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愚经讲记(二)

元魏凉州沙门慧觉等在高昌郡 译

智圆法师 讲授

贤愚因缘经 卷第三

锯陀身施缘品第十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罗阅祇耆阇崛山中。尔时世尊,身有风患,祇域医王,为合药酥,用三十二种诸药杂合,令佛日服三十二两。

阿难尊者说,就像我所听到的,一时佛在罗阅祇耆阇崛山中。当时世尊身体有风病,祇域医王就给世尊和合药酥,用三十二种药物配合,让佛每天服三十二两。

时提婆达,常怀嫉妒,心自高大,望与佛齐。闻佛世尊服于药酥,情中贪慕,欲同佛服。复敕祇域:当与我合。尔时祇域,复与合之。

当时提婆达多常常怀着嫉妒佛的心,心里妄自高慢自大,想事事都跟佛相同。听说世尊服药酥,他心里也生起一种贪慕心,想和佛一样服这种药。然后就叫祇域:“你要给我和合这种药。”当时祇域也给他配合了同样的药。

因语之言:日服四两。提婆达问:佛服几两?祇域答言:日三十二两。提婆达言:我亦当服三十二两。祇域答言:如来身者,不与汝同,汝若多服,必更为患。提婆达言:我若服之,自足能消,我身佛身,有何差别?但与我服。

祇域医师就对他讲:“你每天服四两。”提婆达多问:“佛服几两?”祇域说:“每天三十二两。”提婆达多说:“我也应当服三十二两!”祇域说:“如来的身和你不同,你如果服多了,会加重病情的。”提婆达多说:“我如果服了,自己就能消化,我的身和佛的身有什么差别?尽管给我服。”

即习效佛,日日亦服三十二两。药在体中流注诸脉,身力微弱不能消转,举身支节,极患苦痛,呻吟唤呼,烦愦宛转。

当时他就仿效佛,每天都服三十二两药。结果药在体内流注到各个脉里,由于体力微弱没办法消化,结果导致全身的支节都非常地疼痛,不断地呻吟呼叫,当时心思烦闷、辗转不安。

世尊怜愍,即遥申手以摩其头,药时即消,痛患即除。

当时世尊怜愍他,就从远处伸手摸他的头顶,当时就消除了药力作用,身上的病当时就除掉了。

病既得愈,看识佛手,因而言曰:悉达余术,世不承用,复学医道,善能使知。

病已经好了,提婆达多一看,认出是佛的手,就说:“悉达多其他的本事也不管用,不过也能看出他曾经学过一点医术。”

于时阿难,闻说此语情用怅恨,长跪白佛:提婆达多,不识恩养,世尊慈矜,为之除患,方更吐此不善之言。有何情怀,能生此心,长夜思嫉,向佛世尊。

当时阿难听到了提婆达多的话,心里很不舒服,长跪着对佛说:“提婆达多这个人不识恩德,世尊这样慈悲哀愍他,给他除病,他还说出这样不善的话来。他是什么心肠,竟然生这样的心?一向以来都嫉妒世尊。”

佛告阿难:提婆达者,不但今日怀不善心,欲中伤我,过去世时,亦常恶心杀害于我。

佛就告诉阿难:“这里是有等流果的。提婆达多这个人,不但是今天怀着不好的心想伤害我,过去世的时候,也常常以恶心杀害我。”

所以,看到这里我们就要明白造作等流的严重,我们平时一念一行绝对不能起伤害心。如果你一再地起这样的心,将来就会辗转增上这种习气。像提婆达多生生世世都有害佛的心,所以到了这一世,还是一见到相应的情景,他就会起嫉妒、想要障碍。所以,勿以恶小而为之,一点一滴的心行,都要去观察,凡是有恶的心行起来时,都必须当下除灭。

阿难白佛:不审过去伤害之事,因缘云何?佛言:善听!当为汝说。唯然世尊,当一心听。

阿难请白佛说:“不知道提婆达多过去伤害您的事,因缘的情况如何?请佛开示。”佛说:“好好听,我来给你讲。”“好的,世尊,我一定一心谛听。”

佛告阿难:过去久远不可计数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一大城,名波罗奈。尔时国王,名梵摩达,凶暴无慈,奢淫好乐,每怀恶忌,好为伤害。

佛告诉阿难,这要远溯到久远不可思议阿僧祇劫的年代,那时候在阎浮提有一座叫波罗奈的大城市。当时的国王叫做梵摩达。这是一个凶残没有慈心的暴君,他平时就骄奢淫逸、喜好享乐,每每怀着恶念嫉妒,喜欢作伤害。

尔时其王,欻于梦中,见有一兽,身毛金色,其诸毛端,出金光明,照于左右,皆亦金色。

有一天晚上,梵摩达王在梦中忽然见到一只金毛兽,身上全是金色的毛,在毛端又出现金光,光明照到左右四周,都呈现金色。

觉已自念:如我所梦,世必有此,当敕猎者求觅其皮。作是念已,召诸猎师,而告之言:我梦有兽,身毛金色,毛头出光,殊妙晃朗。想今国界,必有此物,仰汝等辈广行求捕。若得其皮,当重赐与,令汝子孙,食用七世;若不用心,求不得者,当俱诛灭汝等族党。

这个暴君醒来后自己想:就像我梦到的,世上一定有这宝物,现在要命令一些猎人去捕杀它,求到它的毛皮。这样想了后,召集了很多猎师,告诉他们:“我梦到了一只野兽,身体都是金色的毛,毛端还发出光明,非常明耀殊妙。我想现在国界里一定有这个妙物,拜托你们在境内四处求捕。如果能得到它的皮,一定重赏,使你们子孙七代都能坐享其成,得到一切饮食受用;如果你们不用心,求不到的话,那就要满门诛灭。”

时诸猎师,得王教已,忧愁愦愦,无复方计,聚会一处,共议此事:

当时这些猎人听到国王的命令,心里非常忧愁、苦恼,又想不到别的办法,当时他们都陷在很大的压力当中,聚会在一起共同商量这件事。

王所梦兽,生未曾睹,当于何所而求觅此?若今不得,王法难犯,我曹徒类,永无活路。论此事已,益增闷恼。

他们都这样说:“国王梦到的这种野兽前所未见,应当到哪里去找呢?如果现在得不到,王法难以触犯,我们这辈人以及合家大小都没有活路了。”他们谈论到这件事的时候,更增加了苦闷、忧恼。

又复有言:此山泽中,毒虫恶兽,亦甚众多,远行求觅,必不能得,交当丧身,困死林野。且私募一人,令行求之。

又有一个人这样提议:“在深山野林里,到处都是毒虫猛兽,我们走远路去找金毛兽,一定是找不到,而且都会丧失生命,困死在深林里。不如私下招募一个人代我们去寻求。”

众人言:善。更相简练,晓劝一人:汝可尽力广行求觅,若汝吉还,我曹合物,当重赏汝;设令山泽遇害不还,亦当以物与汝妻子。

结果大家都认为:“这是个好主意。”经过几番挑选,他们共同劝导一个人,想让他当替死鬼。他们对这人说:“你要尽力地到处去寻找,如果你能吉祥返回,我们所得的财物合起来,都重重地赏赐给你;如果你在山野里遇害回不来,我们也一定以各种财物给你的妻儿子女。”

其人闻此,心自念言:为此众人,分弃身命。内计已定,即可当行。办行道具,涉险而去。

这个人听到他们的劝说,自己心里想:“我理当为这些人舍弃身命。”他心里这么想定了,就答应马上出发。当时办好了一切行路的资具,就冒着危险往深山里走了。

行已经久,身羸力弊,天时盛暑,到热沙道。唇干渴乏,郁蒸欲死。穷酸苦切,悲悴而言:谁有慈悲,矜愍我者?当见拯济,救我身命。

当时走了很远的路,体力不支,全身虚弱无力,又赶上炎天盛暑,走到一个热沙地带。当时他唇干舌燥,又渴又累,闷热得快要死了。身体的苦逼得难受,他就悲伤地说:“哪个有慈悲怜愍我?快救救我。”

时山泽中,有一野兽,名曰锯陀,身毛金色,毛头光明。遥闻其语,甚怜愍之,身入冷泉,来至其所,以身裹抱,小还有力。将至水所,为其洗浴,行拾果蓏,来与食之。

当时在山泽当中有一匹野兽叫做锯陀,身上长着金色的毛,毛端有光明。遥远地听到他呼救的话语,心里很是怜愍,身体就入于清凉的泉池,然后走到了这人身边,用身体裹抱他,使他稍微恢复一点力气。又把他带到清凉泉那里,给他洗浴,又捡了很多瓜果来给他吃。

体既平复,而自念言:睹此奇兽,毛色光明,是我大王所须之者。然我垂死,赖其济命,感识其恩,未能酬报,何能生心,当害于此?若复不获,彼诸猎师,宗党徒类,当被诛戮。念此事已,悲不自胜。

这个人经过了洗浴,又吃了瓜果,体力就恢复了。然后他自己想:“我看这只奇兽,它的毛色和光明正是大王所需要的。但是我生命垂危之际,是靠它救活的,我感它的救命之恩尚且没有酬报,怎么能起恶心伤害它呢?但是如果得不到它,那些猎师以及他们的徒众种族都会被诛杀的。”所以,他当时很矛盾,如果要杀金毛兽,那于心不忍,怎么能杀救命恩人?如果不杀金毛兽,那违背誓言,将使猎人的同族被杀。他在这样举棋不定、想着这个事的时候,心里禁不住悲伤起来。

锯陀问言:何以不乐?垂泣而说心所怀事。锯陀语言:此事莫忧,我皮易得。计我前世,舍身无数,未曾为福,而能舍寿。今以身皮,济彼众命,心怀欢喜,如有所获。但剥取皮,莫便绝命,我已施汝,终无悔恨。

锯陀就问:“你为什么不开心?”他就流着眼泪说了自己的心事。锯陀对他说:“这个事你不要担忧,我的皮容易得到。我自己想,过去世曾经舍过无数的身,从来没有为着利他的善事而舍弃性命。现在我能用自己的身皮救济这么多猎人的性命,我一想起来就怀着欢喜心,就好像得到了真实义。所以你尽管剥去我的皮,但是不要断绝我的命根,我已经布施给你了,终究不会生一念恨悔的心。”

尔时猎师,即徐剥皮。尔时锯陀,即自立愿:今我以皮,用施此人,救彼众人所爱之命。持此功德,施及众生,用成佛道无上正真,普度一切生死之苦,安着涅槃永乐之处。

当时猎人就徐徐地剥下它的皮。当时锯陀就自己在心里立愿:“现在我以这个皮布施此人,救济那些猎人们最爱惜的性命。我以这个功德全部布施给一切众生,愿以此成就无上正等正觉,普度一切生死中的苦厄,把他们都安置在涅槃的永久安乐之处。”

作此愿已,三千国土,六反震动,诸天宫殿,动摇不宁。各用惊愕,推寻其相,见于菩萨剥皮布施,即从天下来到其所,散花供养,涕泪如雨。

锯陀这样发了大愿后,三千大千世界国土发生了六番震动,当时上界诸天的宫殿都剧烈动摇。这些天人们各自以惊愕之心,寻找到底发生了什么现象,他们往下界看时,只见菩萨在剥皮布施,就从天界下来到达菩萨所在的上空,散花供养,泪如雨下。

剥皮去后,身肉赤裸,血出流离,难可看睹。复有八万蝇蚁之属,集其身上,同时唼食。

当时剥完了皮,身上血肉赤裸,血不断地流出来,目不忍睹。而且又来了八万苍蝇、蚂蚁之类的小含生,全部都聚集在锯陀的身上,这些小虫都同时来吃锯陀的血肉。

时欲趣穴,复恐伤害,忍痛自持,身不动摇,分以身施,死于彼中。

当时锯陀想往洞穴里走,但是它怕这一动会伤害到八万性命,就忍着痛控制住自己,身体一动不动地,就这样舍身布施有情,死在那里了。

时诸蝇蚁,缘食菩萨身者,命终之后,皆得生天。

当时这些苍蝇、蚂蚁因为食了菩萨的身分血肉,得了大菩提心的加持,所以它们命终以后都超生天界。可见这样一种无上的菩提心、利他的悲心有何等的加持,让数万蝇蚁都超生了天界。所以什么叫做加持?就是悲心、菩提心的力量。

尔时猎师,担皮到国,奉上于王。王见欢喜,奇之未有,善其细软,常用敷卧,心乃安隐,情用快乐。

当时的猎人们担着兽皮到了国都,献给国王。国王见了很欢喜,惊叹说“这是前所未有的”,而且喜欢这张皮的细软,常常用它敷在床上睡觉,心就得安稳,睡眠也很快乐。

如是阿难,欲知尔时兽锯陀者,今我身是;彼梵摩达王,今提婆达多是;八万诸虫,我初成佛,始转法轮,上八万诸天得道者是。此提婆达,于彼世时伤害于我。乃至今日,犹无善心,长夜思害,欲相中伤。

“阿难你要知道,当时的锯陀就是我的前身,那位梵摩达王就是今天的提婆达多,八万诸虫是在我初成佛转第一次法轮时,上界得道的八万诸天(佛初转法轮的时候,这八万虫转的八万诸天,他们下来闻法,当即得道)。这个提婆达多,他在往昔世伤害我。一直到今天,还是没有善心,恒常以来都是想着怎么谋害中伤我。”

所以,从这上面就可以看到善恶的两种心行。世尊一向以来都是发心利益众生,宁可舍弃自己的性命来救护众生。所以一直延续到如今,成就无上佛道,更是时时都以大慈愍心利益众生。而提婆达多在往昔世就有这样的害心,想伤害有情来满足自己的享乐,所以一直延续到现在还是这种心。我们了解这一点以后,就要知道,要改恶向善,一切的恶行都要舍弃,一切的善行都务必积聚。

所以,通过世尊和提婆达多的比较就可以看到,心是怎么样发展的,这是非常鲜明的对比:一个是舍己利众,一个是损人利己。果报也相应地判然有别。所以,我们应该非常清楚地知道取舍处在哪里。

贤者阿难,及诸会者,闻佛所说,悲怅兼怀,各自感励,勤求法要。有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者,有种辟支佛因缘者,有发无上佛道意者,有住不退地者。咸各欢喜,敬戴奉行。

当时尊者阿难以及与会的大众听到佛这样讲,心里悲哀惆怅,各自都心有感动,然后精勤地寻求正法的心要。正法的心要是什么?就是善心。与会的大众有的得到了初果、二果、三果、四果,有的种了辟支佛因缘,有的发了无上菩提心,有的安住不退转地。各自都心生欢喜,恭敬地顶戴佛的教法。

微妙比丘尼品第十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陀精舍。波斯匿王崩背之后,太子琉璃,摄政为王,暴虐无道,驱逐醉象,踏杀人民,不可称计。

阿难尊者说,就像我所听闻到的,一时佛住在舍卫国的祇陀精舍。在波斯匿王驾崩以后,太子琉璃摄政为王,残暴无道,驱逐醉象踏杀了无数人民。

时诸贵姓妇女,见其如是,心中摧悴,不乐于俗,即共出家,为比丘尼。

当时很多贵族女人,见到时局如此,心里非常伤痛,不欢喜过世俗生活,就共同出家做了比丘尼。

国中人民,见诸女人,或是释种,或是王种,尊贵端正,国中第一,悉舍诸欲,出家为道,凡五百人,莫不叹美,竞共供养。

当时舍卫国的人民见到这些女人,有些是释迦种姓,有些是王种,尊贵端正,都是国中第一流的人物,竟然能舍弃五欲出家为道,总共达到五百人,对于她们无不赞美,竞相供养。

诸比丘尼,自相谓言:吾等今者,虽名出家,未服法药,消淫怒痴。宁可共诣偷罗难陀比丘尼所,咨受经法,冀获所克?

这些比丘尼彼此之间都这样说:“我们今天虽然说是出了家,但是还没有服法药,消除内心淫怒痴的烦恼病。我们是不是一起去偷罗难陀比丘尼那里请受经法,希望在道上有所成就?”

即往其所,作礼问讯,各自陈言:我等虽复为道,未获甘露,愿见开悟。时偷罗难陀,心自念言:我今当教令其反戒,吾摄衣钵,不亦快乎。

当时这些比丘尼就来到了偷罗难陀比丘尼这里,在顶礼问讯以后,各自这样述说:“我们虽然出家修行,但还没有获得甘露妙法,愿您开示,令我等悟入。”当时偷罗难陀心里自己想:“我叫她们舍戒还俗,她们还俗后,供养我衣钵等受用,不也是快事吗?”

即语之曰:汝等尊贵大姓,田业七宝,象马奴婢,所须不乏。何为舍之,持佛禁戒,作比丘尼,辛苦如是?不如还家,夫妻男女,共相娱乐,恣意布施,可荣一世。

她就这样对那些比丘尼说:“你们都是出身尊贵大姓之家,拥有田地、产业、七宝、象马、奴婢,一切所需都不缺少。为什么要舍俗出家,持佛的禁戒做比丘尼这样子辛苦呢?不如还是回家,享受夫妻男女的欢娱,而且你们都是贵族之家,能够随意布施,可以荣耀一世。”

诸比丘尼,闻说是语,心用惘然,即各涕泣,舍之而去。

这些比丘尼听到她这样讲,心里很不是滋味,各自都伤心落泪,也就离开了此地。

复至微妙比丘尼所,前为作礼,问讯如法,即各启曰:我等在家,习俗迷久。今虽出家,心意荡逸,情欲炽燃不能自解。愿见怜愍,为我说法,开释罪盖。

这样她们又来到了微妙比丘尼这里,上前作礼,如法地问讯,各自这样说明:“我们在家的时候,长期串习世俗的习气。现在虽然出家,内心放逸不安,情欲炽燃,没办法解脱。所以愿尊者怜愍,为我等说法,来消除内心的罪盖。”

尔时微妙,即告之曰:汝于三世,欲问何等?诸比丘尼言:去来且置,愿说现在,解我疑结。

当时微妙比丘尼就说:“你们对于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想问哪一种法?”比丘尼们回答:“过去未来暂且不说,愿尊者为我们说现在法,解除我们的疑惑锢结。”

微妙告曰:夫淫欲者,譬如盛火烧于山泽,蔓莚滋甚,所伤弥广。人坐淫欲,更相贼害,日月滋长,致堕三涂,无有出期。

尊者这样开示说:淫欲之事就像大火焚烧山林、沼泽,不断地蔓延增广,伤害非常的大。人都是因为淫欲而彼此间损害、争夺等,日滋月长,罪业深重,导致堕在三恶趣没有解脱之日。

夫乐家者,贪于合会,恩爱荣乐因缘。生老病死离别,县官之恼,转相哭恋,伤坏心肝,绝而复稣。家恋深固,心意缠缚,甚于牢狱。

喜欢在家生活的人,贪著夫妻间的交合,而且彼此恩爱缠绵,如胶似膝,家庭各种荣耀、快乐等的因缘,这已经造成了很大的后苦的因。一旦到了生离死别、病痛或者遭受一些官家的刑罚入狱坐牢等时,彼此之间哀哭留恋,伤彻心肺,严重的因此昏厥过去,死而又活。所以,人对于这个家恋著太深,心意缠绵,那就比被捆缚在牢狱里还要痛苦。

我本生于梵志之家,我父尊贵,国中第一。尔时有梵志子,聪明智慧,闻我端正,即遣媒礼,娉我为妇,遂成室家。后生子息,夫家父母,转复终亡。

我可以讲述自己现生的一段坎坷经历,从这里可以看到淫欲害人之深。我本来出生在梵志家庭,父亲德位很尊贵,在国中堪称第一。那时候有一个梵志的孩子相当地聪明、有智慧,听说我长相端正,就遣媒人送礼,娉我为妇,以后我们就成家了。后来生了孩子,我丈夫家的父母也相继过世了。

我时妊娠,而语夫言:今我有娠,秽污不净,日月向满,傥有危顿,当还我家,见我父母。夫即言:善。遂便遗归。

那时我又怀有身孕,就对丈夫说:“现在我又怀孕了,污秽不净,月份快满了,我害怕有一些危难,所以我想先回娘家见我的父母。”丈夫说:“好啊!”这样我们夫妻俩就一起回我娘家。

至于道半,身体转痛,止一树下。时夫别卧,我时夜产,污露大出,毒蛇闻臭,即来杀夫。

走到半路上,身体一下子痛起来,就在一颗树下休息。当晚丈夫在别处睡觉,我夜里就临产了,污秽大出,当时毒蛇闻到臭气,就来毒杀我的丈夫。

我时夜唤,数反无声。天转向晓,我自力起,往牵夫手,知被蛇毒,身体肿烂,支节解散。我时见此,即便闷绝。

那天夜里我数次地叫我丈夫,没有答应。天快亮的时候,我努力地撑着起来,去牵我丈夫的手,才知道他已经被毒蛇咬了,身体全身肿烂,支节散坏。我当时见到丈夫死了,立即就晕死过去。

时我大儿,见父身死,失声号叫。我闻儿声,即持还稣,便取大儿,担着项上,小儿抱之,涕泣进路。

当时我的大儿子见到父亲死了,痛声嚎哭。我听到儿子的声音又苏醒过来,就把大儿子担在项上,小儿子抱在怀里,哀哭着上了路。

道复旷险,绝无人民。至于中路,有一大河,既深且广。即留大儿,着于河边,先担小儿,度着彼岸,还迎大者。

当时道路非常空旷、险难,没有人烟。走到半路的时候,遇到一条大河,非常深,又广阔。我就把大儿子留在河这边,先担着小儿子渡到了对岸,再回来接大儿子。

儿遥见我,即来入水,水便漂去。我寻追之,力不能救,浮没而去。

孩子远远见到我,马上就冲到水里,立即就被水漂走了。我马上去追,但是无力挽救,孩子就这样被水淹没冲走了。

我时即还,欲趣小儿,狼已啖讫,但见其血流离在地。

我当时立即就回来,想要赶到小儿子那里,但是已经被狼吃完了,只见鲜血流淌在地上。

我复断绝,良久乃稣,遂进前路。逢一梵志,是父亲友,即问我言:汝从何来,困悴乃尔?我即具以所更苦毒之事告之。尔时梵志,怜我孤苦,相对涕哭。

我又一次昏厥了,很久才苏醒过来,于是再向前行进。路上碰到一位梵志是我父亲的亲友,就问我说:“你从哪里来?为什么这样愁苦憔悴?”我就把所经历苦难的具体经过告诉了他。当时梵志怜愍我孤苦伶仃,彼此相扶哭泣。

我问梵志:父母亲里,尽平安不?梵志答言:汝家父母大小,近日失火,一时死尽。我时闻之,即复闷绝,良久乃稣。

我问梵志:“我父母和亲人都平安吗?”梵志回答:“你家父母大小近来因为失火,一时全部都死了。”我当时一听,就又昏厥过去,很长时间才醒过来。

梵志怜我,将我归家,供给无乏,看视如子。时余梵志,见我端正,求我为妇,即相许可,适共为室。

这个梵志可怜我,把我带回了家,一切供给都不缺乏,待我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当时有其余的梵志,见我长相端正,就求我为妇,当时就答应了,这样就成了家。

我复妊娠,日月已满。时夫出外,他舍饮酒,日暮来归。我时欲产,独闭在内,时产未竟,梵志打门大唤,无人往开。梵志嗔恚,破门来入,即见挝打。我如事说。梵志遂怒,即取儿杀,以酥熬煎,逼我使食。

我又怀孕了,月份已满。当时丈夫出外在别人家喝酒,天晚了才回来。我当时快要生产了,闭门独自在屋里,当时还没有产完,梵志打门大叫,没有人去开。他就心生嗔怒,破门进来,见到我就一顿捶打。我如实地告诉了他。他就发怒,把这个儿子杀掉,用酥油熬煮逼着让我吃。

我甚愁恼,不忍食之,复见挝打。食儿之后,心中酸结,自惟福尽,乃值斯人。便弃亡去。

我当时非常地痛苦、忧愁,不忍心吃自己的孩子,又被他捶打。万般无奈,我把孩子吃了以后,心里酸痛难解,自己想:我是福报尽了才遇到这样的人。然后我就逃脱而去。

至波罗奈,在于城外,树下坐息。时彼国中,有长者子,适初丧妇,乃于城外园中埋之。恋慕其妇,日往出城,塳上涕哭。

我一路逃到波罗奈国,在城门外的一棵树下坐下来休息。当时这个国家有一个长者子,他才丧妻,在城门外的一个园林里埋葬了。他因为思慕妻子,每天都出城门,在她的坟上哭泣。

彼时见我,即问我言:汝是何人,独坐道边?我如事说。复语我言:今欲与汝入彼园观,宁可尔不?我便可之,遂为夫妻。

他当时见到我就问:“你是什么人,独自坐在道边?”我就讲述了自己的经历。他又对我说:“现在想和你一起到园中游观,好吗?”我就答应了,于是我们成了夫妻。

经于数日,时长者子,得病不救,奄忽寿终。时彼国法若其生时,有所爱重,临葬之日,并埋塳中。

经过几天,长者子生了病,无法医治就忽然间死去。当时按照这个国家的法律,如果在生时有爱重的人,在临葬的时候要一起埋在坟中。

我虽见埋,命故未绝。时有群贼,来开其塳,尔时贼帅,见我端正,即用为妇。数旬之中,复出劫盗,为主所觉,即断其头。

虽然我被埋在坟中,但是还没有死。当时有一群盗贼来挖墓,贼头子见我长相端正,就纳为妇。在几十天里,贼头子又出去劫盗,被主人察觉并捉拿,当即就砍头处死。

贼下徒众,即持死尸,而来还我,便共埋之。如国俗法,以我并埋。

贼头子下面的徒众,就拿着他们老大的死尸回来交给我,就要一起埋葬。按照这个国家的法律,当然我也被殉葬于坟中。

时在塳中,经于三日,诸狼狐狗,复来开塳,欲啖死人,我复得出。

当时我在坟里过了三天,那些豺狼、狐狸、野狗又来开坟,想吃死人,我又因此得以生还。

重自克责:宿有何殃,旬日之间,遇斯罪苦?死而复生,当何所奉得全余命?即自念言:我昔常闻,释氏之子,弃家学道,道成号佛,达知去来。宁可往诣身心自归?

我又深深自责起来:宿世是造了什么罪?在几十天里遇到这样大的罪苦?又是以什么因缘,我竟然一次次地逃过杀难死而复生?余生应当依靠什么来度过呢?我又自己想:从前我常常听到有悉达多太子,舍家学道,成就了菩提,尊号为佛,他知道过去、未来的事。我是不是去佛那里全心地皈依佛出家为尼?

即便径往,驰趣祇洹。遥见如来,如树花茂星中之月。尔时世尊,以无漏三达,察我应度,而来迎我。

这样我就直接昼夜奔驰去往祇洹精舍。快到的时候,我遥远地见到如来,就如同树花般美妙,又如群星中的皎月。尔时世尊以无漏的三明(天眼通、宿命通、漏尽通),观察我得度时机已至,而来迎接我。

我时形露,无用自蔽,即便坐地,以手覆乳。佛告阿难:汝持衣往覆彼女人。我时得衣,即便稽首世尊足下,具陈罪厄,愿见垂愍,听我为道。

我当时从坟里出来完全是光身裸体的,没办法行恭敬威仪,就坐在地上,用手覆住双乳。佛告诉阿难:“你去找件衣服覆在这个女人身上。”我当时穿了衣服,就在世尊足下顶礼,具体地陈白了自己所遭受的种种苦难,愿佛怜愍,允许我出家修道。

佛告阿难:将此女人,付憍昙弥,令授戒法。时大爱道,即便受我,作比丘尼,即为我说四谛之要,苦空非常。我闻是法,克心精进,自致应真,达知去来。今我现世,所更勤苦,难可具陈,如宿所造,毫分不差。

佛就告诉阿难:“你把这个女人交付给憍昙弥,给她受戒。”当时大爱道比丘尼就接受了我,做一名比丘尼,给我宣说了四谛法要,开示了苦空无常的道理。我闻到了这个法,克定身心发勤精进,这样我就证到了阿罗汉果,能够知道过去未来的事。现在我这一世所受的辛劳苦难,没办法说尽,这就一如宿世造业那样,果报丝毫不爽。

时诸比丘尼,重复启白:宿有何咎,而获斯殃?唯愿说之。

当时那些比丘尼又一次请求说:“尊者宿世是造了什么罪业而得到这种果报?唯愿尊者为我们解说。”

微妙答曰:汝等静听。乃往过世,有一长者,财富无数,无有子息,更取小妇。虽小家女,端正少双。夫甚爱念,遂便有娠,十月已满,生一男儿。夫妻敬重,视之无厌。

微妙尊者这样说:你们静静地听。过去世中,有一位长者拥有无量财富,但是膝下无子,他就再娶了一房小妾。虽然是小家女子,但是长相非常端正,少有能及。长者非常爱念她,这样她就有了身孕,满了十月后生了一个儿子。夫妻都很爱重这个孩子,捧在怀里观看,心无厌倦。

大妇自念:我虽贵族,现无子息可以继嗣。今此小儿,若其长大,当领门户,田财诸物,尽当摄持。我唐劳苦,积聚财产,不得自在。

大老婆自己想:我虽然出生贵族,但现在没有儿子能继承。现在这个小孩,如果他长大了,肯定继承家业。这样,一切的田地、产业、各种的财物都要被他摄持。我是白白辛苦积聚这些财物,自己没有自在享用,却全部都要归于他了。

妒心即生,不如早杀。内计已定,即取铁针,刺儿囟上,令没不现。儿渐痟瘦,旬日之间,遂便丧亡。

大老婆嫉妒心随即生起,她想不如早点杀掉。这样她主意已定,就取了铁针刺这个小孩子的头颅,让铁针没入看不见。结果这个孩子日渐消瘦,十来天里就死掉了。

小妇懊恼,气绝复稣。疑是大妇妒杀我子,即问大妇:汝之无状,怨杀我子。

当时这个小妾伤痛得昏死过去,然后又苏醒。她心里怀疑,是大老婆嫉妒杀了自己的儿子,就问大老婆:“你何等残忍,杀我的儿子?”

大妇即时,自咒誓曰:若杀汝子,使我世世夫为毒蛇所杀,有儿子者,水漂狼食,身见生埋,自啖其子,父母大小,失火而死。何为谤我?何为谤我?当于尔时,谓无罪福反报之殃。前所咒誓,今悉受之,无相代者。欲知尔时大妇者,则我身是。

大老婆当时就自己赌誓说:“如果我杀了你儿子,让我生生世世丈夫被毒蛇咬死;我有儿子的话,就被水漂、被狼吃;让我受活埋的报;让我吃自己的儿子;让我一家父母大小全部都失火而死。你为什么谤我?你为什么谤我?”在那个时候,我心里也不认为有什么罪福报应。结果那一世所赌咒的话,现在全部都报在我身上,没有人能替代的。你要知道,当时的这个大老婆就是我的前世。

诸比丘尼,重复问曰:复有何庆,得睹如来,就迎之耶?得在道堂,免于生死?

这些比丘尼再次地请问:“又是以过去造了什么福业,在这一世竟然能见到如来,而且亲自来迎接你?以至使你入了佛道、证得圣果而解脱生死?”

微妙答曰:昔波罗奈国,有一大山,名曰仙山。其中恒有辟支佛、声闻、外道、神仙,无有空缺。彼时缘觉,入城分卫,有长者妇,见之欢喜,即供养之。缘觉食已,飞升虚空,身出水火,坐卧空中。妇时见之,即发誓言:使我后世得道如是。尔时妇者,则我身是。缘是之故,得见如来,心意开解,成罗汉道。

微妙尊者回答说:往昔在波罗奈国有一座名为仙山的大山。山里常时都有辟支佛、声闻、外道、神仙居住,从未缺过。那时有一位缘觉阿罗汉进城乞食,有一个长者的妻子,见了缘觉心生欢喜,就供养了他。缘觉进食后,飞身在虚空里,身体出水、出火,而且在空中端坐、躺卧。这个妇人见到以后就发誓:“愿我后世像这样得成道果。”当时的妇人就是我的前身。以这个缘故,今天我能见到如来,心意开解,成就阿罗汉道。

今日我身,虽得罗汉,恒热铁针,从顶上入,于足下出,昼夜患此,无复竟已。殃福如是,无有朽败。

今天我虽然已经证了阿罗汉果,但是还要受业的余报。我每天都有热铁针从顶上入至脚下出,昼夜都在这种苦患当中,无从了结。所以,罪福报应是这样子,一旦造了不会朽坏(意思是业报没受尽前,不会自己消失的)。

尔时五百贵姓比丘尼,闻说是法,心意悚然,观欲之本,犹如炽火。贪欲之心,永不复生。在家之苦,甚于牢狱,诸垢消尽,一时入定,或阿罗汉道。各共齐心,白微妙曰:我等缠绵系着淫欲,不能自拔。今蒙仁恩导,得度生死。时佛叹曰:快哉微妙!夫为道者,能以法教,转相教诫,可谓佛子。

当时五百贵族比丘尼听到了这个法,心里都非常地恐惧、惊悚,这样就看诸苦根本的贪欲就像炽燃的烈火一样,能够焚烧人身。贪欲能够不断地引生嫉妒、嗔恨、绮语、妄语、恶口等等,就知道确实贪欲焚烧世间。这样一想了以后,就不再起贪欲的心。而且看到在家的这种苦恼比牢狱还厉害,也因此再没有思恋世俗的心。这样得了加持以后,她们内心的各种淫怒痴的垢染全部消尽,一时间全部入定,证得阿罗汉果。这样她们各自齐心对微妙尊者说:“从前我们都系著在淫欲里缠绵不已,无法自拔,蒙尊者的慈悲开导,使得我们能度越生死。”当时佛赞叹:“快哉微妙!一个修道的人能够赞叹佛的法教,能够辗转不断地互相教诫,可谓是继承佛教的佛子。”

众会闻说莫不欢喜。稽首奉行。

当时在场的大众听到了这一段因缘,无不心生欢喜,顶礼奉行这样的教法。

阿输迦施土品第十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晨与阿难,入城乞食,见群小儿于道中戏,各聚地土,用作宫舍,及作仓藏财宝五谷。

阿难尊者说,就像我所听到的,一时佛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当时世尊早晨和阿难一起入城乞食,见到一群小孩在路上游戏,各自聚了一些泥土做宫殿房屋,并做仓库储藏财宝、五谷等。

有一小儿,遥见佛来,见佛光相,敬心内发,欢喜踊跃,生布施心,即取仓中名为谷者,即以手掬,欲用施佛。

当时有个小孩,远远地见佛来了,见到佛的威光德相,发自内心地生起恭敬,欢喜踊跃,生了供养的心,就取了游戏中粮仓里叫做稻谷的东西,用手捧着想来供佛。

身小不逮,语一小儿:我登汝上,以谷布施。小儿欢喜,报言:可尔。即蹑肩上,以土奉佛。佛即下钵,低头受土。

因为他太小,够不到,就对一个小孩说:“我爬在你上面,用稻谷来供佛。”那小孩很欢喜说:“可以。”他就爬到他肩上,用两只小手捧着泥土来供佛。佛就垂下钵,低头接受了他的泥土。

受之已讫,授与阿难,语言:持此涂污我房。乞食既得,还诣祇洹。阿难以土,涂佛房地,齐污一边,其土便尽。污已,整衣服,具以白佛。

佛接受了之后,交给阿难,告诉他:“你拿着这个土涂到我房间。”等乞食完毕,佛和阿难回到了祇洹精舍。阿难就用土涂在佛房间的地上,只抹了一边,土就用完了。抹完以后,整理衣服来向佛汇报。

佛告阿难:向者小儿,欢喜施土,土足涂污佛房一边。缘斯功德,我般涅槃百岁之后,当作国王,字阿输迦。其次小儿,当作大臣。共领阎浮提一切国土,兴显三宝,广设供养,分布舍利,遍阎浮提,当为我起八万四千塔。

佛告诉阿难:“刚才的小孩以欢喜心供养一捧土,足以涂佛房间的一边。他以这个功德,在我涅槃一百年后会做国王,叫做阿输迦(就是阿育王)。另一个小孩会做他的大臣。他们俩共同统理南赡部洲的一切国土,兴隆三宝,广设供养,而且把我的舍利分布到世界各地,会给我起八万四千塔。”

阿难欢喜,重白佛言:如来先昔,造何功德,而乃有此多塔之报?

当时阿难很欢喜,再次启白佛:“世尊往昔世造了什么功德,会有这么多塔的果报?”

佛言:阿难,专心善听。过去久远阿僧祇劫,有大国王,名波塞奇,典阎浮提八万四千国。时世有佛,名曰弗沙。波塞奇王,与诸臣民,供养于佛及比丘僧。四事供养,敬慕无量。

佛说:阿难,你专心听。这是过去久远阿僧祇劫的时候,有一个大国王叫做波塞奇,统治南阎浮提八万四千个国家。当时世上出了一尊佛,叫做弗沙佛。波塞奇王和他的大臣人民都供养弗沙佛和他教下的比丘僧。以饮食、衣服、卧具、汤药做四事供养,对于三宝有无量的敬仰之心。

尔时其王,心自念言:今此大国,人民之类,常得见佛礼拜供养。其余小国,各处边僻人民之类,无由修福。就当图画佛之形像,布与诸国,咸令供养。作是念已,即召画师,敕使图画。

当时波塞奇王心里这样想:现在在这个大国家里,人民常常能见佛,做礼拜、供养。其他的小国以及偏僻处的人民没有机会修福。所以应当绘写佛的形相流布到各个小国,让他们都能够做供养。这样想了以后,他就召来画师,命令他们画佛像。

时诸画师,来至佛边,看佛相好,欲得画之,适画一处,忘失余处。重更观看,复次下手,忘一画一,不能使成。

当时画家们就来到了佛这里,他们看着佛的相好,想要画下来,才画一处,就忘了其他处。重新再观看,再次下手,又是画一忘一,终究没办法完成。

时弗沙佛,调和众彩,手自为画,以为模法,画立一像。于是画师,乃能图画,都尽八万四千之像。

这时候,弗沙佛就调和各种颜料,亲手作画,做为模本,画了一幅立像。这样这些画师们就都能模仿绘画,总共画了八万四千个佛像。

极令净妙,端正如佛。布与诸国,一国与一。又作告下,敕令人民办具花香以用供养。诸国王臣民,得如来像,欢喜敬奉,如视佛身。

当时所画的佛像都非常清净、微妙,如同真佛一般端正。之后传布到各个国家,一个国家给一幅佛像。而且宣告,让该国的人民都办好花香来供养佛。那些小国的国王、大臣和人民得到了佛像,欢喜恭敬地供养,看成真佛一样。

如是阿难,波塞奇王,今我身是。缘于彼世画八万四千如来之像,布与诸国令人供养,缘是功德,世世受福,天上人中,恒为帝王。所受生处,端正殊妙,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缘是功德,自致成佛。涅槃之后,当复得此八万四千诸塔果报。

就像这样,阿难,当时的波塞奇王就是如今的我。因为那个时候画了八万四千幅如来圣像,流布到各个小国,使人供养,以这个功德力,我生生世世受诸福报,在天人上和人间恒时做帝王(因为是对无上世尊的画像作供养,这使得自身得到尊贵果报,以这种功德力量,无论生在哪里,都是大富大贵,都成为帝王)。因为画佛像的缘故,无论生在哪里都是长相端严殊妙,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而且以这个功德最终决定成佛。在涅槃以后,还得到八万四千诸塔的果报。

所以我们一再说了,缘于三宝,去供养、做各种功德,将来必定会到达涅槃彼岸。所以《日藏经》说:你只要至心皈依了三宝,无论如何都毕竟会到达无生涅槃的彼岸。这里是其中的一个支分,是对佛像供养,也以此功德决定终究成佛,这就是不可思议的缘起力。《法华经》上说了,佛像前,一个小低头、一合掌,或者小孩戏耍的时候用泥土堆成塔,或者做成佛像来供佛,就毕竟成佛道。只要在你的心中已经出现了“这是佛”,然后你恭敬佛,其实也就是恭敬你自己,最终你的佛性会因此而开显,这就是不可思议的缘起。所以供佛、念佛、拜佛等等,都是成佛的正因。而且不但是成佛之前生生世世得到尊贵报、相好报、成佛报,在涅槃以后,还得到八万四千诸塔的果报。这个缘起确实不可思议,像这种因果量极难证知,只有佛才能亲自见到。无量阿僧祇劫以前,那个时候做了八万四千幅佛像恭敬供养,结果感得将来涅槃以后会在世界各地起八万四千塔,为人们所恭敬供养。可见因果是这样的丝毫不爽。

贤者阿难,及诸会者,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当时贤者阿难和与会的大众听到佛讲这一段因缘,都生起了欢喜心,诚心地奉行。

这里是讲供佛的果报。阿育王以一把土来供佛,结果将来就当国王。世尊前世是画像供养,致使一切生,无论在人中、天上,都做帝王。这就是所谓供佛的尊贵。

七瓶金施品第十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诸比丘,各处异国,随意安居。经九十日,安居已竟,各诣佛所,咨受圣教。

阿难尊者说,就像我听到的,一时佛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当时比丘们都处在不同的国家,随意安居。经过了九十天,安居完毕,他们各自来到佛这里,请受教法。

尔时世尊,与诸比丘,隔别经久,慈心愍伤,即举千辐相轮神手,而慰劳之,下意问讯:汝等诸人,住在僻远,饮食供养,得无乏耶?如来功德,世无俦类,今乃下意,瞻诸比丘,特怀谦敬。阿难见之,甚怪所以,即白佛言:世尊出世,最为殊特,功德智慧,世之希有。今乃下意,慰谕问讯诸比丘众,何其善耶!不审世尊,兴发如是谦卑之言为远近耶?

当时世尊和比丘们离别时间很久,就以慈心哀怜举出千辐轮相的神手来慰劳比丘,而且谦下地问讯:“你们这些人住在很偏僻遥远的地方,饮食供养都不缺吧?”如来的功德世上无有同等,现在佛竟然谦下地瞻视比丘,怀着恭敬谦虚的心。阿难见了,对此觉得奇怪,就对佛说:“世尊出现在世间是最奇特的事,功德智慧在这世上稀有罕见。现在竟然谦下慰问诸比丘众,这是何等的善心!不知道世尊心发这样的谦卑言语,是近来还是遥远的事?”

