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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法念处经》正法念处经讲记 70

智圆法师 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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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法念处经卷第十六

饿鬼品第四之一

复次,比丘知业果报,遍观一切地狱苦海,为爱瀑水洄澓所没。大地狱人富兰那、末迦离等、俱迦离、提婆达多,如是等鱼,为大摩竭鱼之所吞食。

承接前文,比丘为了认识业果,周遍地观察一切地狱苦海业力的显现,发现众生都是被如瀑流水般的爱的回旋的波浪所淹没。大地狱人富兰那、末迦离等、俱迦离、提婆达多,就像这苦海里的鱼,瞬间被大的摩竭鱼吞没而吃掉了,也就是被业所吞食。由于过去造下五逆等重罪,结果当业走到成熟位,心识一下子陷入到苦海里。那时业报的显现就像一只大摩竭鱼,那些小鱼被它一口吞下去,在它的范畴里不得自在,也就是众生被地狱业报的大摩竭鱼所吞食,深陷在地狱苦的境界里长劫受报,没有丝毫自在。

从活地狱,乃至阿鼻地狱,其狱广大,沃焦深水。及余地狱大苦海中,提弥鱼、提弥鲵罗鱼、那迦罗鱼、鸠毗罗鱼、失收摩罗鱼、龟鳖鼋鼍,旋流洄澓。贪欲嗔恚,愚痴风力之所飘鼓,水浪涛波,洄澓相注,时如水沫,受大苦恼。

从等活地狱一直到阿鼻地狱,地狱的范围极其广大,里面充满了焦热的深水。以及其余地狱的大苦海里,有犹如提弥鱼、提弥鲵罗鱼、那迦罗鱼、鸠毗罗鱼、失收摩罗鱼乃至鱼鳖鼋鼍等各类型的地狱罪人,被业的旋流洄澓的势力所转。再者,自心被贪欲、嗔恚、愚痴的烦恼风力所飘鼓,业的波浪一浪接一浪,不断地洄澓流注,出现各种的波涛水沫。这是表示,由于心中起了烦恼的风,以风的鼓动就出现各种业的造作,之后被业势力推动着出现各种苦报的浪,一浪接一浪地重复显现,而且不断地洄澓流注,一流就是无数亿年。像这样,罪人受着大苦恼。

泪如雨堕,啼哭悲泣,呻吟悲㘁,辛酸大叫。犹如涛波,愁思波覆。

受报的时候,罪人泪如雨堕,悲哀地啼哭,呻吟悲号,辛酸地大叫。那些苦受就像巨大的波浪,一次又一次强烈地拍在心上。而且心被愁思的波涛所覆盖,完全陷在阴沉、黯淡的境地。这种地狱苦逼在身上的时候,罪人根本受不了,各种哀号、各种绝望,没有办法摆脱。一旦在地狱的油锅里煎煮,在火海里焚烧,关在那永远无法出去的铁壶当中等时,就会出现这样的大苦。

恶业龙力,雨大苦雨,满诸地狱。

恶业的龙王降下大苦雨,遍满地狱的苦海。这是说,地狱里苦报的程度比大海还要深,苦报的广度比大海还要广,而且是相续不断地作惩罚。

阿鼻地狱,无间极深。其火猛焰,如劫火起烧大劫时,满斫迦婆罗山。是为大地狱苦恼大海。劣弱之人,无有善力,无能度者。

阿鼻地狱无论从空间、时间还是受报程度等上,都是无有间断的,这种苦已经到了极度的深处。再者,嗔恚等烦恼冒出来的火焰极其猛烈,就像劫末火灾起时,烈火会烧毁大劫期间的那些器界等等,坚固的铁围山也都全部烧光,就像这样,这种业火周遍焚烧着地狱里的一切器情,这就是大地狱的苦恼大海。那些丧失了正义力量而造作各种非义的人,这时非常地弱小,以没有善业力的缘故,只能待在地狱里受报,没办法度出。