世尊告曰:欲知不乎?明听善思,当为汝说。奉教善听。

世尊告诉他:“你想知道吗?那就好好地谛听,而且善加思维,我来为你讲。”阿难说:“我们一定奉佛教法,善谛听闻。”

佛告阿难:过去久远,无数无量不可思议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一大国,名波罗奈。时有一人,好修家业,意偏爱金,勤力积聚,作役其身,四方治生,所得钱财,尽用买金。因得一瓶,于其舍内,掘地藏之。如是种种,勤身苦体,经积年岁,终不衣食,聚之不休,乃得七瓶,悉取埋之。

佛告诉阿难:这要追溯到过去久远、无量无数不可思议阿僧祇劫,那个时候在这个阎浮提地方,有一个叫波罗奈的大国。当时有一个人很喜欢做家庭的事业,心里很偏爱金子,所以他一直很精勤努力地积聚,自己到处去做工,做一些治生产业,所得到的钱财都用来买金子。因此积聚了一瓶金子,就在自己的屋子里挖地藏起来。像这样一直身体很勤苦地干活,经过很多年,赚来的钱终究不舍得吃穿,这样不断地积累,就得到七瓶金子,他都拿来埋在地下。

其人后时,遇疾命终,由其爱金,转身作一毒蛇之身,还其舍内,守此金瓶。经积年岁,其舍摩灭,无人住止。蛇守金瓶,寿命年岁,已复向尽。舍其身已,爱心不息,复受本形,自以其身,缠诸金瓶。如是展转,经数万岁,最后受身,厌心复生,自计:由来,为是金故,而受恶形,无有休已。今当用施快福田中,使我世世蒙其福报。

再说这个人后来生一场病而死去,因为他一直贪爱金子,转生就受了一个毒蛇的身体,还是住在他的房子里,守着这个金瓶。经过很多年月,这个房子已经毁坏了,没有人居住。但是这个蛇还一直守着地下的金瓶,经过了一些年月,他寿命穷尽。舍掉这个蛇身后,由于他的这种贪爱心不止息,又重复受了蛇身,用自己的身体缠住这些金瓶。所以,人的贪爱就感召这样的果。

像这样辗转经过几万年,在他最后一次受蛇身的时候,生了一个厌患的心,他自己想:我这么长久以来为了这个金瓶的缘故,受了蛇的恶劣身体,无有止息。现在应当用这个金瓶布施到大福田里,让我世世因此而得到福报。

这个时候,他才生了觉悟,确实多少世以来都转生为蛇,缠绕在金瓶上。你看看,什么叫贪?贪欲的相就是著在一个所爱境上,像油沾在布上不能脱离那样。因为这种心,他就要变出一个蛇身,才能在地下一直绕着他的金瓶,守护不舍。你想,他生平不舍得吃穿,一心就是想储存金子,所以他的心念念缠绕在上面,怎么舍得让别人拥有呢?所以转世来还是变成蛇,一直守护这个金瓶,成了守财奴。后来他终于生了一念厌患心:就是因为自己这一念贪心,不断地堕恶趣,受恶劣的蛇身。所以,他就想用这个金瓶布施到福田里,真正由此生生世世得到福报。

思惟计定,往至道边,窜身草中,匿身而看,设有人来,我当语之。

当时他这么决定以后,就爬到了道边,窜到草丛里,藏着身体偷看:假使有人来,我就跟他讲。

尔时毒蛇见有一人顺道而过,蛇便呼之。人闻唤声,左右顾望,不见有人,但闻其声,复道而行。

当时毒蛇见到有一个人顺着道走来,蛇便呼叫他。这个人听到有人叫,左右张望,没见到有人,只听到声音,他就又往前走。

蛇复现形,唤言:咄人!可来近我。人答蛇言:汝身毒恶,唤我用为?我若近汝,傥为伤害。蛇答人言:我苟怀恶,设汝不来,亦能作害。其人恐惧,往至其所。

蛇就又现出它的身形,对他说:“这个人!你可以走到我旁边。” 过去时候的蛇都会说话。人就回答蛇:“你这么毒恶的身体,叫我干什么?我如果走近你,恐怕被你伤害。”蛇就回答:“如果我真的怀恶心,即使你不来,我也能害你。”这个人就害怕了,乖乖地走到蛇那里。

蛇语人言:吾今此处,有一瓶金,欲用相托,供养作福,能为之不?若不为者,我当害汝。其人答蛇:我能为之。

蛇就对这个人说:“现在我这里有一瓶金子想托付你作供养,得一些福德,你能帮忙吗?如果你不干,我就害你。”那个人回答:“我可以干。”

时蛇将人,共至金所,出金与之,又告之曰:卿持此金,供养众僧,设食之日,好念持一阿输提来,取我舁去。其人担金,至僧伽蓝,付僧维那,具以上事,向僧说之,云其毒蛇,欲设供养,克作食日。僧受其金,为设美膳。

当时蛇就带着这个人一起到了藏金的地方,拿出金子给他,又告诉他:“你拿着这个金子供养僧众,在供斋的这天,你好好地记着要拿一个阿输提来,然后托着我一起去。”这个人担着金子来到了僧众的住所,交给了管理僧,然后具体地把以上的事情向僧众诉说,说这条毒蛇想设斋供养,请定下供斋的时间。这个僧人接受它的金子,而且用这些钱替它置办了精美的食品。

作食日至,其人持一小阿输提,往至蛇所。蛇见其人,心怀欢喜,慰喻问讯,即盘其身,上阿输提。于是其人,以叠覆上,担向佛图。

到了供斋这一天,这个人就拿着一个小阿输提,来到蛇这里。蛇一见到这个人,心怀欢喜,对他安慰问讯,接着就盘着身体上了阿输提。于是这个人用布把它盖上,担着向佛国走去。

道逢一人,问担蛇人:汝从何来?体履佳不?其人默然,不答彼问,再三问之,不出一言。所持毒蛇,即便嗔恚,含毒炽盛,欲杀其人,还自遏折。复自思念:云何此人,不知时宜?他以好意,问讯进止,郑重三问,无一言答,何可疾耶!作是念已,毒心复兴,隆猛内发,复欲害之。临当吐毒,复自思惟:此人为我作福,未有恩报。如是再三,还自奄伏:此人于我,已有大恩,虽复作罪,事宜忍之。

当时道上碰上一个人,问担蛇的人:“你是从哪里来?身体好吗?”这个人默然没有回答,再三问他,也一声不吭。当时在阿输提里呆着的毒蛇发起嗔怒,心里含着很炽盛的嗔毒想杀掉这个人,但是它还是自己控制住。又自己想:为什么这个人不知道时宜?人家以好意来问讯,郑重地三次发问,却一声也不回答,多么可恶的人!它这么一想,嗔心又发起,非常地猛利,又想害掉这个持蛇的人。等到它要吐毒的时候,又自己想:这个人帮我做福,我还没给他报恩。这么反复再三,还是伏住了自己的嗔心:这个人对我已经有大恩德,虽然他做一些罪,我还是应当忍住。

前到空处,蛇语其人:下我着地。穷责极切,嘱戒以法。其人于是,便自悔责,生谦下心,垂矜一切。蛇重嘱及:莫更尔耶。

他们又继续走到一个空旷处,蛇对这个人说:“你让我下到地上。”然后它就极力、恳切地指出他的不对之处,指责他太高慢了,又嘱咐他:“你以后不要这样,别人再慰问你的时候,你应当回答。”于是这个人就忏悔自责,以后他就能生谦下的心,能够体贴怜愍一切。蛇又再次地嘱咐说:“你以后不要再这样!”

其人担蛇,至僧伽蓝,着众僧前。于时众僧,食时已到,作行而立。蛇令彼人次第赋香,自以信心,视受香者,如是尽底,熟看不移。

当时这个人就担着蛇来到了僧众住处,放在众僧前面。那时候众僧受斋的时候已到,整齐地排成一行。蛇就让这个人依次地供香,自己以信心看着每一个接受妙香的僧众,一直从头看到底,都恭敬、一心不移动地看着。

众僧引行,绕塔周匝,其人捉水,洗众僧手。蛇怀敬意,观洗手人,无有厌心。

当时僧众排了队,次第地旋绕佛塔,这个人就提着水为僧众洗手。蛇怀着恭敬的心意看着洗手的僧,不生疲厌。

众僧食讫,重为其蛇,广为说法。蛇倍欢喜,更增施心。将僧维那,到本金所,残金六瓶,尽用施僧。作福已讫,便取命终。由其福德,生忉利天。

当时僧众饭食已毕,就再给蛇广说了妙法。蛇就更加欢喜,增上了它的供养心。它就把僧维那带到了藏金的地方,余下来的六瓶金全部用以供僧。这样作福完毕,它就命终了。由于它供僧的福德力,上升到忉利天。

佛告阿难:欲知尔时担蛇人者,岂异人乎?则我身是。时毒蛇者,今舍利弗是。我乃往日担蛇之时,为蛇见责,惭愧立誓:生谦下心,等视一切。未曾中退,乃至今日。

佛告诉阿难:“你要知道,当时担蛇的人哪里是别人,就是我的前身。当时的毒蛇是现在的舍利弗。我在往昔担蛇的时候被蛇批评了,结果我自知惭愧,就立下誓言:一定生谦下心,平等看待一切。从那以后我从来没有退失过,一直到今天为止。”

为什么佛是如此地谦下?自己已经是无上的佛了,功德无与伦比,但是对于僧众是这样的下心、恭敬、慰问,这个事情的因缘如何?佛就告诉了,那是久远之前,那个时候他做担蛇人的时候,立了誓愿,以后无量世当中,他没有改过。

所以要知道,等流果非常重大。同行等流就是你因地的时候要这样刻意发愿,取这种谦下的心、妙心、善心。只要你不违愿心,它就会生生世世这样现行。所以,世尊往昔无量生以来都是这样谦下对待一切。

时诸比丘,阿难之等,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当时的比丘以及阿难等听到佛这样说,都欢喜奉行。

我们学了这一则公案,要结合自身来运用。首先,自己就要发誓:要随学世尊的谦下之心。我们不是说“常随佛学”吗?就要这样一点一点学,都学到自身上。自己想一想:我是不是有担蛇人的毛病?我应该怎么样立一个愿,要学这个谦下的心。

另外,毒蛇的前因后果,这也是一个很生动的教训。从前我们也不太懂,贪欲怎么样毒害人,从这个公案就看得非常清楚。它就是在做人的时候非常悭吝,一毛不拔,这个心那样地执著一点金子。如果我们身上有这个毛病,就要赶紧除掉悭贪的毒,不然你的心就会像这样,死了会变成守财鬼,或者守财的毒蛇。这样明白了以后,就发誓:我一定要常行布施,凡是有好的东西尽量地布施。因为布施就能度过悭贪。

还有,这个蛇后来对于僧众是那样的恭敬。我是一个人,它是异类,我是不是还不如它?这个蛇悔过以后,相当恭敬僧众,它已经知道这是非常难得的深重福田,所以在做供养的时候,一直怀着恭敬心看着僧众。这个事不在别的,就在于我们内在是否有信心和恭敬。像现在有些居士根本发不起来恭敬,为什么呢?他看僧众的过失,那就是完全毁坏自己的善心。你不要去看过失,一切作清净观。所以在皈依的要求里,对于僧众,哪怕是袈裟上的一片破布,都要作真僧宝想,这个就是要点。

你看,蛇它看着僧众在受香的时候,它是一个一个恭敬地看。这是为什么?在毒蛇的眼里,这些就是真正的圣者僧,这是无上福田,所以它有一种无比的敬仰。然后看着僧众洗手,也怀着恭敬的心来看,这就是在修福。僧众给它一讲法,它就更增上欢喜心。这样的心一起来的时候,就种很好的善根。不要说我们,萨迦法王见到小沙弥玩的时候,他都恭敬。这就是真正皈依三宝的行为。

所以我们就要利用这个善心所。人是有这个善心的,你不要把负面的心引出来,而要把正面的心多引出来。这就要多学因果,它有直接的启发作用。如果我们能这样结合自身来学习因果,一年学下来就会有很大的进步,你的心和行为都知道怎么样来取舍,来励力地行持善行。

差摩现报品第十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罗阅祇竹林精舍,与尊弟子无央数众。尔时国中,有一婆罗门,居贫穷困,乏于钱谷,勤加不懈,衰祸遂甚。方宜理尽,衣食不供。

阿难尊者说,就像我所闻到的,一时佛住在罗阅祇的竹林精舍里,和无数位尊弟子在一起。当时这个国家里有一位婆罗门,平日非常地穷困,没有钱财,没有米粮。他一直在不懈地努力,到处去辛勤地劳作,结果他家的衰祸越来越大,快到没办法活下去的地步。该用的方法都用尽了,依然衣食不足。

便行问人:今此世间,作何等行,令人现世蒙赖其福?

他在一筹莫展之际,很急切地去询问别人:“在这个世间做什么样的行业,能够让人现世就得到福报?”因为他也一直想方设法要发财致富,到处找门路,不但没办法实现,而且状况还越来越差。所以他就一直很焦急地去问人家:“你知不知道做哪一行,现世就能得到福报?”

有人答言:汝不知耶?今佛出世,福度众生,祐利一切,无不得度。如来复有四尊弟子:摩诃迦葉、大目犍连、舍利弗、阿那律等斯四贤士,每哀贫乏,常行福利苦厄众生。汝今若能以信敬心,设食供养此诸贤士,则可现世称汝所愿。

有人就给他指示因果的道理。确实我们想得到的一切利益,都要遵循缘起的正道来做,才可能真正地求取到的,离开了缘起正道,是没有实现的机会和可能的。这个人就给他讲述了在三宝福田里种福,可以现世就满愿。这就是因为福田力极强的缘故。我们在学因果的时候,有很多门,福田门、意乐门等等,就是这些道理。

这个人就说:“你不知道吗?现在佛已经出现于世,以大慈悲心普度一切,利益一切,凡是得佛加被的人,都无不获得度脱。在佛座下有四位尊弟子:摩诃迦叶、大目犍连、舍利弗、阿那律,他们都有慈悲心,非常地哀怜贫穷困苦的人,常常做很多的福德来利益苦厄众生。所以,你现在如果能够以信心和恭敬心尽心尽力地来供养这些圣贤,那就能在现世满你的所愿。”

时婆罗门,闻诸人所说如是事已,心怀欢喜,往其国中,遍行自炫,作役其身。得少财物,担至其家,施设饮食,请诸贤圣,供养一日。克心精勤,望现世报。

当时婆罗门听到人们讲述了这样一个现世得福之道以后,他心里怀着很大的欢喜心,“终于找到一条门道了”。然后他就到他的国家里,到处地去叫卖,自己要给别人打工。后来以打工得到了少许财物,担回了家里,就开始营备饮食,请诸位圣贤来家做一天供养。而且他是非常用心地精勤营作,希求这一次能实现现世果报。

婆罗门妇,字曰差摩(晋言安隐),饭僧已讫,诸尊弟子,劝请差摩,受八关斋。受斋已讫,各还精舍。

婆罗门的妻子叫做差摩(汉语意思是“安稳”),当天请圣僧应供完毕,各位尊者佛弟子都很殷勤地请差摩受持八关斋戒,受持完毕,尊者们各自都回到了精舍。

时瓶沙王,值游林泽还来向城,道见一人,犯王重罪,缚着标头,竖在道边。见王悲哀,求索少食。王情愍伤,即可当与,正尔别去。

当时正赶上瓶沙门王到野外游玩,游玩后返回城中,路上见到一个人犯了国王的重罪,身体被捆缚,头上插了一个标志,站在道边。他见到国王,十分可怜地求取少许食物。当时国王心里也很怜愍他,就答应:“我会给你饮食。”这样就离开了他。

时王竟日,忽忘前事,夜卒自念:我以先许彼罪人食,云何欻忘?即时遣人致食往与。

再说国王回来,在一天当中竟然忘记了前面许诺的事,到了夜晚突然想起来了:我前面已经答应那个罪人,要给他饮食,怎么忽然间忘了?他就马上派人送食物给他。

举宫内外,无欲往者,咸作是说:今是夜半,道路恐有猛兽、恶鬼、罗刹,祸难众多。宁死于此,不能去也。

当时整个王宫上下的人没有一个想去的,都这么说:“现在是半夜了,道路上很可怕,恐怕有猛兽、恶鬼、罗刹等众多祸患,那是很危险的。我们宁可死在这里,也是不能去的。”

尔时国王,念彼人苦,身心烦恼,极怀怜愍,即令国中:谁能致食,至彼人所,赏金千两。国中人民,无受募者。

当时国王心里一直顾念这个人的饥饿之苦,所以他的身心也很不安(因为已经许诺的事竟然违背,所以他良心不安),而且也极度地愍怜这个囚犯,就向国中下一道命令:谁能够把这个食物送到那个人那里,赏金千两。当时国家里没有一个人愿意接受这个奖赏去送饭。

于时差摩,常闻人说,若世有人,受持八关斋者,众邪恶鬼,毒兽之类,一切恶灾,无能伤害。差摩闻之,便兴此心:我家贫穷,加复受斋,今王所募,欲为我耳?我今当往受其募直。思惟已定,往应王募。

以前,差摩常常听别人说,如果世上有人受持八关斋戒,邪恶的鬼众、毒兽等的一切灾难,都不能伤害他。差摩听说大王招募人送饭这件事,她就兴起这样的心:我家非常贫困,加上我已经受了八关斋戒,现在国王设重金来招募人,想来就是属于我了。我现在应当去接受招募。这样想了以后,她就来到国王这里。

尔时国王,又语差摩:为吾担食,至彼人所,若达来还,吾定当与汝金千两。

当时国王就对差摩说:“你给我担这个食物送到那个罪人那里,如果你能到达而且返回,我一定给你一千两金子。”

差摩即时,如敕担往。至心持斋,无有缺失。顺道而行,出城渐远,逢一罗刹,名曰蓝婆。彼鬼是时,生五百子,初生已竟,极怀饥渴,见差摩来,望以为食。

这样差摩就立即按照吩咐担着饮食前往。她当天的时候至心受持斋戒没有缺失。再说她顺着道路前行,出了城,走得越来越远,在路上碰到了一个叫做蓝婆的罗刹鬼。这个鬼当时刚生下五百鬼子,生完的时候,非常地饥饿、干渴,见到差摩来,她想要吃掉她作为食物。

然彼差摩,持斋无缺,罗刹见之,逆怀怖畏。饥饿所逼,现身从乞:所担之食,持少施我。差摩不逆,以少丐之。所施虽少,鬼神力故,而用饱满。

然而因为差摩持斋没有缺犯的缘故,罗刹见到她反而生起怖畏心。以持戒力的缘故,鬼一见到会害怕,不敢侵犯。所以她打消了刚才想吃她的念头,但是她被饥饿逼迫,就现出身形,祈求:“从您所担的食物里布施少量给我吧!”差摩没有拒绝,就用少许的饮食布施给她。虽然所施的食物很少,但是以鬼神力量的缘故,她得到了饱足。

于时罗刹,问差摩言:汝字何等?女人答言:我字差摩。罗刹欢喜,语差摩言:今我分身,而得安隐,由卿活命,益我不少。我既蒙活,复闻好字,我所住处,有一釜金,持以报卿,来时念取。

这样罗刹得到了饱足以后,她就问差摩:“你叫什么?”女人说:“我叫差摩(安稳)。”罗刹很欢喜,对差摩说:“现在我分娩得到了平安,而且因为你救活了我一命,利益我很大。我既然蒙你救命之因,又听到这么好的名字,在我的住处有一锅金子,我用这个来报答你,你来的时候要记得拿去。”

又复问言:汝欲何至?差摩答言:欲持此食往与彼人。蓝婆又言:我有女妹,在前住止,字阿蓝婆。卿若见之,为吾问讯,云我分身,生五百子,身体安隐。具腾我情,令知消息。

又问:“你要去哪里?”差摩说:“我要拿着这个食物去送给那个罪人。”蓝婆又说:“我有个妹妹在前面住,叫做阿蓝婆。你如果见到她,代我问好,说我分娩生了五百个孩子,现在身体平安。具体地说一下我的情况,让她知道消息。”

差摩如言,顺道而去,见阿蓝婆,即出问讯,说其蓝婆,情事委曲,生五百子,皆悉安隐。

差摩就按她的话,顺道而去,见到阿蓝婆,就上前问候,说明了蓝婆的前后经过,说她生了五百个孩子,现在一切都很平安。

时阿蓝婆,闻之欢喜,问妇人曰:今汝字何?女人答言:我字差摩。罗刹闻之,亦用欢悦:我姊分身,复得安隐,汝字复好,何其善也。今此住处,有一釜金,我用赐卿,来时念取。

当时阿蓝婆听了很欢喜,问女人说:“你叫什么?”女人回答:“我叫差摩(安稳)。”罗刹听了,也非常地欢喜:“我姐姐分娩得到了安稳,你的字也好,这是多好的事啊!现在在我的住处,有一锅金子,我用来赐给你,你来的时候记得拿去。”

又问之曰:汝欲何至?差摩答言:为王担食,至彼人所。阿蓝婆曰:我有一弟,字分那奇,住在前路。为吾问讯,因腾姊意。

又问她:“你要去哪里?”差摩回答:“我为国王担着食物送到那个罪人那里。”阿蓝婆说:“我有个弟弟,叫分那奇,住在前面路上。你替我问好,顺带说一下姐姐们的情况。”

即复共辞,顺道而进。到前如意见分那奇。为其二姊,具说意状,云彼大姊,生五百子,身轻安隐,无有不祥。

这样她就告辞,顺着道往前走。到了前方,果然见到了分那奇。差摩就讲了他两个姐姐的具体情况,说他的大姐生了五百个孩子,现在身体很平安,没有什么灾难。

时分那奇,闻其二姊平安消息,心用欢喜,复问差摩:汝字何等?妇人答曰:我字差摩。其鬼答言:汝字安隐,复传我姊平安消息,倍何快耶!即语差摩言:我此住处,有金一釜,以用遗卿,来时念取。

当时分那奇听到了两个姐姐平安的消息,他因此心里很欢喜,又问差摩:“你叫什么?”女人回答:“我叫差摩。”这个鬼又说:“你的名字叫安稳,又传来我姐姐平安的消息,真是双重的好事。”就对差摩说:“在我的住处有一锅金子,都送给你,来的时候记得拿去。”

辞别已竟,引路而去,忆识故处,至彼人所。与食已讫,还来本处,取金三釜持至其家,复于王家,得赏金千两。其家于是,拔贫即富。

当时跟分那奇告别,顺着路往前走,她能够记忆起曾经去过那个地方,就到了罪人那里。给完了饮食,就顺着原路返回,在路上取了三锅金子,拿到了家里,又在国王那里得到了一千两的赏金。这样她家一夜之间就脱贫致富了。

国中庶民,见其家内财宝饶多,各各慕及,乐为营从,来至其家,承给使令。

当时国中的百姓见到差摩家里十分富裕,一下子成了拥有众多财宝的富豪,个个都非常羡慕,喜欢到她家去干活。就像现在人喜欢到国际跨国大公司干活一样。

王闻是人福德如是,即召至宫,拜为大臣。既蒙王禄,其家又富,信心诚笃广殖福业,请佛及僧,施设大檀。佛与徒众,悉受其请,饮食已讫,佛为说法,心意开解,成须陀洹。

当时国王听说国中有这样一个大福德的人,就把这个婆罗门召到王宫,拜他为大臣。他既得到了国王的官位和俸禄,家里又是那样地富裕,所以他的信心更加真诚、坚定,于是广修福业,设很大的供养请佛和僧众来应供。当时佛和僧众都接受他的迎请,饭食完毕,佛给他说法,当时就心开意解,成就了初果罗汉。

时诸会者阿难之等,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当时与会的阿难尊者等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这则因缘是讲,在三宝福田里种福并持八关斋戒,现世当中就能改变命运,脱贫致富,而且能入到安乐的正道。所以,我们修福就能够让我们的命运不断地提升,会达到很高的地位,这都是通过福德力来成就的。

贫女难陀品第二十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国中,有一女人名曰难陀,贫穷孤独,乞丐自活。

阿难尊者说,就像我所听到的,一时佛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那时,舍卫国里有个女人叫做难陀,她孤苦伶仃,而且生活十分穷困,以乞讨来活命。

见诸国王臣民大小,各各供养佛及众僧,心自思惟:我之宿罪,生处贫贱,虽遭福田,无有种子。酸切感伤,深自咎悔。

当时她见到国王、大臣、人民,大大小小各阶层的人都各自对于佛和僧众修很多供养,自己心里想:我宿生的罪业,这一生这样贫穷下贱,虽然遇到了无上的佛和僧众的福田,但我竟然不能种下福种子。她一想起来就感伤、悲哀,深深地自责、忏悔。

这个贫女她有一份供养的心,苦于没有资财,所以心里很伤心。这是一种珍惜因缘的善心:好不容易无上的福田出现了,为什么我不能够在这里种下对于来世有极大利益的种子?她非常羡慕那些能够亲手用自己的资财来供养佛的人,总想:在这样肥沃的福田里,多多地播下一些福种子多好啊!这里面播的每一个种子都有极大的感果能力。凡是为自己着想的人,遇到这么殊胜的福田,能不努力修种吗?

便行乞丐,以俟微供。竟日不休,唯得一钱。持诣油家,欲用买油。油家问曰:一钱买油,少无所逮。用作何等?难陀具以所怀语之。

当时她就到处去乞讨,想得点钱做一分微薄的供养。她整日不停地去乞讨,只得到一文钱。她拿着这一文钱到了卖油的商家那里,想用来买一点油来供佛,她一直有这样一个心愿想完成。卖油的老板就问她:“你用一文钱买油,那能得多少啊?你想用这油干什么?”贫女难陀就具体地把自己的心愿告诉了老板。

油主怜愍,增倍与油。得已欢喜,足作一灯,担向精舍。

卖油的老板生了怜愍心,加倍地给了油。她得了很欢喜,这些油足够做一盏灯,她就把油灯拿到精舍。

奉上世尊,置于佛前众灯之中,自立誓愿:我今贫穷,用是小灯,供养于佛。以此功德,令我来世得智慧照,灭除一切众生垢闇。作是誓已,礼佛而去。

到了祇洹精舍,她把灯恭敬地献给世尊,然后放在佛前的众多灯盏之中,自己立了一个誓愿:“我现在贫穷,用这一盏小灯供养佛。以此功德,愿我来世得到智慧遍照,能够除灭一切众生内心的痴暗。”她这样发愿后,礼拜了佛,就离开了。

乃至夜竟,诸灯尽灭,唯此独燃。

一整夜过去了,其它的灯全都灭了,只有这一盏小灯还在长明不熄。

是时目连,次当日直,察天已晓,收灯摒挡。见此一灯,独燃明好,膏炷未损,如新燃灯。心便生念:白日燃灯,无益时用。欲取灭之,暮规还燃。

当时轮到目键连尊者第二天值班,他觉察天已经亮了,就去收灯。见到其它灯都灭了,只有这一盏灯独自闪亮,还是那样的光明,灯油和灯柱也没有丝毫损减,就像新燃的灯一样。他心里想:白天燃灯没有什么用。就想把它灭掉,夜晚再燃。

即时举手,扇灭此灯,灯焰如故,无有亏灭。复以衣扇,灯明不损。

当时他就用手去煽灭这盏灯,灯焰不受任何影响,跟原来一样。他又用衣服去煽,灯的光明还是没有丝毫损减。

佛见目连欲灭此灯,语目连曰:今此灯者,非汝声闻所能倾动。正使汝注四大海水,以用灌之;随岚风吹,亦不能灭。所以尔者,此是广济、发大心人所施之物。

佛见到目连想灭掉这盏灯,就对他说:“这盏灯不是你们声闻人能够动摇的。即使你把四大海水都引来灌注这盏灯,即使你用劫末的毗岚风去吹,也无法熄灭它。什么原因呢?因为这是广济众生、发了大心的人所供养的东西。”

所以发菩提心不可思议,老母供灯时,立愿非常广大,“愿我当来得到智慧光明,普照一切世间,除灭众生心中的黑暗”。由于她的用心极其真诚,所以声闻人无法扑灭它,用再多的海水、再大的风也无法熄灭它。

佛说是已,难陀女人,复来诣佛,头面作礼。于时世尊,即授其记:汝于来世二阿僧祇百劫之中,当得作佛,名曰灯光。十号具足。于是难陀,得记欢喜,长跪白佛,求索出家。佛即听之,作比丘尼。

佛这样说了之后,难陀女人又一次来到佛前,头面顶礼佛的双足。这时,世尊就给她授记说:“你在来世第二个阿僧祇的百劫当中会做佛,名叫灯光佛,具足十号。”这样难陀得到了成佛的授记后,心里欢喜,长跪着启白佛,请求在佛教下出家。佛当时就同意了,让她做比丘尼。

慧命阿难、目连,见贫女人得免苦厄,出家受记,长跪合掌,前白佛言:难陀女人,宿有何行经尔许时,贫乞自活?复因何行,值佛出家,四辈钦仰,诤求供养?

当时阿难、目连尊者见到这个贫女脱离了苦难,得到了成佛授记并在佛教法下出家,就长跪合掌对世尊说:“难陀女人宿世造了什么业行,经过这么长时间一直以乞讨过活?又是因为哪种善行能遇到佛出家,为四众弟子所钦仰、以求供养的福田?”

佛言:阿难,过去有佛,名曰迦葉,尔时世中,有居士妇,躬往请佛及比丘僧。

佛就对阿难讲到,过去有一尊迦叶佛出世,当时,有一位居士的夫人亲自请佛和比丘僧众来应供。

然佛先已可一贫女,受其供养,此女已得阿那含道。

然而当时佛已经答应了一位贫女,接受她的供养,那位女子已经证到了三果圣位。

时长者妇,自以财富,轻忽贫者,嫌佛世尊先受其请,便复言曰:世尊云何,不受我供,乃先应彼乞人请也?

当时这位长者妇女自以为富裕多财,非常轻视贫女,嫌佛先接受她的供养,就说:“世尊为什么不受我的供养,先接受一个乞丐的请供?”

以其恶言轻忽贤圣,从是以来,五百世中,恒生贫贱乞丐之家。由其彼日供养如来及于众僧,敬心欢喜,今值佛世,出家受记,合国钦仰。

因为以恶言轻慢贤圣(当时的贫女是证了圣果的罗汉,对境非常深重),从那时起,五百世中,一直生在贫贱、乞丐之家。

古人说你要畏天,所以你要有敬畏的心——要敬畏因果、敬畏天地、敬畏圣人。这是什么缘故呢?就是因为它是很重的境,你稍微有一点态度上的轻慢、蔑视或者口出不恭敬的话,那就会生生世世接连不断地感受苦果。这是因果的铁律,不是以个人的心意为转移的。当时的富家女就是因为不满意佛应一个贫女的供养,就出了这种恶言轻慢贤圣,导致她堕在贫贱当中。

所以,我们一言一行都要非常小心,如果你对于圣贤有恭敬、尊重,你将来就能得到大福报,能够生为很尊贵的人。但是如果你对于这样殊胜的圣者境,心里起了轻慢、蔑视、嫌弃,那就会立即堕到下贱之处。因果是这样的严厉,所以我们一念一行都要善自小心取舍。

讲贤愚因缘,就是要让你悟明这个因果、认识这样因果的规律,然后一心在这上面做取舍。一切生活的道路都在这个缘起上,不了解取舍的人就像瞎了眼的人一样,不断地往恶道里奔驰,这是非常可怜的。所以要是不悟因果,心怀一种拔无因果的邪见,那就会受无尽的异熟。相反,如果具有因果正见,那永远不会堕恶道。而且从这里,一切增上生和决定胜的无量善行会像雨一样降下。所以因果是一个最根本的东西。

佛又讲到,她当日在供佛和僧众的时候,又发起了敬重欢喜,以这个善心导致今天能遇到佛,而且能得佛授记,在佛教下出家,成为举国钦仰的大德。所以因果是黑白分明的,一点都没有差错。

从这里我们也能看到,凡夫确实是善恶夹杂的。她一看到佛应贫女的供,就吃醋、嫉妒、非常不满意,这就是恶,不可能以这个得善报的。但是当日她自己在供养的时候,又发起了欢喜恭敬,这是对于无上的三宝福田真心地供养,这就跟佛、跟三宝结了很好的缘,这份因缘就使她在来世遇到佛和圣僧。以那种恶业,导致她生生世世非常贫困、下贱,到处去乞讨。但是她一遇到佛的时候,就触发了善根,非常想做供养,这是由前世的习气等流而来的。而且是诚心诚意地来供佛,并以发愿引发了自己的菩提心,结果这一念就完全转变了她的命运,顿然之间就遇佛授记而出家。所以一定要知道,完全是以缘起的道而显现出世间万法的,不懂缘起是最大的愚昧。

尔时众会,闻佛说此已,皆大欢喜。国王臣民,闻此贫女奉上一灯,受记作佛,皆发钦仰,并各施与上妙衣服,四事无乏。合国男女,尊卑大小,竞共设作诸香油灯,持诣祇洹,供养于佛。众人猥多,灯满祇洹,诸树林中,四匝弥满,犹如众星列在空中。日日如是,经于七夜。

当时法会的大众听到佛讲述这一段因缘,都生起大欢喜心。当时的国王、大臣、人民听说贫女奉上了一盏灯,竟然得到了成佛的授记,大家都发起钦佩仰慕之心,并各自供养了上妙的衣服、饮食、卧具、汤药,四种供事都无所缺乏。举国的男女、尊卑、大小各层次的人都争先恐后地做各种香油灯,拿着来到祇洹精舍,向佛奉上供养。当时祇洹精舍来了非常多的人,在精舍里供满了香油灯,按现在来说简直是灯的海洋。在祇洹园中的树林里到处都充满了灯光,就好像虚空之中繁星罗列那样。每天都是这样,经过了七个夜晚。

尔时阿难,甚用欢喜,嗟叹如来若干德行,前白佛言:不审世尊,过去世中,作何善根,致斯无极灯供果报?

当时阿难非常欢喜,赞叹如来的各种德行,上前祈白佛说:“世尊,不晓得您过去世做什么善根,导致今天出现这样无尽灯供之海的果报?”

佛告阿难:过去久远二阿僧祇九十一劫,此阎浮提,有大国王,名波塞奇,主此世界八万四千诸小国土。王大夫人,生一太子,身紫金色,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当其顶上,有自然宝,众相晃朗,光曜人目。即召相师,占相吉凶,因为作字。

佛告诉阿难,这要回溯到过去二阿僧祇九十一劫的远古之事,当时阎浮提有一位大国王叫做波塞奇,他统领这个世界八万四千个小国。国王的大夫人生了一个太子,紫金色的身体,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而且就在他的头顶上,有一个自然宝,有众多微妙之相,光明晃耀,耀人眼目。当时国王就请来相师,占卜吉凶,而且给孩子取名。

相师披看,见其奇妙,举手唱言:善哉善哉!今此太子,于诸世间天人之中无与等者。若其在家,作转轮圣王;若其出家,成自然佛。相师白王:太子生时,有何异事?王答之言:顶上明宝,自然随出。便为立字,字勒那识只,晋言宝髻。

相师仔细观察,见这个孩子有奇妙的相,举手感叹说:“善哉善哉!这个太子在世间天人当中无与伦比。如果在家会做转轮王;如果出家,会成自然佛。”相师又问国王:“太子生的时候有什么奇异的征相吗?”国王说:“他生下来顶上自然就出现光明妙宝。”相师就给他取名为宝髻。

年渐长大,出家学道,得成为佛,教化人民,度者甚多。尔时父王,请佛及僧,三月供养。有一比丘,字阿梨蜜罗,晋言圣友,保三月中,作灯檀越。日日入城,诣诸长者居士人民,求索苏油灯炷之具。

等到宝髻渐渐长大,就出家学道,得了佛果。成佛以后,教化天下的人民,度了非常多的人。当时父王请佛和僧众,做三个月的供养。有一位比丘叫做圣友,他保证在三个月里做供灯的施主。他每天都进城市,到长者、居士、人民那里乞求酥油和灯炷等供灯之具。

时王有女,名曰牟尼,登于高楼,见此比丘日行入城,经营所须,心生敬重。遣人往问:尊人恒尔劳苦,何所营理?比丘报言:我今三月,与佛及僧,作灯檀越。所以入城诣诸贤者,求索苏油灯炷之具。使还报命,王女欢喜,又语圣友:自今已往,莫复行乞,我当给汝作灯之具。比丘可之。

当时国王的女儿名叫牟尼,她站在高楼上见到这个比丘每天都步行进城,经营他的事务,心里生了敬重心。派人去问他:“尊者常常这样劳苦,是在办理什么事啊?”比丘回答:“我现在要在三个月里给佛和众僧做供灯的施主,所以我每天都进城来向诸位贤者乞求酥油和灯炷。”使者回来向公主汇报,公主很欢喜,就又对圣友比丘说:“从今以后您不必再乞讨了,我会给您做油灯的物品。”比丘也就同意了。

从是已后,常送苏油灯炷之具,诣于精舍。圣友比丘,日日经营,燃灯供养,发意广济诚心款着。佛授其记:汝于来世阿僧祇劫,当得作佛,名曰定光,十号具足。王女牟尼,闻圣友比丘授记作佛,心自念言:佛灯之物,悉是我有,比丘经营,今已得记,我独不得?作是念已,往诣佛所,自陈所怀。佛复授记,告牟尼曰:汝于来世二阿僧祇九十一劫,当得作佛,名释迦牟尼,十号具足。于是王女,闻佛授记,欢喜发中,化成男子,重礼佛足,求为沙门。佛便听之,精进勇猛,勤修不息。

从此以后,公主就常常送酥油和灯炷等供灯之具到精舍里。圣友比丘每天都经营燃灯供养,而且诚心地发愿要广济一切众生。当时佛就给他授记:“你在来世阿僧祇劫后会成就佛果,名为定光佛,具足十号。”王女牟尼听说圣友比丘已得授记成佛,心里自己想:供佛的灯具都是我出的,圣友比丘只是经营供灯,他已经得到成佛的授记,为什么我还没得到呢?她这样想了以后,就到佛那里讲了自己的想法。佛又给她授记,告诉牟尼公主说:“你在来世第二阿僧祇的九十一劫后会做佛,成为释迦牟尼,具足十号。”这样王女听到佛给她授记,她发自内心地欢喜,顿时就变成了男子身,然后重新礼拜佛足,求做佛教下的沙门,佛就听许了。他出家以后,精进勇猛地修行而无中断。

佛告阿难:尔时比丘阿梨蜜者,岂异人乎?乃往过去定光佛是。王女牟尼,岂异人乎?我身是也。因由昔日灯明布施,从是已来,无数劫中,天上世间受福自然,身体殊异超绝余人。至今成佛,故受此诸灯明之报。

佛告诉阿难:当时的这位圣友比丘哪是别人呢?他就是过去的定光古佛。而那位王女牟尼又哪里是别人?就是我的前身。因为我往昔以灯明做供养,从此以后,在无数劫当中,于天上人间自然感受福报,而且一生下来,身体极为相好殊异,超过了其他人。一直到今天成佛为止,仍然在感受过去供养灯明的果报。(讲到这里,我们有机会还要讲一下供灯的利益。)

时诸大会闻佛所说,有得初果乃至四果,或种缘觉善根之者,有发无上正真道意。慧命阿难,及诸众会,咸共顶戴,踊跃奉行。

当时与会的大众听到佛这样讲说,有的得到初果,乃至有的得到四果,或者有种下缘觉善根的,又有发起了无上菩提心者。慧命阿难以及众会都共同地顶戴佛的言教,欢喜踊跃地奉行。这里,“奉行”从狭义说,就是欢喜踊跃地来供养光明,从广义来说,就是奉行一切善法。

所以,我们听了也应该如是顶戴、如是奉行。希望在听闻了一则因缘以后,大家能够把它推广开来,在生活当中,在三宝福田里可以不断地广兴供养。只要你对因果有胜解信心,做任何一件事情时,都用信心和恭敬心殷重地来行持,那将来确实福报无量。所以要知道,累世以来的福乐、幸福,都是来源于过去世的善行。所以我们今天还要接上去,要不断增广这样善的意乐和行为,那将来确实前途无量,从这样的善意乐中,能够出现连绵不绝、无穷无尽的福德善报。

大光明王始发道心缘品第十六

有知慧巧便人,以小缘故,能发大心趣向佛道。懈怠懒惰人,虽有大缘,犹不发意趣向佛道。是故行者,应强心立志勇猛善缘。

有智慧、巧方便的人,以一个小的因缘,他就能发起大心趣向佛道。而对于懈怠懒惰者来说,虽然有大的因缘,还不能发心趣向佛道。所以,行者就应当有很强的心来立下志愿,在善缘上面勇猛地发心。

何以知然?

为什么说有智慧的人以一件小事就能触发他寻求无上佛道的大志愿心呢?这里就举一个例子,要说到世尊过去世是如何最初发起菩提心的。

尔时世尊,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诸四众、诸王臣民,前后围绕,供养恭敬。

当时世尊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里,当时前后围绕着很多的四众弟子,国王、大臣、民众等,都对佛供养并发起恭敬心。

于是众中,多有疑者:世尊本以何因缘故,初发无上菩提之心,自致成佛,多所利益?我等亦当发心成道利安众生。

当时很多大众心中有一个疑问:世尊往昔是由什么因缘初次发起无上菩提之心,由此最终成就佛道,对众生作极大的利益?我们想知道世尊初发心的因缘,也效仿世尊发心、成佛道、利益安乐众生。

尊者阿难,知众所念,即从坐起整衣服,前白佛言:今此大众,咸皆有疑:世尊本昔从何因缘,发大道心?唯愿说之,广利一切。

当时尊者阿难知道大家的心念,就从座位起身,整理好衣服,近前请问佛说:“现在大众都有这个疑问:世尊往昔世是以什么因缘发了无上道心?唯愿世尊为我们解说,利益一切。”

佛告阿难:善哉善哉!汝所问者,多所饶益。谛听善思,当为汝说。

佛告诉阿难:“很好啊!很好啊!你的提问会给大家带来很多饶益。你们大家要谛听善思,也就是要诚心地听受佛法,而且在心里要思维这个法义,不要漏失。现在我就给你们解说。”

时大会,寂静无声。风河江水,百鸟走兽,皆寂无声。于是大众,天龙鬼神,悚然乐闻,一心观佛。

在世尊的教导下,大众都非常地认真,一时间会场上寂无声息。不仅如此,连风河江水、百鸟走兽都寂静,没有任何声响。在这时,大众和天龙鬼神都是非常郑重地欢喜听闻,一心专注地看着佛。

佛言阿难:过去久远,无量无边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一大王,名大光明,有大福德,聪明勇慧,王相具足。

佛就告诉阿难:这要追溯到过去非常久远无量无边阿僧祇劫以前,在这个阎浮提的国土中有一个大国王,叫做大光明王,他具有大福德、聪明、勇敢、智慧,具足国王的德相。

尔时边境,有一国王,与为亲厚。彼国所乏,大光明王,随时赠送;彼国所珍,亦复奉献于光明王。

话说那时边境有一个国王和光明王关系很亲密、深厚。他的国中有所匮乏,大光明王随时赠送布施给他;他国家里的一些珍贵之物也都奉献给光明王。所以他们非常友好,关系也非常亲厚。

时彼国王,大山游猎,得二象子,端正姝妙,白如玻璃山,七支拄地,甚可敬爱。心喜念言:我今当以与光明王。念已庄校,金银杂宝,极世之珍,遣人往送。

当时那国的国王有一次在大山里打猎,得到了两头小象仔,这个象非常地端正殊妙,如玻璃山一样白净,有七支拄地,就是四脚、两牙和尾巴七支叉在地上,让人一看就很生喜爱之心。他心喜而想:我现在要以这个白象赠送给光明王。想了之后,就用各种金银杂宝、稀世珍宝给白象作了装饰,然后派人送到光明王这里。

时光明王,见此象已,心大欣悦。时有象师,名曰散阇,王即告言:汝教此象,瞻养令调。

当时光明王见了这头象,生起很大的欢喜心。那时有一位象师叫做散阇,光明王就对他说:“你好好地赡养这头象,使得它性情调顺。”

散阇奉教,不久调顺,众宝交络,往白王言:我所调象,今已调良,愿王观试。

当时散阇奉命来调顺这头象,不久它的性情就变得很调伏,就用很多珍宝在它上面作了装饰,来向国王说:“我现在把这个象已经调得很调顺、驯良,愿国王观看。”

王闻心喜,迟欲见之,即击金鼓,会诸臣下,令观试象。

当时国王听了很欢喜,就想见这头象,立即敲击金鼓,把群臣召集过来,说:“现在要观看大象表演了。”

大众既集,王乘是象。譬如日初出山,光明照曜,王初乘象,亦复如是。与诸臣民,出城游戏,将至试所。

当时大众都云集而来,国王亲自乘着这头白象。就好像日轮最初越出山峦那样,光明照耀,国王初次坐在这么洁白高大的象身上,也是如此。当时国王很高兴,跟这些大臣、百姓们一同前呼后拥地出了城市,要好好地游玩一番,即将要到观赏的场所了。

时象气壮,见有群象于莲华池,食莲华根。见已欲发,奔逐牸象,遂至深林。

当时这头白象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它见到一群象在莲花池里吃着莲花根。见了以后,它发了淫欲就去追赶母象,一直追到森林的深处。

时王冠服,悉皆堕落,坏衣破身,出血牵发。王时眩瞀,自惟必死,极怀恐怖,即问象师:吾宁当有余命不耶?散阇白王:林中诸树,有可捉者,愿王搏捉,乃可得全。

当时这头白象疾速奔驰,国王坐在这白象上面,冠冕衣服都掉落下来,衣服也扯破了,身体也受伤出着血,头发也被挂掉不少。当时国王一片晕眩,他想这回一定会死,怀着极度地恐怖就问后边坐着的象师:“我还能保住命吗?”散阇对他说:“森林里有很多树,有可以抓的,国王一定要抓住,就可以保住生命。”

王搏树枝,象去王住,下树坐地,自视无复衣冠,身体伤破,生大苦恼,迷闷出林,不知从者所在。

当时光明王听了以后,他一下子抓住了树枝,结果象奔驰而去,国王留了下来,从树上下来坐在地上,自己看看也没了王冠、皇袍,身体到处受伤,生了很大苦恼,在一种迷闷的心态里出了森林,也不晓得随从到哪儿去了。

象师小前,捉树得住,还求,见王愁恼独坐。

当时象师稍微在前面,也捉到了树停下来了,他回来找国王,只见国王非常懊恼、忧愁地独自地坐在那里。

象师叩头,白王:愿王莫大忧苦,此象正尔,淫心当息,厌恶秽草,不甘浊水,思宫清净肥美饮食,如是自还。

当时象师磕头对国王说:“愿国王不要很担忧、伤心,这头象现在是这样,它的淫欲心会歇下来,到时候他会厌恶污秽的草食,不喜欢污浊的水,它还会想到王宫里有那么清净肥美的饮食,这样它会自己回来的。”

王即告曰:吾今不复思汝及象,以此象故,几失吾命。

国王生气地对他说:“我现在不再想你和象了,就因为这头象,我几乎丢了性命。”

尔时群臣,咸各生念:谓王已为狂象所害。寻路推求处处,或得天冠衣服,或见落血,遂乃见王。

当时大臣们都这样想:国王已经被狂象伤害了。他们就沿着路到处去找,一路上有的得到天冠皇袍,有的见到有滴下来的鲜血,这样一路找来,才见到了国王。

驾乘余象,还来入城,城中人民,悉见大王受如是苦,莫不忧恼。

当时国王很狼狈地乘着其他象回到了都城,城中的人民看到大王受这样的苦,大家都是很忧伤、苦恼。

尔时狂象,在野泽中,食诸恶草,饮浊秽水,淫欲意息,即思王宫清凉甘膳,行如疾风,诣本止处。

当时狂象在野外草泽当中吃着那些不好的草,又喝了浊秽的水,它的淫欲心渐渐歇下来的时候,就想着从前在王宫里是那么清凉、甘美的饮食,它又像风一样奔驰而来,回到了它原来的住处。

象师见已,往白王言:大王当知,先所失象,今还来至,愿王视之。

象师见了后,就过来向国王汇报:“启禀大王,前面丢失的白象现在又回来了,愿国王看一下。”

王言:我不须汝,亦不须象。散阇启王:王若不须我及象者,唯愿观我调象之方。

国王还是怒气未息,说到:“我不要你,也不要那象。”散阇禀白国王说:“国王如果不需要我和象,也愿您看一看我调象的方法。”

王即使于平坦地敷置坐处。时国中人,闻此象师欲示大王调象之法,普皆云集。

国王就叫他在一个平坦的地带布置很多的座位。当时国中的人民,听说这个象师要在大王前展示调象的妙法,他们都非常有兴趣,纷纷云集而来。

时王出宫,大众导从,诣座而坐。象师散阇,将象至会,寻使工师,作七铁丸,烧令极赤。作已念言:象吞此丸,决定当死,王后或悔,白言:大王!此白象宝,唯转轮王,乃得之耳。今有小过,不应丧失。

当时国王走出宫城,大众在前引路及在后随从,一直到了宝座那里坐好了。象师散阇牵着象来到会场,不久就让工匠做七个铁丸,而且把这个铁丸烧得很红。做完后,象师就想:白象吞了这个热铁丸决定会死,国王或许会后悔的,然后就对大王说:“这一头白象宝只有转轮王才能得到,现在有点小过失,不应当丧失它。”

王告之言:象若不调,不应令吾乘之;若其调适,事衅如斯。今不须汝,亦不须象。

当时国王还是没有回心转意,对他说:“这样的象不调顺,不应当让我来乘骑;如果它已经调顺了,为什么又发生那样的事故?现在也不需要你,更不需要那象。”

象师又言:虽不须我,象甚可惜。

象师又说:“虽然你不需要我,但是失掉这象实在是可惜。”

王怒隆盛,告言:远去!

当时国王怒气很大,说:“你给我走远一点!”

散阇起已,泣泪而言:王无亲疏,其心如毒,诈出甜言。时会大小,闻已堕泪,谛视于象。

当时散阇起身,他流着眼泪这样说:“国王都是分不清亲疏,他的心这么狠毒,只是假装说一些甜言蜜语。”当时在场的人听了以后都流下眼泪,大家都注视着这个白象。

象师即便作相告象:吞此铁丸。若不吞者,当以铁钩斲裂汝脑。

象师当时就用一种表示告诉白象:“你要吞这个热铁丸。如果你不吞,我用铁钩钩裂你的脑袋。”

象知其心,即自思惟:我宁吞此热丸而死,实不堪忍被铁钩死。如人俱死,宁受绞死不乐烧杀。

象师和象有一种心念沟通,他作一个表示的时候,象就知道了他的意思。象自己想:“我宁可吞热铁丸而死,实在无法忍受被铁钩钩裂颅脑的这种痛苦。”就像人反正都要死,宁可受绞死,不愿意被烧死。”

屈膝向王,垂泪望救。

当时它还抱一线希望,就跪向国王,流着眼泪乞求,希望国王能救它。

王意怒盛,睹已余视。

当时国王的嗔心正是很重的时候,他看了,然后根本不理地往别处看去。

散阇告象:汝今何以不吞此丸?时象四顾,念是众中,乃无有能救我命者,以手取丸,置口吞之,入腹焦烂,直过而死,如金刚杵打玻璃山,铁丸堕地,犹故热赤。时会见已,莫不悲泣。

散阇告诉象:“你现在为何不吞这个铁丸?”当时白象还向四处看着,它想:大众中,看来没有人能救我的性命了,于是拾起铁丸放在口里吞下,因为那是极其炽热的铁丸,一入到腹部,整个焦烂,直接穿过了肠胃,这样就死了,就好像用金刚杵打倒玻璃山一样,轰然倒地,铁丸落在地上,还是像原来那么烧红、炽热。当时大众看了以后,无不悲伤流泪。

王见此事,惊怖愕然,乃生悔心,即召散阇,告言:汝象调顺乃尔,何故在林,不能制之?

当时国王见了这件事,他也非常惊愕恐慌,生了后悔心,就召来散阇告诉他:“你的象这样调顺,为什么在森林里不能制伏它呢?”

时净居天,知光明王应发无上菩提之心,即作神力,令象师跪答王言:大王!我唯能调象身,不能调心。

当时净居天知道光明王发无上菩提心的时间到了,就用神力使得象师跪在王前回答说:“大王,我只能调伏象的身,不能调顺它的心。”

王即问言:颇复有人,亦能调身,兼调心不?

国王问:“那还有人既能调身又能调心吗?”

白言:大王!有佛世尊,既能调身,亦能调心。

“启禀大王,有佛世尊,既能够调身,也能够调心。”

时光明王,闻佛名已,心惊毛竖,告言散阇:所言佛者,何种性生?散阇答言:佛世尊者,二种性生:一者智慧,二者大悲。勤行六事,所谓六波罗蜜。功德智慧,悉具足已,号之为佛。既自能调,亦调众生。

当时光明王听到了佛的名字,他心里震动身毛竖立,就告诉散阇:“你所说的佛是由什么种性出生的?”散阇回答:“佛世尊从两种种性出生:一是智慧,二是大悲。佛世尊精勤行持的就是六件事情,所谓布施、持戒、安忍、精进、禅定、般若。这样功德和智慧完全具足后,就成为佛。他既能调伏自心,也能调伏众生。”

王闻是已,悚然踊跃,即起入宫,洗浴香汤,更着新衣,上高阁上,四向作礼,于一切众生起大悲心,烧香誓愿:愿我所有功德,回向佛道。我成佛已,自调其心,亦当调伏一切众生。若以一众生故,在于阿鼻地狱,住经一劫,有所益者,当入是狱,终不舍于菩提之心。

这光明王的根性很猛利,象师一回答这句话,他心里一方面非常震动,原来是有这样的成佛之路,另一方面他非常欢喜踊跃,因为已经了解了大道。他是那种利根的人,一听了这句话就已经知道怎么做了,就马上起身进了王宫,然后非常郑重其事,首先用香汤沐浴,再穿着干净的衣服,上了高楼,朝着四方顶礼,然后对一切众生起大悲心,而且焚香立下誓言,说:“愿我一切的功德都回向于佛道。我成佛以后,不仅仅是调顺自心,而且也要调伏一切众生。如果为了一个众生的缘故,需要呆在阿鼻地狱里一个大劫,而对他能有所利益的话,我也一定要入这个地狱,终不舍弃菩提之心。”

所以,象师一给他说,佛是由智慧和大悲二种种性所出生,他马上就知道该怎么做,马上就开始真心地立愿:我现在对一切众生发大悲心,我要彻底地拔济一切众生身心上的苦恼,为此我一切功德都回向寻求无上佛道。他就已经知道,修行的道路就是智悲这两点。

作是誓已,六种震动,诸山大海,踊没。虚空之中,自然乐声,无量诸天,作天妓乐,歌叹菩萨,而作是言:如汝所作,得佛不久。成佛道已,愿度我等,我等于此清净法会,亦应有分。

他这样立了誓愿以后,大地六种震动,山川大海都不断地起伏涌没。虚空里出现自然的音乐声,无量诸天演奏天宫的伎乐,歌叹菩萨而这样说:“就像你所作愿那样,不久你就会得佛果。成佛以后愿度我们,对于这清净的法会,我们也有一分因缘。”

佛告诸比丘:欲知尔时白象吞铁丸者,难陀是也;时象师者,舍利弗是也;光明王者,我身是也。我于尔时,见是象调顺故,始发道心,求于佛道。

佛告诉诸比丘:“当时吞热铁丸的白象就是今天的难陀;当时的象师就是现在的舍利弗;当时的光明王就是我的前身。我在那时见到这头象是如此调顺的缘故,才发起了无上道心,一心寻求佛道。”

尔时大会,闻佛苦行如是,有得四道果者,有发大道心者,有出家修道者。莫不欢喜,顶戴奉行。

当时大会听到佛往昔的发心因缘都受到加持,有的得证四种道果,有的发起了无上菩提心,有的因此出家修道。得到了法的滋润后,无不欢喜信受,对于佛的圣法顶戴奉行。

以是因缘,强志勇故,由小因缘能办大事;懒惰懈怠,虽遇大缘,无所能成。是故行者,当勤精进趣向佛道。

从这样一个因缘事件里,我们要得到极大的启发。也就是说,如果是坚强、志大、勇猛的人,由一个小因缘的触发,就会发大善根,能够成办大事;反之,如果懒惰、懈怠,即使遇到大因缘也无法成就,因为懈怠的缘故,不能够及时地提起。所以行者应当有一种强猛的精进来趣向佛道。

所以这个心力一定要让它有力量地生起。譬如说,我们一念间善根触动的时候,就应该努力地把它提起来,寻求无上佛道。这样再再地在自己的心上立誓愿。就像光明王一听到了这个消息,马上就行动,他是勇于发愿实行的人,这就叫具有很强的志勇力量。所以一见到大义就立即行动,不是听了以后,放在那儿懈怠而不起心。他就能顿时行动,沐浴更衣,然后在高楼上,开始发愿:对一切众生生大悲心,然后寻求无上佛道。这个就叫做“强志勇故”。由一个小因缘,就是听到别人说这么一句,他就能成办大事。所以一切佛道修行者应当具有一种强猛的精进来趣向佛道。


贤愚因缘经 卷第四

摩诃斯那优婆夷品第二十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洹精舍,与大比丘众,围绕恭敬。

阿难尊者说,就像我所闻的,一时佛在舍卫国的祇洹精舍,当时大比丘众都恭敬地围绕着佛陀。

尔时佛赞智慧:行者,欲成佛道,当乐经法,赞诵演说。正使白衣说法,诸天鬼神,悉来听受,况出家人。出家之人,乃至行路,诵经说偈,常有诸天,随而听受,是故应勤诵说经法。

当时佛特别赞叹智慧。智慧由何而来呢?就是由作法行而来。佛说:“行者,你要成就无上佛道,就应当好乐经法,对于佛的经法去赞叹、读诵、演说。假如白衣居士说法,都有诸天鬼神前来倾听,何况出家人。出家人乃至于在行路的时候,诵经、说偈都常常有诸天跟随听受。所以,你们应当精勤地读诵、宣说佛的经法。”

这也是世尊尤其对出家众的一番叮嘱,身出了家,就要荷担佛的家业。法赖僧传,所以我们出家人应当常常地读诵、受持、演说佛的经法,不要做其他的事。乃至于在行路的时候,我们都要去说佛语、念佛的经偈等等,不说世间闲话。

何以故知?佛初至祇洹精舍,功德流布,莫不闻知。时诸善人,闻佛名德,欢喜无量,称扬赞叹。所以者何?世间恶人,闻善人名,心生憎嫉,闻恶欢喜;贤善之人,遏恶扬善,欲令广闻,见人作恶,而知结使,怜愍愿恕。如是善人,闻佛出世,称扬流布,令遍诸国。

怎么知道行者赞颂、演说正法有诸天跟随听受呢?(下面会详细地讲到一段因缘。)佛最初来到祇洹精舍的时候,由于佛的功德广泛地传播到各处,所以当时人们都听闻而知道这个消息。这时候,善人闻到佛的名称、功德有无量欢喜心,而且发自内心地称扬赞叹。为什么这样呢?世间的恶人与恶相应,他闻到善人的名字,心里会生起厌恶、嫉妒的心,闻到恶法的时候反而心生欢喜;贤善的人遏恶扬善,要使人们广泛地闻到善的名称和功德,见到别人造恶,他不会生嗔恚,会了解这是众生因为烦恼不得自主而做出来的,所以他会无限地怜愍宽恕罪人。像这样善人听说天中天、圣中圣的佛陀出现世间,就会至心地去称说、赞扬佛的功德,让它广泛地流布在一切世间。

时波斯匿王,有边小国,名毗纽干。时此聚落中,人多邪见,无佛法僧。时此村落,有一女人,名摩诃优波斯那,时有事缘,至舍卫国波斯匿王所。缘事毕讫,从诸笃信优婆塞边,闻佛功德,欲得见佛。即往祇洹,睹佛相好庄严殊特,头面礼足,却在一面。

当时波斯匿王有个边疆小国叫做毗纽干国。在小国的一个聚落里,人们都是怀着邪见,当地没有佛法僧三宝。在村落里有个女人,叫做摩诃优波斯那,当时因为有事来到舍卫国波斯匿王那里。等到事情办完了,她就从那些笃信的优婆塞那里听到了佛的功德,就非常想见佛。这样就前往祇洹精舍,看到了佛相好庄严奇特,恭敬地以头部顶礼佛的双足,然后退立在一面。

尔时世尊,为诸大众说五戒法,所谓不杀得长寿,不盗得大富,不邪淫得人敬爱念,不妄语得言见信用,不饮酒得聪明了达。

当时世尊正在给大众讲说五戒经法,所谓不杀生得长寿报;不偷盗得大富贵报;不邪淫得人们恭敬爱念报;不妄语得到言见信用报,就是不说妄语,以后自己的话就会被别人信赖、采用;不饮酒得聪明了达报,也就是不饮酒昏迷神志,将来就很聪明,了达各种事理。

时优波斯那,闻此法已,甚大欢喜,前白佛言:唯愿世尊,授我五戒。我当尽寿清净奉持,宁失身命,终不毁犯。如饥人惜食,渴者爱水,如疾者护念,我护禁戒亦复如是。

当时优婆斯那得了这个法,生了很大的欢喜心,向前请白佛言:“唯愿世尊授给我五戒。我一定尽生命终止,清净地奉持五戒,宁可失坏性命也终不损坏。就像饥饿的人珍惜食物、干渴者爱惜净水,又像得病的人护自己的命根,我所护净戒也会像这样用心。”

时佛即与授五戒法。得五戒已,白言:世尊!我所住处,偏僻迥远,当还所止,愿赐少物,当敬奉之。

佛立即就给她传授了五戒。优波斯那得了五戒,祈白佛说:“世尊,我住在很偏僻遥远的地方,现在我要回去了,愿世尊赐给我很简短的法,我一定恭敬地奉持。”当时她要告别的时候,再次请法,让佛传给她一个很简要的法句,她一定恭敬地奉行佛的言教。

过去诸佛,如恒河沙,尽说《法句》;未来诸佛,如恒河沙,亦说是经。尔时世尊,以《法句经》,与优波斯那,令讽奉行。

过去诸佛像恒河沙数那么多都宣说《法句经》;未来诸佛也像恒河沙数那么多,也将宣说《法句经》。当时世尊就以《法句经》传给了优波斯那,叫她好好讽诵奉行。

得已作礼,绕佛三匝而去。还本聚落,思惟忆念佛所与经。是时中夜,于高屋上,思佛功德,读诵法句。

再说优波斯那得到了《法句经》,就向佛顶礼,恭敬地绕佛三匝,就告辞而去。她回到了所在的聚落村庄,心里一直在思维、忆念佛所传的经法。到了这一天的中夜,她独自在高楼上面,还是一边思维佛的功德,读诵《法句经》。

时毗沙门天王,欲至南方毗楼勒叉所,将千夜叉,从优波斯那上过。闻诵经声,寻皆住空,听其所诵,赞言:善哉善哉!姐妹善说法要。今我若以天宝相遗,非尔所宜。我今以一善言相赠。

当时,毗沙门天王要到南方毗楼勒叉那里,他带着一千名夜叉从优波斯那的上空经过。当时听到诵经声的时候,他们马上就站立在空中听她读诵。所以我们要晓得,虽然人肉眼看不到,但虚空中都是有天神往来的,所以我们念经的时候格外诚敬,这样的话,天人就在上空倾听。当时这些天人一听到诵经声,他们就赞叹:“善哉善哉!姊妹善说法要。如果我现在用天上的宝贝送给你,这不是你所需要的,因为你是一个行者。我现在用一个善语赠送给你。”什么善语呢?毗沙门王进一步说。

谓尊者舍利弗、大目犍连,从舍卫来,当止此林。汝明往请于舍供养,彼咒愿时,并称我名。

天王说:“尊者舍利弗和大目犍连从舍卫国前来,会住在此地的森林里。你明天去迎请尊者到你家供养,尊者在为施主咒愿的时候,请加上我的名字。”

优波斯那,闻此语已,仰视空中,不见其形,如盲眼人,于夜黑闇,都无所见。即问言曰:汝为是谁?不见其形,而但有声。空中答言:我是鬼王毗沙门天也,为听法故,于此住耳。

当时优波斯那听了这话,抬头仰望上空,没见到人影,就像盲眼的人在暗夜当中一无所见。就问到:“你是谁啊?见不到你的形像,只听到有声音。”空中回答:“我是鬼王毗沙门王,因为听法的缘故在这上空安住。”

优婆夷言:天无谬语,汝天我人,绝无因由,何故称我为姐妹耶?

优婆夷说:“天人不说妄语,你是天,我是人,如果没有任何因由,为什么称为我姊妹呢?”

天王答言:佛是法王,亦人天父。我为优婆塞,汝为优婆夷,同一法味,故言姐妹。

天王回答:“佛是法王,也是人天慈父。我是佛教下的优婆塞(受戒的男居士),你是佛教下的优婆夷,我们都是同一个佛法乳汁养大的,所以就称为姊妹。”

时优婆夷,心生欢喜,问言:天王!我供养时,称汝名字,有何利耶?天王答言:我为天王,天耳远闻,称我名者,我悉闻之。以称我故,增我势力,威德眷属。我亦复以神力,及敕鬼神,护念是人,增其禄福,令离衰患。说是语已,寻便过去。

当时优婆夷生了欢喜心,就问:“天王,我供养的时候称你的名字有什么利益?”天王就回答:“我是天王,我有天耳,能闻到很远的声音,所以你称我的名字,我都听得到。以称我名字的缘故,会增长我的势力以及我的威德和眷属。而且我会用神力以及敕令鬼神来护念这个人,增加他的福德利禄,使他远离各种灾祸。”这样说完,很快就过去了。

时优婆夷,欢喜踊跃,自思惟言:佛于百劫,精勤苦行,唯为我耳。以佛恩故,乃使鬼王为我姐妹。便不寝寐,天垂欲晓,方得少眠。

当时优婆夷心里欢喜踊跃,自己坐在那里这样思维:佛在百劫当中精勤苦行,唯一是为了我呀!以佛恩德的缘故,使令鬼王称做我姊妹。她这样念佛的恩德的时候,就不再睡觉,一夜间都在诵经。天快亮的时候,她才少许睡一下。

这里我们要知道,这个优婆夷的善思维我们要学到,时时感念佛恩。如果你懂得佛的本生因缘,就会知道佛在旷劫以来一直是为着我发心,为着我苦行,为着我求法,那真是心心念念都是利益我,所以我要报答佛恩。然后紧接着就会发起皈依三宝的心,就会发誓生生世世以佛为师,以佛的法为道,以佛教下的僧为伴。

时彼家中,常令使人入林取薪。是时使人,早赴入林,上树采薪,遥见尊者舍利弗、目连等五百比丘,在此林中。其精勤者,坐禅诵经;其懒惰者,卧沙草上。

那时候她家里常常叫仆人到树林里去取柴。这一天,仆人清早就进了森林,他上树砍柴,遥远地见到了尊者舍利弗和目犍连等的五百比丘,正好在这个树林里。那些精勤的比丘都在坐禅、诵经,而懈怠比丘卧在沙上或者草上。

时彼使人奔随大家,到舍卫国,是故遥见识二尊者。便自念言:我等大家,所尊敬者,今在此林,大家不知。若我徐取薪已,乃还白者,或有余人,脱先请去,我则有过,于事折减。先办斯要,后乃取薪,于事无苦。

因为当时这个仆人曾经跟随主人到过舍卫国(就是前面讲的,当时优波斯那去舍卫国波斯匿王那里办事,曾经到了祇洹精舍,到佛面前听法,当时这位仆人就跟随而去),所以他远远地看到,就认得两位尊者。他就自己想:“我家主人恭敬的大德现在就在这个林中,但主人还不知道。如果等我慢慢地打完了柴再回去禀白的话,或许其他人首先已经把尊者请走,那我就有过失,这件事情就亏减了没办成。所以,我首先要办这件要事,然后再去打柴,这样事情上就不犯过失。”

即便下树,往尊者所,头面礼足,白言:尊者!我大家优波斯那,礼足问讯。尊者答言:令优波斯那安隐受乐,解脱生死。白言:尊者!我大家优波斯那,请明日食,唯愿屈临。尊者答言:汝还归家,告优波斯那:善哉优婆夷!知时长宜。佛赞五施得福无量,所谓施远来者、施远去者、施病瘦者、于饥饿时施于饮食、施知法人。如是五施,现世获福。

仆人这么想了以后,马上就爬下树,往尊者这里恭敬地头面顶礼,祈白尊者说:“我家主人优波斯那向尊者礼拜问安。”尊者善言安慰:“使优波斯那安稳受乐,解脱生死。”仆人又祈白说:“尊者,我家主人优波斯那请您今天午前应供,唯愿尊者屈驾光临。”尊者回答:“你回家去告诉优波斯那:‘善哉优婆夷,能了知时宜。佛赞叹五种布施得无量福,所谓的布施远方来的人、布施出远门的人、布施疾病瘦弱的人、在别人饥饿时布施饮食、布施给了知正法的人。这样的五种布施可以在现世就得到福报。’”这是尊者托付他转授五布施法,传这么一个简短的布施法。

我们也要记住,如果我们去款待远方来的人,给他作承事供养,这就能够得福无量。因为他从远方来,人生地不熟,或者身心需要安顿,如果你能这样来款待他,那就会得无量福。又好像一个人要到远方去,你要对他做布施,或者布施食品、衣物等等,给他安慰。或者你看到别人生病很瘦弱,给他供养一些饮食、医药等,他在患难之中特别需要。或者在人非常饥饿的时候,你布施给他饮食。或者对于了知正法的人,进行供养。这些是福田力或者悲田力的缘故,能得现世福报。

使者受教,辞退出林,急疾还家。到已问婢:大家所在?答言:彼高屋上,初夜中夜,不得睡眠,今方始眠。使白:唤觉。率言:不敢。白:汝若不能,我自当觉。咸言:随意。使前上屋,弹指令觉。

使者领受了尊者的教导,辞退出了森林,急着很快地赶回家。到了家就问婢女:“主人在哪里?”说:“在高楼上,初夜、中夜都没睡眠,现在才刚睡一下。”仆人说:“你去叫醒主人吧!”婢女马上说:“我不敢。”他就说:“你如果不能,我自己去叫。”大家都说:“随便!”他就上了高楼,手上弹指让主人醒来。

觉已问言:欲何所白?白言:大家!尊者舍利弗、目揵连等,在其林中。优波斯那,甚大喜跃,即便自取耳二金镮,而以赏之。

主人醒来了问:“你有什么要汇报的?”他就说:“尊者舍利弗和目犍连等正在树林里。”优波斯那听了非常欢喜踊跃,马上就自己取了耳朵上的两个金环赏赐给他。

寻更白言:尊者有好言,教到大家边。即曰:有何好教?可时说之。具以五施而为说之。时优婆夷,欢喜踰前,譬如莲花见日则便开敷,时彼开解,亦复如是。即自解颈众宝璎珞,重以赐之。

这位仆人马上又再次启白说:“尊者有很好的言教要传给主人。”优波斯那马上说:“有什么好的言教?现在可以说。”仆人就具体的给她转述了五布施法。当时优婆夷比前面还要欢喜,就好像莲花见到日轮当即就启开了,当时她一听到这样一个言教,顿时就开解了。所以马上就解下自己颈项上的众宝璎珞,再次赏赐给他。

所以,我们就能看到优波斯那的心是非常好的。你看她对于尊者的那种崇敬,对于法的那种信受,而且她有非常大的一种感恩心,别人帮她做什么,她马上就报答。我们也可以看到,这个仆人也非常机警、聪明,而且善知主人的意思,他这个事情办得很好,主人也非常喜欢他。

使者白言:大家时起,洗手办具饮食供养。我向辄持大家言教,请二尊者及五百弟子,今日来食,愿时供办。闻是语已,益复踊跃,言:我所欲作,已为我作,快不可言。我今放汝,更不属我。如汝善好,在家出家,聚落城邑,随处光好。

当时使者又说:“主人你要按时起来,洗好手,办好供养具,准备好饮食供养,我刚才早上拿着您的言教已经请了二位尊者和五百弟子今天来我们家应供,愿主人按时办好供养。”一听到这个话,她就更加地踊跃欢喜,说:“我想做的你已经为我做了,我心里非常畅快,无法形容。我现在放你了,你不再是属于我的仆人。像你这样的好人,无论是在家出家,呆在聚落还是城市,都会一切顺利。”

时优波斯那,即起洗手,告语家属及诸邻比:汝应作食,汝应燃火,汝应取水,汝应敷席,汝应取花。如是种种,分部讫已,即自取药,捣末捣和。所供已办,即遣是人,还白时到:食具已办,唯愿知时。

当时优波斯那马上就起来洗好手,把家人、邻居都召来,然后一一吩咐:你应当做饭,你应当烧火,你应当取水,你应当敷座席,你应当取花。诸如此类,做了很详细周到的安排,然后自己取来药捣成粉末和在一起。总之,这一切供养的事已经办理妥善,就派使者回去告诉尊者及比丘僧众时间已经到,说:“饮食已经做好了,唯愿尊者按时光临。”

时二尊者,与诸比丘,着衣持钵,往诣其家,就座而坐。时优波斯那,手自行水,下种种食,色香味具。

当时舍利弗、目犍连两位尊者和五百比丘都搭好了衣,手持钵盂来到了优波斯那的家里,然后各自按座位坐下。当时优波斯那亲手依次行水,然后供养各种食物,都是具足色香味。

一切诸行,随业受报。好色食施,得好颜色;食有好香,得远名称;其味具足,得随意所欲。以食之报,得大筋力。

这是开示缘起的微妙。一切因缘所做的法,都是随着当时造作的业来显现果报。就拿供养饮食这件事来说,如果所供的饮食有很好的色泽,将来就会感得很好的容色;如果食物有很好的香气,能够传到人们的鼻根,将来就会有很好的名誉,传播到远方;如果食物具足各种妙味,那一吃了之后,大家就舒心满意,施者将来就会得到随心所欲的福报,就是你心里想什么,不违你的心自然就会得到。这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原先供养食物的时候,你顺了人的心意。如果我们做得非常难吃,使得大家一吃就不愿意接受,将来自己也会有障碍。而且这个食物是养命的根本,吃了之后,人会有精力,所以你供养食物,将来就会得大精力。所以,我们就看到这个世间有些人很有力量,到年老的时候还精力充沛,这就有可能跟供养饮食有关。

所以,万法都是随因缘而起的。什么样的因、什么样的缘,就显现什么样的报,这里面丝毫不差。整个世间万有的显现,全部都是顺着缘起的道而丝毫不爽地变现出来。我们懂了这一点,就不会执理废事。有些人误解了唯心,他认为这些都是身外之物,这有什么用?但其实任何一种事物都相应地表法。如果我们执理废事,恰恰是一种谬解缘起或者无知的表现。任何色、任何香、任何法、任何物,一一都有它的表示意义。当你正这样做的时候,在你的心识里面就已经种下这样的因了,将来就这样变现。我们这个唯心不要理解成与万物相对的一个狭隘的心,要知道一切法都是心。任何一个,你如法去做都是庄严,做好了之后,都呈现出各自相应的果报。这一切都在于,我们用一个微妙的心、一种妙智慧,能够自在采用万事万法来成就无量庄严。

众僧食已,尊者舍利弗,即与之咒愿,其咒愿时,优波斯那白言:尊者!愿当称彼毗沙门天名。时舍利弗,咒愿已讫,寻便问言:汝于毗沙门天王,有何因缘,而称其名?白言:尊者!有希有事。以我昨夜诵法句故,使彼天王住于空中听我诵经,赞言:善哉善哉!姐妹善说妙法。我即仰问:汝为是谁?不睹身形,但有声耶?彼答我言:我是鬼王毗沙门身,闻汝诵经故,住听耳。欲以天宝相遗,而非汝所宜。今以善言赠汝。我即问言:欲何所告?即言:尊者舍利弗、目犍连,明日当至某林,汝可请来于舍供养,咒愿之时念称我名。我即问之:称汝名字,有何利益?彼即答我,具以上事。以是因缘,我今称之。

当众僧饮食完毕,尊者舍利弗就给施主祝愿,正当他要祝愿的时候,优波斯那祈白说:“尊者,愿您称一下毗沙门天王的名字。”当时舍利弗尊者咒愿完毕,马上就问她:“你跟毗沙门天王有什么因缘,称他的名字?”她就回答:“尊者,有一件稀有的事。昨晚我诵《法句经》的缘故,使得毗沙门天王立在空中听我诵经,而且他赞叹说:‘善哉善哉!姊妹善说妙法。’我就仰头询问:‘你是谁啊?见不到你的形相,只听到有声音。’他就回答我:‘我是鬼王毗沙门,听到你诵经的缘故,呆在这里听经。我想用天上的宝物送给你,但也不适合你。现在我以一句善言赠送给你。’我就问:‘你想告诉我什么?’他就说:‘尊者舍利弗和目犍连明天要到某处树林,你可以请来到你家供养。咒愿的时候要念我的名字。’我就问他:‘称你的名字有什么利益?’他就回答我上面的这些事。以这个因缘,我现在称他的名字。”

舍利弗言:实为奇特!汝人彼天,而能屈意,与汝言语,云是何姐妹。

舍利弗说:“这真是奇特的事,你是个人,他是个天王,竟然能够屈驾下心地跟你说话,说你是他的姊妹。”

优婆夷言:我又更有奇特之事!此舍有神,与我亲厚,如有女人共相往来。我布施时,此神语我:此阿罗汉,此阿那含,此斯陀含,此须陀洹,此凡夫,此持戒,此破戒,此智慧,此愚痴。我虽闻此说,意等无二,于凡夫、犯戒等,如阿罗汉。舍利弗言:汝实奇特,能于此中,生平等心。

优婆夷说:“我还有奇特的事呢!这间房里有个神跟我关系很亲密、深厚,就像女人间互相往来那样。我布施的时候,这个神告诉我:‘这位是四果阿罗汉,这位是三果,这位是二果,这位是一果,这位是凡夫,这位是持戒者,这位是破戒者,这位是智慧者,这位是愚痴者。’我虽然听他这么说,但是我的心平等无二,对于凡夫乃至犯戒者等,都如同阿罗汉一样。(并不是一说到这是阿罗汉,我就格外恭敬,一说到是凡夫,我就轻视,我的心在供养的时候,一切平等无二。)”舍利弗说:“你实在是奇特的人,竟然能在大众当中生平等心。”

摩诃斯那言:我复有奇特好事,我女人身,加复在家,而能除灭二十身见,得须陀洹。舍利弗言:姐妹,汝甚奇特!能于女身,成须陀洹。

摩诃斯那说:“我还有奇特的好事,我身为女人,再加上是在家人,却能够除灭二十种身见(萨迦耶见),得到了初果罗汉。”舍利弗说:“姊妹,你太奇特了!你竟然在女身上能证得初果罗汉。”

优婆夷言:我又更有希有奇特,我有四子,皆恶邪见,我夫恶邪,又亦尤甚。于佛法僧,不识不敬。我若供养三宝,及给贫穷,便生嫉恚,咸言:我等劳勤家业,而乃作此无益之用。虽有此说,我于道心,修善布施,终无退缩,亦不恚恨。

优婆夷又说:“我还有稀有奇特的事,我有四个孩子,全部都是邪见者,我的丈夫比他们还要邪恶。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佛法僧三宝是什么意义,更谈不上恭敬。我如果供养三宝,或者救济贫穷,他们就生起嫉妒、嗔恚,都这样说:‘我们辛辛苦苦积攒起来的家业,你竟然把钱财做这样无意义的事,完全是扔到河里去了。’虽然他们这样说,而我对于修道的心,修善布施上面,终究没有退缩,也从来不起恚恨的心。”

舍利弗言:妇人之法,一切时中,常不自在,少小则父母护,壮时则其夫护,老时则子护。而汝不为夫子所制,随意修善。姐妹,我今诲汝,可善着心。何者好事?谓佛世尊,是暮当至毗纽干特林。我用是事以相报遗。”语已辞还所止。

舍利弗说:“女人在一切时当中常常不自在,少小的时候由父母管,壮年的时候由丈夫管,老来的时候被儿女管制。而你不被丈夫儿子所制,竟然能够随心自在地修行善法。姊妹,我现在告诉你,你要好好用心。什么好事呢?佛世尊今天夜晚要到毗纽干特林。我告诉这件事来作为报答。”说完就告辞将回到住处。

优婆夷言:尊者所告,实为甚善。尊者去后,当办所供,以待世尊。如是世尊,以至是林。摩诃斯那,甚大欢喜,即集诸优婆夷,寻于其暮,往至佛所。

这样优婆夷对尊者说:“尊者所告诉的事实在是太好了!尊者去了以后,我一定会办好供养来等待世尊。”正如尊者所言,世尊已经到了这一处的森林里。摩诃斯那生了很大的欢喜,她就集中起那些优婆夷,很快就在日暮黄昏时,来到了佛这里。

遥见世尊光相殊妙,五情悦豫,喜踊无量。到已作礼,种种香华,供养佛毕,却坐一面。佛为说法,施论戒论,生天断欲,涅槃之论。

她们往森林这边逐渐靠近,遥远地见到了世尊相好光明极为殊妙,当时五根悦豫,心中涌出无量欢喜。一到了佛这里,就头面顶礼,以各种妙香、鲜花供养佛,供养结束后,退坐在一面。佛就给她们宣说布施论、持戒论和生天断欲论、涅槃论。

闻说法已,将欲还家,合掌白佛:我此村人普皆邪见,不识佛法,不知佛德,不好布施。故使沙门婆罗门,入此村乞,常至我家。唯愿世尊,随我几时,住此村邑,佛及弟子常受我请四事供养。白已礼足而退。

当时优波斯那听佛说法后,快要回家的时候,又合掌祈白佛说:“我这个村庄上的人都是有邪见的,根本不明白佛法,不知道佛的功德,也不喜欢布施。所以假使有沙门、婆罗门进入这个村庄求乞,常常都到我家来。唯愿世尊不管有几时住在这里,佛和弟子常常受我迎请,四事供养。”这样陈白后,就再顶礼佛足而告退。

次第观诸比丘所止宿处,最后见有一病比丘卧草窟中,即问:大德!何所苦患?比丘答言:道路行来,四大不调,困苦少赖。

优波斯那退下以后,依次地察看了一下比丘们的住处,最后见到一位病比丘卧在草窟当中,就问:“大德,你生了什么病患?”他说:“我从远道过来,身体四大不调,现在我受很大的病苦,少有依赖。”

优婆夷言:大德所患,便宜何食?答言:医处,当服新热肉汁。优婆夷言:莫复余求,我明日当送。答言:可尔。

优婆夷说:“大德的病适合吃什么?”他说:“医生开的处方,说要吃新热肉的肉汤。”优婆夷说:“你不要到别的地方求,我明天给你送来。”他说:“可以。”

优婆夷,礼足还家,自思惟言:我得大利,见佛世尊及舍利弗等诸大尊者。深加喜庆。然不忆念明十五日。

当时优婆夷又礼拜了比丘的双足,然后回到了家,自己思维说:“我得了大利益,见到了佛世尊和舍利弗等的诸大尊者。”深深地发起了庆幸欢喜心。但是她没想到明天是十五号。

时彼国法,其十五日,一切不杀,杀者违命。明日晨朝,敕使持钱,买新热肉。使人受教,诣市遍求,不得空还,白大家言:今十五日,市无屠杀。

当时那个国家的法律,十五号全国戒杀,凡是有杀生者都要以命偿还。第二天早晨,她派仆人拿着钱去买新热肉。仆人听命,到市场上到处去找,空手而回,对主人说:“今天十五号,市场上没有屠杀。”

时优婆夷,告使人言:汝持千钱,买百钱肉,有求利者,或能与汝。使人持钱,又往推觅,王限重故,无敢与者。使人还白,具如事情。

当时优婆夷就告诉仆人说:“你拿一千钱买一百钱的肉,出十倍价钱,如果有想得利益的,他或许会给你新肉。”这个人又拿着钱到处去找,因为王法太重的缘故,没有人敢给新肉。仆人又回来具体地把情况向主人汇报。

时优婆夷,闻是事已,心忧恼言:汝持金钱,等重买索。尔时使人,虽持金钱,如敕推求,而诸屠者,虽贪其利,王法严重,惧失命根,无敢与者。如是往返,了不能得。

当时优婆夷听到了这个情况后,心里非常忧愁地说:“现在你拿着金钱,等量交换,肉有多重就给多重的金钱。”当时这个仆人虽然按照吩咐到处去寻找,但是那些屠夫虽然非常贪求这个利益,因为王法太重,害怕失掉命根,都不敢给新肉。像这样往返几次,没得到一点新肉。

时优婆夷,倍增忧恼,念病比丘已受我请,而我设当不供所须,或能失命,便是我咎。当设何计?

这样优婆夷更加忧愁不安,心里想:病比丘已经受了我的请求。假使我不能供给他所需,或许他会因此而失掉命根,那就是我的过失了。我该怎么办?

念是事已,重自思惟:往昔菩萨,以一鸽故,犹自屠割,不惜身肉。况此比丘,于鸽有降,我宁不可爱自己身肉而不济?

这么想了以后,她又再次思维:往昔菩萨因为救一只鸽子的缘故,还自己屠割身肉,毫不吝惜。何况这是一位大德比丘,难道还不如一只鸽子吗?我怎么能因为爱惜自己的身命而不救济呢?”

彼作是念已,将一可信常所使人,却入静室。净自洗身,踞坐床上,敕使人言:汝今割我股里肉取。

她这么想了,就叫一个可信的、常常使唤的人,进入到一个没人见到的房间里。自己洗净了身体,然后蹲坐在床上叫仆人说:“你现在割我大腿上的肉。”

尔时使人,如教即以利刀割取。当割肉时,苦痛逼切,闷绝躄地。时婢即以白绵缠裹,既取肉已,合诸药草,煮以为汤,送疾比丘。比丘受是信心檀越所送食已,疾即除愈。

当时这个仆人,按照吩咐,就用利刀割取了大腿的肉。在割肉的时候,非常疼痛难忍,昏厥倒地。这时候,仆人就用一个细软的白绵缠裹在伤口上,这样取下了肉,合着各种药草煮成药汤,送到患病比丘那里。比丘接受了信心檀越所送的肉食后,病马上就好了。

夫婆罗门,于时不在,行远问言:摩诃斯那,为何所在?答:某房中。其夫往见,颜色变异,不与常同,即便问言:汝今何缘,憔悴乃尔?对曰:我今为病所侵。

再说她的丈夫婆罗门那时不在家,他一回来就问:“摩诃斯那现在在哪里?”回答说:“在某间房里。”她的丈夫就去看,只见她的面色完全变了,跟往常不同。就问:“你为什么这么憔悴?”她回答:“我今天有病。”

其夫忧愁,寻集诸医,诊其所患。医集问言:汝有何疾?所疾发动,其来久如?有休间不?答言:我病一切时痛,如今疼苦无复休间。时医察脉,不知所痛,默然还出。

当时她丈夫心里很忧愁,很快就找到了很多医生,一起来会诊她患了什么病。这些医生都问到:“你有什么病?疾病发作的时候有多长久?有没有间歇的时候?”她说:“我这个病一切时都是很痛,像现在疼痛得没有一分一秒的停止。”当时医生们都查她的脉,不知道哪里痛。大家都默不作声,然后就回去了。就是搞不清楚生了什么病,他们也就不了了之了。

其夫垂泣,而问妻言:汝何所疾,以情见语。妻答之曰:明医不知,我焉能知?

当时他丈夫流着眼泪对妻子说:“你有什么病就好好说出来。”她妻子说:“连名医都不知道,我哪里知道?”

时婆罗门,问家内人:汝等能知摩诃斯那所苦患不?时诸使人白言:大家!我等不知,当问可信所亲近者。时婆罗门,即召彼婢于隐屏处,问言:我妇何由有疾?婢以实答:大家当知,为病比丘故,割肉饴之。

当时婆罗门问家里的人:“你们知不知道摩诃斯那得什么病?”这些仆人都说:“主人,我们不知道,你要问问那个可信的、亲近的人。”当时婆罗门就把那个婢女召到一个隐蔽的地方,私下里问:“我妻子是什么原因得病的?”她就如实以告:“主人,要知道,她是为了一个病比丘的缘故,割了大腿的肉送给他吃。”

夫闻是已,于佛法僧,生恚害心,便于街巷,高声唱言:沙门释子,食啖人肉,如班足王。

当时婆罗门一听到这个消息,他当时对佛法僧就生起很大的嗔恚、想报复的心,然后就在大街小巷里高声地说:“沙门释子,他们都是吃人肉的,就像斑足王一样。”

尔时笃信优婆塞,闻婆罗门骂佛法僧,忧愁不乐,往世尊所,头面礼足。

当时那些敬信三宝的居士们听到婆罗门公开地大骂佛法僧,他们的心里也非常地担忧,就来到了世尊这里,以头作了顶礼。

世尊告曰:汝等何故,愁惨不乐?白言:世尊!有一婆罗门,于多人处,高声唱言,骂佛法僧,昔班足王,食啖人肉,今沙门释子,食啖人肉,亦复如是。愿佛世尊,敕诸比丘,莫食人肉。

世尊说:“你们什么缘故这么忧愁不开心?”他们就回答:“世尊,有个婆罗门,他在众人聚集的地方高声地恶骂佛法僧,说:‘从前的班足王是吃人肉的,现在的沙门释子也是吃人肉的。’愿佛世尊命令比丘不要吃人肉。”

尔时世尊,以是事故,集比丘僧,呼病比丘。时病比丘,闻世尊教,心怀喜踊:世尊大慈,乃流及我。身虽羸瘦,自力而来,到已礼足,却坐一面。佛言:贵子,汝何所患?比丘白言:为病所恼,今见世尊,小得瘳降。世尊又问:今日汝何所食?答言:今日食肉汁食。佛言:所食是新肉为干肉乎?答言:新肉。

当时世尊因为这件事马上召集比丘僧,然后也叫病比丘来。当时病比丘一听到世尊叫他,心里怀着踊跃,想到:“现在世尊大慈心降到我身上了!”身体虽然还很瘦弱,但是他还是努力自己过来,到后顶礼佛足,退坐在一面。佛说:“你有什么不适?”比丘说:“我一直被病苦恼,今天见到世尊稍微有点减轻而好一点了。”世尊说:“你今天吃什么了?”他说:“我今天吃肉汤。”世尊说:“你吃的是新肉还是干肉。”他回答说:“新肉。”

天竺国热,肉不经宿,所食若新若干。

因为印度天气极热,肉是不过夜的,所吃的不是新肉就是干肉。

善男子,汝食肉时,为问净不净不?答言:世尊!我病困久,得便食之,实不问也。佛言:比丘!汝云何乃受不净食?比丘之法,檀越与食,应先问之:此是何肉?檀越若言:此是净肉。应重观察,可信应食,若不可信,便不可食。

当时佛又问:“善男子,你吃肉的时候问过这是净肉或不净肉吗?”他回答:“世尊,我已经病了很久,一得到肉马上就吃了,确实没问过。”佛说:“比丘,你为什么受不净食呢?比丘的法,施主供养食品的时候,应当首先问:这是什么样的肉?施主如果说:这是净肉。应该再次观察,可信的话应当吃,不可信的话就不可以吃。”

尔时世尊,即制比丘,诸不净肉,皆不应食。若见闻疑,三不净肉,亦不应食。如是分别应不应食。

当时世尊就制定,比丘凡是不净肉都不应当吃。如果是见闻疑的三不净肉也不应当吃。就是见到为我所杀,听到为我所杀,怀疑为我所杀,这三种叫做三不净肉。要像这样分别,这个食物是应当吃还是不应当吃,如果是不净食就不能吃,是净食就可以吃。

时优婆夷,闻佛世尊,正由我故,制诸比丘,不得食肉,生大苦恼。以缘于己,永令比丘不食肉故。

当时优婆夷,听到佛世尊因为自己的缘故,制定比丘不能吃肉,她就生了很大苦恼。一直想这是因为我的缘故,使得比丘永远不能吃肉。

即语夫言:若能为我,请佛及僧,明日来此,设供养者,甚善。若其不能,我当舍命。我乃自以身肉施人,汝有何悔,乃起是事?

当时她就对着她的丈夫说:“如果你能给我请来佛和僧众明天到这里应供的话,那是很好。如果你不能按我说的做,我就死给你看。我是心甘情愿自己用身肉来供养比丘的,你有什么悔恨的?你竟然起这种事!”