如是比丘,观大苦已,心则厌离。

像这样,比丘详细观察了地狱的大苦后,心生厌离,他想:地狱这样的苦报、这样一种颠倒的行境,一旦堕入到这么深重的苦海里,真是最可厌的一件事,它比服食剧毒还要让人厌离。再者,推及到轮回的一切处,无非是早堕地狱或者晚堕地狱。智者观上界如同地狱,也就是天人福报享尽后,终究还是要堕地狱的。因为三有当中是以私我的执著为根本,这种东西一旦存在,就是毒的根、苦的本,终究会因为这种我执而去残害他人,去做非常多的伤天害理的事,所以,或早或晚总要掉到地狱里。

因此,比丘对于整个三有轮回的事生起大厌离:这种大苦海有什么好留恋的?它是世上最苦、最毒、最可厌的事,在三有当中,这种生死的业是最厉害的、最不好受的,只会发展出无尽的苦。对于轮回他有一种一想起就呕吐的心,必须要赶紧出去。

伽他颂曰:

一切众生痴所欺 为于爱染之所缚

将至世间险难道 老死恶济恐怖处

三处退已入地狱 从地狱出生天上

三处命终堕畜生 复从彼终堕饿鬼

接着用偈颂来认识三界轮回的苦状。一切的众生都被业果愚和无我真实义愚两大愚痴所欺诳,被三有中爱染的绳索所系缚,以这种错乱的缘起,一定会把他们带到世间的险难之道。即使生在善趣,也一定是老死过后很不好地延续到恶趣的恐怖之地,也就是从人、天、修罗三善趣退了后,会堕入地狱。而在地狱里长劫受报后,终于有机会生到天上,结果以宿业的力量,还是要沦堕下界。或者在人、天、修罗三处福乐享尽后,命终又堕到牛、马、驴等的旁生当中。或者从旁生道命终,之后又堕入饿鬼界。可见,三有就是这样不断地循环,好不容易生到上界,但以自身的恶业力,不需多少功力很快又堕下去。

自业恶行之所迷 诸欲自在使众生

为痴罥网所缠缚 流转洄澓三界海

在三有循环怨不得他人,是被自己造业的恶行所欺迷,也就是不知道业果,很自以为是地身这么做、口这么说、心这么想,结果非常迷茫当中做了很多颠倒的业。再者,心中充满了欲,老是听欲的话、做欲的奴隶,就是为诸欲所自在,以此欲的缰绳就牵着心的马,为了满足所欲,不断地造各种贪嗔痴等的恶业。就是由于众生被一种愚痴不知业果、不知无我的罥网所缠缚,时时都处在这种痴网当中,才会不断地造集恶业。以这样深重的业力和无量无数造作的势力,就将流转在三界的海洋里。也就是,既然造了颠倒的业,就一定为业所使,一定以此牵生在三界如海的范畴里流转、往返洄澓,总是死了生、生了死,苦了乐、乐了苦,在三界里不断地错乱循环。

无始久受大苦恼 种种众生生死苦

无有厌离生死心 无始久集因缘故

这是讲众生颠倒极了,从无始以来的无数时劫里,一直受着地狱、饿鬼、旁生等的极大苦恼,种种众生都处在纯一苦性的生死当中,却没有丝毫厌离生死的心,反而对于这个苦性的生死界充满了乐著,大到各种的名利享受、地位、权势,小至一衣一食等都有非常大的贪著,丝毫不厌离。总是想:我还要待在这里,我是不愿意出去的。