此婆罗门素于三宝无信敬心,闻妻是语,以其妻故,入林趣佛。至佛所已,即言:瞿昙沙门及诸弟子,当受我请,明日舍食。佛默然受。

这个婆罗门一向以来对于三宝没有信心和恭敬,但是听到妻子这么说,他为了满足妻子的心愿,进了森林来到佛这里后,他就说:“瞿昙沙门!你和你的弟子们受我的邀请,明天到我家来吃饭。”佛也默然受请。因为他对佛没有信敬,所以一开口就说“瞿昙沙门”,也不会说“世尊”。

时婆罗门,知佛受请,还家语妻:沙门瞿昙,已受汝请。时优婆夷,即敕家内,办种种食,香花坐具。明日时到,遣人林中,往白世尊:食具已办,唯圣知时。

当时婆罗门知道佛已经接受请斋,回来对妻子说:“沙门瞿昙已经接受你的邀请了。”这时优婆夷马上就吩咐家里的人办好各种食品、香花、佛和僧众的座具。第二天时间到了,派人到森林里向世尊祈白:“饮食已经办好了,愿圣者按时前往。”

佛与比丘,着衣持钵,往至其家,就座而坐,坐已问婆罗门:摩诃斯那,今何所在?答言:病在某房。佛言:唤来。

这样佛和比丘都穿好法衣持着钵盂去到她家,在各自的座席上坐好,佛问婆罗门:“摩诃斯那现在在哪里?”他回答:“在某间房,现在生病了。”佛说:“叫她来。”

时婆罗门,即往告言:汝师呼汝。即曰:我摩诃斯那,礼佛法僧足!我有病苦,不任起居。

当时婆罗门就过去告诉她:“你师父叫你!”她就说:“我摩诃斯那在这里顶礼佛法僧,但我有病苦,起不来。”

其夫往白佛言:优婆斯那,礼佛法僧足,我有病苦,不任起往。佛告阿难:汝往告优波斯那,汝起见佛。阿难即往,告优波斯那:世尊呼汝,汝可往见。时优波斯那,即于卧上,合掌白言:我今礼佛法僧!思见世尊,如饥须食,如渴须饮,如寒思温,如热思凉,如失道得道,我思见佛,亦复如是。心虽欲往,身不肯随。

她的丈夫往白佛说:“优婆斯那礼佛法僧足,我有病苦,不任起往。”佛告诉阿难:“你去跟优波斯那说,你起来见佛。”阿难就去了,告诉优波斯那:“世尊叫你呢!你可去见佛。”当时优波斯那还卧在床上,她恭敬地合掌说:“我现在敬礼佛法僧!我心里非常想见世尊,就像饥饿的人想要食物,干渴的人想要饮料,寒冷时想温暖,炎热时想清凉,迷路的人想得到正道,我想见世尊的心也是如此。现在心很想去,但是身体动不了。”但实际上她不知道,她可以直接去,因为有佛加持,但她现在还不体会。

阿难还白佛,如优波斯那所说。佛敕阿难:并床舆来。阿难奉教,使人舆来,到于佛前。

阿难回来,按照优波斯那所说那样向佛汇报。佛就告诉阿难:“你连同床一起抬来。”阿难按照佛的吩咐,让人抬着床把优波斯那抬到了佛跟前。

尔时如来,放大光明,诸遇佛光触其身者,狂者得正,乱者得定,病者得愈。时优波斯那,遇佛光已,苦痛即除。

这时候如来就放大光明,凡是遇到佛光触到身体的人,颠狂者得了正念,散乱者得了安定,病患者得到痊愈。当时优波斯那遇到了佛光,身上的痛苦顿时就消除了。

尔时舍神,以水洗疮,以药涂之,平复如故。

当时屋舍神用水洗疮口,再用药涂敷在上面,结果恢复如初。

时优波斯那即起下床,手执金瓶,自行澡水,下种种食,色香味具。佛食已,澡手洗钵,为摩诃斯那说微妙法,所谓布施持戒,人天果报,生死过患,贪欲为害,出离灭乐,十二因缘轮转不息。时优波斯那,闻佛所说,得断悭嫉,成阿那含道。

当时优波斯那病一好了,就马上下床,亲自手持着金瓶来给佛和圣僧供养洗手、洗碗的水,然后就盛上各种美食,具足色香味。对于佛和僧众福田要用恭敬心亲自去做。所以,优波斯那是恭恭敬敬地亲手对佛和僧众一一地供养净水和美食,这就是她的诚心。所以,世俗缘起上尊卑、上下都要能够明辨,然后这样去做,就符合缘起的道。佛受食完毕,就洗好了手和钵,然后给摩诃斯那宣说妙法。当时说到了布施、持戒;也开示了人天果报和生死中的过患;贪欲的危害——它是怎么成为生死根本的;又说到出离生死得到寂灭的安乐,以及众生如何随着十二因缘在生死中轮转不息等法。总之,讲了人天因果、布施、持戒乃至十二因缘等的妙法。当时优波斯那一听到佛所说,就断除了嫉妒和悭吝,成就了阿那含果。

家内眷属,悉受五戒,其婆罗门舍离邪见,信敬三宝,受优婆塞戒。

过去她家里的丈夫和四个儿子全是邪见者,根本对三宝不思、不信、不敬,但是佛来到她家应供,他们都受感化了,结果她家里的眷属都依着佛受了五戒,丈夫婆罗门舍了邪见,对三宝生起了信敬,受了居士戒。

时会四众,有得须陀洹者,有得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者,有发大道心者。一切大小,莫不欢喜。

当时与会的四众弟子,有的证了初果,有的得了二果、三果、四果,有的发起了无上菩提心。一切大小人等无不生起欢喜。

时有众人畏生死者,各作是念:今此女人,乃能如是,自割身肉,以供沙门,甚为奇特。我等若舍聚落田宅,岂足为难?便各弃舍聚落家属,出家求道。勤修精进,断诸结漏,成阿罗汉道。

当时那些怖畏生死的人们各自都这样想:“现在这个女人都能做到这样,割掉自己的身肉来供养沙门,这真的是很奇特的事。我们舍弃世间的家宅、田园、聚落等,难道还叫做难吗?”人家连身肉都可以布施,我们布施一点身外的田地、产业、家宅、聚落,还很艰难吗?他们这么想了以后,就生起决定心,舍离了所在的聚落、家属,然后出家求解脱道。他们在出家以后都精进地修行,断除了烦恼,成就了阿罗汉果。

时此聚落,佛法信行,广阐流布。

当时在这一方,人们就开始信仰并修行佛法,使得佛法能够得到很广的阐扬流布。佛没有来之前,这个地方的人,除了优波斯那等少数人以外,都不信三宝,心怀邪见,但是这以后,整个地方就变成佛法区域。

以是缘故,有强志者,乃至女人,读诵经法,不惜身肉,得诸道果。况于丈夫勤心道业,当不成者乎?是因缘故,诸善男子当勤善法,畏于生死,便得结使微薄,离于生死。虽于此末法之中,不能得度,缘此功德,当于人天受无穷福。弥勒世尊,不久五十六亿七千万岁,来此成佛,当为汝等广说妙法。汝于其中,随愿所求成三乘道,悉得解脱。顶戴奉行。

因为这个缘故,只要志愿强大,乃至女人都能够读诵经法,不惜身命获得解脱圣果。何况丈夫身能够至心、非常精勤地修持道业,哪有不成就的呢?这里女人就是以优波斯那为榜样,她因为志愿坚固的缘故,虽然处在邪见家庭,但是她从来没有退转道心,这就是她的志愿坚固的表现。她一直长时地在读诵经法,而且不惜生命来供养比丘,最终证到了三果,所以人只要有坚定的志愿,决定会成就。

以这个因缘,善男子们,你们应当精勤于善法,怖畏生死,这样就能够使烦恼微薄,逐渐地脱离生死。即使在这个末法当中不能解脱,也以这个功德会在人天当中受用无尽的福果。弥勒佛在过后的五十六亿七千万年来到这个世界成佛的时候,会为你们广说妙法,你们会在当中随着自己的心愿所求,成就三乘圣道,都能得到解脱。

“顶戴奉行”,就是大众听佛说法,都顶戴奉行。

出家功德尸利苾提品第二十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摩伽陀国王舍城迦兰陀竹园中。尔时世尊赞叹出家功德因缘,其福甚多。若放男女,若放奴婢,若听人民,若自己身,出家入道者,功德无量。

阿难尊者说,就像我所听闻的,一时佛在摩伽陀国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里居住。当时世尊在大众当中赞叹出家的功德因缘,能得到极多福德。如果允许男女或者奴婢或者人民或者自己出家入道的话,会源源不断地出现无量功德。

所以,出家不是小因缘,这是一个非常重大的转折。自从一个人发了无上道心,在佛教下出家以后,他的生命历程将变成恒时依照佛的圣法修持戒定慧,从这里会辗转不断地出现无数的圣法功德,直至最终成就佛果为止,所以这是一个极大的事情。

布施之报,十世受福,六天人中,往返十到,犹故不如放人出家及自出家功德为胜。何以故?布施之报,福有限极。出家之福,无量无边。

布施的果报在十世当中感受福报,能够在六欲天和人当中往返十次,但是还是不如放人出家和自己出家的功德殊胜。为什么说出家的功德超过了布施的果报呢?因为布施的果报、福德有一个限度,而出家的福德无量无边。放人出家也包括引导别人或者度别人出家。放人出家及自己出家,这都是大事因缘。布施只是万行中的一种,而出家意味着会出现无数的胜行、无数的功德、无数的法业、无数的大义。

又持戒果报,五通神仙,受天福报,极至梵世。于佛法中,出家果报,不可思议,乃至涅槃,福故不尽。

而且持戒的果报是得五通神仙、享受天人的福报,最高到达梵天为止。但是在佛法里出家的果报,是没办法用心思维到、用语言谈论到的,因为一直到成就涅槃为止,中间会出生无尽的福德。

假使有人,起七宝塔,高至三十三天,所得功德,不如出家。何以故?七宝塔者,贪恶愚人,能坏破故;出家之法,无有毁坏,欲求善法,除佛法已,更无胜故。

假使有人起七宝塔,高到三十三天,但是所得的福德比不上出家。什么缘故呢?因为七宝塔是用外在物质搭建起来的,还是会被那些恶劣的愚人破坏;而出家的法是不可能被毁坏的。因为出家的法是内心,你度一个人出家,他内心里有这样的教证功德,这是无人能摧坏的。而这种功德可以延续到无量世,不断地使得这个人涌现出无量的善根和圣道功德。

譬如说出家以后,他所得到的持戒、修定、开慧的功德,或者他心中所起的信心、慈悲心、智慧、精进力等等,这是没有人能夺走的,而这又成为无量无边利乐的根源。所以,我们要看到度人出家就是成全一个人成为圣者,出家的究竟果报就是证入涅槃。所以我们要有极其深远的眼光,这样对于任何人的出家都应该随喜、赞叹、成全、维护,而不能作任何的障碍。

再说“欲求善法,除佛法已,更无胜故”,如果我们想做善法,除了佛法以外,再也没有更殊胜的。而所谓的出家,是脱离世俗,全身心地投入佛的圣法,你想一想看,这会产生多么殊胜的善根功德。

如百盲人,有一明医,能治其目,一时明见。又有百人,罪应挑眼,一人有力,能救其罪,令不失目。此二人福,虽复无量,犹亦不如听人出家及自出家其福弘大。

世尊又再设一个譬喻让我们明白:比如说,有一百个盲人,有一个明医能治他们的眼病,一时之间都恢复了光明。又有一百个人,以他们的罪业都要挑掉眼睛,而一个人有力量救度他们的罪行,让他们不失去眼目。像这样两个人的福德虽然说是无有限量的,但是还是不如成全人出家和自己出家,拥有极其弘大的福报。

何以故?虽能施于二种人目,此人唯各获一世利;又肉眼性,性有败坏。听人出家,若自出家,展转示导众生永劫无上慧眼;慧眼之性,历劫无坏。

世尊又开示这里面因果上的胜劣,所以我们要深明大义。世尊说,为什么成全出家的福德更大呢?这是因为虽然那两个善人能够施予两种人眼目,但是这些人只是各自获得一世的利益,因为他们终归要死,死了以后眼目也一样坏掉,所以他的利益不能延续到来世;而且肉眼本身是一种有为法,它是一种败坏的体性,也就是它终究会败坏的。而能够成全人出家或者自己出家,会辗转不断地开示众生永劫不坏的无上慧眼,而这个慧眼的自性即使经历无数劫也不会毁坏。所以一个是给人肉眼,一个是给人慧眼。

所以,成全自、他出家,就必然会开启无上的慧眼,而当他慧眼开启了以后,就必然会授予无量众生最尊贵的法眼,而这种慧眼一得到,就永远不会失坏。所以远远超过了给予众生肉眼的功德。

何以故?福报人天之中,恣意受乐,无穷无尽,毕成佛道。所以者何?由出家法,灭魔眷属,增益佛种,摧灭恶法,长养善法,灭除罪垢,兴无上福业。是故佛说出家功德,高于须弥,深于大海,广于虚空。

什么缘故呢?因为以这个出家的功德,暂时而言,他会生在人天的善趣里享受福报,能够随意自在地受诸安乐,无有穷尽;究竟而言,当来毕竟成就无上佛道。为什么呢?因为出家的法能灭掉一切诸魔。以出家的法就能灭掉死魔、蕴魔、烦恼魔和天魔。而且能够增长绍隆佛种,以出家的法,佛的种姓会不断地增胜,三宝种姓会不断增长。而且出家的法能灭除一切恶法,长养一切善法,能够灭除各种的罪垢,兴起无上福业。所以,佛说出家的功德比须弥山更高、比大海还深、比虚空更广。这三个譬喻都是说功德的无量:那是极其甚深的,又是极其广大的,非常崇高的。

若使有人为出家者,作诸留难,令不从志,其罪甚重。如夜黑闇无所睹见,是人罪报,亦复如是,入深地狱,黑闇无目;譬如大海,江河百流,悉投其中,此人罪报,亦复如是,一切诸恶,皆集其身;如须弥山,劫火所烧,无有遗余,此人亦尔,地狱火烧,无有穷已;譬如迦留楼醯尼药,极为毒苦,若等斤两,比于石蜜,彼善恶报,亦复如是。

接着世尊又从反面讲遮止人出家的过患。

刚才正面已经知道成全人出家,能够给世间增益无量的善法,能够带来无边的光明,所以对于这样的极大的善法,应该极力地赞叹、支持、成全,而且在家众也要尽力地供养、维护。反面来看,佛说到:如果有人要出家,对于他作各种留难,使得他不能够实现志愿,这个罪业是极其严重的。就好像在漆黑的夜里,伸手不见五指,一无所见。遮止出家就是遮止光明。这个人以这样的罪业力,也就会像这样入到很深的黑暗地狱里,暗无天日,什么也看不到。

又像大海,一切大江、百川的水都投入到里面,这个人的罪报也是如此,各种各样的恶行、果报、不好的事全部都汇集在他身上。因为出家将会出现无量无边的善法,小至于身口意的任何一个微小的善行,大至于解脱成佛的无边利益。如果对这个作了遮止、障碍,那么各种的不吉祥事,各种的罪业苦报,都会汇集在他身上来。所以我们懂了这一点之后,我们就要发誓:永远不障碍他人出家。

这又好像到了劫末的时候,大火能够把须弥山焚烧无余,同样,我们造了障碍人出家的恶行,有极大的恶业破坏力,完全能够毁灭自己,那时候会被炽烈的地狱火烧得无有停息之时,完全被焚烧无余。因此,我们要知道,所谓成人之美,就是成己之美;破人之美,就是破己之美。害人足以害己,利人正是利己。我们一定要谨记这样的因果法则,千万不能悖天理而行,那样就是引火自焚。

又好比迦留楼醯尼药,是一种剧毒的药。它与等量的石蜜相比,结果完全相反,一个是极毒苦的,一个是极甜蜜的。要知道,善业和恶业的果报,就像这极苦、极甜一样,完全是相反的。

听人出家,若自出家,功德最大。以出家人,以修多罗为水,洗结使之垢,能灭除生死之苦,为涅槃之因;以毗尼为足,践净戒之地;阿毗昙为目,视世善恶,恣意游步八正之路,至涅槃之妙城。以是义故,放人出家,若自出家,若老若少,其福最胜。

佛又说,能够听任人出家或者自己出家功德最大了。因为出家人是以经藏修多罗作为水来洗涤内在的烦恼垢,能够灭除生死中的一切苦患,成为无上涅槃的正因;他又以律藏毗尼做为足,践行在净戒的大地上;又是以论藏阿毗昙为眼目,能够清晰地辨明一切世间的善恶等,随意自在地游步于八正道当中,将到达涅槃妙城。以这个缘故,能够听任人出家,或者自己出家,无论是老是少,就有最殊胜的福报。

尔时世尊,在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王舍城,有一长者,名尸利苾提(秦言福增),其年百岁,闻出家功德如是无量,便自思惟:我今何不于佛法中出家修道?

话说当时世尊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演说了以上这些出家功德的法语。当时王舍城有一个长者叫做尸利苾提(翻成汉语是“福增”),他当时已经一百岁了,当他听到出家有这样无量功德的时候,自己就思维:“我现在为什么不到佛法里出家修道呢?”他是很有善根的,虽然已经一百岁了,但是他对出家有一个希求心,能够出家有多好啊!能够在佛的教法下剃度为僧,这样昼夜精勤于法业,那会有多么无量的大义!所以他当时真正地对于出家生起了希求心。

即辞妻子奴婢大小:我欲出家。其人老耄,家中大小,莫不厌?,轻贱其言,无从用者。闻欲出家,咸各喜言:汝早应去,何以迟晚?今正是时。

当时他就辞别妻子、儿女、奴仆等家里大大小小的人,说:“我想要出家。”这个人已经是老耄之人,一百岁的人了,所以家里大大小小没有不讨厌他的,对于他的话大家都很轻视,从来不会采用。这一回听说他要出家,大家都很高兴地说:“你早就该走了,为什么走得这么晚?现在正是你出家的时候。”巴不得他赶紧出家,少一个负担。

尸利苾提,即出其家,往趣竹林,欲见世尊求出家法。

这样,这位百岁老人福增就走出了家门,去往迦兰陀竹园,他想要见到世尊,求出家的法。所以,他的人身在百年以后走上出家解脱的路。

到竹林已,问诸比丘:佛世尊大仙,大悲广利天人者,今何所在?

到了竹林以后,路上见到很多比丘,他就询问:“佛世尊,无比的大仙人,以大悲心广利人天的大圣者,现在在哪里啊?”

比丘答言:如来世尊,余行教化,利益不在。

比丘们就回答:“世尊现在已经到其他处教化众生去了,不在这里。”

尸利苾提又问:次佛大师智慧上足,更复是谁?比丘指示彼尊者舍利弗是。

福增又问:“次于无上大师佛陀、上首智慧第一的尊者又是谁呢?”比丘们就给他指点:“那就是尊者舍利弗了。”

即柱杖至舍利弗所,舍杖作礼,白言:尊者!听我出家。

当时这个老人就拄着拐杖走到了舍利弗这里,然后他抛开拐杖恭敬地作礼,说:“尊者,请允许我出家。”

时舍利弗,视是人已,念此人老,三事皆缺,不能学问、坐禅、佐助众事,告言:汝去,汝老年过,不得出家。

当时舍利弗看到这个人,他就心里想:这个人太老了!所谓的读诵、坐禅、修福三件事都不能完成。他这么年老体衰,不可能再作佛法上的学问,也不可能有体力来坐禅或者在三宝门下做各种福业。就告诉他:“你走吧!你太老了,年纪已经过了,不能出家。”

次向摩诃迦叶、优波离、阿?楼陀等,次第五百大阿罗汉,彼皆问言:汝先向余人未?答言:我先以向世尊,世尊不在;次向尊者舍利弗。又问:彼何所说?答言:彼告我言:汝老年过,不得出家。诸比丘言:彼舍利弗智慧第一,尚不听汝,我等亦复不听汝也。譬如良医,善知瞻病,舍不疗治,余诸小医,亦悉拱手,当知是人,必有死相。以舍利弗大智不听,其余比丘,亦尔不听。

之后福增又向摩诃迦叶、优波离、阿?楼陀等五百位大阿罗汉,依次地请求出家的时候,这些尊者们都问他:“你先在别人那请求过吗?”他说:“我首先是想求世尊度我出家,但世尊不在这里。然后我跟尊者舍利弗请求。”这些阿罗汉又问:“他给你说了什么?”他回答:“他告诉我:‘你已经老了,年龄已过,不能出家。’”那些比丘们说:“舍利弗是智慧第一,尚且不许你出家,我们当然也不可能允许你出家。”就好比一个良医,他能够非常善巧地诊断人的疾病,如果他都舍弃不治病的话,其他的小医生肯定也都是拱手谢绝了,要知道这个人一定是有死相。所以,因为大智慧的舍利弗都不允许出家,那当然其他比丘也都不会允许的。

尸利苾提,求诸比丘,不得出家,还出竹园,住门阃上,悲泣懊恼,举声大哭:我从生来,无有大过,何故特不听我出家?如优波离,剃发贱人;泥提,下秽除粪之人;鸯掘摩罗,杀无量人;及陀塞羁,大贼恶人,如是等人,尚得出家。我有何罪,不得出家?

当时福增老人在诸比丘前请求的时候,都没有许可出家。结果他就从竹园里出来,自己坐在门槛上面,非常懊恼,悲伤地举声大哭起来。这个老人出家心很切,没有实现的时候,确实伤心地大哭起来了。他一边哭一边说:“我从生下来到今天,没有什么大的过失,为什么独独就不允许我出家?像优波离,他是一个下贱的理发匠也能出家;泥提是一个除粪的肮脏的清洁工,他也能出家;鸯掘摩罗曾经是杀无数人的杀人犯,也允许出家,陀塞羁是一个大盗贼,这些人都能出家,我有什么罪,就不能出家?”

作是语时,世尊即于其前踊出,放大光明,相好庄严,譬如忉利天王帝释七宝高车。

当他正这样伤心哭诉的时候,世尊就在他面前涌出金身,放大光明,极其相好庄严,好像是忉利天王帝释乘着七宝高车那样。

佛问福增:汝何故哭?

当时佛就亲切地问福增老人:“你为什么独自哭泣?”

尔时长者,闻佛梵音,心怀喜踊,如子见父,五体投地,为佛作礼,泣白佛言:一切众生,杀人作贼,妄语诽谤,下贱等人,皆得出家,我独何罪,特不听我佛法出家?我家大小,以我老耄,不复用我,今于佛法,不得出家。今设还家,必不前我,当何所趣?我今定当于此舍命。

当时福增听到佛的梵音,心里怀着踊跃欢喜,就像孩子见到了慈父那样,当时就五体投地给佛作礼,哭着对佛说:“一切众生,像那些杀人犯、做贼的,或者打妄语、诽谤的,地位下贱等的人都能够出家,唯独我是什么罪,就特别不允许我在佛法下出家?我家的大小都以为我老朽不再用我,我现在在佛法当中又不能出家。假使我回家,他们一定不允许,我到哪里去?我现在决定只有在这儿死了。”

尔时佛告尸利苾提:谁能举手于虚空中,而作定说,是应出家,此人不应?

当时佛就安慰福增老人说:“哪个能够举手在虚空当中,决定地判断这个人应该出家,这个人不应当出家,谁有这样的本事?”

是老长者白佛言:世尊!法转轮王第一智子,次佛第二世间导师,舍利弗者,此不听我佛法出家。”

长老就对佛说:“世尊!法转轮王的第一智慧长子,仅次于佛的第二世间导师——舍利弗尊者,他不允许我在佛法下出家。”

尔时世尊,以大慈悲,慰喻福增,譬如慈父慰喻孝子,而告之言:汝莫忧恼,我今当令汝得出家。非舍利弗三阿僧祇劫精勤苦行,百劫修福;非舍利弗世世难行,破头挑眼,髓脑血肉,皮骨手足,耳鼻布施;非舍利弗投身饿虎,入于火坑,身琢千钉,剜身千灯;非舍利弗国城妻子,奴婢象马,七宝施与;非舍利弗初阿僧祇劫,供养八万八千诸佛,中阿僧祇劫,供养九万九千诸佛,后阿僧祇劫,供养十万诸佛世尊,出家持戒,具足尸波罗蜜;非舍利弗于法自在。何得制言,此应出家,此人不应?

当时世尊以大慈悲来安慰福增老人,就好像慈父善言劝慰孝子那样,告诉他说:“你不要担忧苦恼,我现在就让你能够出家。不是舍利弗在三大阿僧祇劫里精勤苦行,百劫中修福;不是舍利弗在一切生世当中行持难行,破头颅、挑眼目,以血肉、脑髓、皮骨、手足、耳鼻等一切作布施;不是舍利弗曾经投身于饿虎、投入火坑、身上斫满千钉、挖身燃灯千盏;不是舍利弗以国城、妻子、奴仆、象马、七宝等施舍有情;不是舍利弗在第一个阿僧祇劫里供养八万八千诸佛,在第二个阿僧祇劫里供养九万九千诸佛,在第三个阿僧祇劫里供养十万诸佛世尊,恒时出家持戒,具足尸罗波罗蜜多;不是舍利弗到达了于一切法无不自在的地位。他怎么能断定说这个人应该出家,这个人不应该呢?”

唯我一人,于法自在。唯我独乘六度宝车,被忍辱铠,于菩提树下,坐金刚座,降魔王怨,独得佛道,无与我等。汝来随我,我当与汝出家。

这时世尊又说到:“唯有我一个人于法自在,称为法王。唯独是我独自乘着六波罗蜜的宝车,披上忍辱铠甲,在菩提树下,坐金刚座,降伏一切魔怨,成就无上正觉,没有与我相等的人。你来跟随我,我就度你出家。”

如是世尊种种慰喻,福增忧恼即除,心大欢喜,便随佛后,入佛精舍。

当时世尊以慈悲心作了各种的安慰劝喻,当时福增的忧恼被无余遣除。所以他就转忧为喜,生起极大的欢喜心,然后跟随在佛的后面,进了佛的精舍。

告大目揵连:令与出家。何以故?众生随缘得度。或有于佛有缘,余人则不能度;于余人有缘,佛则不能度;于舍利弗有缘,目连、迦叶、阿那律、金毗罗等,一切弟子,则所不度。如是展转,随其有缘,余人不度。

当时佛就告诉大目犍连:“你来度他出家。什么缘故呢?众生都是随着各自的因缘而得度脱的。有的跟佛有缘,其他人就不能度;有的跟其他人有缘,佛就不能度;跟舍利弗有缘,目连、迦叶、阿那律、金毗罗等一切弟子就不能度。就像这样,依此类推,都是随着个人的因缘,他会在有缘的师父前得度,其他的人就不能度他。”

所以一切都是随因缘转,并不是随个人的意志来定的。无论是世间出世间的万法都是随着因缘转的,如果说不必要因缘自己自然转的话,那就成无因了。但是一切显现,都是随着各自的因缘而出现的。在佛法得度的上面来说,还要看跟什么有缘,譬如说现在大家念佛求生极乐世界,那是为什么呢?也是跟阿弥陀佛最有缘,所以会生到阿弥陀佛的国土。

尔时目连亦思:此人年高老耄,诵经、坐禅、佐助众事,三事悉缺。然佛法王,敕使出家,理不可违。即与出家,受具足戒。

当时目连尊者也想:这个人已经是一百岁了,是这么衰老,无论是诵经、坐禅或者在僧团里营作各种福业,这三件事都不具足。但是无上法王的佛陀已经敕令让他出家,这是不可违背的。所以尊者就度他出家,受持了比丘具足戒。

此人前世,已种得度因缘,以吞法钩,如鱼吞钩,必出不疑。

其实这个人前世已经种了出家得度的因缘,因为在前世的时候已经吞了法钩,就像鱼吞了钩子,所以必定出家无疑。

这就好比心中已经种了这个种子,一旦成熟的时候必然要破土而出的。所以,这不是任何人能够勉强得了、阻止得了的。即使像阿罗汉尊者们,他们没有最广大的宿命通,没有了解到他的殊胜因缘,只有佛的一切智眼知道这个人必定要出家的。虽然是已经年老百岁,但是因缘到了的时候,是一定要出家的,这也不管什么年纪大小。

“以吞法钩”,就是在佛法上已经被因缘的钩子钩住了,或者说自己在宿世的时候已经种了这样的种子,已经作了得度的因缘,它经过一段时间,到了今生百岁的时候就开始成熟了,那谁能遮止得了?所以是必出无疑。

已曾修集诸善功德,昼夜精勤,修习读诵修多罗、毗尼、阿毗昙,广通经藏。

因为这位老人已经修集了各种的善业功德,所以他自出家以后昼夜精勤努力,修习读诵经藏、律藏、论藏,从而广博地通达了经藏。确实很了不起,可见只要我们有这个心,决定能修得成。

以年老故,不能随时恭敬迎送礼问上座。诸年少比丘,以先出家,为上座故,常苦言克切:此老耄比丘,自恃年高,诵经学问,憍慢自大,不相敬承。

福增因为年纪太大的缘故,他不可能随时恭敬、迎送、礼拜、请问诸上座比丘们。那些年少比丘以自己首先出家,僧腊更高,是上座的缘故,常常地用苦切的话来讽刺他,说:“这个老迈比丘自己仗着年纪大,认为自己能诵经、有学问,骄慢自大,就不肯恭敬承事上座比丘。”

时老比丘,便自思惟:我在家时,为家大小之所刺恼。今来出家,望得休息,而复为此诸年少辈之所激切。何罪乃尔?益增苦恼。又作是念:我今宁死。

当时老比丘自己就这样思维:我在家的时候,被一家老小常常刺激、恼乱——所以我们要懂得一点,对于年老的人要格外尊重。老年人心很脆弱,如果常常用不好听的话去刺激他的心,甚至遗弃他,这是极不应理的。所以当时福增老和尚就这么想,在家的时候被一家老小常常讽刺、刺激,今天我出家了,本是想得到老年时的休息,又被这些年少的比丘们常常猛烈地刺激。我到底造了什么罪啊?这么一想,他的心里就更苦恼了!他就想:干脆死了算了!

时彼林边,有大河水,既深且駃,寻往堓边,脱身袈裟,置树枝上。

当时树林边有一条大河,那条河非常深而且急,他很快到了岸边,把身上的袈裟脱下来放在树枝上。

长跪向衣,啼泣堕泪,自立誓言:我今不舍佛法众僧,唯欲舍命。我此身上衣,布施持戒精进诵经。设有报者,愿我舍身,生富乐家,眷属调顺,于我善法,不作留难。常遇三宝,出家修道,遭值善师,示悟涅槃。

这里,我们看到了一个出家人的情操,生也在三宝里,死也要归于三宝。所以,我们要学他这种心。他当时要寻短见之前,就长跪向着僧衣礼敬,因为这一件袈裟是三世诸佛的清净幢相,是佛陀的表征,所以我们要礼敬。他当时伤心地啼哭,流着眼泪,自己就立了这样的誓愿:“我现在不舍佛法僧三宝,只是想舍掉这条命。我身上穿的衣布施给持戒、精进诵经的修行人。假使有福报的话,愿我舍身以后,生在富贵快乐的家庭,当我出生以后,一切眷属都调顺、和睦,对于我行善法不作任何障碍。愿我受生以后常常能遇到三宝,能够在佛教下出家,昼夜地修持佛道,能够遇到成就的师父给我指示,能让我开悟自心,得到涅槃。”这是他当时临自杀前的发愿。其实这一段愿文很好,尤其是出家人更有很深的体会。我们也应当如是地立愿,时时要有这个愿。其实这也是普贤行愿所说的:生生世世发愿出家、修道、持戒等,我们要有这样的情操。

誓已,于河深驶回波覆涌之处,欲投其中。

他这样发誓以后,就在这条大河很深的漩涡处,想投到里面,了此一生。

尔时目连,以天眼观:我老弟子,为作何事?寻见弟子,放身投水,未至水顷,以神通力,接置堓上。问言:法子汝何所作?

当时目连尊者正以天眼观察:“我的那个老徒弟现在做什么呢?”很快就见到这个老弟子正在舍身投入水中,还没有到水面的时候,尊者用神通力把他接住,安放在岸上,问他:“法子,你在干什么啊?”

尸利苾提,甚大惭愧,即自思惟:当以何答?我今不应妄语诳师,设诳师者,世世获罪,当为舌根。又我和上,神通玄鉴,我纵妄语,亦自知之。

像这些心理活动都是真实的,我们要从这里学,其实他都是在作因果的思维。当时福增起了很大惭愧心,他自己心里在想:“我用什么来回答啊?我现在不应当以妄语诳骗师父,假使我诳骗师父,那生生世世得罪报,将来会舌根短缺。而且我的和尚具有无碍照见的神通智慧,我如果打妄语,他自然是知道的。”

世若有人,智慧明达,性实质直,诸天应敬;若有智慧,而怀谄诳,可为人师,人应恭敬供养;若无智慧,而有质直,虽不兼物,行足自济;若人愚痴,心怀诳谄,一切众中,恶贱下劣,设有所说,人悉知之,皆言:此人谄欺无实,假令实说,舍不信用。是故我若欺诳和上,此非我宜,当如实说。

他又想到:“世间上有四种人,如果人有智慧,能够了达事理,而且性格非常正直,那么诸天都应当对他致敬;如果有智慧,心里怀着谄诳,表里不一,也可以做人师,人应当恭敬供养;如果没有智慧,却有质直的心,虽然不能兼利他人,但是他的行为足以度脱自己;如果人既愚痴,又心里怀着谄诳,那在一切大众当中都是恶贱下劣的人,假使他说什么假话,别人都知道,都会说:这个人是谄诳、不诚实;假使他如实地说,别人都不会信用他的话。所以,我如果欺诳我的和尚阿阇黎,那实在不是我应当做的,所以我要如实宣说。”

即白师言:我厌家出家,欲求休息,今复不乐,故欲舍命。

当时他就如实地对师父说:“我很厌患家庭而出家,我是想求得休息的,现在我出家以后又这样不快乐,所以我就想舍掉这条命。”

目连闻已,即作是念:此人设当不以生死恐畏之事而怖之者,于出家利,空无所获。

当时目连听了以后,他就考虑:“这个人假使不以生死恐怖的事情来怖畏他的话,恐怕他得不到出家的利益。”他出家也只是白白空过,因为他还没有怖畏生死的心。

即告之言:汝今至心,捉我衣角,莫中放舍。即奉师教。譬如风性,轻举所吹尘草,上冲虚空,神足游空,若捉一毛,随意所至。

当时就告诉他:“你现在一心抓住我的衣角,不要中途放下。”当时福增就按照师父的交待一直抓住衣角。这时候就好比风能轻松地把吹起的尘土、草叶等刮上高空,当时目连尊者以神足通游于虚空,带上他就好像捉住一根毛一样,能够随意地到达各处。

尔时目连,犹如猛鹰衔于小鸟,飞腾虚空,目连神足,亦复如是。身升虚空,屈申臂顷,至大海边。

当时目犍连尊者,就像雄鹰衔着小鸟一样在虚空中飞行,尊者的神足也是如此。身体飞身在虚空里,只在手臂屈伸那么短的时间里就到了大海边上。

海边有一新死女人,面貌端正身容殊妙,相好具足。见有一虫,从其口出,还从鼻入,复从眼出,从耳而入。目连立观,观已舍去。

当时在海边有一个新死的女人,面貌极其端正,身形殊妙,具足相好。只见有一只小虫从她口里出来,再从鼻子里进入,又从眼睛里出来,从耳朵里进入。目连站着观看,观看完了就离开了。

尸利苾提,白言:和上!此何女人,状相如是?目连告言:时到当说。

福增比丘就说:“和尚,这是哪个女人,这样子的相状?”目连说:“时间到了会给你说。”

小复前行,见一女人,自负铜镬,搘镬着水,然火吹之,既沸,脱衣自入镬中。

再稍微向前走了一阵,只见一个女人,自己背负着铜锅,然后支着锅,把水倒到里面,之后又点火并将火吹旺,这样水就沸腾了,然后她自己脱下衣服,入在铜锅里面。

发爪先脱,肉熟离骨,沸吹骨出在外,风吹寻还成人,自取其肉而食啖之。

当时这个女人自己投入铜锅以后,被沸水烧煮,首先是头发和指甲先脱落,然后肉被煮熟了以后,就脱开了骨节,里面的水沸腾涌出,把骨头也给吹在外面。风一吹,不久,这一具骨骼又恢复成完整的人形,然后她就取自己的肉啖食。

福增见已,心惊毛竖,白言:和上!自食肉者,为是何人?目连告曰:时到当说。

当时福增见到这个情形,心里惊慌,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就说:“和尚,这个吃自己肉的是什么人啊?”目连说:“时间到了会跟你说。”

次小前行,见一大身,多有诸虫,围唼其身,乃至支节,无有空处如针头许。时有大声,叫唤啼哭,震动远近,如地狱声。

他们再往前走了一会儿,只见有一个非常庞大的身躯,上面密密麻麻地沾满了虫子,都在叮咬这个身体,乃至于支节没有针尖许的空隙处。可见整个身体里面全部堆满了小虫。时不时地发出很大的声音,悲哀地叫唤啼哭,声音很大,震动了远近一切处,就像地狱中受苦的声音。

白言:和上!此大恶声,为是何人?目连告言:时到当说。

福增又说:“和尚,这么大的一个苦的音声,这是什么人啊?”目连说:“时间到了会跟你说。”

次复见有一大男子,周匝多有兽头人身,诸恶鬼神,手执弓弩,三叉毒箭,镞皆火燃,竞共射之,身皆燋燃。

再往下,又见到了有一个身形很大的男子,他的周围有很多长着兽头人身的凶恶鬼神(长着野兽头,但是是人的身躯的形相)。这些鬼神手里拿着弓弩、三叉毒箭,箭头都是燃着火,这样竞相共同射击这个人,使得他的身体全部都烧燃起来。

白言:和上!此是何人?受兹苦毒,逃走无所。师言:且住,时到当说。

福增又说:“和尚,这是什么人?受这样的苦毒,都无处逃脱。”尊者说:“你先别问,时间到了会跟你说。”

次前经久,见一大山,下安刀剑,见有一人,从上投下,刀戟剑槊,坏刺其身,即自收拔,还竖本处。复还上山,如前不息。见已白师:此复何人而受斯苦?告言:且止,时至当说。

然后他们又往前走了很久,只见一座大山,山下安置很多刀剑,只见一个人从山顶上投身而下,这样,山下的刀戟剑矛从不同方向刺坏他的身体,然后又自动地拔出,还竖在本处。他受完了苦以后,还再次上到山顶,然后又投下,又被这些刀枪剑戟从四面刺入,像这样周而复始不断地受苦。福增见了又对师父说:“这又是什么人受这样的大苦?”尊者说:“你先别问,时间到了会说。”

次前见有一大骨山,高七百由旬,能鄣蔽日,使海荫黑。尔时目连,于此骨山一大肋上,来往经行。弟子随行,寻自思惟:我今和上,既已无事,我宁可问向来事不?念已白言:唯愿和上,为我解说向所见事。目连告言:今正是时。

再接着往前走,就见到有一座巨大的骨骼山,高有七百由旬,能够遮蔽日轮,以它的障蔽使大海变得黝黑。当时目连尊者在这座骨山的一根大肋骨上面来回地行走。弟子福增随着他经行,不久福增自己想:现在和尚既然没有事,我能不能问他先前的这些事?想完了,他就请白说:“唯愿和尚为我解说前面所见到的事情。”目连尊者说:“正是时候。”

即白和上:先所见者,是何女人?

福增首先请问:“最开始见到的女人是谁呢?”

目连答言:汝欲知者,是舍卫城大萨薄妇,容貌端正,夫甚爱敬。尔时萨薄,欲入大海,贪恋此妇,不能舍离,即将入海,与五百估客,上船入海。

目连尊者说:你想了解的这个人,她是舍卫城大商人的妻子,因为她长相非常端正,她的丈夫对她特别有爱敬的心。当时商人想入大海,因为贪恋她的妻子没办法舍离,也就带她一起入海,和五百商客上了船,进入了大海。

时妇常以三奇木头,擎镜照面,自睹端正,便起憍慢,深生爱着。

当时这个女人常常用一个三脚木架支着一面镜子,照自己的脸,自己看到长相很端正,就起骄慢的心,对于自己的容貌生起很深的爱著。

时有一大龟,以脚蹋船,船破没海。萨薄及妇,五百估客,一切皆死。大海之法,不受死尸,若水回波,夜叉罗刹,出置岸上。

当时有一只大海龟,用它的脚踢了一下船,结果船就破了,淹没在海里。不幸的是这个商主和他的女人以及五百位商客,全部都死于海难。大海的法则是不容受死尸,如果有海水回涌,夜叉罗刹就会把这些死尸放在岸上。

众生命终,随所爱念,死即生中。

众生临命终的时候就随着他心中所爱著的,死了以后就会生在那里。其实这个商主的媳妇就是因为爱著自己的身体,所以死了之后还变成虫,在这个身体里钻来钻去。所以,一切都是唯识变现。

古人说“爱不重不生娑婆”,对于这个世间你有少许的爱,将来就会被这个爱所牵投到你所爱之处。所以我们懂了这一点,对于这个世间一定要离贪,不然的话,就成为往生净土的障碍。我们又要晓得十二缘起里,以爱取作为能生的主因,凡是受取三有中的生都是以爱为最前因。因为你有所爱,然后你的心就染著在上面,到时候就以这种业力,直接就生在这里面了。这个爱就表示趋向。

或有难言:随所爱着,便往生者,谁爱地狱而入地狱者?

有人这么问难:“如果随着他所爱就往生在那里,谁爱地狱而入地狱呢?”他也不是爱地狱结果入了地狱啊?

众人答曰:若有众生,盗三尊财及父母物,乃至杀人,如是大罪,应堕炽火地狱。是人为风寒冷病所逼,便思念火,欲得入中。念已命终,便堕是狱。

下面作具体的回答,众生是怎么样以爱而入地狱的。尊者说,我们可以这样回答:如果有众生盗了三宝的财物和父母的财物,乃至杀了人,以这样大罪业力的牵引,他就会堕在炽燃火烧的热地狱。当时这个人被风寒冷病逼迫,感到非常冷,他就非常想要火,要入到火里面。起了这个念头,命终他就堕到这样的烈火地狱里。

若人盗佛灯明及直;或盗僧祇灯烛薪草;若破坏拨撤僧祇房舍讲堂;若冬寒时,剥脱人衣;若以力势,以冰寒时,水灌奴婢及以余人;若抄掠时,剥人衣裳……如是罪报,应堕寒冰地狱。

如果人盗窃了佛前的灯明和供物;或者盗了僧众的灯烛、薪草;如果拆掉了僧众的房屋、讲堂;或者在冬季寒冷的时候剥掉人的衣服,让人受寒冻的苦;或者用势力在严寒的冬季,以水灌在奴仆身上或者其他人身上;或者抢掠的时候,剥掉人的衣服……像这样的罪报应该堕入寒冰地狱。

是人为热病所逼,常思寒冷之处,念想之时,便堕此狱。优钵罗、钵头摩、拘物头、分陀利地狱亦复如是。

这个要堕寒地狱的人,他当时就被热病所逼,烧得不得了,他常时地想“哪里有寒冷的地方”,这么一想的时候,就入到了寒冰地狱。其他所谓的优钵罗、钵头摩、拘物头、分陀利等的寒地狱也是如此。

寒地狱中,受罪之人,身肉冰燥,如燋豆散;脑髓白爆,头骨碎破百千万分;身骨劈裂,如箭铷。

寒地狱当中受罪的人,他身上的肉冰冻开裂,就像炒焦的豆子迸散那样;白白的脑髓爆裂开来,头骨碎成百千万分;身上的骨头也劈裂,就像剖开箭铷一样。

若人悭贪,断饿众生随时饮食,应堕饿鬼,得逆气病,不能下食。

如果人有悭贪的习性,悭吝不舍,或者是断掉了饥饿众生随时应得的饮食,那就会堕在饿鬼里。临终时,得逆气的病,吞不下饭。这都是饿鬼报。

瞻病知识,以种种食,强劝之言:是甜是酢,此美易消,汝可强食。

那些看病的亲友、相识,用各种的食物强迫劝请他说:这个是甜的,这个是酸的,这个美味可口又容易消化,你还是要勉强吃下去。

便起恚心:使我何时眼不见食。尔时命终,生饿鬼中。

当时他就起嗔恚心:让我何时眼睛都不见食物。这样他命根一断,就堕在饿鬼界里。

若人愚痴,不信三宝,诽谤毁道,应堕畜生。为病所困,唯得伏卧,不得偃侧,不喜善言。

如果人因为愚痴蒙蔽了心,不信佛法僧三宝,而诽谤正道,他就会堕在畜生道里。当时他被病患所困,只能身体趴下睡,不能够侧身睡、仰面睡,他不喜欢听善法的语言。

左右定知此人必死,便逼劝言:汝当听法、受斋受戒,汝当见佛像、见比丘僧,汝当布施。其人心意,都不喜乐。为强敦晓喻,便增恶念:愿我得一不闻三宝善名处者,快不可言。尔时命终,生畜生中。

他已经显现这样恶相的时候,旁边的人都知道这个人一定要死,就强力地劝告他说:你应当听法,或者受持斋戒,你应当眼睛看着佛像,或者见到比丘僧,或者你应当作布施。这个人的心里对这些都不欢喜。如果勉强敦告晓喻他,他就增长恶念:愿我生到一个听不到三宝名字的地方,那才快不可言呢!他是这么愚痴,这样死了就生在畜生道里。

若有修善,种人天因,此人不为大病所困,临命终时,心不错乱。所亲左右,知其将死,各劝之言:乐闻法不?欲见像不?欲见比丘听经偈不?汝喜欲得受斋戒不?欲得财物施佛像不?悉答言:好。

如果有人在生的时候修了各种善行,种植了人天的善因,那这个人在临终的时候就不会被大病困扰,在他临终时心不错乱。旁边的亲友知道他快死了,都各自劝告他说:你欢喜闻法吗?喜欢见佛像吗?想见比丘听经法吗?你想受斋戒吗?你想用财物布施、供养佛像吗?他都会说:好。

这就是他在生的时候努力地修善,善的习性坚固的缘故,所以听到这些就会非常欢喜。懂了这些,我们就要知道,在生的时候要努力地积集善的业行,要多种善的习气。这样不断串习,到了临命终时,闻到善一定欢喜,会往上走的。不然在生前的时候,造的业很乱、很恶劣的话,那就会堕落。这一切都是由业力支配,所以我们要努力修善。

复与说言:施佛形像,得成佛道;供养法者,在所生处,得深智慧,达解法相;若施众僧,所生之处,得大珍宝,随意无乏。病人闻已。欢喜愿言:使我所生常遇三宝闻法开悟。尔时命终,得生人中。

然后善友们又对他说:以供养佛像的因就能够成就佛道;供养正法,无论生在哪里,能生起智慧,了达一切法相;供养僧众,所生之处就会得到大珍宝,一切受用都随意自在,不会贫乏。这样给他开示供养佛宝、法宝、僧宝的殊胜功德,这个人一听就欢喜作愿:让我来生恒时都遇到佛法僧三宝,能够闻到正法而得以开悟。他因为先前有这个信念,所以别人一说,他马上就会尽力地发愿。发愿的关键之处,就是一切时处都要遇到三宝,都要闻到正法,都要开明自心,像这样命终以后就能生在人道里。

若人广种生天善因,清净施戒,乐听经法,修持十善。其人将终,安隐仰卧,见佛形像、天宫婇女及闻天乐,颜色和悦,举手上向。尔时命终,即生天中。

如果人广种了生天的善因,在清净地作布施和持戒,又乐于听闻经法、修持十善。这个人快命终的时候,他是很安稳地仰卧,见到佛的形相或者天宫、婇女,或者闻到天乐,他的面貌容色非常地详和、欢喜,然后手向上举。那时命终,就生在天界。

此萨薄妇,自爱着身,命终还生故身作虫。舍此虫身,堕大地狱,受苦无量。

这个商主的妻子非常地爱恋自己的身体,所以她命终还舍不得这个身体,又生在原先的身体里做了一条虫。舍掉这个虫的身体以后,还会堕在大地狱里受无量的苦。

所以,一切过患都是从我爱执出生的,像这个女人特别爱著自己的容貌,整天照着镜子看,一看自己长相端正,就生起了很大的骄慢心。她不识因果,哪晓得这美貌的容颜就是使她堕落成虫、堕落地狱,受无量苦的因素!

尸利苾提,白言:和上!自食肉者,是何妇人?目连告曰:是舍卫国优婆夷婢。

尸利苾提比丘说:“和尚,那个吃自己肉的是哪个女人?”尊者告诉他:“这是舍卫国一位优婆夷的女仆。”

彼优婆夷,请一清净持戒比丘,夏九十日,奉给供养。于自陌头,起房安止,自办种种香美饮食,时到使婢送食供养。

那位优婆夷请了一位清净持戒的比丘,在夏季九十天当中对他作供养。优婆夷在自己路旁起了一间房,供比丘安住,而且自己办理各种香美的饮食,时间到了,就叫仆女送食物供养他。

婢至屏处,选好美者,自取食之,余与比丘。

当时,这个送饭的婢女到了僻静处,选那些美食自己吃了,剩下来的给比丘。

大家觉婢颜色悦泽,有饮食相,问言:汝得无污比丘食?答言:大家,我亦有信,非邪见人,何缘先食?比丘食已,有残与我,我乃食之。若我先食,使我世世自食身肉。以是因缘故,先受轻系花报之罪,命终当堕大地狱中,受正果报,苦毒无量。

当时主人觉得婢女的脸色怎么这么光泽悦意,好像受用了好的饮食,就问她:“你有没有污染比丘的食物?”她回答说:“主人,我也是有信之人,不是邪见者,我为什么要先吃比丘的饮食?比丘吃了以后,残余的送给我吃,我才吃的。如果我先吃,让我生生世世吃自己的肉。”因为这个因缘,她首先感受较轻的花报,命终以后会堕在大地狱里,正式受果报,感受无量的痛苦。

我们要知道,因果确实真实不虚。我们已经讲了这么多,没有比这因果再精确的了,心里怎么样起心,就怎么变现。这个婢女是造了偷食供养的罪,而且她口中说诳语,她的心里说:“如果我偷吃的话,让我吃自己的肉。”

这个跟微妙比丘尼的公案是一样的。当时那个女人也是发恶誓,自己说:“如果我是真正害了你的儿子,让我以后丈夫被蛇咬,儿子被狼吃、被水漂,我被活埋……”结果果然一一都兑现了。

所以我们就知道,在因果律上丝毫不爽,懂了这一点就知道,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事了。因为其他的东西也许会侥幸逃过,但是法界的变现规律是从来不会错的,无论你的心里起什么样的念头,它都会一一地按那样来反应。

懂了这一条,我们应该防心如城、守口如瓶,下至于一个念头都要防住。在因果的教导里告诉你,在造业的时候,连发起的动机都要注意,就是这个等起的心都要注意。这样真正深信了因果,你就会战战兢兢,会非常严密地来防护自己的身口意,生怕种下一个恶业种子,将来成熟的时候无法忍受。它会从这一个种子里面变出无量无数的苦报,我们怎么能忍受得了呢?在现世当中,断一个指头的苦,你都无法忍受,何况感受地狱中的无量苦报?因果实在是可怕!因为一个小因能够辗转不断地发生无量的果报。

在外界,你能看到,种一个种子,如果没有违缘去破坏它,它就会源源不断地出生果实。一个小小的种子可以现出一个繁枝硕果的相,这就是因果律。这个婢女,她在说诳语的时候,何曾想到,先要感受这样的花报。死了以后,被这个恶业的力量牵引,会堕到地狱里去,这个苦果会不断地蔓延出生。

如果我们懂得一个癌细胞会让人全身腐烂的道理——它当初也只是个癌细胞,但是那种生长的势力会不断地蔓延、扩散,最后使得全身都被毒化,是这么厉害。你就明白,根本就沾不得一点恶业的毒。确实懂了因果律才知道,什么叫做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福增白言:所见大身,诸虫唼食,发大恶声,复是谁乎?

福增比丘又请问:“见到那个庞大的身躯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小虫在叮咬他,连一毫许的缝隙都没有。那个人发出一种非常可怕的号叫声,他是谁啊?”

告言福增:是獭利吒营事比丘。以自在故,用僧祇物花果饮食,送与白衣,受此花报。于此命终,堕大地狱。唼食诸虫,即是尔时得物之人。

尊者告诉福增:这个是獭利吒营事比丘。他是一个管理僧众事物的职事,因为他当时有支配权力的缘故,把僧众的物品:花果、饮食等送给了在家人。十方僧物那是多重大的境,因为任何一个东西,它属于十方僧众的,你偷了,就等于偷了十方僧众的东西,所以,这个比偷一般的东西果报要大百千万倍。所以他根本就是不信因果,才会做这样愚痴的事。如果你真正懂得因果,要断你的命,你也不敢。所以,他在这一世的时候就受这个花报,变成一个很大的身体,被密密麻麻的虫子叮咬。这还只是一种花报,必须要受这种苦报来偿还。以后他还要堕在大地狱里面。那些叮咬他的虫子,就是得到东西的那些人的转世。两者都是受苦报,那些人就转成小虫了,但是还是在他身上叮咬。

所以其他的都不是急事,我们首先要学习因果,不然的话,可能每天造的罪业是十分可怕的。

福增白言:和上,彼举声哭,众箭竞射,洞身火燃,复是何人?

福增比丘说:“和尚,那个放声嚎哭,很多火箭竞相射到他身上,全身烧得烈火洞燃的那个人是谁?”“洞身”,就是全身都烧空了。

目连告言:此人前身为大猎师,多害禽兽,以是罪故,受斯苦毒。于此命终,堕大地狱,经久难出。

尊者告诉他:“这个人前世是一个很有本事的猎人,他伤害了很多禽兽,以这种杀生的罪业力,他就要受这样的剧苦。而且这还只是花报,到他命终的时候,会堕到大地狱里,经过极漫长的时间也难以脱出。”

所以,我们一生当中如果有杀生的罪业要尽力地忏除,尤其做一些打猎、厨师、堕胎等等,造下很重的杀生业的,要赶紧励力忏悔,从此洗心革面,改过自新。不要以为业力在那里,从来都不会有作用力,等到它一发动成熟的时候,为时已经晚了。所以,我们每个人看到这种因果的严厉以后,在自己的心上要发誓:永远断掉杀生等的恶业。就是这样的恶业,才把我们抛入到无尽的苦海里。

又问:和上,彼大山上自投来下,刀剑矛槊,刺割其身,投已复上,此是何人?

福增又问:“师父,那个从大山上自己投身堕下,地上的刀枪剑戟纷纷从四面割截他的身体,然后他又要上山投下,这样辗转受苦的,他是什么人?”

目连告言:是王舍城王,大健斗将。以猛勇故,身处前锋,或以刀剑矛槊,伤克物命,故受此报。于是死已,堕大地狱,受苦长久。

尊者告诉他:“这是王舍城王的一员善战大将。因为他勇猛的缘故,总是充当前锋,所以他以刀戟剑矛伤了很多生命,因此受这种苦报。在他这次死了以后,还要堕在大地狱受极长久的苦楚。”所以我们看到这个因果以后,从今以后再也不要跟别人争斗,在世间上认为是英雄,在因果上是彻底失败的。

福增又白:今此骨山,复为是谁?

福增又问:“我们最后见到的极其庞大的骨骼山是谁啊?”

目连告言:汝欲知者,此即是汝故身骨也。

尊者告诉他:“你想知道的这个骨骼山,就是你前世身体的骨头啊。”

尸利苾提闻是语已,心惊毛竖,惶怖汗水,白言:和上!曼我今者,心未裂顷,时为我说本末因缘。

福增听到这个话,心惊动起来,汗毛直立,吓得全身冒汗,说:“和尚,在我现在心还没有裂开之前,您快点给我讲述来龙去脉的因缘。”

目连告言:生死轮转无有边际,而善恶业终无朽败,必受其报。造若干业,随行受报。

尊者说:这样的生死轮转是没有边际的,在这期间所造的一切善恶业终究不会自动朽坏,一旦造下来了,百劫当中都不会消亡,一定会受它的报。造了若干种的业,都会随着相应的业行而受报应的。

目连又言:过去世时,此阎浮提,有一国王,名曰昙摩苾提(秦言法增)。好喜布施、持戒、闻法,有慈悲心,性不暴恶,不伤物命,王相具足。正法治国,满二十年。

尊者说:谈到这件事情的本末因缘,要追溯到过去世的时候,在阎浮提有一个大国王叫做法增。他非常欢喜布施、持戒、闻法,有慈悲心,他性情不暴恶,不伤害有情的生命,具足王相。以正法治理国家,满了二十年。

事简闲暇,共人博戏。时有一人犯法杀人,诸臣白王:外有一人,犯于王法,云何治罪?王时慕戏,脱答之言:随国法治。即案限律,杀人应死,寻杀此人。

当时国王在事情少、闲暇的时候,和别人一起比赛游戏。当时有一个人犯法杀了人,大臣们就禀白国王:“有一个人犯了王法,怎么来治罪?”国王当时一心在游戏里,随口就说:“随国法惩治。”就按照当时的法律,杀人应当死,不久就杀了这个人。

王博戏已,问诸臣言:向者罪人,今何所在?我欲断决。臣白王言:随国法治,今已杀竟。王闻是语,闷绝躃地。

国王游戏完毕,他就问大臣们:“刚才那个罪人现在在哪里?我要审决这个案件。”大臣就说:“已经按照国法治罚,现在已经杀完了。”国王听到这个话,昏倒在地。

诸臣左右,冷水洒面,良久乃稣,垂泣而言:宫人妓女,象马七宝,悉何处在?唯我一人,独地狱中,受诸苦痛。我本未为王时,而此宫中,亦有王治;我不久死,此中亦当续有王治。我名为王,而害人命,当知便是栴陀罗王,不知世世当何所趣?我今决定,不须为王。即舍王位,入山自守。

当时,身边的大臣们都用冷水洒在国王面上,很久以后他苏醒过来,流着眼泪说:“宫人妓女,象马七宝,都在哪里?只有我一个人独自在地狱里受苦。我本来没做国王时,这个王宫里也有国王治理;我不久死了,这里也还会继续有国王治理。我名叫国王,而伤害了人命,要知道我就是凶残的恶王,不知道我生生世世会堕在哪里?我现在决定不再做国王。”这样他就舍弃王位,到山里修行。

时王命终,生大海中,作摩竭鱼,其身长大,七百由旬。诸王大臣,自恃势力,抂克百姓,离别人民,剥脱众生,命终多作摩竭大鱼。多有诸虫,唼食其身。譬如拘执及毾茸,着身诸虫,亦复如是。身痒故,揩颇梨山,碎杀诸虫,血流污海,百里皆赤。以此罪缘,于是命终,堕大地狱。

当时国王命终就生在大海里做了一条摩竭陀鱼,身体非常地庞大,有七百由旬。世上那些国王、大臣依仗着势力来鱼肉百姓,离别人民,剥削人民,命终以后多数做这种摩竭大鱼。有很多小虫密密麻麻在身上叮食它,譬如拘执及毾[登*毛]茸,附著在它们身上的虫子,也是如此。摩竭大鱼身体痒得难受的时候,用身体去蹭颇梨山,结果身上那些虫子都被碾碎而死,虫子的血流下来污染了海水,方圆百里的地方全变成红色。因为这种罪业因缘,在命终以后会堕落大地狱。

时摩竭鱼,一眠百岁,觉已饥渴,即便张口,海水流入,如注大河。

当时这头摩竭鱼一睡一百年,醒来以后,它感觉非常饥渴,就张开口来,结果海水涌入口腔,就像注入大河一样。

尔时适有五百估客,入海采宝,值鱼张口,船行驶疾,投趣鱼口。

当时刚好有五百个商客要进海采宝,正赶上大鱼张开口来,船开得很快,一下子就投入了鱼口。

贾人恐怖,举声大哭,各作是言:我等今日,决定当死。各随所敬,或有称佛及法众僧,或称诸天、山河鬼神、父母妻子、兄弟眷属。并作是言:我等今日,是为最后见阎浮提,更永不见。

当时商人们极度恐惧,放声大哭,各自都这样说:“我们今天决定要死了!”各自随着自己崇敬的依处,有的称念“南无佛、南无法、南无僧”,有的崇拜世间的种种诸天、山河神、鬼神,有的叫父母、妻子、兄弟、眷属等。大家都这样说:“我们今天这是最后一次见阎浮提了,再也见不到了。”

尔时垂入摩竭鱼口,一时同声,称南无佛,时鱼闻称南无佛声,即时闭口,海水停止,诸贾客辈,从死得活。

当时即将要入大鱼口的时候,商客们大家一时同声称“南无佛”,这时大鱼听到了“南无佛”的声音,当即就闭住了口,海水也停止了,这些商人都死里得生。

此鱼饥逼,即便命终,生王舍城中。

这条鱼被饥饿逼迫,就这样命终了,生在王舍城中。其实这个人就是福增,因为他最后发了一念善心,就脱掉了鱼的身体。

夜叉罗刹,即出其身,置此海边。日曝雨浇,肉消骨在,此骨山是。

大鱼死了以后,大海不容死尸,夜叉、罗刹把它的身体放在海边。经过日晒雨淋,逐渐地,鱼身上的肉都消融了,只剩下一个大骨架。

福增当知,尔时法增王者,汝身是也。缘杀人故,堕大海中,为摩竭鱼。汝今既已,还得人身,不厌生死。若于此死,当堕地狱欲出甚难。

尊者说:“福增你要晓得,当时的法增王就是你的前世。因为杀了人的缘故,你就在大海里做了这条摩竭大鱼。你现在既然已经恢复了人身,还不厌患生死。如果你今生又这样死掉,你就会堕在地狱里,那时候想出来,那是太难了!”

时尸利苾提,既见故身,闻是说已,畏于生死,于所修法,次第忆念,系心住意。观见故身,解法无常,厌离生死,尽诸结漏,得罗汉道。

当时福增见到了前世的身体,闻到了尊者这样说以后,十分畏惧生死。他这个时候真正开始畏惧生死了,就对于所修的法,次第一心忆念,把心完全系在法上,一点都不敢散乱。他已经看到了前世的身,知道世间万法无常,没什么可靠的。今生的什么身体、名誉、别人的看法、资财,他现在都不会放在心上。过去说到底,他还是一个爱惜面子的心,听到家人对他的一种嘲讽、刺激,他就受不了了,认为自己受了污辱。现在看到生死的法,无非是苦,有什么意思呢?你们骂就骂吧!对于什么我、什么面子,他就觉得不重要了。所以,他这时候极为厌离生死,一心修道。作为百岁老人之身,因为他有极强的出离心,一心精进地修行,就断掉了烦恼,证得了阿罗汉道。所以出离心是第一个关键,没有出离心就做不到一心修解脱道。

目连欢喜,告言:法子,汝今所应作者,皆已作竟。汝来向此,因我力来,汝今可以自神力去。

目犍连尊者很欢喜,见老徒弟已经证了圣果,他说:“法子,你现在该做的全都做圆满了。前面你来这里是因为我的神力而来,现在你可以以自己的神力回去。”

尔时目连飞升虚空,尸利苾提,随和上后,如鸟子从母,还至竹林。

当时目连尊者飞身在虚空中,福增比丘跟随在师父的后面,就像雏鸟跟随母鸟那样,回到了竹林当中。

时诸年少,未知得道,如前激刺。尸利苾提,心已调顺,威仪安详,默无所陈。

当时那些少年比丘不晓得他已经得了圣道,还是像前面一样刺激他。但是这回他不会烦恼了,他的内心已经调顺,威仪举止非常安详,他在默然当中没有什么要表白的,再不会喊冤枉。

佛知此事,欲护诸比丘,不起恶业故,又欲显此老比丘德,于大众中,呼福增言:汝来福增,汝今日往大海边耶?福增白言:实往,世尊。汝所见者,今可说之。福增比丘,具白世尊如所见事。

佛知道这件事,想护持比丘们不起恶业的缘故,又想显示这位老比丘的功德,在大众当中特意叫福增说:“你过来,福增,你今天去了大海边吗?”福增回答:“是去了,世尊。”“现在可以把你见到的事说出来。”福增就具体向佛禀白当天所见的事。

佛言:善哉善哉!福增比丘,如汝所见事实如是。汝今已离生死之苦,得涅槃乐,应受一切人天供养。比丘所应作事,汝已具足。

佛说:“善哉善哉!福增比丘,就像你见到的那样,事实如此。你现在已经脱离了生死之苦,得到了涅槃大乐,你应当受一切人天的供养。比丘所应成办的事,你现在已经圆满了。”

年少比丘,闻佛是语,深怀忧悔:如是智慧贤善之人,我等无智,恶心刺弄,我等云何受此罪报?

当时年少比丘听到佛这样讲,他们都怀着很深的忧恼、悔恨:像这样智慧贤善的人,我们没有智慧,用恶心刺伤他,我们怎么能忍受这种罪报啊?”

时诸比丘,即从坐起,至福增所,五体投地,而作是言:诸善人生,与悲俱生。大德今生,亦应当与大悲俱生,唯愿于我生怜愍心,受我悔过。

这些比丘当时就从座位上起来到福增这里,五体投地,这样忏悔说:“诸善人的出生是与悲心一起生的。大德现在生了,也应当和悲心一起生,唯愿对我们生怜愍心,接受我们的忏悔。”

福增答言:我于诸人,无不善心,可尔悔过。

福增回答:“我对大家没有不善的心,可以接受你们的悔过。”

尸利苾提,见诸年少心怀恐怖,即为说法。诸比丘闻,厌生死法,精勤修集,断结尽漏,得阿罗汉道。福增因缘善名流布,遍王舍城。

福增见到这些少年怀着恐怖心,就给他们讲法。诸比丘听了,深厌生死,精勤修集,断除了烦恼,得了阿罗汉道。福增也以此因缘,善名流布,传遍了整个王舍城。

诸人咸言:甚奇甚特!此长老者,于此城中,老耄无施。今于佛法,出家成道,显说如是希有妙法。

当时人们都说:“真是奇特呀!这位长老过去在城里是衰老没人供养的。现在他在佛法里面出家,成了圣道,宣说了如是稀有的妙法。”

时城中人,多发净心,或有听放男女、奴婢、人民,令出家者,或自出家者,莫不欢喜相劝出家。以是因缘,出家功德,无量无边。

当时城中人见到福增百岁出家而证得了阿罗汉道,是如是地不可思议,多数都发了清净心,有的成全男女、奴婢、人民使他们出家,有的是自己出家,无不欢喜互相劝导出家。以此因缘,就知道出家的功德无量无边。

福增百岁,方乃出家,成就如是诸大功德。况诸盛年,欲求妙胜大果报者,应勤修法出家学道。

福增老人是百岁的时候才得以出家,但是由于他的精勤努力,成就了这样的大功德。何况那些盛年想求胜妙大果报的,应当精勤地修法,出家学道。

所以,看到福增老人百岁证果的事迹后,我们要发大勇猛心,珍惜目前出家学道的因缘。百岁的老人都能在短暂时间内证果,而我们却在懈怠中空过,这是不合理的。所以,每个人都要昼夜精进,不空过一分一秒,尽量地修持圣道。


贤愚因缘经 卷第五

沙弥守戒自杀品第二十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安陀国。尔时世尊,殷勤赞叹持戒之人,护持禁戒,宁舍身命,终不毁犯。

阿难尊者说,就像我所听闻的,一时佛在安陀国居住。当时世尊殷勤地赞叹持戒的人,护持净戒,宁舍身命,也终不毁犯。

何以故?戒为入道之初基,尽漏之妙趣,涅槃安乐之平途。若持净戒,计其功德,无量无边。

为什么宁舍生命也不毁戒呢?因为戒是入道修证的首要基础,是断尽烦恼的微妙道路,是到达涅槃安乐的平坦之途。如果能够守持净戒,称量它的功德,那是没有边际的。

譬如大海无量无边,戒亦如是。犹如大海多有阿修罗、鼋龟、水性摩竭鱼等大众生居;戒海亦尔,多有三乘大众生居。譬如大海多诸金银琉璃等宝;戒海亦尔,多出善法,有四非常、三十七道品、诸禅三昧如是等宝。犹如大海,金刚为底,金刚山围,四江大河流注其中、不增不减;戒海亦尔,毗尼为底,阿毗昙山,以为围绕,四阿含河,流注入中,湛然常尔,不增不减。

就好比大海无量无边,戒也是如此,在持戒当中有无量无边的深广境界。就像大海里有阿修罗、龟鳖、水性摩竭鱼等许许多多的水族众生安居在里面;戒海也是如此,有许许多多声闻乘、缘觉乘、菩萨乘的有情在戒中安住。又好比,在大海里富有金、银、琉璃等的各种珍宝;戒海中也是如此,在戒海里出现许许多多的善法,有四无常、三十七道品、各种三昧等功德妙法。就像大海以金刚为底,被金刚山围绕,四江、大河流注在海当中,不增不减;戒海也是如此,以毗尼的戒行为基础,以智慧的阿毗昙山作围绕,以四阿含的河流流注其中,戒海当中常常清净湛然,不增不减。

何以故,注入不增不减?下阿鼻火,上冲大海,海水消涸,以故不增;常流入故,以故不减。佛法戒海,不放逸故不增,具功德故不减。是故当知,能持戒者,其德甚多。

为什么将戒譬喻为不增不减的大海呢?因为大海无论有多少水注入,它也是不增不减的。下方的阿鼻狱的烈火,上冲于大海,使得海水蒸干,因此海水不会增;以百川的水恒常流入的缘故,大海不减。佛法戒海以不放逸故无所增长,以具功德故无所损减。所以要知道,能够守持净戒的话,有非常多的功德。

佛涅槃后,安陀国土,尔时有一乞食比丘乐独静处,威仪具足。乞食比丘,佛所赞叹,非住众者。

话说佛涅槃后,在安陀国土,当时有一位乞食比丘,他平日安静地独处,具足威仪。要晓得乞食比丘,是佛所赞叹的,根本不是那些住众者可比的。

何以故?乞食比丘,少欲知足,不储畜积聚,次第乞食,随敷露坐,一食三衣,如是等事,可尊可尚。在僧比丘,多欲无厌,贮聚储畜,贪求吝惜,嫉妒爱着,以故不能得大名闻。

佛特别赞叹乞食比丘行头陀行的德行。迦叶尊者是头陀行第一,佛赞叹说:“谁持头陀行的话,我法住世。”

为什么乞食比丘很尊贵呢?因为乞食比丘少欲知足,他不储蓄、积聚财物,而且每天次第以平等心乞食,他的生活完全随缘,没有贪求。无论到哪里,他敷好坐具,就在树下露天修习。而且日常当中日中一食,只有三衣,不蓄长物。像这些事都是值得人们尊重、崇敬的清高行为。

但是那些在僧比丘,却有很多的欲望,无有厌足,不断地贮集、储蓄各种财物。因为多欲的缘故,他们会对财富产生很大的贪求和吝惜心,而且彼此之间会对比、竞争、嫉妒、爱著。所以他们由于丧失德行的缘故,不能得到大名闻。

彼乞食比丘,德行淳备,具沙门果,六通三明,住八解脱,威仪庠序,名闻流布。

话说那位乞食比丘具足淳厚圆满的德行。因为他的心不染著世间的欲望,能够一心修道,因此德行非常完备清净,具足沙门圣果,成就了三明六通,安住在八解脱当中。由于内在成就圣德,外面流露出清净威仪,名称流布于广大的世间。

尔时安陀国,有优婆塞,敬信三宝,受持五戒,不杀、不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布施修德,名遍国邑。

当时在安陀国有一位敬信三宝的在家居士,他守持五戒,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由于他广行布施,修持了各种善德,因此名声传遍整个国家。

即请是乞食比丘,终身供养。供养之福,随因受报。若请众僧,就舍供养,则妨废行道,道路寒暑劳苦,后受报时,要劳思虑,出行求逐,乃能得之。若就往奉供养,后受福报时,便坐受自然。是优婆塞,信心淳厚,办具种种色香美食,遣人往送,日日如是。

当时这位敬信优婆塞,请这一位圣者乞食比丘作终身的供养。他非常明理,知道供养的福德就随着你的因如何来领受果报,一一都丝毫不爽。所以因上你的发心如何、做法如何,果上受报也是相应地回应。如果请众僧到家里来供养,就会妨碍他们修道,又需要路途及寒暑的劳苦,花费很大的精力。这样,在往后受报的时候,虽说是有福报,但是你自身要经过很大的辛劳,要动很多的心思、劳虑,而且要出门去寻求才能够得到。如果你是非常主动地亲自送到僧家的住处来作供养,使得他不费一点力气,这样往后受福报的时候,你就坐享自然,根本不必费一分心思,福报自动就汇集在你身上。这一位优婆塞具有很淳厚的信心,所以他精心地置办好各种具足色香味的美食,而且亲自派人恭敬地送到乞食比丘那里,每天都是如此。

沙门四种,好恶难明,如庵罗果生熟难知。或有比丘,威仪庠序,徐行谛视,而内具足贪欲恚痴破戒非法,如庵罗果外熟内生。或有比丘,外行粗疏,不顺仪式,而内具足沙门德行禅定智慧,如庵罗果内熟外生。或有比丘,威仪粗穬,破戒造恶,内亦具有贪欲恚痴悭贪嫉妒,如庵罗果内外俱生。或有比丘,威仪庠审,持戒自守,而内具足沙门德行戒定慧解,如庵罗果内外俱熟。彼乞食比丘。内外具足,亦复如是,德行满故,人所宗敬。

沙门有四种情况,品质的好坏很难明察,有智慧的人才能知道。就像庵摩罗果,它的生熟情况很难了解。一类比丘,他的威仪很好,缓缓行走,眼睛谛视前方,相当柔缓有序,但是内在具足贪欲、嗔恚、疑惑、破戒等各种非法,就像一个庵摩罗果外面熟,里面生。

另有一类比丘,他外在行为很粗疏,不能顺于戒法的仪式,可是他内在具足沙门的德行,有禅定、智慧,这就好比庵摩罗果里面熟了,外在还生。

第三类是指比丘外在威仪粗犷,破坏了戒律,身口造很多恶,而内在也具有贪欲、嗔恚、疑惑、悭贪、嫉妒等各种粗重的烦恼,这就像一个庵摩罗果内外都是生的。

第四类比丘威仪非常调顺,能够持戒,守护根门、行为,内在又具足沙门的德行,戒定慧都非常圆满,这就像庵摩罗果内外都成熟了。那位乞食比丘就是内外皆熟、德行非常圆满的圣僧,所以当时的国人对他都普遍地崇奉、尊仰。

尔时国中有一长者,信敬三宝,有一男儿,心自思惟:欲令出家,当求善师而付托之。所以尔者,近善知识则增善法,近恶知识便起恶法。

当时国家里有一位长者,对于三宝有信心、恭敬。他有一个儿子,他心里想:我想让他出家,应当寻求一位善知识,把孩子托付给他。为什么呢?亲近善知识就增长善法,亲近恶知识就会生起恶法。

譬如风性虽空,由栴檀林若瞻卜林吹香而来,风有妙香,若经粪秽臭尸而来,其风便臭。又如净衣置之香箧,出衣衣香,若置臭处,衣亦随臭。亲近善友则善日隆,亲附恶友则恶增长。是故我今当以此儿,与此尊者令其出家。

这位长者相当懂得依止人的道理。这就好比风虽然是空性的,它不属于是香还是臭,然而它经过了栴檀林、瞻卜林等香树林、吹香而来的时候,风里就有妙香。如果这个风经过粪秽、腐臭的尸体而来的话,风就有臭味。又好比一件干净的衣服放在有香的箱子里,拿出来时衣服就是香的,放在很臭的地方,衣服也跟着变臭了。所以,一个人亲近善友,他的善会日益增长;如果亲附一个恶友,他的恶也会增长(我们在世间中能看到,如果依止的是一个善友,他的善心和善行会不断地增长;如果跟随一个恶友的话,他就会学坏,无论是心念、语言、行为,各个方面都会变得很恶劣)。所以,我现在要把这个孩子交给这位乞食比丘尊者,让他出家依止尊者来修行。

念已即往,白比丘言:我此一子,今使出家。唯愿大德,哀纳济度,若不能受,当将还家。尔时比丘,以道眼观,此人出家,能持净戒,增长佛法。即便受之,度为沙弥。

长者这么考虑好了,就到乞食比丘那里请白说:“我这个孩子,现在要让他出家。唯愿大德慈悲,度他修道。如果不堪接受,他不是个法器,我就把他带回家。”当时,乞食比丘用道眼观察,这个人出家能够守持净戒,增长佛法。所以就接受了他,度他做沙弥。

时优婆塞,有一亲善居士,请优婆塞及其妻子合家奴婢,明日客会。时优婆塞,晨朝念言:今当就会,谁后守舍?我若强力,课留一人,所应得分,我则负他。若有自能开意住者,我于会还,当别投报。

当时优婆塞有一个关系非常好的居士,请优婆塞和他的妻子、儿女、合家的奴仆明天都来参加宴会。当时优婆塞早上就想:“现在我要去参加宴会,谁来守房子?我如果强迫留下一个人,他所应该得到的那一分,我就亏负他了。最好有人能够自愿留下来,我参加宴会回来的时候,就另外给他报答。”

优婆塞女,即白父言:唯愿父母,从诸僮使,但行应请,我堪后守。其父喜曰:甚善甚善!今汝住守,与我汝母,正等无异,于家损益,心无疑虑。于是合家,悉往受请。女便牢闭门户,独住家内。

当时他的女儿对父亲说:“愿父亲、母亲带着这些仆人去参加宴会,我在这里守家。”她父亲很欢喜,说:“那很好啊!现在你能留下守家,那就跟我、跟你母亲没什么差别,我对这个家里损益的事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这样合家都应请去参加这个宴会了。他这个女儿就关了门,自己独自在家。

时优婆塞,是日匆匆,忘不送食。尔时尊者心自念言:日时向晚,俗人多事,或能忘不送食。我今宁可遣人迎不?”

优婆塞因为那一天很匆忙,忘记了送食物。当时乞食尊者自己心想:时间快过了,俗人家也多事,恐怕是忘记了,我是不是专门派人去取饭?

即告沙弥:汝往取食,善摄威仪。如佛所说,入村乞食,莫生贪着,如蜂采华,但取其味不损色香。汝今亦尔,至家取食,收摄根门,莫贪色声香味触也。

当时他就告诉沙弥:你去取食物吧!在路上一定要好好地摄住心,顺于威仪。就按照佛交待的那样,入村落乞食的时候,不要生贪著心,好比蜜蜂采花时只取它的味,不损到花的色香。你也是这样,到那一家取食的时候,要收住根门,不要去贪著色声香味触,毁坏你的净戒。

若持禁戒,必能取道。如提婆达多,虽多诵经,以造恶毁戒,堕阿鼻狱。如瞿迦利,诽谤破戒,亦入地狱。周利槃特,虽诵一偈,以持戒故,得阿罗汉。

如果守持净戒,就一定能够得到圣道。就像提婆达多,虽然诵了很多经,内容也都了解,但是因为他造恶毁坏了戒,堕在阿鼻地狱。又像瞿迦利,他是因为诽谤圣者、破了戒的缘故,也入了地狱。周利槃特,他生性迟钝,只能够诵一个偈颂,但是因为持戒的缘故,成就了阿罗汉果。

又戒即为入涅槃门,受快乐因。

而且,这个戒就是能够证入涅槃的门径,能够受用身心安乐的正因。

譬如婆罗门法,若设长斋,三月四月,请诸高明持戒梵行诸婆罗门。以简择请,不得普故,仇留为封印请者惋。

比如婆罗门法,如果要设三个到四个月的长斋,就请那些高明持戒的梵行婆罗门。因为他是有选择地请,没有普请的缘故,所以用仇留做成印,盖在被请者的手腕上。

一婆罗门,虽复高经,性不清廉。贪蜜甜故,舐封都尽。明日至会所,呈封乃入次。是梵志,无印欲入,典事语言:汝有封不?答言:我有。以甜故,舐尽。语言:汝今如是已足。便不得前。复贪小甜,失四月中甘香美味,及竟达嚫种种珍宝。汝今如是,莫贪小事破净戒印,失人天中五欲美味及诸无漏三十七品涅槃安乐无量法宝。汝莫毁破三世佛戒,污染三宝父母师长。”沙弥受教,礼足而去。

当时有一个婆罗门,虽然他很高明,但是不清廉。他贪著蜜糖的甜味,结果把蜜糖做的封印都舔干净了。第二天来到宴会场合,本来要呈上封印才能进去吃饭。但是这个梵志已经舔完了,没有印,想进去,主事者就问他:“你有封印吗?”他说:“我有。因为甜,我全舔光了。”那个人说:“你现在这样,已经吃够了吧。”这样他就没办法进去。而且,因为贪著一点小甜味,失掉了四个月当中享受甘香美味以及施主的各种珍宝布施。你现在也是这样,不要贪著一些小欲乐,破掉了净戒的法印,失掉人天中的五欲美味,及出世间无漏三十七道品涅槃安乐等无量的法宝。你不要毁破三世诸佛制定的戒律宝,不要污染三宝、父母和师长。沙弥接受了师父的教导,顶礼师父而离开了。

往到其家,打门作声。女问:是谁?答言:沙弥,为师迎食。女心欢喜:我愿遂矣。即与开门。

沙弥到了施主家,在外敲门。里面的女子问:“你是谁啊?”他说:“我是沙弥,为师父来取饮食。”这个女子心里很欢喜,说:“我的愿终于能满足了。”就给他开了门。

是女端正,容貌殊妙,年始十六,淫欲火烧,于沙弥前,作诸妖媚,摇肩顾影,深现欲相。

当时这个女孩长相端正,容貌殊妙,才十六岁的年龄,她心里被欲火燃烧,在沙弥面前作各种妖媚的姿态,摇动肩膀,看着自己的美妙身影,现出很多贪欲的相。

沙弥见已念言:此女为有风病、癫狂病、羊痫病耶?是女将无欲结所使,欲娆毁我清净行耶?坚摄威仪,颜色不变。

当时沙弥见了,他想:“这个女子是有风病吗?癫狂病吗?羊痫病吗?她是不是被欲望驱使,想作这种娇媚的姿态来毁我的清净戒行?”他就坚定地收摄威仪,容色上没有丝毫改变。

时女即便五体投地,白沙弥言:我常愿者,今已时至。我恒于汝,欲有所陈,未得静便。想汝于我,亦常有心,当与我愿。我此舍中,多有珍宝金银仓库,如毗沙门天宫宝藏,而无有主。汝可屈意为此舍主,我为汝妇,供给使令。必莫见违,满我所愿。

当时,这个女子就五体投地,对沙弥说:“我常常希望的,今天时辰已到。我常想对你有所表白,但没有得到方便。想你对我也常常有心,你应当满我的愿望。我这家里有很多珍宝、金银的仓库,就像毗沙门天宫里的宝藏,但是没有主人。你能不能屈驾做这里的主人?我做你的妻子,一切我都供给你,听你使唤。你一定不要拒绝我的心,一定满足我的心愿。”

沙弥心念:我有何罪,遇此恶缘?我今宁当舍此身命,不可毁破三世诸佛所制禁戒。

沙弥心想:我有什么罪,遇到这样的恶缘?我今天宁可舍弃生命,也不能毁坏三世诸佛制定的禁戒。

昔日比丘,至淫女家,宁投火坑,不犯于淫。又诸比丘,贼所劫夺,以草系缚,风吹日曝,诸虫唼食,以护戒故,不绝草去。如鹅吞珠,比丘虽见,以持戒故,极苦不说。如海船坏,下座比丘,以守戒故,授板上座,没海而死……如是诸人,独佛弟子,能持禁戒,我非弟子,不能持耶?

像昔日有比丘到了淫女家里,宁可身投于火坑,也不犯淫戒。又有比丘们被盗贼所劫,用草绑住,当时风吹日晒,很多的虫在身上咬,为了护戒的缘故,绝不扯断草逃生。又比如一只鹅吞了明珠,比丘虽然见到,他以持戒的缘故,不伤害生命,被人冤枉,虽然自己感受很大的苦,他也不说是鹅吞的。又好比在海中行船,当时船坏了,下座比丘因为守戒的缘故,尊重上座,他把板子扔给上座,自己淹没在海里死去。难道只有这些人是佛的弟子、能持净戒,我不是佛的弟子、不能持戒吗?

如来世尊,独为彼师,非我师耶?如瞻卜华并胡麻压,油瞻卜香,若合臭花,油亦随臭。我今已得遇善知识,云何今日当造恶法?宁舍身命,终不破戒,污佛法僧父母师长。

难道如来世尊唯独是他们的师父,不是我的师父吗?就像瞻卜华和胡麻在一起压油,油就有瞻卜香;如果和臭花一起压,油也就跟着臭了。我现在已经遇到了善知识,为什么今天还造恶法呢?我宁可舍弃生命,也终究不破损戒律,玷污佛法僧、父母以及师长。

又复思惟:我若逃突,女欲心盛,舍于惭愧,走外牵捉,及诽谤我,街陌人见,不离污辱。我今定当于此舍命。方便语言:牢闭门户,我入一房,作所应作,尔乃相就。女即闭门。

心里又想:如果我这样突然逃走,女子的欲心很大,她一定会不顾惭愧地走到外面抓我,以及诽谤我,街道的人见到也势必会污辱三宝。我现在决定在这里舍命护戒。然后就说了方便语:“你把门关牢,我进这间房做好准备,然后你再来。”女子就去关门。

沙弥入房,关橝门户,得一剃刀,心甚欢喜,脱身衣服,罪于架上,合掌跪向拘尸那城佛涅槃处,自立誓愿:我今不舍佛法众僧,不舍和上阿阇梨,亦不舍戒。正为持戒,舍此身命。愿所往生,出家学道,净修梵行,尽漏成道。即刎颈死,血流滂沛,污染身体。

沙弥进了房间,从里面栓上了门,找到了一把剃刀,心里很欢喜,脱掉身上的衣服放在架子上,然后合掌跪着朝向拘尸那城佛涅槃的地方,自己立下誓愿:“我现在不舍佛法僧三宝,不舍和尚阿阇黎,也不舍戒。我今天正是为守持净戒而舍弃生命。愿我未来所生之处,都能出家学道,能清净地修持梵行,断尽烦恼,成就道业。”这样就拿着剃刀刎颈而死,当时血流滂沱,染污了整个身体。

时女怪迟,趣门看之,见户不开,唤无应声。方便开户,见其已死,失本容色,欲心寻息,惭结懊恼,自搣头发,爪裂面目,宛转灰土之中,悲呺泣泪,迷闷断绝。

当时,这个女子觉得怎么这么迟,她就走近房门去看,见到门已关闭,叫也没有应答。她就想办法开了门,见到沙弥已经死了,她脸色大变,淫欲当下就止息了,紧接着是惭愧懊恼,自己拔着头发,用指甲刮裂面目,然后在灰土当中翻来覆去,悲号哭泣,昏迷过去。

其父会还,打门唤女,女默不应,父怪其静。使人踰入,开门视之,见女如是。即问女言:汝何以尔?有人侵汝、污辱汝耶?女默不答。

她父亲赴宴回来,打门叫女儿,女儿在里面没有应答,父亲觉得奇怪,怎么这么安静?就叫人爬进去,开门一看,见女儿这个样子,就问女儿:“你怎么了?有人侵犯你、污辱你吗?”女子还是沉默不答。

心自思惟:我今若以实对,甚可惭愧。若言沙弥毁辱我者,则谤良善,当堕地狱受罪无极,不应欺诳。”

当时她心想:我现在如果如实回答,那是很羞耻的事;如果我说沙弥污辱了我,那我是诬谤良善,以这个罪业会堕地狱受无边无际的苦。所以,我不应该说妄语,欺诳父亲。

即以实答:我此独守,沙弥来至,为师索食。我欲心盛,求娆沙弥,冀从我心。而彼守戒,心不改易,方便入房,自舍身命。以我秽形,欲坏净器,罪衅若斯,故我不乐。

当时她就如实回答:“我独自在这里守家,沙弥来了,为他师父来取饮食。我当时淫欲心很盛,我就诱惑、祈求沙弥,希望他满我的欲望。但他守戒,心意没有动摇,而且他设了方便,进了房间,自己为了守戒而舍命。我以秽污的身,想坏掉清净戒的法器,我造了这样的罪业,所以心里十分苦恼、忧愁。”

父闻女言,心无惊惧。何以故?知结使法尔故。即告女言:一切诸法,皆悉无常,汝莫忧惧。

父亲听了女儿的诉说,心里没有惊慌恐怖,为什么呢?因为他知道凡夫都有烦恼,法尔如是(被烦恼驱使,就会有这种表现)。他当即告诉女儿说:“一切诸法都是无常的,你也不要忧心恐怖。”

即入房内,见沙弥身,血皆污赤,如栴檀机。即前作礼,赞言:善哉!护持佛戒,能舍身命。

随后,他进了房间,见到沙弥的身体都被鲜血涂染,就像栴檀树那样,就向前向沙弥顶礼,赞叹说:“善哉!为了护持佛的净戒,竟能舍弃身命。”

时彼国法,若有沙门白衣舍死,当罚金钱一千入官。时优婆塞,以一千金钱置铜盘上,载至王宫,白言大王:我有罚讁,应入于王,愿当受之。王答之言:汝于我国,敬信三宝,忠正守道。言行无违,唯汝一人。当有何过而输罚耶?时优婆塞,具陈上缘,自毁其女,赞叹沙弥持戒功德。

当时国家的法律,如果有沙门在居士家死去,就要罚一千金钱缴入王宫。当时这个优婆塞用一千金钱放在铜盘上,拿着到了王宫,汇报说:“大王,我有罪要受惩罚,应当以这一千金钱交给国王,愿国王接受。”国王说:“你在我的国家里,对三宝有信心、恭敬心,为人非常忠正,守持道行。言行不违,只有你一人能做到。你有什么过失还要自罚呢?”当时优婆塞就具体地把以上的事情叙述给国王,向国王汇报,自己呵责女儿,赞叹沙弥持戒的功德。

王闻情事,心惊悚然,笃信增隆,而告之言:沙弥护戒,自舍身命,汝无辜咎,那得有罚?但持还舍。吾今躬欲自至汝家供养沙弥。

国王听到这件事情,心里非常震惊,也增长了对沙弥的敬信,而告诉居士:“沙弥为了守戒而自舍生命,你也没什么过失,哪里要受处罚?你拿着一千金子回家吧!我现在亲自要去你家供养沙弥。”

即击金鼓,宣令国人,前后导从,往至其家。王自入内,见沙弥身,赤如栴檀,前为作礼,赞其功德。以种种宝,庄严高车,载死沙弥,至平坦地,积众香木,阇毗供养。

当时叫人擂击金鼓,向国人宣布,然后前呼后拥来到了他家。国王亲自进了屋里,见到沙弥的身体红得像栴檀,就上前顶礼沙弥,赞叹他守戒的功德。之后用各种妙宝庄严一个很高的车辆,载着沙弥的遗体到了一处平坦的地方,堆积很多香木,这样火化了他的法体来作供养。

严饰是女,极世之殊,置高显处,普使一切时会皆见。语众人言:是女殊妙,容晖乃尔,未离欲者,谁无染心?而此沙弥,既未得道,以生死身,奉戒舍命,甚奇希有!

同时国王又用各种庄严,把那女子打扮得绝世无双,然后让她立在很高、很明显的地方,让一切人看到。之后对大家说:“这女子的容貌如此殊妙亮丽,未离欲的人谁没有爱染之心?而这位沙弥还没有得道证果,以还在生死中的凡夫身,为了奉持戒律而舍弃生命,这极其稀有难得!”