为什么会这样颠倒呢?实际是无始以来久积因缘的缘故。就像猪喜欢粪便那样,颠倒的习性太深,所以对这个苦海反而生乐著。

诸天放逸自坏心 人中追求受诸苦

饿鬼常为饥渴烧 畜生迭共相食啖

地狱之中大猛火 饿鬼道中痴所恼

一切众生生死中 微毫少乐不可得

六道的状况又如何呢?从上到下仔细观察,发现纯一是苦,而且这些苦五花八门,如果去图画轮回苦的境相,无数的画卷也画不完。

纵观整个六道,具体来说,诸天肆无忌惮地享乐放逸,其实坏了他的道心,因为越是贪,越没有道心,心中被贪欲的火所烧,不断地炽燃,那时连一念求解脱的心都发不起。或者这样解释,《念处经》里讲,过去勤于修善的人才会生天,一生了天,不必多少时间就已经忘乎所以了,整天放逸享乐,当吃完了过去的资本后,随着就要下堕。临死的时候,不但五衰相现的苦他没办法忍受,又看着下堕的苦很快到来,逼在心上的那种恐惧、焦虑,就像人顿然之间丧失正常的状态、完全呆住了一样,极大的恐惧攫住了内心,这种苦受据说等同于地狱之苦。再者,人中寿命不过百年。人很可怜,短短的时间却有好多的欲求,从小读书想求个学位、名誉,长大以后又要求爱情、求地位、求财富等等。人为着追求,饱受各种身心的焦虑、竞争、失落等等的苦。再者,饿鬼常常被饥渴的火所烧,一直得不到受用,即使得到一点,入喉以后也是焚烧内脏,整天都是一种饥渴逼恼的状态。再者,旁生互相食啖,以强食弱,以大食小,种种迭相食啖。地狱当中,众生被炽燃的猛火所烧。饿鬼界中,像空游饿鬼等,也是被痴心所恼。

诸如此类,一切众生都在生死当中,连微毫许的乐也得不到,因此,这个生死界纯一是苦性,决不可能出现丝毫真实的乐。

于诸苦中生乐想 众生痴惑爱所诳

无有教示正道者 于此苦中不得脱

众生有严重的乐颠倒执,在各种苦中反而生起乐想。譬如爱情是苦,生乐想;家庭是苦,生乐想;求名求利是苦,生乐想。一切轮回的法都是坏灭的,瞬间就没有了,之后要饱受失落之苦,对于这样明显的事,都会生起很乐的想。

究其原因是,众生被愚痴的惑爱所欺诳。这种爱很颠倒,会错认轮回的法有实义,是清净的、乐的等等,一旦在心中确立,总是会把幻境执为可爱的,认为它非常好。譬如看到别人得到名誉,就想:那个太好了!如果我能得到,该有多好。或者看到别人拥有财富、很风光,也会想:做富人真好啊!其实他只看到光鲜的外表,不晓得里面有多苦。或者看到戏里演爱情很甜蜜,就认为这个很好,其实既然有爱,就有被爱所伤的苦,但人们总是视而不见。不必说人世间这些微少的乐,哪怕到了天界,亿万年都是极高级美妙的欲乐享受,一点点的忧愁、劳累都没有,这样所谓的乐也全部是欺诳的,享乐的同时,就在制造着每个天人最后下堕时简直就像忧愁全部灌满身心、无数打击一下子昏厥过去的大苦。就像这样,众生不断地在苦里生乐想。

所以,轮回的欺诳性非常大,众生就被这样的爱所诳。也没有教示正道的善知识,因此,他们连苦和乐的辨别尚且不能,那怎么可能认识苦根的我执?怎么可能希求寂灭诸苦?又怎么可能着手于修除苦空性的道呢?由于不具足离苦因缘的缘故,还是继续锁在苦的链子里,尽无数劫都难以得脱。

若有远离于善法 常行妄语无诚信

不能修习禅定法 长沦生死受诸苦

假使有人远离各种善法,颠倒说妄语,没有诚信,他就不能修习禅定之法,整治这个杂乱的心律,也就没有办法使心安定,观照到诸法的真实义,所以必然的命运是长劫沦落生死,受一个又一个的苦。因此,必须通过修道来整顿身心,从那种狂迷取死的状态逐渐地静虑、止息,之后发起清明的观照,见到无我的真实义,才能真正解脱。不然我们是没有出路的。

诸佛如来所说法 若今现在未来世

过于父母及亲族 常随众生而不离

在这样的生死苦海里,只有如来的妙法作为慈航,能度我们出去;在这样的三界火宅里,只有如来所指示的四谛等清凉月般的正法,能让我们得到解脱。所以,如来说法的恩德,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都超过了父母亲族的养育,这种法的利益恒常住在众生心中,时时作救济,刹那不离。

三聚之类众生等 三种过恶常自在

常行三界不止息 以三种受为伴侣

三业迷惑于众生 行趣三恶险难道

于三有行常爱乐 三有法中轮转行

这里描述了无数劫以来流转生死老众生的状况。他们长久地沉沦在生死界里,已经业行颠倒。这里的一切都是行为习惯,都是常相伴侣,都是恒时迷惑,都是恒时在险难的地方高速行驶,都是对于这样的堕落之行很是欢喜。就像这样,众生在三有法里不断地轮转,没有丝毫厌离。