王即遣人,命请其师,广为大众,说微妙法。时会一切,见闻是事,有求出家持净戒者,有发无上菩提心者,莫不欢喜,顶戴奉行。

国王当时就派人请沙弥的师父给大家广说各种妙法。当时法会中的人都亲自见闻了这件事,有的希求出家守持净戒,有的发了无上菩提心,无不欢喜,顶戴奉行。

长者无耳目舌品第二十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陀精舍,与诸比丘大众说法。

阿难尊者说到,就像我所听闻到的,一时佛住在舍卫国的祇洹精舍,为比丘众说法。

尔时国内,有大长者,财富无量,金银七宝,象马牛羊,奴婢人民,仓库盈溢。无有男儿,唯有五女,端正聪达。其妇怀妊,长者命终。

当时舍卫国有一位大长者,他拥有无量的财富,金银等七宝、象马牛羊等的牲畜,还有奴婢人民。在他家仓库里充满了财物。但是他没有儿子,只有五个女儿,都很端正、聪明、了达事理。他的妻子怀孕之后,长者就命终了。

时彼国法,若其命终,家无男儿,所有财物,悉应入官。王遣大臣,摄录其财。

当时舍卫国的法律,如果一个人去世了,他家里没有儿子,那他所拥有的所有财物都要缴入王宫。这样,国王就派遣大臣到这个长者家里,要收缴他的财物。

垂当入官,其女心念:我母怀妊,未知男女。若续是女,财应属官;若其是男,应为财主。

财物即将要入宫了,她的女儿心想:我母亲怀孕了,不知是男是女。如果还是女儿,那财物应当归属王宫;如果是个儿子,那他应当成为财富的主人。

念已,往白王言:我父命终,以无男故,财应入王。然今我母怀妊,须待分身,若苟是女,入财不迟,若或是男,应为财主。

她这样想了后,就去国王那里禀白:“我父亲去世,因为没有儿子的缘故,财产都应归入王家。但是现在我母亲怀孕了,应当等着分娩,如果是个女儿,收缴财产也不迟,如果是个男孩,那他应当是财物的主人。”

时波斯匿王,住法平整,即可所白,听如其言。

当时的波斯匿王是个持法公正的人,也就许可了她的意见。

其母不久,月满生儿。其身浑沌,无复耳目,有口无舌,又无手足,然有男根,即为作字,名曼慈毗梨。

她母亲不久,月份满了生了一个儿子。这个孩子是一个混沌的身体,没有眼睛、耳朵,有口无舌,又没有手脚,只有男根,就给他取名为“曼慈毗梨”。

尔时是女,具以是事,往问于王。王闻是已,思惟其义:不以眼耳鼻舌手足等,而为财主。乃以男故,得为财主。儿有男根,应得父财。即告诸女:财属汝弟,吾不取也。

当时她家的女儿就把这件事具体汇报给国王,国王听了以后思维怎么裁决,国王想:并不是以一个人的眼、耳、鼻、舌、手足等作为财主的条件,而是因为他是男性的缘故,就成为财产的继承人。这个孩子有男根,应当得到父亲的财富。就告诉他家的女儿们:“你父亲的财富都属于你弟弟,我不取了。”

尔时大女,往适他家,奉给夫主,谦卑恭谨,拂拭床褥,供设饮食,迎来送去,拜起问讯,譬如婢事大家。

当时大女儿嫁给了另一个人家,侍奉丈夫非常谦卑、恭敬、小心。平常都是她拂拭床褥,做好饮食,而且迎来送去,礼拜问讯,就好像仆人承事主人那样。

比近长者,睹其如是,怪而问言:夫妇之道,家家皆有。汝独何为改操若兹?

附近的长者看到她的这种表现,都很奇怪地问:“夫妇之道家家都有的,你为什么改变操守,像这样恭敬承事丈夫呢?”意思是,你本是一个大富人家的女儿,现在出嫁以后为什么变得像奴仆一样承事丈夫呢?

女子对曰:我父终没,家财无量,虽有五女,犹当入王。会母分身,生我一弟,无有眼耳舌及手足,但有男根,得为财主。以是义故,虽有诸女,不如一男,是故尔耳。

这个女子就回答:“我父亲去世后,家里有无量的财富,虽然有五个女儿,但还是要被缴入王宫。等到我母亲分娩生了我弟弟,没有眼、耳、舌和手足,只有男根,还是作为财产主人。以这个原因,虽然有很多女儿,也不如一个男儿,所以我就很恭敬我丈夫。”

长者闻已,怪其如是,即与其女,往至佛所白言:世尊!彼长者子,以何因缘,无有眼耳舌及手足,而生富家,为此财主?

长者听了这件事后,觉得很奇怪,就和这个女儿一起到佛这里,向佛请白说:“世尊,那个长者的儿子是以什么因缘,生下来没有眼、耳、舌和手足,但是又生在富家,成为极大财富的拥有者?”

所以他提的这个问题也很好,佛世的时候很多人都深信因果,出现任何一桩事都会寻问它的因缘。可见人们有这个因果观念。没有一桩事不是从因缘生的,绝对没有偶然、或者无因生、或者不公平的事。

在这个人身上有两种业的结合:一方面,他没有眼、耳、舌和手足,这是一个大恶报,肯定是从恶业来的;但同时,他生在人间,成为长者的儿子,又是无量财富的继承人,这一推,肯定也是过去世造了某一种福业。

不懂因果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反差这么大的两个事件集合在一个人身上?但是懂了因果就知道,这是过去世善恶业夹杂的果报。真正识得因果就不足为奇,譬如一个人长相很好,但是他的命运很差;或者一个人财富很好,但是非常丑陋;或者一个人智力低下,但是拥有很大的福报等等。像这些,都是所谓的满业,就是在一个人身上怎么填满他这一生的遭遇,或者显示出他的果报来。也就是由过去的善恶业作为画笔,来画出他这一生各种果报的图案。都是由过去世的差别业来成熟今生的果报差别。这种满业有多少种或者它的量如何,就决定了这一生的遭遇。

那么我们来看佛是怎么讲述造成这个人命运的业的因缘。

佛告长者:善哉问也!谛听善思!当为汝说。唯然乐闻。

佛告诉长者:“你问得很好!你好好地听,然后还要善加思维,我来给你讲。”长者说:“我一定欢喜听闻。”

佛告长者:乃往过去,有大长者兄弟二人,兄名檀若世质,弟名尸罗世质。其兄少小,忠信成实,常好布施,赈救贫乏。以其信善,举国称美。

佛告诉长者:这要回溯到过去的时代,有大长者兄弟两人,兄长名叫檀若世质,弟弟叫尸罗世质。兄长很小的时候,就有忠信诚实的品德,而且常常喜欢布施,救济贫困的人。因为他的这种信义、善行,全国的人民都非常赞叹他。

王任此人,为国平事,诤讼典直,由之取决。是时国法,举贷取与,无有券疏,悉诣平事,檀若世质,以为明人。

当时国王任命这个人作为国家的平事,就好像今天的法官,无论是各种的诤讼、是非都由他来判断、裁决。当时国家的法律,凡是要借债的话,没有债券,都是到平事檀若世质这里,让他作为证人。

时有估客将欲入海,从弟尸罗世质,多举钱财,以供所须。时弟长者,唯有一子,其年幼小,即将其子并所出钱,到平事所,白言:大兄!是估客子,从我举钱,入海来还,应得尔许。兄为明人,我若终亡,证令子得。平事长者,指言如是。

当时有一个商人要入海采宝,向他的弟弟尸罗世质借了很多钱,以供路费等所需。当时这个弟弟只有一个年幼的儿子,他就带着他的孩子和所出的钱到了平事这里,说:“大哥,这个商人跟我借钱,他从海中归来以后,连本带息应当还这么多钱。兄长作为证人,我如果去世,您来做证,让我的孩子得到这个财物。”平事长者也就按照他所说,证明是这样。

其弟长者,不久命终。时估客子,乘船入海,风起波浪,船坏丧失。时估客子,捉板得全,还其本国。

再说弟弟长者不久就去世了。当时那个商人乘着船入海,海上起了很大的风浪,结果船只毁坏。当时这个商人抓住一个板子保全了性命,回到了本国。

时长者子,闻其船坏空归,唯见此人。便自念言:此虽负我,今者空穷,何由可得?须有当债。

当时那个弟弟长者的儿子听到他们在海上的不幸,船被风浪吹坏了,他是空手而返。只见到一个人回来,没有得到财物。就自己想:他虽然负欠我,但是他现在是穷困潦倒,哪里有什么钱可以偿还呢?等他有钱时,再去索要吧。他也就没有去逼债。

时见此估客长者,复与余贾,续复入海,获大珍宝,安隐吉还。心自念言:彼长者子,前虽见我,不从我债。我举钱时,此人幼稚或能不忆?或以我前穷,故不债耶?今当试之。

当时这个商人长者又跟其他的商人继续入海取宝,这一次得到了大珍宝,很平安地回来了。他心里想:那位长者的儿子,前次虽然见到我,但他没有跟我讨债。我当时借钱的时候,这个人还很幼小,或许他想不起来?或者是因为我前次穷困的缘故,他不讨债?现在我要试试他。

即严好马,众宝服饰,宝衣乘马入市。长者子见服乘如是,心念:此人似还有财,当试从债。

当时他严加装饰了一匹好马,然后穿着众宝严饰的服装,这样穿着宝衣、乘马进了街市,那是相当有钱有排场的样子。长者子见到他衣饰乘骑这么华丽,心里想:这个人好像是又有钱了,应当试着向他讨债。

即遣人语言:汝负我钱,今可见偿。答言:可尔。当思宜了。

当时就派人去跟他说:“你欠了我的钱,现在应当还了。”他回答:“可以,现在我正想要把这个钱还清。”

估客自念:所举顿大,重生累息,无由可毕。当作一策乃可了尔。

这个商人心里想:所借的是很大一笔钱,经过这些年,利息不断地增加,已经变成很大的一笔债了,我没办法还完。我要想个计策,才可了结。

即持一宝珠,到平事妇所,白言:夫人,我本从尸罗世质,举少钱财,其子来从我债。今上一珠,价直十万。若从我债,可嘱平事莫为明人。

他就想了一个阴谋诡计,拿着一个宝珠到平事的妻子那里,对她说:“夫人,我原本在尸罗世质那里借了少许钱财,他的儿子来向我逼债。我现在供养您一个宝珠,价值十万。如果他再向我讨债,你可以嘱咐平事不要做证。”

其妇答言:长者诚信,必不肯尔,为当试语。即受其珠。

他的妻子就说:“长者是一个诚信的人,他一定不肯这么做,但是我试试看。”她就接受了这个宝珠。

平事暮归,即便具白。

傍晚,平事回家了,妻子就向他详细说了这件事。

长者答言:何有是事?以我忠信不妄语故,故王立我,为国平事。若一妄言,此事不可。

长者马上回答:“怎么能做这种事?因为我忠信不妄语的缘故,国王才立我做国家的平事。如果我说一次妄语,这个事是不可以的,那完全毁坏我的信誉。”

时估客来,具告情状,即还其珠。时估客子,更上一珠,价直二十万。复往白言:愿使嘱及,此既小事,但作一言,得三十万。彼若得胜,虽复侄儿,无一钱分,此理可通。尔时女人,贪爱宝珠,即为受之。

当时这个商人来了,这个女人告诉了他具体的情况,就把宝珠还给了他。这个商人就再进献一珠,价值二十万。这样两个珠加起来三十万。又来到平事家,对她说:“愿您还是在您丈夫前多说说,这就是个小事嘛!只要说一句话,就得到三十万钱。如果他得胜,虽然是你侄子,可你们却没有一钱的份,这个道理上是可以通的。”当时这个女人贪爱珍宝,就又接受了。这就是见利忘义,都是小人的行为,恶业就是这样造下的。

暮更白夫:昨日所白,事亦可通,愿必在意。长者答言:绝无此理!我以可信,得为平事。若一妄语,现世当为世所不信,后世当受无量劫苦。

到了夜晚的时候,她又对丈夫说:“昨天所讲的事情在理上还是可以通的,你还是要放在心上办这件事。”他丈夫回答:“绝无此理!我是因为可信的缘故,才作为平事的。如果我说一次妄语,现世就决定失去了信誉,别人不会相信我,后世还要因这个妄语受无量劫的大苦。”

他这个时候还有正念,能够记得因果。因为贪一点小财,说一次妄语,那就完全失坏了信誉。而且按因果律去想,这种恶业会堕在恶趣里受无量劫的苦,所以他不敢做。

尔时长者,有一男儿,犹未能行。其妇泣曰:我今与汝,共为夫妻,若有死事,犹望不违。嘱此小事,直作一言,当不相从,我用活为?若不见随,我先杀儿,然后自杀。

当时平事有一个小儿子,还不会走路,他的妻子哭着说:“我现在跟你结为夫妻,即使有死难,还希望你不违我的心。嘱咐这样的小事,只要你说一句话,你还不依我,我活着有什么意思?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先杀掉儿子,然后自杀。”

长者闻此,譬如人噎既不得咽亦不得吐。自念:我唯有此一子,若其当死,财无所付;若从是语,今则不为人所信用,将来当受无量苦恼。迫蹴不已,即便可之。

长者听了这句话,就像喉咙里噎了东西,既咽不下又吐不出,就是堵在这里。他自己想:我只有这一个儿子,如果他死了,财富就没有人继承;如果依从她的话,现世不被人信用,来世还要受无量苦。但是他被逼迫不已,还是答应了。

所以这个叫情令智昏,一念间听了女人的话。在义利之间、在情智之间,人常常感到非常矛盾。他就是这个时候没有把持住,使得他一念间造成无量的后患。所以因果上要非常地严明、坚决。

其妇欢喜,语估客言:长者已许。估客闻之,欣悦还家,严一大象,众宝庄校,着大宝衣,乘象入市。

他的妻子就很欢喜,商人来时,对他说:“长者已经答应了。”商人一听,很喜悦地回到了家,装饰了一头大象,用各种宝贝作严饰,然后穿着大宝衣,骑着大象进了街市。

长者子见,心喜念言:是人必富,服乘乃尔,我得财矣。即往语曰:萨薄当知,先所负钱,今宜见偿。

再说那个弟弟长者的儿子在街上见到他,心里欢喜地想:这个人一定发财了!看他的衣服、乘骑是这样的富贵,我现在终于能得到钱了!就去对他说:“老板,你要知道,从前借的钱现在应当还了。”

估客惊言:我都不忆,何时负君?若相负者,明人是谁?

这个商人假装很吃惊地说:“我都记不起什么时候欠过你的债?如果欠过你的债,证人是谁啊?”

所以,人都是对因果愚蒙才会这样睁眼说瞎话。他以为这样能占便宜,其实他来世是要加倍偿还的。

长者子言:若干日月,我父及我,手付汝钱,平事为我明人,何缘言不?

长者子说:“某年某月,我父亲跟我亲手交给你钱的,平事当时作我的证人,你怎么说没有借债?”

估客子言:我今不念,苟有事实,当还相偿。

那个商人说:“我现在记不得啊!如果真有这件事,我可以还给你。”

寻共相将,至平事所。长者子言:此人往日亲从我父,举若干钱,伯为明人,我时亦见,事为尔不?答言:不知。

不久他们俩就来到了平事这里。长者子说:“这个人从前亲自在我父亲这里借了这么多钱,伯父是证人,我当时也见了,事情是这样吗?”没想到平事说:“我不知道!”

其侄惊曰:伯父尔时,审不见闻,不作是语,此事可尔,不以手足,指是财耶?

他的侄子非常惊讶地说:“伯父当时真的没有见闻这件事、没有做证说这是可以的吗?难道你真的没有用手、脚直接指着这个财物作证吗?”

答言:不尔。

他还是坚决地说:“没有这回事。”

侄子恚曰:以伯忠良,王令平事,国人信用。我亲弟子,非法犹尔,况于外人,抂者岂少?此之虚实,后世自知。

当时侄子就气愤地说:“是因为伯父忠良,国王才任命你做平事,国人才信赖你。我是你的亲侄子,你还做这样非法的事,何况外人呢?一定受冤屈的不少。这个事情的虚实,后世自然知道。”这是他有因果观念的话:虽然你可以歪曲事实,但因果律是没办法违背的,这个事情的结果到后世再看。

佛告长者:欲知尔时平事长者,今曼慈毗梨无有耳目浑沌者是。由于尔时一妄语故,堕大地狱,多受苦毒;从地狱出,五百世中常受浑沌之身。

佛告诉长者:“你要知道,当时的这位平事长者,就是今天这个曼慈毗梨,一个没有耳、目、舌、手、足的混沌身。因为他当时这样昧良心说妄语的缘故,堕在大地狱里受很多难忍的苦楚;从地狱里出来,接连五百世当中一直都受混沌之身。”

因果报应丝毫不爽,他前世就是把很明白的事实搅混了,本来是眼睛见了、耳朵听了、舌头说了,然后用手和脚指着那个财物做证,结果却打妄语说“不是这样”。结果这个因果律就按这样来变现、来惩罚。所以,到了后世就直接没有眼、耳、舌、手足,变成混沌了,都没办法开窍。

因此,造恶业实际是蒙蔽自己的本性,而且以这种恶业的力量,会变现出非常可怕的苦果。心里起一个恶念的时候,它就是苦因,我们当下都能感知得到,就会良心不安。凡是让你良心不安的,肯定是造了恶业,它一成熟的时候,果报就很大。一开始播下的种子就是癌细胞,等它成熟、变大了,那就难以忍受。

这说的是漫长时劫以前发生的事,他正式的果报(异熟果)是堕地狱,在地狱里受了极长的苦,然后从地狱出来,在人中五百世的果报是等流果。所以因果不爽,造了一个业,如果不及时地消除,那会不断地蔓延感果。就像毒已经服入体内,如果不去消除它,就会不断地蔓延,结果损伤到你的全身。这就是因果不得不谨慎的原因。这里还只是就当时发生的这个混沌人的事件来谈的。我们也可以推知,后来他的妻子和商人是什么果报。他们都以为自己占便宜了,女人以为我说一句话就得了三十万,哪知丧失的是无数。所以占便宜就是吃亏,吃亏就是占便宜。

我们一定要深信因果,才会改恶行善。学了这个公案,一定要在心里发愿:“从今以后绝对不说妄语、不说没良心的话,在任何时候都要诚信。”不然的话,这样养成习性,不断地这样说,那将来的果报实在是可怕,后患太大了。

由于尔时好布施故,常生豪富得为财主。

再来说他为什么又生在大富长者家里,享有无量的财富。这也不是偶然的。她的姐姐以为他是个男身才有福。从因果来推,现在是个男身,这只是一种表现,其实他是前世修了大福业而来的。刚才在公案的讲述里已经说过,他当年本来是非常忠信、有美德的人,常常喜欢慷慨布施、拯济贫穷。所以那个福业造了也不会抹杀。功是功,过是过,因果律就是如此。

佛说:“由于他当时做大布施的缘故,所以常常都会生在豪富之家作为财主。”

这也让我想起《入中论》中说的,只是布施不持戒的话,这个布施的福报会在恶趣里感受,做大力鬼、宠物等等。现在也是一例,他布施的福报在一个混沌身上享受,那也没什么意思。所以还是持戒要紧。如果真正持戒,在尸罗良田里再种福,那就是永无穷尽地感果。但是他当时没有守住不妄语戒,导致他多劫沦落。这叫做“一失足成千古恨”。

就当今时代来说,造恶的情况非常严重。尤其在社会上以权谋私,或者短斤少两,各种打妄语的情况非常的多。如果在座的在学佛以前也造过这些业,应当努力忏悔才对。

最后世尊教导说:

善恶之报,虽久不败,是故汝等,当勤精进,摄身口意,莫妄造恶。

“造下的善恶业即使经过百千劫也不会朽坏,必然存在在那里,等到因缘会遇,就会成熟极明显的果报。”所以我们不要有这种业果的愚蒙,认为造了业反正没人看到,它会自动消失的!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世尊说:“你们应当勤发精进,平常都要管好自己的身口意,不要随便造恶。”

时诸大众,闻佛所说,有得初果至四果者,有发无上菩提心者。莫不欢喜,顶戴奉行。

当时大众听到佛这样说,有的得了初果,乃至有的得了四果,有的发了无上菩提心。无不欢喜,顶戴奉行佛的圣教。

贫人夫妇氎施得现报品第二十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祇洹精舍,与大比丘众,围绕说法。尔时国中,有一长者,其妇怀妊,月满生女,端正殊妙,容貌少双。其初生时,细软白氎,裹身而生。

阿难尊者说,就像我所闻到的,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的祇洹精舍,当时佛在大比丘众的围绕中宣说正法。那个时候,舍卫国有一位长者,他的妻子怀孕了,十月期满生了一个女儿,世上少有的端正妙丽。在她出生的时候,有细软的白布裹着她的身体而降生。

父母怪之,召师占相。师曰:甚吉!有大福德。因为作字,名曰叔离(秦言白也)。

父母觉得很奇怪,就请来了相师给她占相。相师说:“非常地吉祥!是有大福德的人。”因此给她取名为叔离。

叔离长大,氎随身大。此女瑰玮,国内远近,竞来娉求。父母念言:女年已大,宜当嫁处,即使工师为作璎珞。叔离问父:锻是金银,用作何等?父告之言:汝年已大,欲嫁处汝,故作环玔。女白父言:我欲出家,不乐嫁去。父母爱念,不违其志。

叔离渐渐长大,她身上的白衣也随着身体等量地变大。这个女儿是国中的瑰宝,在舍卫国远近的各个地方,都有人竞相来娉求婚姻。父母心想:女儿也长大了,应当要出嫁,就叫工巧师打造璎珞。叔离问父亲:“锻造这些金银干什么呢?”父亲说:“你已经长大了,想把你嫁给一户人家,所以要准备嫁妆,做一些耳环、臂钏等。”女儿对父亲说:“我想出家,不想出嫁。”父母也是很疼爱她,没有违背她的心意。

寻为出氎,欲作五衣。女见复问:欲作何等?告言:为汝作衣。白父母言:我此所著,悉已具足,更不须作,唯愿听我,时往佛所。父母即将,往诣佛所,头面作礼,求索出家。佛言:善来!头发自堕,所著白氎,寻成五衣。付大爱道,为比丘尼,精进不久,成阿罗汉道。

父母不久就拿出一些布来想给叔离做五衣。女儿见到又问:“想做什么?”说:“想给你做五衣。”叔离对父母说:“我的穿著已经具足了,不必要再做新的衣服,惟愿父母允许我现在到佛那里去。”父母就带着她一起来到了佛这里,头面顶礼佛足,请求出家。佛说:“善来!”头发自落,身上所著的白布立即成了五衣。然后就交付给大爱道,成了一名比丘尼,昼夜精进修行,不久就成就了阿罗汉果。

阿难白佛言:叔离比丘尼,本种何功德,生长者家,生与氎俱出,出家不久,得阿罗汉道?

当时阿难请白佛说:“叔离比丘尼前世是种了什么功德?生在长者之家,而且与生俱来就有白布裹身,出家不久又得了阿罗汉道呢?”

佛告阿难:谛听善思!吾今说之。阿难言:唯然。

佛告诉阿难:“你要谛听,好好地思惟,我现在给你讲她往世的因缘。”阿难说:“一定谛听。”

佛言:过去久远,有佛出世,名毗婆尸,与诸弟子,广度一切。时王臣民,多设供养,作般遮于瑟。有一比丘,恒行劝化,令诣佛所听法布施。

佛说:这要说到过去久远之时,有一尊毗婆尸佛出现在世间,他和他的诸弟子们度了无量众生。当时国王、大臣、民众都设立很多供养作无遮法会。有一位比丘恒时到这个国家的各个地方挨家挨户地劝化众生,让他们都到佛那里去听佛说法、布施。

时有女人,名檀腻伽,极为贫穷,夫妇二人,共有一氎。若夫出行,则被而往,妇便裸住坐于草敷;若妇被氎出外求索,夫则裸坐草蓐。

当时有一个女人叫做檀腻伽,她是极度地贫困,夫妻两人只有一匹白布。如果丈夫要出外,披着这个白布出门,妻子就裸体坐在草敷上;如果妻子披着白布出外乞讨,丈夫就裸坐在草敷上。

劝化比丘,次至其家,见是女人,因劝之言:佛出难值,经法难闻,人身难得,汝当听法,汝当布施。广说悭贪、布施之报。

当时那位劝化比丘依次来到了这一户极贫困家庭,见到了这个女人,就劝化她说:“佛出现在世间是极难值遇的,佛所说经法是极其难闻的,这个人身宝是极其难得的,你应当亲自去佛那里听法,你应当在得人身的时候多作布施。”这个时候,比丘就给她讲人身难得、佛法难闻、佛难值遇的道理。也就是说佛出现在世间,如昙花一现般极难遭遇。佛已经出现在世间,宣说了甘露法门,你应当去闻,这才是得到人身的意义。而且你得了一个人身要好好行善,要多做一些布施才有意义。所以这个比丘就做了这些劝化。又给她广讲了悭贪和布施的果报,悭贪如何贫困,布施如何富裕的因果道理。这也是针对她来说的,因为她夫妇俩这一生是这样贫困,这就是过去悭贪恶业的果报。

女人白言:大德小住。还入舍中,语其夫言:外有沙门,劝我见佛、听法、布施。我等先世,不布施故,致此贫穷,今当以何为后世资?

当时女人说:“大德你稍等一下。”她就回到了屋里,对丈夫说:“外面有个沙门劝我去见佛、听佛说法、做布施。我们前世因为不布施的缘故,导致今生这样穷困,现在我们以什么来作为后世的资粮呢?”

这说明她有长远的眼光。虽然今世的贫穷是因为前世的悭贪、前世不布施的缘故,那么我们现在有了机会,就要给后世多做资粮。懂了这一点就要明白,我们在思惟业果后,一定要着眼于利用这个人身,为未来的无量世寻求义利。

这就跟顺世派的见解完全不同。他们认为没有后世,所以要利用这一生仅有的机会尽情地享乐。这完全是颠倒见,以这个贪著现世的心就无所不为,所以造各种的非福业,全部是恶趣业因。所以,只有因果正见才能使人生到善趣。如果不信前后世和因果,那就决定一直都是做各种恶业,完全成了堕落的因。

夫答之言:我家贫困如是,虽可有心,当以何施?

丈夫说:“我们家是这样贫困,虽然我们有这份布施的心,但是拿什么布施呢?”

妇言:前世不施,今致是困,今复不种,后欲何趣?汝但听我,我决欲施。

他这个媳妇比丈夫要好一些,比丈夫更有信念,妻子说:“我们是因为前世不布施,现在导致这样穷困,如果现在还不种福田,那我们将来怎么办?我们会到什么样的境地?”所以她是为自己着急。她就说:“这一次你就唯一听我的,我已经决心要布施了。”

夫心自念:此妇或能少有私产,我当听之。即可之言:欲施便施。

丈夫心里想:“她可能少许有一点私产,我就听她的,让她去布施吧!”就答应说:“你想布施就布施吧!”

寻曰:我意欲以此氎布施。夫言:我之与汝共此一氎,出入求索,以自存活。今若用施,俱当守死,欲作何计?

妻子马上就说:“我心里想用这块白布来布施。”丈夫说:“我和你就这么一块白布,每天都要轮流出去乞讨来谋生的。你如果把这个都布施掉了,那我们只好在这里等着死了,还能做什么?”

妇言:人生有死。今不施与,会当归死。宁施而死,后世有望;不施而死,后遂当剧。

这就看到她的因果信念。妻子说:“反正人生了就有死的。现在不做布施也是要死。宁可布施而死,后世有福、有希望;不愿不布施而死,后世更加贫困。”

夫欢喜言:分死用施。

丈夫也很欢喜,说:“那宁死我们也布施。”

妇即还出,白比丘言:大德可止屋下,我当布施。比丘答言:若欲施者,汝当面施,为汝咒愿。叔离白言:唯此被氎,内无异衣,女形秽恶,不宜此脱。即还入内,遥于向下,脱身上氎,授与比丘。

妻子就出来对比丘说:“大德,请站在屋下,我马上布施。”比丘回答:“如果你想布施就当面施,我可以给你祝愿。”叔离说:“我只有披身的一块白布,里面没有衣服,女身秽恶,在这里脱不合适。”她就回到屋里,脱掉身上的白衣,远远地向下交与比丘。

比丘咒愿,持至佛所。佛言比丘:持此氎来。比丘授佛,佛自手受此氎垢污。时王众会,微心嫌佛受此垢氎。佛知众心,而告之言:我观此会清净大施,无过于此以氎施者。大众闻已,莫不悚然。夫人欢喜,即脱己身所著严饰璎珞宝衣,送与陀腻羁。王亦喜悦,脱身衣服,送与其夫,命令诣会。毗婆尸佛,广为大众,说微妙法。时会大众,得度者众。

当时比丘为他们咒愿完毕,拿着这块白布来到了佛这里。佛对比丘说:“拿白布过来。”比丘就递给佛,佛亲手接了这个污秽的白布。当时国王和大众稍微起了一点心,怨佛怎么接受这么脏的布。佛知道大家的心,告诉大家说:“我看这一次的布施里面,没有比这块白布更清净的了。”大众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心中震惊。国王的夫人——王后很欢喜,脱掉自己身上穿著的有各种装饰的璎珞宝衣送给了陀腻羁(檀腻伽),国王也欢喜脱掉了身上的衣服送给他丈夫,叫他们都一起来会场听法。毗婆尸佛为大众广博地演说了微妙正法,与会的大众得到度脱的很多。

佛告阿难:欲知尔时贫穷女人陀腻羁者,今叔离比丘尼是。由于尔时以清净心氎布施故,九十一劫所生之处,常与氎生,无所乏少,随意悉得。缘于彼佛,闻深妙法,愿解脱故,今得遇我,成阿罗汉。是故汝等,应勤精进闻法布施。

佛告诉阿难:“你要知道,当时的这位贫穷女人陀腻羁,就是今天的叔离比丘尼。由于当时以清净心布施白布的缘故,她在九十一劫当中,无论生在哪里,都是生下来就有白布裹身,无所缺少,一切都能称心如意地得到。又因为在毗婆尸佛那里闻了深妙法,愿求解脱的缘故,今天能够遇到我,成就阿罗汉果。所以你们都应当精勤地闻法和布施。”

佛说是时,得道者众,莫不欢喜,顶戴奉行。

佛说了这段因缘后,当时得证道果的人很多,大众无不欢喜,顶戴奉行。

迦旃延教老母卖贫品第二十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阿梨提国。时彼国中,有一长者,多财饶宝,悭贪暴恶,无有慈心。

阿难尊者说,就像我所听到的,一时佛住在阿梨提国。当时那个国家里有一位长者,非常富裕多财,但是性情悭贪、残暴,没有慈心。

时有一婢,晨夜走使,不得宁处。小有违失,便受鞭捶。衣不蔽形,食不充体,年老困悴,思死不得。

当时他家里有一个婢女早晚一直受他的驱使,不停地干活,没有休息的时候。稍微有一点过错,就受到鞭挞、捶打。而且她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年纪又大,而且整天劳累,心情苦闷,想死又死不了。

时适持瓶,诣河取水,思惟是苦,举声大哭。

那一天,恰逢她拿着瓶子到河里去取水,她一想到自己这么苦,就放声大哭起来。

时迦旃延,来至其所,问言:老母,何以悲泣懊恼乃尔?

当时迦旃延来到她身边问到:“老母,你为什么这样悲伤哭泣、心怀懊恼?”

白言:尊者!我既年老,恒执苦役,加复贫穷,衣食不充,思死不得,以故哭耳。

她就回答:“尊者,我现在年纪已老,还要天天都做这种苦工,加上一直贫穷,连衣食都不能满足,我想死还不能,所以就悲哭起来。”

迦旃延言:汝若贫者,何不卖贫?

尊者说:“既然你贫,为什么不卖贫呢?”

母言:贫那可卖?谁当买贫?

这个老母说:“贫哪里可以卖?有谁买贫呢?”

迦旃延言:贫实可卖。如是至三。

尊者说:“贫真的可以卖掉。”这样给她说了三次。

女人白言:苟贫可卖,我宜问方。即言:大德!贫云何卖?迦旃延言:审欲卖者,一随我语。答言:唯诺。

女人自语:“假如贫可以卖的话,我应当问问方法。”就说:“大德,贫怎么卖啊?”迦旃延尊者说:“如果你真的想卖贫,就要完全按我的话去做。”她就回答说:“好的。”

告言:汝先洗浴。洗已,告言:汝当布施。白言:尊者!我极贫困,如今我身,无手许完纳。虽有此瓶,是大家许。当以何施?即授钵与:汝持此钵,取少净水。如教取来,奉迦旃延。

迦旃延说:“你先去洗浴。”她洗完了,尊者又告诉她:“你应当布施。”老母说:“尊者,我实在太穷,如今我身上没有巴掌大的好布。虽然有这个瓶,这是主人家的东西。我用什么来布施啊?”尊者就把钵盂递给她说:“你拿这个钵取少量的净水。”她也就按吩咐取来了水,奉献给迦旃延尊者。

迦旃延受,寻为咒愿,次教受斋,后教念佛种种功德。

迦旃延就受了她的供养,立即给她祈愿,而且教她持斋的方法,又教她念佛的种种功德。

即问:汝有住止处不?答言:无也。若其磨时,即磨下卧;舂炊作使,即卧是中;或时无作,止宿粪堆。

然后尊者问:“你有没有住的地方?”她回答:“没有住的地方。如果我在磨东西,就睡在磨下;假如舂米、做饭,或者做其它的事,就睡在那里;如果没活干,我就睡在粪堆里。”

迦旃延言:汝好持心,恭勤走使,莫生嫌恨。自伺大家一切卧竟,密开其户,于户曲内,敷净草座,思惟观佛,莫生恶念。

迦旃延说:“你好好持心,恭敬勤快地给主人干活,不要生嫌恨的心。你去侍候主人,等到这一家人全睡了,你就悄悄地打开门,在门口拐角处敷上净草的座席,然后坐在上面思惟观佛,不要生恶念。

尔时老母,奉教而归,如敕施行,于后夜中,即便命终,生忉利天。

当时老母遵奉尊者的教导回来,就按照这个教导一一地奉行,在后夜中就命终了,生到了忉利天。

大家早起,见婢命终,恚而言曰:此婢恒常不听入舍,今暮何故,乃于此死?即便使人,草索系脚,拽置寒林中。

第二天,主人早上起来,见到这个老仆女已经死在自家的门口拐角处,他就发起嗔恚说:“这个婢女恒常不允许她进房间,今天晚上什么缘故,竟然在我家死了?”意思就是太不吉祥,叫人马上用草绳系着她的脚,拖到寒林里处理。

时彼天中,有一天子,五百有天子,以为眷属,宫殿严丽。尔时天子,福尽命终,此老母人,即代其处。

当时在忉利天有一个大天子,他有五百小天子作为眷属,所住的宫殿庄严美丽。当时这位天子天福已尽,命终而死。这个老母就代替他的位子,做了天上的一个大天子。

生天之法,其利根者,自知来缘,钝根生者,但知受乐。尔时此女,既生天中,与五百天子娱乐受乐,不知生缘。

生天的法则是利根的天子自己有宿命通,知道前世生天的因缘,而钝根者生天只知道享乐。当时这个老母生到了天上,就跟五百天子一起享受欲乐,根本不知道前世生天的因缘。

时舍利弗,在忉利天,知此天子生天因缘,问言:天子,汝因何福生此天中?答言:不知。时舍利弗借其道眼,观见故身,生天因缘,由迦旃延。

当时舍利弗正在忉利天,晓得这个天子生天的因缘,就故意问他:“天子,你是因为什么福德生到这个天界里来的?”他回答说:“不知道。”当时舍利弗就借给他道眼,使他看到前世的身体,而且他生天的因缘是由于迦旃延尊者教化所致。也就是,他清楚地见到自己前世是这样贫苦的老仆女,当时尊者教自己怎么卖贫,当天修了一座法,结果命终生到天上。就这样见到了前世的因缘。

即将五百天子,来至寒林,散花烧香,供养死尸。诸天光明,照曜村林。大家见变,怪其所由,告令远近,诣林观看。见诸天子供养此尸,即问天曰:此婢丑秽,生存之时,人犹恶见,况今已死,何故诸天,而加供养?彼时天子,具说本末生天因缘,即皆回诣迦旃延所。

当时大天子就带着五百天子来到尸陀林,散花、烧香供养这具死尸。因为天人的身体都有光,一时间光明照耀整个村庄、树林。再说那位大长者见到林间忽然之间变得很光明,他就奇怪到底什么缘故,就告诉远近的人,都到林子里去看看。当见到很多的天子在供养这具死尸,就问天人:“这个婢女在生的时候就丑陋、肮脏,人见了都讨厌,何况她现在已经死了,你们这些天人为什么还对她加以供养呢?”这时候,天子们就详细地讲述了她生天的前因后果,之后这些天人都回到了迦旃延尊者这里。

时迦旃延为诸天人广说诸法,所谓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法,出离为乐。尔时彼天及五百天子,远尘离垢,得法眼净,飞还天宫。

当时迦旃延为天人们详细地讲述了所谓的布施论、持戒论、生天论等的妙法,而且开示了贪欲是不清净的法,要以出离为安乐。当时那位大天子和他们的五百天子眷属一闻到迦旃延尊者说法,都远离尘垢,得到了法眼净,然后飞还到天宫。

所以这一段因缘就叫两世因缘,前世他是做老母,得到尊者的教化;这一世生天后又下来,再次因为尊者的说法而得了法眼净。

时诸会众,闻此法已,各获道迹,乃至四果。莫不欢喜,顶戴奉行,敬礼而去。

当时在场的大众闻法以后,都得到了道果成就,乃至证得阿罗汉果。无不欢喜,顶戴奉行,敬礼而去。

所以,听了这则因缘就晓得,确实由行善就可以卖掉贫困。怎么来行善呢?尊者教她首先做供养(她向圣者僧供养了一钵净水),而且教导她一切都要逆来顺受,从此之后不要有任何怨尤,一切都是因缘果报,在任何处都要尽自己的本分。既然今世生为下贱的身份,说明是前世的业力所致,这个都是来还债的。所以你对于你的主人要恭恭敬敬地顺受一切,恭敬、勤快地来做事。在这样完成了你的责任以后,你要修法,要抓紧机会,趁着有闲暇的时候,就可以受持斋戒,可以自己思惟念佛,不要生恶念。这些对我们有很大启发。当时老仆女就是因为这样一个法,当天她就往生了天界,完全卖掉了过去的贫苦。

所以,修法能够让我们立即转变命运。很多人都处在社会、家庭等当中,无不是由业力驱使,需要处在各种岗位、身份上面,身在其中,都必须尽到自己的责任、义务。如果你不去尽职,反而有很多的怨尤、恶念,那就终究脱不了你的贫苦。

所以,处在这个世界,一方面肯定有宿世的因缘,会有很多的事情,这些事情都要随缘消受。而未来的果就在我们此时的所为,你要能在这些琐事之外加紧地持斋、行善、念佛等,就马上能改变命运,这就是卖贫的妙法。

金天缘品第二十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此国中,有一长者,其家大富,财宝无数。生一男儿,身体金色。长者欣庆,即设施会,请诸相师,令占吉凶。

阿难尊者说,就像我所听闻到的,一时佛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那时舍卫国里有一位长者,那是大富之家,拥有无数的财宝。生了一个男孩,是金色的身体。长者庆幸欢喜,当时就设了一个布施法会,请来了很多的相师,让他们占卜一下孩子的吉凶。

时诸相师,抱儿看省,见其奇相,喜不自胜,即为立字,字修越耶提婆(晋言金天)。

当时那些相师就把孩子抱过来仔细地察看,见他身具奇相,禁不住欢喜,给他取了名字叫修越耶提婆,就是金天的意思。

此儿福德,极为纯厚,其生之日,家中自然出一井水,纵广八尺,深亦如是。其水汲用,能称人意,须衣出衣,须食出食,金银珍宝,一切所须,作愿取此,如意即得。

这个孩子福德非常深厚,当他诞生这一天,家里自然出现一口水井,长宽各是八尺,深也是八尺。这个水能够随人的心意而起用,是一个如意水井,要衣服就出衣服,需饮食就出饮食,一切金银财宝,凡有所需,作愿这样求取,就能如欲获得。显现了这样的福德奇相。

儿年转大,才艺博通。长者爱之,未敢逆意,而作是念:我子端正,容貌无伦,要当推求选择名女,形容色状,殊姿越群,金容妙体,类我儿者,当往求之。即募诸贾,周遍求之。

这孩子渐渐长大,博通技艺,才能超群。长者非常疼爱这个孩子,不敢违他的心意,而这样想:我这个孩子具有这样端正的容貌,无与伦比,一定要给他找一个名门女子,要具有超群的姿色、相貌,而且就像我儿这样金色妙体,我一定要去找这样的女孩。当时他就出钱请了一些商客,让他们到处去寻找。

时阎波国,有大长者,而生一女,字修跋那婆苏(晋言金光明)。端正非凡,身体金色,晃昱照人,细滑光泽。初生之日,亦有自然八尺井水,其井亦能出种种珍宝,衣服饮食,称适人情。

当时的阎波国,有一位大长者生了一个女儿,叫做修跋那婆苏,具有非凡的端正美貌,金色的身体,光耀照人,而且皮肤细滑光泽。在她出生的时候,也出现自然八尺水井,这个井同样能出各种的珍宝、衣服、饮食,称合人的心意。

然彼长者,亦自念言:我女端正,人中英妙。要得贤士,形色光晖,如我女比,乃当嫁与共为婚姻。尔时女名远布舍卫,金天名称复闻女家。

当时那位阎波国的长者也是自己这样想:我女儿长相这么端正,是人中殊妙的人。一定要得一个贤能之士,而且容色、光辉能够与我女匹配才嫁给他,共成一段美好婚姻。当时这个女孩的名称远播到了舍卫国,而金天的名称也传闻到了女家。

时二长者,各怀欢喜,即各相诣,求为婚姻。

当时两位长者各自怀着欢喜心都彼此到对方家,希望两个孩子结成婚姻。

娶妇已竟,还至舍卫。时金天家,便设上供,请佛及僧,供养一日。佛受其请,往至舍食。食已摄钵,具为长者金天夫妻,广演妙法,开解其心。金天夫妻,及其父母,即时破坏二十亿洞然之恶,心情开解,获须陀洹果。

当时娶妻仪式完毕,就回到了舍卫国。这时金天家就设了上等的供养,请佛和僧众来应供一天。佛接受他们的请求,就去他家应供。饭食完毕,收好了钵,给长者和金天夫妇广讲了妙法,使得他们心意开解。当时金天夫妻两个以及他们的父母顿时破掉了二十亿恶业,心情开解,证了初果罗汉。

尔时世尊,便还精舍。于是金天与金光明,俱白父母,求索出家,父母即听许。俱往佛所,稽首佛足,作礼绕竟,求索入道。佛寻听可,赞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法衣着身,便成沙门。于是金天在比丘众,金光明比丘尼付大爱道,渐渐教化,悉成罗汉。三明六通具八解脱,一切功德,悉皆具足。

当时世尊受供完毕,就回到了祇洹精舍。于是金天和金光明夫妇一同启白父母请求出家,父母也答应了。他们就一起来到佛这里,顶礼佛足,然后恭敬地作礼围绕,祈求能在佛教下出家入道。佛很快就答应了,赞叹说:“善来比丘!”须发自然落下,法衣著在身上,这样就作了沙门。金天在比丘众当中,金光明比丘尼被交付于大爱道。逐渐教化,都成就了阿罗汉果,具有三明、六通、八解脱等的一切功德。

阿难白佛言:不审世尊,金天夫妻本造何行,自生以来多财饶宝,身体金色,端正第一,得此一井能出一切?唯愿如来,当具宣示。

当时阿难请白佛说:“世尊,不晓得金天夫妇往昔造了什么业行,打他们出生以后就富有财宝,而且生下来就是金色的身,成了第一端正妙好的人物,又自然显现这样一个如意井,能够随欲出现一切资具?唯愿世尊为我等具体地开示往昔世的因缘。”

佛告阿难:乃往过去九十一劫,时世有佛,号毗婆尸。佛既灭度,遗法在世。后有诸比丘,游行教化。到一村落,有诸人民豪贤长者,见众僧至,各竞供设衣被饮食,无有乏短。

佛告诉阿难说:这要追溯到过去九十一劫的远古之世,当时有一尊佛叫做毗婆尸佛。佛灭度以后,佛法还遗留于世。后来有一时,比丘众到处游行教化众生。他们来到了一个村庄,那里面的人民、豪贤长者见到僧众来了,都各自竞相供养衣服、被子、饮食等物,这些供养都非常地丰富而不缺乏。

时有夫妻二人,贫饿困乏,每自思念:我父在时,财宝积满,富溢难量。今者我身贫困极甚,坐卧草蓐,衣不盖形,家无升斗,何其苦耶!尔时虽富,财宝无量,不遭斯等圣众之僧,今既得值,无钱供养。思惟是已,怆然而啼,懊恼堕泪,堕妇臂上。

当时有一对夫妻,他们贫穷、饥饿,生活非常地贫乏、困顿,丈夫每每自己这样想:我父亲在世时,财宝充满,富裕的资财不可计数。现在我这个身体已经沦落到这样极度的贫困,在家只有坐卧在草褥上面,而且衣服不能遮蔽身体,家里没有一斗米的剩余,何等地艰难!过去我们家虽然富有,有无量的财宝,却不能遇到这样的圣众僧,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了,但我却无钱供养。这样想了后,就伤心、懊恼地哭起来,泪水滴落下来,落到妻子的手臂上。

妇见夫涕,而问之言:有何不适,懊恼若是?

妻子见到丈夫流泪,就问他:“你有什么不舒服,心里这样懊恼不开心?”

婿答妇言:汝不知耶?今有众僧适过此村,豪贤居士,咸兴供养。我家贫乏,独无升斗,于此众僧,不种善缘。今者贫困,来世又剧。我惟此已,是故泣耳。

丈夫就回答妻子说:“你不知道吗?现在有僧众刚好来我们村庄,那些豪贤居士都广兴供养。我们家贫穷,连一斗米都拿不出,现在竟然没机会在僧众福田里种善缘、种福德。我们今生已经这么贫困了,现在再不种福,来世就更穷苦。我一想到这里,就伤心流泪。”

这里“惟此”的“惟”是思惟的意思,就是他的心里按照因果律在想:这是由于过去没有种福导致今生这样贫穷,如果现在还不趁这个机会广种福田,那来世何等艰辛啊?所以知道因果律就会把握任何一种善行,会有一种善法欲,一心想在这里求得功德。这个虽然跟世人求财有一份等同的心,但是道路不同。世人求财也是想:我有这样一个发财机会,我一定要争取,不然错过了,我就发不了财,一直穷困。但是深知因果律的人就知道,一切的富乐都是基于福因而来,所以他在见到有这样的僧众大福田可修供养的时候,就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有业果愚的人就熟视无睹,认为这没有什么可种的,这是对因果没有胜解的缘故,如果有的话,我们每一天都会把握住摄取大义利的机会。

妇答婿言:今当如何?正欲供养,无有财宝。虽有空意,不遂其愿。妇语婿言:今汝可往至本舍中,于故藏内推觅财宝,若苟得之,当用供养。

妻子就这样回答:“现在该怎么办呢?正是想供养的时候没有财宝。虽然空有一番供僧的心意,但也不能满愿。”她又说:“现在你可以回到老家,在过去的仓库里寻找财宝,如果能得到一点,就可以用来供养。”

时夫如言,至故藏中,遍行推觅,得一金钱,持至妇所。于时其妇,有一明镜,即共合心,当用布施。置一新瓶,盛满净水,以此金钱着瓶水中,以镜着上,持至僧所。

当时丈夫就按她的话,到过去的仓库里到处寻找,结果找到了一枚金钱,拿到妻子这里。当时,他妻子也有一面明镜,夫妻同心合意用来供养僧众。当时找了一个新瓶子,盛满干净的水,把这个金钱投入到水中,又用镜子盖在上面,拿到僧众所在处。

到已,至心用布施僧。于时众僧即为受之,各各取水,而用洗钵,复有取水而饮之者。时彼夫妇,欢喜情悦。作福已竟,遇疾命终,生忉利天。

到了僧众住处,他们夫妻俩以至诚之心来供养僧众。当时僧众也很欢喜地接受了,各自取这个水用来洗钵,又有的取水饮用。当时夫妻俩见到僧众接受供养,他们非常欢喜悦意。这一桩福德事就圆满做成了。后来他们都生病而去世,以这个福德都生到了忉利天。

佛告阿难:尔时贫人持一瓶水,布施僧者,今此金天夫妇是也。由其前世持此一金钱,及一瓶水并此明镜,施众僧故,世世端正,身体金色,容仪晃昱殊妙无比。九十一劫,恒常如是。由于尔时,有信敬故,得离生死,逮得应真。阿难当知,一切福德,不可不作,如彼贫人,以少施故,乃获如是无量福报。

这时候世尊这样开示阿难:“当时持一瓶水供养僧众的这对穷夫妻,就是今天的金天夫妇。由于他们前世持着这一枚金钱和这一瓶净水以及这一面明镜供养众僧的缘故,感得生生世世容貌端正,具金色身,容颜光耀,无比殊妙。他们在九十一劫的每一生当中都得到这种福报。由于当时供僧的时候,有信心和恭敬的缘故,他们就能出离生死,很快就证得了阿罗汉果。阿难要知道,一切福德不能不做,就像这一对穷夫妇,以极少的供养就获得了像这样无量的福报。”

这里世尊给了重要开示,说明小因感大果的原理。因果律不可思议,当时这对穷夫妇在意乐上具有信心和恭敬,境缘是能生无量大福德的僧众福田,他们把握了这个机会,一天功夫不到,就积下了九十一劫中源源不断出现不可思议果报的福德,顿时就脱离了累劫苦厄。

同时看到,在因果上不会有任何紊乱,如是因感如是果。心以这种因缘供养这种东西,以后就会显现相应的果报,这是因果法尔定律。当时他找到了一枚金钱,然后夫妇合作,又放净水、又放明镜,这都是妙好之物,表征了光明、纯洁、端正,而他们的心也是如此。所以一再强调不要执理废事,实际上全事即理,全是妙德。结果他们这样做了供养后,来世就显现金色的色身,容颜非常光耀明朗。供养镜子、净水、金钱就是这样的缘起,必定出现这样的妙相。

而且,因为他们是在僧众的无上福田当中种福,这个田滋生的力量极强。他们又是心甘情愿的,全心全意地来供养僧众,没有什么吝啬。虽然只是供了一枚钱、一瓶水、一面镜子,因为他们能发出非常真诚、纯净的心,结果这一世都感得了如意井,也就是那个水能够源源不断地出现一切所需,随人要什么它就能出什么。所以,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不要讲条件,不要顾虑这顾虑那,想很多,如果你那么想反而打折扣。

再一个,要知道,僧众福田不可思议,他代表的是十方三世一切僧。你不要把他想成几个人,这就是三宝的一个威德系统。你只要在这上面结上了缘,在僧众福田里这样皈依、供养、诚敬,必然会证得圣果,这就是缘起的规律。

再强调一次,《日藏经》中讲,有情只要皈依三宝,决定趣往无生彼岸。所以这里就说到了,金天夫妇因为过去世对僧众有信敬,以这个因缘,他们就会遇到三宝,会遇到佛和圣者摄受,就会趣向出世间。因为三宝是救护的根源,三宝的力量就是摄受众生直接脱离轮回的。

所以,我们一定要注意这种缘起。皈依戒里就告诉你,不要去皈依外道天神,也不要去学它的典籍、走它的道,也不能与不信三宝的人共住。这就是在缘起上,一定要保证它的纯正,你的心中不要掉入这样一个违逆种子。这样,你就一直处在三宝威光的护佑之下。

再要知道因小果大,他一次、一天的善行,结果会九十一劫连绵不断地感果。所以,你懂了这个规律,现在我们都是处在三宝门中,每天都在这个系统里运作,这个时候就要把握住:我一定要有信心、恭敬心,一定要供养、恭敬、礼拜三宝,而且就是要为佛、为法、为僧做事。如果你真正已经决定地胜解这上面的因果,那你决定会日夜精勤地在这上面修福。世尊也是告诉我们,一切福德不能不做,很多人只是修慧不修福,就像古人说的“修慧不修福,罗汉托空钵”。福慧要双修,不能偏修。有了福,那一切都很自在、丰富、顺缘具足;有了福,你就有了修道的肥沃土壤。这是世尊的告诫。就像这一对穷夫妇,就是这么短时间一点点诚心供养,就得无量的福报。

尔时阿难,及诸众会,闻佛所说,咸兴施心,勤加福业,欢喜奉行。

当时阿难和与会的大众听到佛这样讲述,都起了布施心,加倍地勤修福业,欢喜奉行佛的法教。他们一听佛这么开示,心里就有很大的积极性,而且开始想修福善,对任何人都生起慈心,在三宝门中精勤加倍地来修福,那确实是日夜不断地欢喜奉行。所以,我们一旦有了皈依三宝的心,那确实是开启了无边利乐的源泉。

重姓缘品第二十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国中,有豪长者,财富无量,唯无子姓,每怀悒迟。祷祠神祇,求索一子,精诚款笃。

阿难尊者说,就像我所听闻的,一时佛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候,舍卫国里有一位豪富长者,拥有不可计数的财富,唯一是没有孩子,对此,他每每都怀着忧愁之心,经常到神祠里祈祷神祇,求一个孩子,内心极为虔诚恳切。因为按过去印度的风俗观念,每个家族都要有孩子来传宗接代,如果没有孩子,那家族就会断绝。所以他非常忧愁,也就非常精勤、虔诚地在神祠间祈祷。

妇便怀妊,日月满足,生一男儿,其儿端正,世所希有。父母宗亲,值时会,共相合集,诣大江边,饮酒自娱。

结果他妻子就因此而怀孕,十月满足,生了一个男孩,长得非常端正,世上少有。有一次,正赶上当时的一个节庆吉日,孩子的父母以及宗亲眷属共同集会,到大江旁边,喝酒享乐。

父母持儿,诣其会所。父爱此儿,顺坐担舞,父舞已竟,母复担之,历坐擎腾,欢娱自乐。

当时这对父母带着孩子来到宴会的场所。父亲很喜爱这个孩子,就顺着坐席担着孩子边走边舞蹈。父亲舞蹈完毕,母亲又担着这个孩子边走边舞蹈。而且亲戚们也依次地手举着孩子,非常欢娱、快乐。

临到河边,意卒散乱,执之不固,失儿堕水。寻时博撮,竟不能得。于时父母,怜念此儿,爱着伤怀,绝而复苏。

他们耍到了河边的时候,一下子心散乱,一不小心没抓牢,把孩子掉到水里去了。他们马上到处去捞,但是已经被漂走了,竟然就这样找不到了。当时父母因为爱恋这个孩子,伤心地昏死过去,然后又苏醒过来。

其儿福德,竟复不死,至河水中,随水沉浮。时有一鱼,吞此小儿,虽在鱼腹,犹复不死。

这个孩子有福德,所以就不会死,他一直在水里随着水往下漂,不会溺在里面。当这个孩子一路漂下去的时候,有一条大鱼把孩子吞下去了,但是婴儿在鱼肚子里还是不死。这都是福德力的支撑。

所以,一切都是由业决定的,如果命里该死,那当即就会死,命里不该死,扔到河里也不会死。那么他的福德力何在呢?后面会有讲述。我们一定要深信这是业力的关系,除了业之外没有别的作者。不要以为外在有一种偶然事件,或者离开心之外有一种力量主宰着万法,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时有小村,而在下流,有一富家,亦无子姓,种种求索,困不能得。而彼富家,恒令一奴捕鱼贩卖,仆输大家。

当时下游有一个小村庄,里面住着一户富裕人家,也是没有孩子,一直在用各种方法求子,都无法实现。当时这个富人家里常常叫一个奴仆捕鱼贩卖来供给富家,也就是这个奴仆是给富家打工的。

其奴日日捕鱼为业,值时捕得吞小儿鱼,剖腹看之,得一小儿,面貌端正,得已欢喜,抱与大家。大家观看,而自庆言:我家由来祷祠神祇,求索子息,精诚报应,故天与我。即便摩收,乳哺养之。

这个奴仆天天以捕鱼为业,这一天刚好捕到了吞小儿的大鱼,剖开鱼腹一看,得到一个面貌端正的小孩,他当时惊喜异常,马上就抱给他的主人。主人看到这个小孩,感到非常庆幸,说道:“我家向来一直虔诚地祷告神祇,祈求儿子,精诚所感自然有报,所以天神赐予我这个孩子。”这样他就把这个孩子收下,哺乳养育。

时彼上村父母闻下村长者鱼腹中得儿。即往其所,追求索之,而语之言:此是我儿,我于彼河,而失是子,今汝得之,愿以见还。时彼长者,而答之言:我家由来,祷祠求子,今神报应,赐我一儿。君之亡儿,竟为所在?

当时上村的父母听说下村长者家从鱼腹中得到一个孩子,他们就赶过来索要说:“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当时在河边娱乐时,丢了这个孩子,现在你们得到了,愿你们能归还。”但是那位长者回答说:“我们家一向都在祈祷神祇来求儿子,现在天神回报赐给我们一个儿子。你们丢了孩子,难道就是这个吗?”

纷纭不了,诣王求断。于是二家,各引道理。其儿父母,说是我儿,我于某时,失在河中。而彼长者,复自说言,我于河中鱼腹得之,此实我子,非君所生。王闻其说,靡知所如。

当时他们争吵纷纷,没办法了结,就一起到国王那里求一个判定。于是两家各说自己的理。这个孩子的父母说:“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在哪个时候丢在河里的。”那位长者也是自己说:“我们是在河中鱼腹里得到的,这实际是我们的孩子,不是你生的。”国王听到他们各说各的理,也不晓得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即与二家,评详此事:卿二长者,各认此儿,今若与一,于理不可。更互共养,至儿长大,各为娶妇,安置家业,二处异居。此妇生儿,即属此家,彼妇生儿,即属彼家。时二长者,各随王教,儿年长大,俱为娶妇,供给所须,无有乏短。

当时国王想了一个两全齐美的方法,他就对两家详细地来分析这件事:“你们两位长者各自都认为这是自己的儿子,现在如果给任何一方,都不合理。所以你们共同抚养这个孩子,等到孩子长大了,各自给他娶一房媳妇,安置家业,在两个不同的地方安家。这样,这个媳妇生的儿子就属于这一家,那个媳妇生的儿子就属于那一家。这样你们两家都有后代,不至于香火中断吧!”当时这两位长者认为这样比较公平,就都听从了国王的吩咐。等孩子长大以后,两家父母各自为他娶了一房媳妇,而且都供给他生活所需,从不缺乏。所以他还是过得比较舒服,什么也不缺。

于时其儿,白二父母言:我生以来,遭罗苦难,堕水鱼吞,垂死得济。今我至意,欲得出家,唯愿父母,当见听许。时二父母,心爱此儿,不能拒逆,即便听许。

有一天,这个孩子善根发现,他就对两家父母说:“我出生以来就遭遇到很大苦难,被堕在水中,为大鱼所吞,快要死了才被救出来的。所以现在我一心想要出家,唯愿父母允许我修道。”当时两家父母都很疼爱这个孩子,不能拒绝他的心愿,也就同意他出家。

其儿即辞,往至佛所,稽首佛足,求索入道。佛即听之,赞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即成沙门,字曰重姓。佛为说法,得尽诸苦,即于座上,成阿罗汉。

当时这个孩子就辞别父母,来到佛这里,恭敬地顶礼佛足,请求出家学道。佛就答应了他,而且赞叹说:“善来比丘!”须发自动脱落,当时就成了沙门,法名是重姓。佛为他讲法,当即断尽了一切苦,在座上就成就了阿罗汉果。

阿难白佛:不审世尊,此重姓比丘,本造何行,种何善根,而今生世,堕水鱼吞,而故不死?

当时阿难请白佛说:“世尊,不晓得这位重姓比丘宿世造了什么业,种了什么善根,今世堕在水里、被鱼吞吃都不会死?”

所以阿难又就业果来发问,目前这样一种落水、被鱼吞吃都不死的情况,是以什么福德力感得的?一般人都认为,掉到水里肯定必死无疑,那只是就外在的相认定落水就一定会溺死,但实际上水只是个外相,死不死是由业决定的。又有人说,被鱼吃掉了肯定死。认为鱼吃是死的因,但其实鱼吃只是一个外相,至于鱼吃了死不死是由业决定的。如果有短命的业因,那就必然会以一种方式来死;如果没有短命的因就不会死。所以,我们一切处都要用业果来衡量,这不是由什么外在的因决定的。

佛告阿难:汝且听之,吾当为说。过去久远,有佛世尊,号毗婆尸,集诸大众,为说妙法。时有长者,来至会中,闻其如来广说大法布施之福、持戒之福,闻已欢喜,信心猛烈,即从彼佛受三自归,受不杀戒,复以一钱布施彼佛。由是之故,世世受福,财宝自恣,无有乏短。

佛就告诉阿难:你好好听,我来给你讲说。

这又要追溯到过去久远毗婆尸佛的时代,当时佛在世间集合大众宣演妙法。有一位长者恰好来到这个法会里,听到如来非常详细地宣说布施的福报、持戒的福报,他听了以后,生起了欢喜心,以猛烈的信心随从佛受了三皈依以及不杀生戒,而且又用一钱供养了佛。以这个缘故,他生生世世享受福报,一切金银财宝都是自在地受用,没有短缺。

可见,真正在三宝福田里种了一些福,你就生生世世不缺受用。但是现在的世人很愚痴,他不相信三宝,不知在三宝福田里种福,所以付出很多辛苦不仅没得到福报,还可能造下一些亏损的因。这样每况愈下,越来越往下堕。

所以我们在修因果的时候,一方面要了解到恶业的极大过患并对此深信不疑——一旦在心中种一个恶种子,将来成熟时会有极大的苦果。这个时候就产生畏惧,有一种想要断除的心,这就叫做远离欲。之后以这种远离欲摄持自己的心,你就会受持十善戒,就会出无边的福德。这是从消极方面讲。

从积极方面来说,你要知道善业有极大的利益。也就是知道布施产生如何的福德,持戒产生如何的福德等等。一旦你明白了之后,你就会生起很大的欲乐。就像当时的这位长者,“闻已欢喜,信心猛烈”,就是对于佛宣说的善法因果起了大欢喜心、信心。有了信心,就有了积极行善的欲乐,然后去禀持这个戒,那就有无量福德。再加上他是在无上福田的佛陀面前受的皈依和不杀戒,这个力量又非常强。这样,当他的善心跟佛这样的境一相合的时候,种的种子就非常有力量,功能非常强,就使得他一切生当中都享受福报,从来不短缺。

他是在毗婆尸佛面前供养了一文钱获得无量福。我们懂了这个原理,就可以去实践了,不要认为没处可修。所以,我们也要日日供养三宝,下至一饭一粥都至心地供养。这样,如果一天三餐,三十年就有三万多次,这是个不可思议的修福机会。而且遍推到每件事情上,都要这样做供养。凡是有好饮食、好衣服、好东西,自己先不受用,首先向三宝供献,供完后自己再受用。你只要真正深信了因果,就会主动这么做。有人空性学得不好,落到一种非理懈怠当中。如果空性学得好,就会更相信缘起,会很积极的积累善因。

佛告阿难:欲知尔时长者子者,今重姓比丘是也。由其尔时施佛一钱,九十一劫,恒富钱财,至于今世,二家父母,供给所须。受不杀戒故,堕大水鱼吞不死。受三自归故,今值我世,沐浴清化,得罗汉道。

佛跟阿难讲:你要知道,当时的这位长者子就是今天的重姓比丘。由于他当时供养佛一文钱,所以在九十一劫中恒时富有财物,乃至于今世,两家父母心甘情愿地供给他一切所需。由于在佛前受了不杀生戒,所以堕水、被大鱼吞食都能不死。又由于受了三皈依,所以今生值遇我出世,得到正法教化而成就了阿罗汉果。

因果的跨度很大,这都是九十一劫之前的事。那个时候种的种子一直延续感果,在超过九十一劫时间当中,生生世世辗转不断地出生果报。我们一定要记住这一点啊!就像春天的时候,在地上种一颗种子,如果没有违品去损坏它,它就会年复一年不断地生长:结果了,落下种子,又熟果,又落种……像这样,它会辗转不断的。所以一定要注意,连细小的行为上,你都开始要注意这个事了。也就是你要能殷重地调控好心,让它在善的方面越来越增强,恶的方面越来越远离,那你就在不断地往上升,有了这个人天道善行福德的基础之后,那就好修出世道了。

所以具足正见非常地关键。法王说,你具见的话,你一切生不堕恶趣,而且源源不断地从你的内心出生善意乐、善加行、善果报。因果正见是不可思议的,它的摄持力极强,而且它在你的心中确实会产生无量的善法聚。

所以,一旦你对因果起了胜解,你行善的时候是有极大意乐的,确实会超过商人求财、淫鬼求色的。现在我们为什么达不到呢?是因为你在因果上没生起胜解,所以善的欲乐还没起来。一旦对因果的胜解信起来的时候,你的人生根本不一样,你会有一种非常积极向上的心态,而且每天活在法喜当中。这都是修行中最根本的问题。

我们在座的人一旦对因果生信了,你从早到晚一切都会在善法当中度过的。这个时候人的积极性、主动性各方面的力量会发得起来,自己就会去做。现在为什么动不了呢?是因为有障碍,第一步的胜解信没开出来,第二步的善法欲没有,导致障碍了精进。如果前面一路打开了,后面就会涌现出昼夜不断地精进力量。

再回来说,重姓比丘在毗婆尸佛前只是诚心施了一文钱,但是这个福田非常大,他的滋润助生的力量极强。所以感得的福报非常大。刚才一再说了,我们也都要缘着三宝的境不断地种福,而且外在供养财物的多少还是次要的,关键是自己的意乐。我们读因果经的时候,一直有两个字——“信”和“敬”在打动我们,有这个内涵不断地在心里种下去,你根本不愁自己得不到无量福报。所以,当时重姓比丘他是用一文钱供佛,就使得他九十一劫当中源源不断、每一生都恒时富有资财。像我们现在很多人,就可能过去世对佛做了一些供养,所以他不愁吃穿,也不用劳作,非常有福报。不像一些人整天像牛马一样打工,但是因为他是在业果愚当中,所以非常地可怜,一直都无法开启安乐之道。

重姓比丘是太幸运了,一直享福享到今世,他有两对父母,而且都供给他所需,他从来不缺吃穿。因为那两个长者,第一个是“豪富长者”,财富无量,第二个又是“富家”长者,他们都是有钱的,这个孩子就是生到这里来,自在享受的。

第二个业果相是什么呢?就是他持了一个不杀生戒,以这个原因,他今生堕在大水里不会淹死,被鱼吞了也不会死亡。

这是什么原因呢?如果我们不杀生戒持得好,心中持得非常严密清净,连一个杀的念头都没有,更不要说行为,那在果上就根本不可能被它杀。凡是被砍头、害死、战死等等,这些都是杀生业的一个回应。因为法界是非常公平地显现果报的。你既然心里造了一个杀害生命的业,它就自然按照你种的那个种子,到了成熟的时候,就出现一个相应的报,绝对是被杀死的。

这也让我想起文殊师利菩萨化现的杜顺和尚,他当年就把鞋子放在城门外,说:“没有人偷的。为什么?因为我的心中没有任何盗业,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拿掉我的鞋子?”龙树菩萨为什么能被一根草杀死呢?就是因为他过去造了这样一个杀业。

第二个业相懂了以后,我们现在就要开始这样发愿。如果你堪能的话,现在就可以立誓:受持不杀生戒!如果还不堪能,也要增上这个意乐。也就是,要发愿:我从现在开始,生生世世不杀一切众生,下至不起任何一种伤害生命的恶念。如果你持得清净,整个的杀业就全部都截断了,从此以后你就长享安康,你不可能遭到非难。这就是因果。

以此推而广之,遇到任何事情都晓得这个原理,如是因感如是果。我们就要发愿:以后一丝一毫的不义之财都不取,淫业、妄语业、绮语业等都如是发愿断除。这样,我们的心会完全转入到善业道当中来,就是按照这样一种规律来让心趣入的。

第三个业相是由于他受了三皈依,所以就能够遇到佛出世,得到佛的正法教化而成就阿罗汉果。

我们一再说,你要入到佛家的话,就要皈依。以皈依的誓愿,缘起力自然支配你直接就遇到佛,甚至出家、学法、成道,它是一个直接的缘起,法界就会这么安排的。不可能你天天说“我不皈依三宝,我皈依那个外道”,然后法界错误运转,把你给搞到三宝里来,这是不可能的。只要至心地皈依三宝,法界也不可能不回应,自然就会给你合适的安排。

所以,一切都在于我们的心,一切掌握和创造命运的要点就在自心上面。前面也一再讲过,如果你有皈依的话,你终究会在三宝门中得到救护,决定会趣向无生彼岸。就像重姓比丘,他过去九十一劫前种了这样一个皈依的因,这个因不会消亡,终究以它的牵引,而在今生遇佛闻法、出家为僧,最终成道。

你受皈依的时候,内心唯一皈依佛,不皈依其他导师,那你怎么会落到其他外道师的门下?除非你自己皈依不清净,还有别的想法。你说我一心皈依法,以法为道路,不以其他为道路。当然以这个缘起,你就会遇到佛说法,你就会依止正法来修行。你说我一心皈依僧,不皈依其他外道徒众,那你不会入到外道里。哪怕碰到外道的师、法、徒众,以这个皈依的誓愿也自然保护你远离,不会入到里面。这都要知道,我们因地的心是这样,缘起就是这样,将来就会这样运作的。

懂了这一点,你就明白发愿是非常地重要。愿是个向导,皈依是其中的一个根本誓愿。发起皈依的誓愿,就会使你一心入到佛门里来,从此会展开一切圣道的修行,而且终究会达到涅槃果,所以我们一定要看清楚这条法道。

像我们在座的人,我看皈依是有,但有些人的皈依不是太清楚、不是太纯粹,所以今生他会碰到一些外道,还会搞两下,或者还会迷恋一些世间的学问、科学,比对佛法更崇拜。可见皈依上是有问题的,过去种的因就很杂乱。

所以,我们要好好学习这个因果,它会在你的心中开出很大的智慧来,从此之后,你会睁开一只缘起的正眼。这以后不必要别人整天唠唠叨叨劝你做什么,是你自己的正眼开了,你自己就知道该怎么随顺正道来做。

所以,首先开启因果律的正见,这是第一位的事。这不是某个人的想法,千佛出世度众生的时候,首先就是从这个正道开始入手的。释迦本师来到人间给人传什么法?首先就要说因果。这是第一位的事情,不然没办法引导众生进入安乐的正道。

尔时阿难,及与大众,闻佛所说,遵修善行,敬重佛教,欢喜信受,顶戴奉行。

当时阿难和与会的大众听到佛这样说,都十分殷重地遵奉这样的善道来修持。他们都敬重佛的教法,以欢喜心信受领纳,然后时时顶戴佛的正法而奉行。

现在的人常常说,我们要自由。这完全是不懂因果的表现,而且他还把这样一种任性、放逸而为,跟无上成就者的没有束缚等同在一起,这是非常可笑的事。

从上面这些句子你能看出,他们是我们的表率。其实我们都是佛弟子,他们是怎么做的?他们是怎么对待本师的?怎么对待本师讲的法?我们也应该这样效仿。所以,这几句话,我们时时刻刻都要像镜子一样拿来对照自己,我们闻到了佛法是不是也这样非常敬重,一心一意地刻在心里,然后以欢喜心顶戴奉行?

这些字眼都说明了对法的极度尊重之心。这样,这个法就能起极大的作用。如果你学完了以后,根本没有所谓的顶戴奉行,那么你最多就是一个学者,不是一个行者。学者也只是一种记问之学,字句说的这些东西能重复得来,但是就实际来说,压根也不按照教法来实行。

其实这也有违于皈依戒。大家如果学过皈依,就知道皈依后是有学处的。皈依学处中就讲到:亲近善士、听闻正法、如理作意、法随法行。这些就是随顺皈依而来、必然要有的一种行为。不然你说我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只是口里念一念,行为上什么表现也没有,那不就是成了喊口号,哪里是真正的皈依呢?

散檀宁缘品第二十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与诸弟子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国中,有五百乞儿,常依如来,随逐众僧,乞丐自活。

阿难尊者说,就像我所听闻的,一时佛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当时世尊和弟子们一千二百五十位在一起。那时候这个国家里有五百个小乞丐,常常依止佛,跟在众僧后面,以乞讨来养活自己。

经历年岁,厌心内发,而作是言:我等诸人,虽蒙僧福得延余命,苦事犹多。咸作是念:我等今者,宁可从佛求索出家。共诣佛所。

就这样经过了一些年月,他们对此忽然从心底发起了厌离,说到:“我们这些人虽然得蒙僧众的福报,能够延续生命,但还是有很多苦恼的事。”他们都说:“我们今天干脆就跟佛请求出家算了。”这样,他们就一起来到佛这里。

于是众人,即共白佛:如来出世,甚为难遇。我等诸人,生在下贱,蒙尊遗恩,济活身命。既受殊养,贪得出家,不审世尊,宁可得不?

当时这些人就一起祈白佛说:“如来出世是极其难遇的,我们这些人生在下劣的种族,得到世尊的恩惠,才得以济身活命。既然受了世尊的特殊恩养,我们也是很希求在佛教下出家,不知道世尊认为可以吗?”

尔时世尊,告诸乞儿:我法清净,无有贵贱。譬如净水,洗诸不净,若贵若贱,若好若丑,若男若女,水之所洗,无不净者。

当时世尊告诉乞丐们:“我的法是很清净的,不分什么贵贱之别。就好比净水能够洗涤各种不净,无论是贵族、贱族,或者庄严、丑陋,或者是男、是女,凡是经过法水洗涤,都无不清净。

又复如火所至之处,山河石壁,天地所有,无大无小,一切万物,其被烧者,无不燋燃。又复我法,犹如虚空,男女大小,贫富贵贱,有入中者,随意自恣。

“我的法又像是烈火,所到之处,无论是山峦、河川、石壁,一切天地中的万物,无论大小,凡是被烈火焚烧的,无不焦烂。而且我的法好比是虚空,无论是男女、老少、贫富、贵贱,凡是入到我的佛法当中,都能够随意自在地享用。”

时诸乞儿闻佛所说,普皆欢喜,信心倍隆,归诚向佛,求索入道。世尊告曰:善来比丘!须发自堕,法衣在身。沙门形相,于是具足。

当时小乞丐们听到佛这样说,都非常欢喜,他们的信心加倍地增上,然后以至诚心皈依佛,请求出家入道。世尊就说:“善来比丘!”于是须发自落,法衣在身。他们就具足了沙门形象。

所以佛的法是非常广大、平等、慈悲的,不会拣择种姓,过去低贱的乞儿现在都成了世尊教下的比丘。所谓世间的身份只是暂时的果报显现,其实人人都有佛性,都有善根,只要能够皈依三宝,就开启了一切利乐的根源,从此以后就会迈向无比光明的境地。

佛为说法,心开意解,即尽诸漏,成阿罗汉。

当时佛就给他们说法,这些比丘们都心开意解,断尽了烦恼,成就了阿罗汉圣果。

很了不起!也可见三宝救护的恩德无与伦比,任何人只要用心去学佛法,就决定能成就圣果。

我也想起清朝的玉琳国师,他前世也是一个苦恼的僧人,但是他礼拜药师佛并发清净愿,到了来世,就变得非常尊贵、有道德,而且修行成就,成为一代国师。所以,我们在三宝门中,只要自己能很好地发心修学,命运会极快地转变。

于时国中,诸豪长者庶民之等,闻诸乞儿,佛听入道,皆兴慢心,而作是言:云何如来,听此乞丐下贱之人,在众僧次?我等诸人,傥修福业,请佛众僧,供养食时,奈何令此下贱之徒,坐我床席,捉我食器?

那个时候,国家里的那些豪富长者、庶民等等,他们是属于高层阶级,听说这些低贱的小乞丐,佛都允许他们入道,他们都生起慢心而这样讲:为什么如来听许这些乞丐下贱的人,坐在僧众的行列?我们这些人如果修集福业,请佛和众僧来应供的时候,怎么能让这些下贱的人坐我的床席,拿我的食器?印度的种族观念很强,所以他们有这样的想法。

尔时太子,名曰祇陀,施设供具,请佛及僧,遣使白佛:唯愿世尊明受我请及比丘僧。因令白佛:所度乞儿,作比丘者,我不请之,慎勿将来。佛便受请。

当时的太子叫做祇陀,他备置了很多的供养品来请佛和僧众应供,派使者祈白佛说:“唯愿世尊明天受我等的邀请,比丘僧也来。”而且对佛说:“您所度的那些小乞丐做比丘的,我不请他们,千万不要把他们带来。”佛就接受迎请。

他们确实有这种贵贱的分别,但是佛没有。从这里我们也应当发愿随学世尊,我们对一切有情要有一个平等的慈悲心对待,不要分这些高低贵贱。

明日食时,佛及众僧,当应请时,告诸乞儿比丘:吾等受请,汝不及例,今可往至郁多罗越,取自然成熟粳米。还至其家,随意坐次自食粳米。

到了第二天进食的时候,佛和僧众已经到了应请的时候,佛就告诉那些乞儿比丘:我们受施主请供,你们不在里面,现在你们可以到北俱卢洲取自然成熟的粳米。回来时到施主家,按次第入座,随意享用粳米。

时诸比丘,如命即以罗汉神足,往彼世界,各各自取,满钵还来。摄持威仪,自随次第,乘虚而来,如雁王飞,至祇陀家,随次而坐,各各自食。

这些比丘们都按照佛的吩咐以阿罗汉的神足通到了北俱卢洲,各自都取了自然成熟的粳米,钵里装得满满的,然后又飞回来。他们都整摄威仪,随着次第排成一排,从虚空中下来,就像雁王一样飞到了祇陀家里,按次第端坐后,各个持着自然粳米而食。

于时太子,睹众比丘,威仪进止,神足福德,敬心欢喜,叹未曾有,而白佛言:不审世尊,此诸圣贤大德之众,威神巍巍众相具足,为从何方而来至此?甚可钦敬!唯愿如来,今当为我说其徒众本末因缘。

当时祇陀太子看到众比丘的威仪进止以及神足通和福德,生起了恭敬心和欢喜心,赞叹这是前所未见的圣僧,就对佛说:“世尊,这些圣贤大德僧众威神巍巍,具足相好,不知道他们是从何方而来此地的?让人十分钦仰、恭敬!唯愿如来现在给我们讲说这些徒众的本末因缘。”

佛告祇陀:汝若欲知者,善思听之,当为汝说。此诸比丘正是昨日,所不请者。吾及众僧,向者欲来应太子请,此诸比丘,以不请故,往郁多越,取自然粳米,而自食之。

佛告诉祇陀:“你如果想知道的话,要善加思惟谛听,我来给你说。这些比丘正是昨天你不请的乞儿比丘。我和众僧前面想来应太子请斋,这些比丘因为不被请的缘故,所以他们去了北俱卢洲,取了自然粳米而自己受食。”

尔时祇陀,闻说是语,极怀惭愧,懊恼自啧:我何愚蔽,不别明闇。

当时,祇陀听到佛这样说,他心里非常惭愧、懊恼、自责,说:“我是何等愚痴、蒙蔽,分不清楚明暗!”

又复言曰:世尊功德,难可思议!此诸乞儿,于此国中,最为下贱,今日乃得禀受清化,最蒙洪润,既受现世安乐身福,复获永世无为之乐。如来今日,所以出世,但为此辈,更不存余。

太子又接着说:“世尊的功德实在是不可思议,像这些乞丐在我们国家里是最下贱的人,今天得到了佛的清净教化,他们受到佛这么大的法水的滋润,既能够享受到现世极广大的安乐福报,又能获得永世无为的涅槃之乐。如来今天所以出现世间,就是为了这些苦难的人们而不是其他啊。”

我们可以看到,确实佛的这种救度的功德、救度的恩德是不可思议的!祇陀太子也十分感慨:像这些乞丐本来是最下贱的人,但是他们得到了世尊圣法的教化,佛的法雨滋润了他们的心田,结果就开启了无量的安乐。所以,一个人能够在世尊教下出家、修道,这是多么幸福的事啊!时时这么想,就会不断地在心里引发踊跃欢喜,就有爱出家的心,会不断地发愿生生世世出家、修持净戒。

以前经常讲五里铜盆的公案,他就是供养比丘一点钱,然后五里路步步发欢喜心,就得到极大的福报。但是他还没能出家。尤其在座已经出家学道的人,你时时都要想,能出家是多么幸福!虽然在这个末法时代,很多人都认识不到这一点,而且歧视、排挤、漠视皈依、出家等。但事实上,一入了三宝的门,就已经加入了这个系统,就可以享受这个系统的一切待遇,这就是缘起。如果你不相信这一点,你对于皈依的利益就不可能生胜解,一旦你相信了,你才知道,原来皈依是这么不可思议的事,出家就更不可思议了,那是很尊贵的。

在印度,种族界限非常森严,哪里有贱种跑到王子家里来吃饭的道理?那是一种污辱,他看到了都要把你扫出去。叫花子坐到太子家里的坐席上面,还要供碗、供食让他吃,这简直是惊天动地的事。这五百比丘过去虽然是乞丐,但他们现在已经出家,已经穿上了三世诸佛清净幢相的法衣,已经是如来教下的弟子,他就代表佛,所以就很尊贵。所以祇陀也不得不由衷地感慨:这些人过去是以乞丐为生,在整个国家里是最底层的人。现在他们都是威仪堂堂,在现世的时候,每天都是清净的法的生活,有无量的法乐、无量的喜乐;而且证了阿罗汉果,在未来世那是永远地安乐。

所以想到这一点,我们要不断地随喜出家的功德,要不断地发起爱出家的心。要常常这样来发愿:愿我最好不做佛法以外的事,愿我生生世世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生生世世在佛教下出家修行,然后来利益众生。懂得修行的人,时时都会这样修,根本不会觉得看一点世间的小说、电影更有趣,根本就不会沾染这些。

又复世尊,不审此徒,往古世时,种何善行,修何功德,今值世尊特蒙殊润?复造何咎,从生已来,乞丐自活,困苦乃尔?世尊慈愍,幸见开示。

当时祇陀太子又问到了往昔的因缘。所以在佛的教化下,他们都知道现世的这一切苦乐的现象,必然都是由过去世相应的因感来的,没有一个是无因而现的。做乞丐也好,能出家也好,无非是过去的善恶因缘决定的。懂了这一点,我们在现世的时候要积极地断掉一切恶,要尽量停止一切恶。另一方面,你真正了解了善事这样的美好,它能带来一切圆满喜乐,世出世间的一切所谓的美好都是从善而来的,就会一心依止善。善就成为我们的哲学,善就是我们的圣殿,善就是我们的经书,所以我们日日要去行善,不能够离开。

可见,我们只要在因果上熏习多了,就会有善恶取舍的能力。它就摄持你的心断恶行善,你也很欢喜这么做,你心里有一种力量。但是你没有通过因果法的教化,这个心就起不来。

祇陀太子说:“世尊,不知道这些比丘他们在往昔世的时候,种了什么善行,修了什么功德,现在能遇到世尊,能得到佛特别慈悲的法雨滋润?他们又是造了什么过失,从他们诞生以来,就生在下贱种姓,以乞讨自活,生活是那么地困苦,每一餐都要到外面去求乞?愿世尊慈悲为我们开示。”

佛告之曰:若欲知者,宜善听之,吾当为汝具足解说如是本末。诺!当善听。

世尊当时就说:“你想听的话,应当善自谛听,我现在就给你们具体解说这桩因果的本末经过。”祇陀回答:“好的,一定好好听。”

所以这就是我们的大师佛陀,他的一切智眼无不照见。任何一件世间的事情,他都能看到本末因缘。所以,宣说缘起,是我们释迦本师无上的功德。世间上没有任何的学者、哲学家、思想家能够做到这一点。想到世尊是如此地洞见了缘起,洞见了一切万法的真理,我们应当发愿永世皈依佛、皈依佛给我们开示的缘起正道,要永远按照佛指示的缘起正道来修行,来规范自己的一切行为。

尔时世尊,便告祇陀:过去久远,无量无数,不可思议,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一大国,名波罗奈。国有一山,名曰利师(晋言仙山)。古昔诸佛,多住其中。若无佛时,有辟支佛,依其住止。假使复无辟支佛时,有诸五通学仙之徒,复依止住,终无空废。

当时佛就以极其广阔的宿命通、智慧眼如实地告诉祇陀:这是在过去久远无量无数不可思议阿僧祇劫的时期,在这个阎浮提,有一个大国家叫做波罗奈。国中有一座山,叫做利师山。古昔诸佛多数都是住在这个山里。如果没有佛的时候,就有辟支佛依靠这个山生活。假使没有辟支佛的话,也有那些世间具有五通的学仙道的人,依止这个山居住,终究不会有空废的时候。总而言之,这是一座道山。

尔时山中有辟支佛二千余人,恒止其中。于时彼国,有火星现,是其恶灾。此星已现,十二年中,国当干旱无有天雨,不得种植,国必破矣。

当时这座山上有两千位辟支佛恒时安住在里面。那时候,这个国家忽然之间出现了火星,这是一种不祥之兆。这颗星显现了之后,在十二年里,国家会干旱,天上滴雨不下,没办法种植庄稼,国家一定会毁灭的。

是时国内,有一长者,名散檀宁,其家巨富,财谷无量,恒设供具,给诸道士。时千快士,往至其家,求索供养,而作是言:我等诸人,住在彼山,值国枯旱,乞食叵得。长者若能供我食者,当住于此,若不见与,当至余方。

在那个大灾难的年代里,国中有一位长者叫做散檀宁,因为他家是大富豪,拥有无量的财物、谷米,所以恒时设一些供养具来请修道人应供。当时有一千位辟支佛来到他家,请求供养,这样说到:“我们这些人住在那座山里,现在正赶上国家干旱,到处乞不到食物。长者如果能供养我们食物的话,我们就住在这里,如果不给的话,我们就到其他地方去了。”

长者于时,即问藏监:今我藏中,所有谷米,足供此诸大士食不?吾欲请之。藏监对曰:唯愿时请,所有谷食,饶多足供。长者即请千辟支佛,饭食供养。

长者当时就问藏监(仓库管理员):“现在我宝藏里拥有的谷米能够供养这些大士们十二年的饮食吗?我想请他们应供。”这个藏监说:“愿您应时请斋,谷米非常富足,足以请供。”当时长者就请了这一千名辟支佛,做饭食供养。

彼残千人,复诣其家,亦求供养。长者复问其藏监曰:卿所典藏,谷食多少?更有千人,亦欲设供,足能办不?其藏监言:所典谷食,想必足矣,若欲设供,宜可时请。于时长者,即便请之。差五百使人,供设饭食。

那座山上剩下的一千位辟支佛又到他家来,也请求供养。当时长者又问藏监:“你查一查仓库里谷米食物有多少?又有一千个人来,我也想供养,足够成办吗?”藏监说:“所储藏的谷米食物想必是够的,如果想设供养,可以应时而请。”当时长者就请这一千人应供。而且派遣五百个工人供设饭食。

时诸使人,执作食具,经积年岁,厌心便生,并作是说:我等诸人,所以辛苦,皆由此诸乞儿之等。

当时这些工人们每天都要去做食物,经年累月,就生起了厌烦心,而且这样说:“我们这些人之所以辛苦,就是因为这些乞丐的缘故。”他们把应供的辟支佛等说成是乞丐,就有果报了。

尔时长者,恒令一人知白时到。时此使人,养一狗子,若往白时,狗子逐往,日日如是。尔时使人,卒值一日忘不往白,狗子时到,独往常处,向诸大士,高声而吠。

当时长者恒常让一个人告知应供时间到了。这个仆人养了一只狗,如果他要去汇报时间,狗子就会跟着他去,每天都是这样。赶上某一天,这个工人忘记了告白,时间到了,狗子独自就去了经常去的地方,向着大士们高声地吠叫。

诸辟支佛,闻其狗吠,即知来请,便至其家,如法受食。

当时辟支佛们只要一听见狗叫,就知道应请的时间到了,他们就来到他家里,如法地接受饮食。

因白长者:天今当雨,宜可种殖。长者如言,即令诸作人赍持作器,勤力耕种,大麦小麦,一切食谷,悉皆种之。经数时间,所种之物,尽变为瓠。长者见已,怪而问之,诸大士曰:此事无苦,但勤加功,随时溉灌。如言勤灌,其后成熟,诸瓠皆大,加复繁盛,即劈看之,随所种物,成治净好,麦满其中。长者欢喜,合家藏积,其家满溢,复分亲族,合国一切,咸蒙恩泽。

某一天,辟支佛们对长者说:“现在天要下雨了,应当种植庄稼了。”长者按他们所说,就让工人们拿着务农的器具努力地耕种,大麦、小麦、一切的五谷食物都种到地里。经过了很长时间,所种的东西都长成了葫芦那样。长者见了,觉得很奇怪,就问辟支佛。那些大士们说:“这事情没问题的,只要再勤加一把力,随时地浇灌。”结果按照他们的话,精勤地浇灌,后来这些葫芦都成熟了,长得很大,而且更加繁茂,把它劈开来看时,就随着他所种的谷物,都成了非常清净、很好的粮食,都充满在里面。长者很欢喜,他就把这些收获的庄稼蓄积起来,结果他家粮食满仓,然后又分给各个亲戚、同族的人……结果,举国上下一切大小人等,都得到了他的恩泽。

可见,供养圣者辟支佛,自然得到殊胜的果报,能将大的灾难完全化解。善法的力量是何其明显啊。

是时五百作食之人念言:斯之所获果实之报,将由斯等大士之恩。我等云何,恶言向彼?即往其所,请求改悔。

当时五百个做饮食的人都想:“现在得到这么多丰厚的果实,都是由这些大士的恩德。我们为什么还对他们说粗恶语呢?”他们感觉自己错了,就到大士这里请求改过忏悔。

大士听之。悔过已竟,复立誓言:愿使我等于将来世,遭值贤圣,蒙得解脱。

大士也接受了他们的忏悔。他们忏悔完了,又再立誓:“愿我们在将来世能够遇到圣贤,获得解脱。”

由此之故,五百世中,常作乞儿。因其改悔复立誓故,今遭我世,蒙得过度。

由于毁骂辟支佛是乞丐的缘故,这些人在五百世中,恒常做乞儿。因为他们后来悔改又立了誓愿,所以遇到我出世,得到度脱。

太子当知,尔时大富散檀宁者,岂异人乎?我身是也。是藏臣者,今须达是也。日日往白时到人者,优填王是。时狗子者,由其吠故,世世好音,美音长者是也。尔时五百作食之人,今此五百阿罗汉是也。

佛说:“太子你要知道,那时候的大富豪散檀宁哪里是别人呢?就是我的前身。那一位宝藏的管理者就是今天的须达长者。而那一位每天都去说时间到了的人就是优填王。而那个狗子,以它的吠叫做了福德的缘故,所以生生世世有好的音声,就是今天的美音长者。而当时五百个做饭的人,就是今天这五百个阿罗汉。

所以从这个事情,就知道因果可畏。但我们很愚昧,认为随便说说是没有果报的,哪晓得他这样一说,就有种子了,没有把这个种子破掉的话,种子就会结果的,而且会一结再结。这是无量无数阿僧祇劫前发生的事,结果经过漫长的时劫后,它成熟了,这五百个人又呆在一起,成了一个乞丐帮。

可见因果是不可思议的,确实甚深极难证,不是佛的一切智眼确实没办法了解。事情是这么奇妙,这些人过去世都曾有过关系,直到无量世之后,由于业缘还是会彼此发生关系。所以经上说“业如工画师”,它画得标标准准、一丝不差的。不是写意画,而是那种工笔画,那是一笔一笔画得没有一点误差,这就是业。

其实说到底还是法界不可思议。无论有多少种业,多少个人混合造的,彼此之间有什么样的关系,法界都会给你安排得好好的,到了该报的时候自然就报,不会有丝毫误差。所以我们要敬畏因果,其实也就是敬畏天理,敬畏法界。

懂了这一点,你的行为就不会盲目。自从你胜解了因果以后,就开始知道,这是一条缘起的正道,一切都是从这儿发生的,就不再像原来一样愚昧了。过去,既不知前因也不知后果,认为就是眼前这样一个世界,以为这一切万法都是无因生的、偶然有的等等,陷在一个很深的愚昧当中。

尔时祇陀,及众会者,睹其神变,感佛功德,克心精勤。有得初果及第四果者,复有专修快士行者,复有兴心求佛道者。各各精勤,求遂本心,欢喜踊跃,顶戴奉行。

当时祇陀太子和与会的大众都看到五百乞儿比丘的神变能力,他们都非常地感念佛的功德,然后都克制自心精勤修法。有的得了初果,乃至有的得了四果,还有一些专修辟支佛行,又有的兴起了求佛道的心。各个都精勤求道来实现自己的所愿,大家都欢喜踊跃,顶戴奉行佛的教法。



贤愚因缘经 卷第六

月光王头施缘品第三十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毗舍离庵罗树园中,尔时世尊,告贤者阿难:其得四神足者,能住寿一劫。吾四神足极能善修,如来今者当寿几许?如是至三,于时阿难为魔所迷,闻世尊教,默然不对。

阿难尊者说,就像我所听闻到的,那时候佛住在毗舍离的庵罗树园当中,当时世尊对贤者阿难说:“获得四神足的人能够住寿一劫。我是极擅长修持四神足的,现在如来住世的寿量应当是多少?”这样问了三次,当时阿难的心思被魔所迷惑,他听到世尊的话,默然不回答。

又告阿难:汝可起去静处思惟。贤者阿难,从坐而起,往至林中。

佛又对阿难说:“你可以起来去静处思惟了。”贤者阿难就从座位上起身,去了森林当中。

阿难去后,时魔波旬来至佛所,白佛言:世尊处世教化已久,度人周讫,蒙脱生死,数如恒沙,时年又老,可入涅槃。

阿难离开后,这时候魔王波旬来到佛这里,对佛说:“世尊处在世间已经教化很长时间了,度人的工作已经圆满了,得您的加持解脱生死的人像恒河沙数那么多,现在您年纪大了,可以入涅槃了。”

于时世尊,取地少土著于爪上,而告魔言:地土为多,爪上多耶?魔答佛言:地土极多,非爪上土。佛又告言:所度众生,如爪上土,余残未度,如大地土。

当时世尊取了少许的泥土放在指甲上,对魔说:“地上的土多还是指甲上的土多?”魔就回答:“当然是地上的尘土多,不是指甲上的尘土。”佛又告诉他说:“我所度的众生就像指甲上的尘土,余下没有度的众生,像大地土那么多。”

又告魔言:却后三月,当般涅槃。于时波旬,闻说是已,欢喜而去。

又告诉魔说:“再过三个月我会入涅槃的。”当时魔王波旬听到这么说,他就很欢喜地离开了。

尔时阿难,于林中坐,忽然眠睡,梦见大树普覆虚空,枝叶蓊郁,花果茂盛,一切群萌,靡不蒙赖。其树功德种种奇妙,不可称数。旋风卒起,吹激其树,枝叶坏碎,犹如微尘,灭于力士所住之地。一切群生,莫不悲悼。

再说那时阿难在森林里静坐,忽然睡过去了,梦见有一颗大树普遍地覆盖着虚空,树上的枝叶蓊蓊郁郁,奇花异果极为茂盛,一切群生都在这树下得蒙树的恩惠而生存。这棵树有各种奇妙的功德,无法说尽。忽然间旋风刮起,吹击着这棵大树,树上的枝叶都碎成微尘,就这样消失在力士所住的大地上。一切众生无不沉痛、悲哀。

阿难惊觉,怖不自宁。

阿难惊醒过来,心里非常恐慌,无法安宁。

又自思惟:所梦树者,殊妙难量,一切天下咸赖其恩。何缘遇风,碎坏如是?而今世尊,覆育一切犹如大树,将无世尊欲般涅槃?