具体来说,以上中下三类所摄的一切众生,被身口意的三种过恶常常自在,时时随顺那种行为的惯性,还自以为是,这是我的习性、这是我的个性,诸如此类,常常被它自在。以这种有过恶的、违反正理的颠倒行为的驱使,将不停息地行在三界的火宅里,以苦受、乐受、舍受作为常随伴侣。也就是,众生绝大多数处在苦受里;假使行了一些福业等,有所谓的乐受,实际也是与苦相连,那一个个的乐就意味着将来一个个失坏、一个个灭去的苦;再者,就算处在不苦不乐的状态,那都是苦因伴随,就是有无数的像癌细胞那样的烦恼种子随逐不离,随时等待引爆,一遇着缘,就突发性地出现贪嗔痴慢嫉等的烦恼。众生就与这样有漏的三种受常随不离。

再者,身口意的三种行为时时在迷惑众生,让他认为这样想、这样说、这样做非常有意义,是理所当然的,其实都是我执力量驱使的如同疯子般的行为,由此行走在地狱、饿鬼、旁生三恶道的险难之地。对于这样一种奔驰于欲有、色有、无色有三大苦界的业行,众生常常是非常欢喜,比如特别颠倒地做一些巧取豪夺、欺诈、杀伤等,结果导向恶趣;或者为着自我的目的做一点善行,想换来人天的享乐;或者为着自我修一点不动行,想得到色界以上的喜乐。就像这样,众生时时处处离不开一个自我,由此非常欢喜地走到三有当中。为什么呢?他最喜欢的就是围着自我来做,这样子当然不能脱三界。

就像这样,众生在三有的法里轮转而行,总是善了又恶、恶了又善,总是散了又定、定了又散,就像水车轮子旋转一样,不断地上升下堕。在这样的循环状态里,实际上没有真实的乐,所现的每一种境相都是骗人的,过后就没有了,这真是一个迷惑的圈子。因此,我们要用智慧的眼目,识破整个三有的欺诳相,识破各种无意义的行动,其实就是一个旷日持久、毫无意义的马拉松运动。

若有众生归三宝 自在修行三菩提

断除远离三种见 如是之人离众苦

假使没有智慧眼目,已经使得自身落在苦海里,应当寻求一个真实能够作救护的归依处。在确认了佛法僧三宝有救度堪能后,应当一心为除苦故而归依三宝,这样子就走上一条真正离苦的路。由于三宝的摄持力、保护力极大的缘故,自己能够自在地修行声闻菩提、缘觉菩提和佛菩提,断除或者远离诸苦之本的萨迦耶见、常见和断见等,这样的人从此将远离众苦。也就是得到佛法光明的照耀后,终于看清诸苦流转的真相,认识诸苦的苦谛、苦因的集谛,接着又知道离苦的道谛和断苦息苦的灭谛,这样进入四谛道的缘故,就能真正脱离诸苦。

于三时中乐正行 如实观见三种老

于饮食中知止足 是人则能离忧恼

归依三宝后,在过去、现在、未来三时的一切状况里,都乐于修如理的正行。所谓“如理”,就是合乎真理。所谓“正行”,就是真实离苦得乐的道。这是行者最欢喜的,所以昼夜以法为生命,以法为依止,以法为休歇,以法为饮食,以法为工作,以法为道路,这样叫“乐于正行”。

由此会如实观见有为世间的三种老。所谓的“老”,就是凡是因缘所生法,到了成熟位就进入了衰老位,最后坏灭一空。当他看到后边际都是归于无有,就知道一切不能过度,所谓“日中则仄,月满则亏”。了解缘起的人,或者学过老子《道德经》或者了解坏苦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比如名过了度要衰,利过了度要衰,身体过了度也要衰等等,因此要常行止足之道,也就是在世上为了维持色身,保证最基本的衣食就好,不要过度。偈颂里只说到饮食,其他方面依此类推,名誉、利养、住处等等都要知道止足。

这样的人就能远离忧恼。因为没有寻求的苦、守护的苦、失坏的苦,像乞丐那样,心中一点牵挂没有,不必去跟人竞争,也不必去诳想、妄想,连真正受用衣食等的苦都不要了,有一点饭能充饥、几件破衣服能蔽体就可以过了。这样的话,常伸两脚卧,时时都是快乐无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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