当时他自己又想:“我梦到的这棵树是这样殊胜妙好无法称量,一切天下的众生都仰赖它的恩泽。什么缘故遇风一吹,这样地破碎?现今世尊以慈心覆育一切众生,就如同大树,这不是世尊要入涅槃的征兆吧?”

作是念已,甚用战惧,来至佛所,为佛作礼,而白佛言:我向所梦如斯之事,将无世尊欲般涅槃?

他这样想了以后,心里慌得很,提心吊胆,来到佛这里,给佛作礼后对佛说:“我前面梦到了这样的事,是不是世尊要入涅槃了?”

佛告阿难:如汝所言,吾后三月,当般涅槃。我向问汝,若有得四神足者能住寿一劫,吾四神足极能善修,如来今日能寿几何?如是满三,而汝不对。汝去之后,魔来劝我当取涅槃,吾已许之。

世尊告诉阿难:“正如你所说,我再过三个月,当入涅槃。我前面问你:‘如果得到四神足,这样的人能够住寿一劫,我极擅长修行四神足,如来现在能达到多长寿量?’我问了三遍,你都没有回答。你离开以后,魔来劝我要取涅槃,我已经答应他了。”

阿难闻此,悲恸迷荒闷恼惘塞不能自持。

阿难一听到这个话,他心里非常地悲痛,而且非常迷闷、堵得慌,无法控制这个心情。

其诸弟子,展转相语,各怀悲悼,来至佛所。

那些佛弟子也辗转相告,各自怀着悲伤、沉痛的心来到了佛这里。

尔时世尊,告于阿难及诸弟子:一切无常,谁得常存?我为汝等,应作已作,应说已说。汝等但当勤精修集,何为忧戚?无补无行。

当时世尊告诉阿难和弟子们:“这世上一切法都是无常的,谁能常存于世?对于你们,我应该作的都已经作了,应当说的都已经说了。你们唯一应当精勤修行佛法,为什么要这样忧心忡忡?这也无补于修行。”

时舍利弗闻于世尊当般涅槃,深怀叹感,因而说曰:如来涅槃,一何疾耶?世间眼灭,永失恃怙。又白佛言:我今不忍见于世尊而取灭度,今欲在前而入涅槃,唯愿世尊,当见听许。如是至三。世尊告曰:宜知是时,一切贤圣,皆常寂灭。

当时尊者舍利弗听说世尊快要入涅槃了,他心里也怀着很大的悲伤、感叹,因而说到:“如来涅槃是何等迅速啊!世间眼目即将熄灭,众生将永远失去依怙。”又对佛说:“我现在实在不忍见到世尊入涅槃,我现在想在世尊前面先入涅槃,唯愿世尊能允许我。”这样请求再三,世尊告诉他:“应当要知道时机,总之,一切圣贤都会相继入灭的。”

时舍利弗,得佛可已,即整衣服长跪膝行,绕佛百匝,来至佛前,以若干偈,赞叹佛已,捉佛两足敬戴顶上。

当时舍利弗得到佛的许可后,就整理衣服,长跪在地,用膝盖走路,绕佛一百圈后,来到佛的面前,用若干首偈颂赞叹了佛后,就用手捉住佛的双足放在自己头上恭敬顶戴。

如是满三,合掌侍佛,困而言曰:我今最后,见于世尊。

这样做完了三次,就合掌侍奉在佛前,沉浸在哀伤之中说到:“我这是最后一次见世尊的金颜。”

叉手肃敬却行而去。将沙弥均提,诣罗阅祇。

这样,他就双手合掌恭敬、肃穆退却而离开了。他带着沙弥均提来到了罗阅祇这个地方。

至本生地,到已即敕沙弥均提:汝往入城,及至聚落,告国王大臣旧故知识诸檀越辈,来共取别。

到了他的故土,就吩咐沙弥均提:“你去城里以及各个聚落,告诉国王、大臣以及过去的相识和诸位施主们,都共同来告别一下。”

尔时均提,礼师足已,遍行宣告:我和上舍利弗,今来在此,欲般涅槃,诸欲见者宜可时往。

当时均提顶礼师父以后,就到处去宣布:“我的和尚舍利弗,现在来到这里,要入涅槃,凡是想见一面的,应当及时赶来。”

尔时阿阇世王,及国豪贤檀越四辈,闻均提语,皆怀惨悼异口同音,而说是言:尊者舍利弗,法之大将,众生之类之所亲仰,今般涅槃,一何疾哉!

当时阿阇世王以及国家里的一些豪贤施主、四众弟子听到了均提的话,都怀着很沉痛的心异口同音地说:“尊者舍利弗是佛法中的大将,是各类众生所钦敬皈仰之处,现在入于涅槃,怎么这么快呀!”

各自驰奔,来至其所,前为作礼,问讯已竟,各共白言:承闻尊者,欲舍身命至于涅槃,我曹等类,失于恃怙。

当时人们都各自奔驰来到尊者的处所,上前顶礼问讯完毕,大家都共同地说:“我们听说尊者要舍弃此身,入于涅槃,我们这些人就失去了依怙了。”

时舍利弗,告众人言:一切无常,生者皆终。三界皆苦,谁得安者?汝等宿庆,生值佛世,经法难闻,人身难得,念勤福业,求度生死。如是种种,若干方便,广为诸人,随病投药。

当时舍利弗告诉大家:“一切因缘生的法都是无常的体性,凡是有生都会有灭。三界完全是一种苦性,在这里面,谁能得到真正的安稳呢?你们宿世修了福、种了善根,这一生能值遇佛出现于世。经法非常难闻,人身是十分难得的,你们要想到这些而非常精进地修持福业,要一心寻求度脱生死。”像这样以种种方便,给在场的人们都做了应机的说法。

尔时众会,闻其所说,有得初果乃至三果,或有出家成阿罗汉者,复有誓心求佛道者。闻说法已,作礼而去。

当时在场的大众听到尊者说法后,有的得了初果,乃至有的得了三果,也有的出家证了阿罗汉果,还有一些立了无上的志愿,要求证无上佛道。大家听完了尊者说法后,都恭敬作礼而去。

时舍利弗,于其后夜,正身正意,系心在前,入于初禅;从初禅起,入第二禅;从第二禅起,入第三禅;从第三禅起,入第四禅;从第四禅起,入空处定;从空处起,入于识处;从识处起,入不用处;从不用处起,入非有想非无想处;从非有想非无想处起,入灭尽定;从灭尽定起,而般涅槃。

当时舍利弗就在这一天的后夜端正身心,系心在前入了初禅,又从初禅起定入了二禅,又从二禅起定入了三禅,又从三禅起定入了四禅,又从四禅起定入于空处定,从空处起定入于识处,从识处起定入于不用处,从不用处起定入非有想非无想处,从非有想非无想处起定入灭尽定,从灭尽定起定而趣入涅槃。

时天帝释,知舍利弗已取灭度,与多天众百千眷属,各赍花香供养之具来至其所,侧塞虚空,咸各悲叫,泪如盛雨。普散诸花,积至于膝。复各言曰:尊者智慧,深若巨海,捷辩应机,音若涌泉,戒定慧具法大将军。当逐如来广转法轮,其取涅槃,何其速哉。

当时天帝释知道舍利弗已经入灭度了,和很多天众、百千眷属各自持着花香等的供养具来到尊者所在的地方,天众充满虚空,各个都是悲哀地呼叫,泪水涌流如同大雨。天人们在虚空中普散各种妙花,散落的花堆起来有膝盖那么高。而且天人们又各自说到:“尊者的智慧像大海一样甚深,他以那种敏捷的辩才应机说法时,如同涌泉一般,具足戒定慧的功德,是佛法中的大将。应当长时跟随如来广转法轮,没想到这么快就入于涅槃了。”

城聚内外,开舍利弗已取灭度,悉赍酥油香花供具,驰走悉集,悲哀痛恋不能自胜,各持香花,而用供养。

当时这个城市内外的人,听说尊者舍利弗已经灭度了,都各自拿着酥油、香花等的供养具,奔驰而来,都集中在尊者的周围,大家都沉浸在悲哀、痛苦、留恋之中,无法控制心情,各自拿着香花来作供养。

时天帝释,敕毗首羯磨,合集众宝,庄严高车,安舍利弗,在高车上。诸天龙鬼,国王臣民,侍送号啕,至平博地。

当时天帝释命令毗首羯磨,合集各种宝物,庄严一个高广的车辆,把尊者的遗体安放在高车之上。那时候来送别的诸天、龙、鬼以及人间的国王、大臣、人民,嚎啕哭着护送尊者的法体到了一个非常平坦、广阔的地带。

时天帝释,敕诸夜叉,往大海边,取牛头栴檀。夜叉受教,寻取来还,积为大,安身在上,酥油以灌,放火耶旬,作礼供养,各自还去。

这时天帝释命令夜叉到大海边去取牛头栴檀。夜叉听命很快就从海边取回来了,当时把这些牛头栴檀堆成一个柴堆,把尊者的遗体安放在上面,灌下了酥油,放火点燃,然后大家就作礼、供养,各自就回去了。

火灭之后,沙弥均提,收师舍利,盛着钵中,摄其三衣,担至佛所,为佛作礼,长跪白佛:我和上舍利弗,已般涅槃。此是舍利,此是衣钵。

火灭以后,沙弥均提收拾好师父的舍利,满满地放在一个钵里,然后收好了师父的三衣,担到了佛这里来,给佛恭敬地顶礼后,长跪着向佛汇报:“我的和尚舍利弗已经入涅槃了,这是舍利,这是衣钵。”

时贤者阿难,闻说是语,悲悼愦闷,益增感切,而白佛言:今此尊者,法大将军,已取涅槃,我何凭怙?

当时贤者阿难在旁边听到这话,心里非常地悲哀、昏乱,更增加了他的感伤,他对佛说:“现在舍利弗尊者,佛法中的大将军,已经取了涅槃,我们还有什么可依靠处?”

佛告之曰:此舍利弗,虽复灭度,其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如是法身,亦不灭也。又舍利弗,不但今日,不忍见我取般涅槃,而先灭度,过去世时,亦不堪忍见于我死,而先我前死。

当时佛告诉他:“舍利弗虽然是灭度了,但是他的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五分法身,是不会有灭尽的。而且舍利弗不但今天不忍心见我入涅槃而自己首先入灭,过去世的时候,也是不忍心见我死亡而先我而死。”

贤者阿难,合掌白佛:不审世尊,往昔先前取死,其事云何,愿为解说。

当时阿难尊者合掌向佛请白:“世尊,不晓得往昔尊者先您之前而死的事情经过如何?愿佛为我解说。”

佛告阿难:过去久远,无量无数,不可思议,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一大国王,名旃陀婆罗脾(晋言月光),统阎浮提八万四千国,六万山川、八十亿聚落。王有二万夫人婇女,其第一夫人,名须摩檀(晋言花施)。一万大臣,其第一者,名摩旃陀(晋言大月)。王有五百太子,其最大者太子,名曰尸罗跋陀(晋言戒贤)。王所住城,名跋陀耆婆(晋言贤寿)。

佛告诉阿难:这要回顾到过去久远无量无数不可思议阿僧祇劫之前,那时候在这个阎浮提有一个大国王,叫做月光王,他统领阎浮提境内的八万四千个小国,属下有六万山川和八十亿座聚落。他有两万夫人和婇女,他的第一夫人叫做花施。一万个大臣,其中首位大臣叫做大月。此王有五百个太子,最大的太子叫做戒贤。国王所住的城市叫做贤寿城。

其城纵广,四百由旬,金银琉璃颇梨所成。四边凡有百二十门,街陌里巷,齐整相当。

当时这个贤寿城长宽各四百由旬,而且城中各种建筑都是由金、银、琉璃、颇梨四宝合成。在大城的四边总共有一百二十道城门,城里大街小巷一条一条排列相当整齐。

又其国中,有四行树,亦金银琉璃颇梨所成,或金枝银叶,或银枝金叶,或琉璃枝颇梨叶,或颇梨枝琉璃叶。有诸宝池,亦金银琉璃颇梨所成,其池底沙,亦是四宝。其王内宫,周四十里,纯以金银琉璃颇梨。其国丰润,人民快乐。珍奇异妙,不可称数。

在这个国土当中,有四种行树,也都是金、银、琉璃、颇梨的妙宝所成,有的树是金枝银叶,有的是银枝金叶,有的是琉璃枝颇梨叶,有的是颇梨枝琉璃叶。国中又有许多宝池,也都是由金、银、琉璃、颇梨四宝合成,池底的沙石也是四种妙宝。国王所住的内宫,方圆四十里,纯粹是以金、银、琉璃、颇梨合成。这个国家的物品非常地丰富,人民生活得很快乐,国土里的各种奇珍妙宝,不可称数。

尔时其王,坐于正殿,忽生此念:夫人处世,尊荣豪贵,天下敬瞻,发言无违,珍妙五欲,应意而至。斯之果报,皆由积德修福所致。

当时国王坐在正殿当中,忽然生起了这样的想法:我作为一个人处在世间,可谓是尽善尽美,是一国之君,尊荣豪贵,天下人都这样尊敬、爱戴我,我所说的话都能通行于天下,没有违逆。各种珍妙的五欲都是随心所欲而来。这样的果报当然是前世积善修福所致。

譬如农夫由春广种,秋夏丰收。春时复到,若不勤种,秋夏何望?吾今如是由先修福,今获妙果,今复不种后亦无望。

就好像农夫春天做了很多的种植,到了秋夏之季就硕果累累。第二年的春天又来的时候,如果不勤加种植,那到了夏秋两季哪里有望收成呢?就像这一样,我今天这样圆满,就是由于前世修了福,所以今生就收获妙果,如果我在享福的时候不种福的话,那来世就没有希望。

作是念已,告诸群臣:今我欲出珍宝妙藏置诸城门,及着市中,设大檀施。随其众生一切所须,尽给与之。并复告下八万四千诸小国土,悉令开藏给施一切。

当他这样想了之后,就告诉群臣:“现在我拿出珍宝妙藏放在城门边和市场里,我要做一个大布施法会。众生无论他们有什么需求都尽量满足。而且宣告天下八万四千个小国,让他们都开出库藏作充分的布施。”

众臣曰:善!敬如王教。即竖金幢,击于金鼓,广布宣令,腾王慈诏,远近内外,咸令闻知。

大臣们说:“遵命!一定按照国王的教令来做。”立即就竖起金幢,敲击金鼓,到处宣布国王慈悲的诏令,使得远近、内外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消息。

于时国中,沙门婆罗门,贫穷孤老,有乏短者,强弱相扶,云趋雨集。须衣与衣,须食与食,金银宝物随病医药,一切所须,称意与之。阎浮提内,一切臣民,蒙王恩泽,快乐无极。歌颂赞叹,盈于衢路,善名遐宣,流布四方,无不钦仰,慕王恩化。

当时国家里的沙门、婆罗门,那些贫穷者、孤儿、老人,凡是有所贫乏、短缺者,都强弱相扶着、像云雨一般集会在布施场所。需要衣服的给衣服,需要饮食的给饮食,金银财宝、各种医药,凡有所需,都是称着人们的心愿而作布施。阎浮提境内的一切人民都蒙大王的恩泽过着快乐无比的生活。当时是一种升平景象,在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歌颂赞叹之声,所以国王的美善名称传播到四面八方,四海人民无不对国王心生崇敬、仰赖之心,都非常希求得到国王的恩泽教化。

于时边表,有一小国,其王名曰毗摩斯那,闻月光王美称高大,心怀嫉妒,寝不安席,即自思惟:月光不除,我名不出。当设方便请诸道士,慕求诸人,用办斯事。

当时在边境有个小国家,国王叫做毗摩斯那,听到月光王美名广大,传播四海,他怀着嫉妒之心,夜不安寝,在床上辗转反侧,自己这么想:月光不除,我的名声就不能显赫。所以我要巧设方法,请一些道士,慕求一些士客,来办这件事。

思惟是已,即敕请唤国内梵志,供设肴膳百味饮食,恭敬奉事,不失其意。

当时他想好了之后,就请来国内的各方道士,然后以各种美味佳肴很优厚地款待他们,对他们非常恭敬地承事,不失其心意。

经三月已,告诸梵志:我今有忧,缠绵我心,夙夜反侧,何方能释?汝曹道士,是我所奉,当思方便佐我除雪。

经过了三个月的侍奉、供养,他就告诉这些道士们:“我现在有忧心之事,一直缠绵在心里,昼夜都是翻来覆去,有什么方法能解除我的心结啊?你们这些道士是我供奉的尊长,你们要想个方法替我除掉这个心事。”

诸婆罗门,共白王言:王有何忧?当见示语。

这些婆罗门都一起对国王说:“国王有什么忧心的事,请你直接告诉我们。”

王即言曰:彼月光王,名德远着,四远承风,但我独卑陋,无此美称,情志所愿,欲得除之,作何方便,能办此事?

国王就直接说了:“那个月光王,他的美名遍天下,四方的人民都仰赖、承事他,我独独地显得这么卑鄙,没有这种美称,所以我的心里一直想要把他除掉。有什么方便能够办成此事?”

诸婆罗门,闻说是语,各自言曰:彼月光王,慈恩惠泽,润及一切,悲济穷厄,如民父母。我等何心,从此恶谋?宁自杀身,不能为此。即各罢散,不顾供养。

当时婆罗门听到这些话,各自都说:“月光王非常仁慈,对于一切人都施与恩惠,给人民以温暖。他以悲心救济穷苦困厄,就是天下百姓的父母啊!我们怎么忍心依从你的阴谋诡计?我们宁可自杀,也绝不可能这样做。”这样,大家各自退席,不顾他的供养。

时毗摩斯那益增愁愦,即出广募周遍宣令:谁能为我,得月光王头,共分国半治,以女妻之。

当时毗摩斯那更加地忧愁、慌乱,然后他出一个大的召募,到处宣传:“谁能给我拿到月光王的头,我和他分国半治,然后把我的女儿嫁给他。”这个赏赐很大啊!一旦成功了,就和国王分国而治,得到半壁江山。

尔时山胁,有婆罗门,名曰劳度差,闻王宣令来应王募。

当时山胁,有一个婆罗门叫做劳度差,他听到这个消息,自己就赶来应募。

王甚欢喜,重语之言:苟能成办,不违信誓。若能去者,当以何日?

国王一看有了应募的人,他非常高兴,就再次郑重对他说:“如果你能办成,我决定不违诺言。如果你能够去办这件事,什么时候起身?”

婆罗门曰:办我行道粮食所须,却后七日便当发引。

婆罗门说:“为我准备好行路所需的粮食,我过七天就会出发。”

时婆罗门作咒自护,七日已满,便来辞王,王给所须进路而去。

当时婆罗门持一种咒来保护自己的身体,七天的修法满足以后,就来向国王辞别。国王给了他一切所需,这样他就上路往这边来了。

时月光王国豫有种种变怪兴现。地处处裂,抴电星落,阴雾昼昏,雷电霹雳;诸飞鸟辈,于虚空中,悲鸣感切,自拔羽翼;虎豹豺狼,禽兽之属,自投自掷,跳踉鸣叫。

当时月光王的国土里预先就有很多的恶兆兴起,出现各种变怪的现象。大地处处开裂,流星殒落,白天阴沉沉雾蒙蒙,而且时有雷电霹雳;各种飞鸟在虚空中非常悲哀地鸣叫,而且自己拔掉两翼上的羽毛;那些虎、豹、豺狼,禽兽之类,它们都自己投身扑地、跳跃、鸣叫。

八万四千诸小国王,皆梦大王金幢卒折,金鼓卒裂。大月大臣,梦提为鬼夺王金冠。各怀愁忧,不能自宁。

还有那些八万四千个小国的国王都梦到了大王的金幢忽然间折断,金鼓也忽然裂开。大月大臣梦到鬼来夺取国王的金冠。大家都怀着忧愁的心,无法安宁。

时城门神,知婆罗门欲乞王头,亦用愦愦,遮不听入。

当时城门神知道这个婆罗门要来求国王的头,他们也因此心里非常不安,就遮止婆罗门,不准他进入。

时婆罗门,绕城门数匝不能得前。首陀会天知月光王,以此头施,于檀得满,便于梦中,而语王言:汝誓布施,不逆众心。乞者在门,无由得前。欲为施主,事所不然。

当时婆罗门绕着城门转了好多圈都不能进入。首陀会天知道月光王以这一次布施头部,就会圆满布施波罗蜜多,他就特意入了国王的梦中,对国王说:“你立誓要圆满布施度,不违逆众生的心。现在乞者就在城门口,却没办法进前。你想成为大施主,所做的事却与你的立愿不符合。”

王觉愕然,即敕大月大臣:汝往诸门,敕勿遮人。

当时国王醒来,感到惊鄂,就命令大月大臣:“你到各个城门那儿去,下令不要阻拦人进城。”

大月大臣,往到城门,时城门神,即自现形,白大月言:有婆罗门,从他国来,怀挟恶心,欲乞王头,是以不听。

大月大臣来到城门,当时城门神就现出身形,对大月说:“有一个婆罗门从外国来,他怀着恶心,想来乞求大王的头,所以我才不允许他进入。”

大臣答言:若有此事,是为大灾。然王有教,理不得违,当奈之何?

大臣回答:“如果真有这事,那真是个大灾难。但是大王有教令,以理不应当违背,这又怎么办呢?”

时城门神,便休不遮。大月大臣,即自思惟:若此婆罗门,必乞王头,当作七宝头,各五百枚,用贸易之。即敕令作。

当时城门神就不再遮止。大月大臣自己就想:“如果这个婆罗门一定要乞求国王的头,那我要做七宝的头各五百枚用来交换。”他就下令做七宝的头颅,每一种五百枚。

时婆罗门,径至殿前,高声唱言:我在遐方,闻王功德,一切布施,不逆人意,故涉远来,欲有所得。

当时婆罗门直接走到大殿的前面,高声地宣唱:“我在远方就已经耳闻国王的功德,大王以无余的布施不违逆人心,所以我从远道而来,想在大王这儿乞求有所得。”

王闻欢喜,迎为作礼问讯:行道不疲极耶?随汝所愿,国城妻子,珍宝车乘,辇舆象马,七宝奴婢仆使,所有欲得,皆当与之。

当时国王听了很欢喜,菩萨一听到众生求布施的声音,他那种欢喜超过了小乘圣者入灭的安乐,这是不可思议的。所以他非常地欢喜,亲自来迎接乞求者,而且给他作礼问讯:“你远道而来累不累啊?一定满足你的愿望,无论是国城、妻子、珍宝、车辆、辇舆、象马、七宝以及奴婢仆人,所有一切,你想要什么,都奉献给你。”

婆罗门言:一切外物,虽用布施,福德之报,未为弘广。身肉布施,其福乃妙。我故远来,欲得王头,若不辜逆,当见施与。

婆罗门说:“纵然用一切外物来作布施,它的福德不算是最深广的,用自己的身肉来做布施,这个福德才是胜妙的。我特意从远方来,就是想得到大王你的头,如果你不违逆的话,应当作布施。”

王闻是语,踊跃无量。

当时国王听到这个话,心中踊跃无量。

婆罗门言:若施我头,何时当与?王言:却后七日,当与汝头。

婆罗门说:“如果你布施给我头颅,什么时候给啊?”国王说:“再过七天一定施舍给你。”

尔时大月大臣,担七宝头,来用晓谢,腹拍其前,语婆罗门言:此王头者,骨肉血合,不净之物,何用索此?今持尔所七宝之头,以用贸易,汝可取之,转易足得终身之富。

当时大月大臣担着七宝头来跟他交换,而且诚心地拍着胸脯对婆罗门说:“大王的头是骨头血肉和合的不净物,你何必要那个呢?我现在拿来了这么多七宝头来跟你交换,你把七宝头拿走,卖掉之后,足以使你得到终身的富贵。”

婆罗门言:我不用此,欲得王头,合我所志。

婆罗门说:“我不需要这个,我就是要国王的头,这才合符我的愿望。”

时大月大臣,种种谏晓,永不回转,即时愤感,心裂七分,死于王前。

当时大月大臣各种的规劝,跟他讲道理,但是他根本不回心转意。这时大月大臣由于悲愤过度,心裂成了七分,就在国王之前死去。

于时其王,敕语臣下,乘八千里象,遍告诸国言:月光王却后七日,当持其头施婆罗门,若欲来者,速时驰诣。

当时国王命令属下的大臣,乘着能够奔驰八千里的大象,周遍地告诉各个国家:“月光王再过七天就拿他的头布施给婆罗门,你们想来的话,赶紧飞速而来。”

尔时八万四千诸王,络绎而至,咸见大王,腹拍王前:阎浮提人,赖王恩泽,各得丰乐,欢娱无患。云何一旦为一人故,永舍众庶,更不矜怜?唯愿垂愍,莫以头施。

当时八万四千个国王陆续到达,都来拜见大王,顿足捶胸,对国王说:“阎浮提的人民都仰赖大王的恩泽,各自都得到非常富裕、快乐的生活,而没有忧患。为什么一时间为了一人的缘故,永远舍弃天下的黎民百姓而不再怜愍?唯愿大王垂下悲愍心,不要布施头颅。”

一万大臣,皆身投地,腹拍王前:唯见哀愍矜恤我等,莫以头施永见捐弃。二万夫人,亦身投地,仰白王言:莫见忘舍,唯垂阴覆,若以头施,我等何怙?五百太子,啼哭王前:我等孤幼,当何所归?愿见愍念,莫以头施,长养我等,得及人伦。

当时一万名大臣都以身投地顶礼国王,捶着胸对国王请求说:“唯愿国王以大慈悲心哀愍我们,不要布施头颅,永远弃离我们。”二万个夫人也是身体投地,仰面对着国王请求说:“大王不要舍弃我等,唯愿国王慈悲护佑,如果您布施了头部,我们依靠谁啊?”五百个小太子也在国王面前啼哭说:“我们还是这么样幼小,我们仰赖谁啊?愿父王哀愍,不要布施头部,能够抚养我们成人。”

于是大王,告诸臣民、夫人、太子:计我从本,受身已来,涉历生死由来长久。若在地狱,一日之中,生而辄死,弃身无数。经历灰河、铁床、沸屎、火车、炭坑及余地狱,如是等身,烧刺煮炙,弃而复弃,永无福报。若在畜生,更相食啖,或人所杀,身供众口。破坏消烂,亦复无数,空弃此身,亦无福报。

当时大王告诉大臣、人民、夫人、太子等说:“要合计我从无始受身以来,所经历的生死是极其漫长的。堕在地狱里的时候,一天当中生而复死,死而复生,舍弃过无数的身体。经历灰河、铁床、沸屎、火车、炭坑及其余的地狱,被烧死、刺死、漂煮、熏烤等等,那些身体舍了一个又舍一个,从来没有得过福报。

“如果生在畜生里,彼此互相残食,或者被人所杀,身体充当别人的食物,或者死亡之后,破坏、腐烂的驱体也是不计其数。所以在旁生中,也只是白白地抛弃这个身体,没得到福报。

或堕饿鬼,火从身出,或为飞轮,来截其头,断而复生,如是无数。如是杀身,亦无福报。

“或者堕为饿鬼,火从身体上喷出,或者被飞轮截断自己的头颅,断了以后又复活,像这样身体被杀戮无数次,也没有得任何福报。

若生人间,诤于财色,嗔目怒盛,共相杀害。或兴军对阵,更相斫截,如是杀身,亦复无数。

“如果生在人间,为了争夺财富、女色等,彼此嗔心对待,怒气横生,互相残杀、损害。或者为了财色的缘故,兴兵作战,彼此杀戮,这样也杀了无数的身。”

为贪恚痴,恒杀多身,未曾为福,而舍此命。今我此身,种种不净,会当捐舍,不能得久。舍此危脆秽恶之头,用贸大利,何得不与?我持此头,施婆罗门,持是功德,誓求佛道。若成佛道,功德满具,当以方便度汝等苦。今我施心,垂欲成满,慎莫遮我无上道意。

国王又说:“曾经为着贪嗔痴,恒时被杀掉了那么多的身体,没有一次是为着修习福善而舍弃生命的。现在我这样充满不净物的身体终究是要舍弃的,不可能长久,现在能舍弃这样一个危脆、污秽、恶浊的头来换取大利益,何乐而不为?我拿这个头布施给婆罗门,以此功德誓求佛道。如果我能成佛,圆满功德,一定会以方便来度脱你们。现在我的布施波罗蜜即将要圆满,千万不要遮止我的无上道心。”

一切诸王、臣民、夫人、太子,闻王语已,默然无言。尔时大王,语婆罗门:欲取头者,今正是时。婆罗门言:今王臣民大众围绕,我独一身,力势单弱,不堪此中而斫王头。欲与我者,当至后园。

当时一切小王、大臣、人民、夫人、太子听到国王这样说,都沉默无语。这时大王就对婆罗门说:“你想取头的话, 现在正是时候。”婆罗门说:“现在国王您由大臣、人民大众围绕,我只是一个人,势单力薄,我不能在这里砍国王的头。你想给我的话,我们到后园去。”

尔时大王,告诸小王、太子、臣民:汝等若苟爱敬我者,慎勿伤害此婆罗门。作此语已,共婆罗门入于后园。

当时大王就交待身边的这些小王、太子、臣民说:“你们如果是真正对我爱敬的话,千万不要伤害这个婆罗门。”说完以后,就和婆罗门一起进入后花园。

时婆罗门,又语王言:汝身盛壮,力士之力,若遭斫痛,傥复还悔。取汝头发,坚系在树,尔乃然后,能斫取耳。

这时婆罗门又对国王说:“你身强体壮,有大力士的力量,如果遭受砍伤之痛,可能还会生反悔心。所以应当把你的头发牢牢地系在树上,这样之后才能砍取你的头颅。”

时王用语,求一壮树,枝叶郁茂,坚固欲系,向树长跪,以发系树。

因为他这样说,当时国王就去找了一棵很大的树,枝叶繁茂,非常坚固,就想把头发系在这里,然后向着树长跪,头发系在树上。

语婆罗门:汝斫我头,堕我手中,然后于我手中取去。今我以头施汝,持是功德,不求魔、梵及天帝释、转轮圣王三界之乐,用求无上正真之道,誓济群生,至涅槃乐。

国王对婆罗门说:“你砍掉我的头落在我手上,然后从我手上取走。现在我用头布施给你,以此功德,我不求得到魔王、梵天、帝释天、转轮王等的三界之乐,我唯一用来求取无上正真之道,我立誓要以此来救济天下一切众生,让他们都到达涅槃安乐之地。”

时婆罗门,举手欲斫,树神见此,甚大懊恼:如此之人,云何欲杀?即以手搏婆罗门耳,其项反向,手脚缭戾,失刀在地,不能动摇。

当时婆罗门举手就要砍的时候,树神看他这样冷酷,起了很大的懊恼,说:“像这样有大功德的人,怎么你还想杀他?”树神就气愤地用手拽着婆罗门的耳朵,使得他的脖子扭向反方向,而且把他的手脚都扭到后面,刀就掉落在地,不能动弹。

尔时大王,即语树神:我过去已来,于此树下,曾以九百九十九头,以用布施。今施此头,便当满千。舍此头已,檀便满具。汝莫遮我无上道心。

当时大王就对树神说:“我从过去以来,在这棵树下,曾经用九百九十九个头布施给众生。现在布施这一个头就满了千数,我舍了这个头就圆满了布施波罗蜜。请你不要遮挡我的无上道心。”

尔时树神,闻王是语,还使婆罗门平复如故。时婆罗门,便从地起,还更取刀,便斫王头,头堕手中。尔时天地,六反震动,诸天宫殿,摇动不安,各怀恐怖,怪其所以。寻见菩萨,为一切故,舍头布施,皆悉来下,感其奇特,悲泪如雨。因共赞言:月光大王,以头布施,于檀波罗蜜,今便得满。是时音声,普遍天下。

当时树神听到国王这样说,就使婆罗门恢复了原状。当时婆罗门就从地上起来,再次捡取了刀,砍掉了国王的头,头就掉在国王的手上。当时天地六番震动,诸天的宫殿忽然间摇动不宁,天人们都怀着恐惧之心,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久就见到菩萨为了一切众生的缘故而舍弃头颅,天人们都从天界下来,感叹菩萨如此奇特的行为,感动地泪水如雨般涌下,因而共同赞叹说:“月光大王以头作布施,他现在布施波罗蜜已经圆满了。”这时候,这个音声遍传到天下各处。

彼毗摩羡王,闻此语已,喜踊惊愕,心擗裂死。

当时那位毗摩羡王,听闻这个话后,刚开始非常踊跃,很欢喜,忽然间心里也很恐慌,吓得心裂开而死去了。

时婆罗门,担王头去,诸王、臣民、夫人、太子,已见王头,自投于地,同声悲叫,绝而复苏。或有悲结吐血死者,或有愕住无所识者,或自剪拔其头发者,或复爴裂其衣裳者,或有两手爴坏面者,啼哭纵横,宛转于地。

当时婆罗门担着国王的头就要离去,那些小王、臣民、夫人、太子见到国王的头,都各自扑倒在地,同声悲哀号叫,昏迷过去,又苏醒过来。有的因为悲伤过度吐血而死,也有的一下子受了刺激,傻傻地什么也不知道,也有的自己拔头发,又有的撕裂自己的衣服,还有的用两手撕坏脸面,当时四处都是啼哭声,人们悲伤得都在地上翻来覆去。

时婆罗门,嫌王头臭,即便掷地,脚蹋而去。或复有人,语婆罗门:汝之酷毒,剧甚乃尔。既不中用,何乃索之?

当时婆罗门嫌国王的头太臭,就把它扔在地上,用脚踢了一下,就离开了。有人对婆罗门说:“你凶残恶毒简直到极点了,既然不用,为什么还要索取国王的头?”

于时婆罗门,进道而去,人见便责,无给食者。饥饿委悴,困苦极理。道中有人,因问消息,知毗摩羡王,已复命终,失于所望,懊恼愦愦,心裂七分,吐血而死。

这样婆罗门就上路离开这个国家,人人见到他就指责,没有人给他食物。他非常地饥饿、憔悴,极度地困苦。道路上有人,他就打听消息,结果知道毗摩羡王已经去世了,他大失所望,心里非常地懊恼、昏乱不安,心裂开成七分,吐血而死。

毗摩羡王及劳度差,命终皆堕阿鼻泥犁。其余臣民,思念王恩,感结死者,皆得生天。

再讲到身后的情况。毗摩羡王和劳度差,他们一断气就堕入无间地狱。其他的大臣、人民因为是一种善心,思念国王的恩德,悲感而死的,都得以生天。

如是阿难,欲知尔时月光王者,今我身是。毗摩羡王,今波旬是。时劳度差婆罗门者,今调达是。时树神者,今目连是。时大月大臣者,今舍利弗是。当于尔时,不忍见我死,而先我前死。乃至今日,不忍见我入于涅槃,而先灭度。

佛说:“像这样,阿难你要知道,当时的月光王就是我的前身。毗摩羡王是今天的波旬,劳度差婆罗门就是今天的提婆达多。当时的树神就是今天的目键连。大月大臣是今天的舍利弗。在那时,舍利弗不忍心见我死去,先我而死,一直到今天,他也是不忍心见我入涅槃,而自己先取灭度。”

所以,这一切都叫做因果。一世一世这么来的,人和人的关系经常都是在这样同类地发生。在眼前也能感觉得到,如果关系好的话,会有一种等流的作用;如果彼此仇恨,同类心理也会有延续下去。而且今世的心理到下一世还会照样发生。

佛说是已,贤者阿难,及诸弟子,闻佛所说,悲喜交集,异口同音,咸共嗟叹,如来功德奇特之行。咸共专修,有得四道果者,有发无上正真道意者。皆大欢喜,敬戴奉行。

佛这样讲完之后,尊者阿难和诸佛弟子听到佛所说的这段经历,悲喜交集,异口同音地赞叹如来奇特的功德,都专修善行,有的得了初果乃至四果,有的发了无上菩提心。总而言之,大众都生起大欢喜心,以恭敬心来顶戴奉行佛的教法。

快目王眼施缘品第二十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大众围绕,而为说法。城中人民,乐听法者,往至佛所,前后相次。

阿难尊者说,就像我所听闻的,一时佛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当时世尊在大众围绕下宣说妙法。城中人民喜欢听法的,都到佛那里去,道路上,前后的行人络绎不绝。

时城中有盲婆罗门,坐街道边,闻多人众行步驶疾,即问行人:此多人众,欲何所至?

当时城中有一个盲眼婆罗门,坐在街道旁边,听到众人走路的脚步声很快,他就问行人:“这么多人,要到哪里去?”

行人答曰:汝不知耶?如来出世,此难值遇,今在此国,敷演道化。我等欲往听其说法。

行人都回答:“你不知道吗?如来已经出世,这是极其难遭遇的,现在就在我国宣演道化。我们想到如来面前听佛说法。”

此婆罗门,而有一术,众生之中,有八种声,悉能别识,知其相禄。何谓八种?一曰乌声,二曰三尺乌声,三曰破声,四曰雁声,五曰鼓声,六曰雷声,七曰金铃声,八曰梵声。

这个婆罗门有一种技艺,众生有八种声音,他都能识别,而且从声音能够知道这个人的状况、福禄等,也就是从声音能够看相。哪八种声音呢?就是乌声、三尺乌声、破声、雁声、鼓声、雷声、金铃声和梵声。

其乌声者,其人受性,不识恩养,志不廉洁。三尺乌声者,受性凶暴,乐为伤害,少于慈顺。其破声者,男作女声,女作男声,其人薄德贫穷下贱。其雁声者,志性剿了,多于亲友,将接四远。其鼓声者,言辞辩捷,解释道理,必为国师。其雷声者,智慧深远。散析法性,任化天下。金铃声者,巨富饶财,其人必积千亿两金。其梵声者,福德弥高,若在家者,作转轮圣王;出家学道,必得成佛。

所谓的八种声,第一种就是乌声,有这种声音的人秉性不知别人给予的恩泽养育,而且他的性情不廉洁。三尺乌声指禀性很凶残、暴恶,喜欢伤害人,很少有慈悲、柔顺的心。破声就是指男人作女人的腔调,女人作男人的腔调,这种声音表示这个人福德薄,贫穷下贱。雁声之人,品性非常了断,而且他的人缘很好,有很多亲友,他的感召、影响力很大,能够影响到远在四方的人。鼓声之人,言辞非常敏捷,有辩才,能够解释各种道理,这种人必定能当国师。雷声之人,有很深远的智慧,能够分析法性,有智慧掌握、教化天下人民。金铃声,那是一个大富大贵的相,会拥有很多财富,这个人一定能积累上千亿两黄金。梵声之人,福德极大,远远超出一般人,如果在家可以做转轮圣王,出家学道一定能成佛。

时婆罗门,语行路人:我能识别人之语声,若实是佛,当有梵音。汝可将我往至其所,当试听之,审是佛不?

因为盲眼婆罗门有这种技艺,他就对行人说:“我能识别人的音声,如果真实是佛,那一定会显现梵音声相。你可以带我到他那里,我试听一下,看看是不是佛?”

时行路人,因牵将往。渐近佛所,闻佛说法,梵音具足,深远流畅。欢喜踊跃,两目得开,便得见佛,紫磨金色,三十二相,明朗如日,即时礼佛,喜庆无量。

当时路人也就好心带着他去。快到佛那里,他就听到佛说法的音声,梵音具足,具有那种深远、流畅的相。梵音的德相一个是清澈、流畅,一个是深远,在远方听就像在近前一样。这样,他就确信这的确是佛,一下子生起欢喜踊跃的心,两眼就睁开了,当即见到佛的紫磨真金色身,三十二种庄严相,像日轮般明朗、光耀。他当即礼佛,生起无量的欢喜庆幸。

要知道,对于佛生起信敬,那得到极大的加被。所以佛在世的时候,很多人因为对佛生了信心、恭敬,顿时就消了业障,所谓盲者得视、聋者得听,这并非虚谈。这里也是,这位盲人双眼开明,真正见到了如此殊胜、庄严的佛身,简直庆快平生!像这样一种对佛的欢喜、敬信之心,我们必须要有。有了这样的心,才会有真实的皈依,没有这个心,就完全在门外。有了这样的心,就会发自内心无比喜悦地礼佛、供佛、恭敬佛,会很欢喜地去做。也就是基于对佛功德的胜解,之后会不断开出这种善意乐、善加行,结果就清净业障,增长福德,一切圆满的安乐都会在自身上显现。所以,就在于我们的心是不是能够开启信心的莲花,如果信心已经开启,从此以后,那种功德的芳香就自然从心中流溢而出。

佛为说法,志心听受,即破二十亿恶,得须陀洹。已得慧眼,便求出家。佛言:善来!便成沙门。佛重方便,广为说法,即复寻得阿罗汉果。

佛是无限的慈悲,只要我们有信心,佛会一直救度我们,直至成佛。所以,当盲眼婆罗门生起信心、恭敬心的那一瞬间,就跟佛悲心的力量相合了,佛的加持就入到他身上,顿消业障,两眼开明。现在佛又要给他开启法眼,所以为他演说妙法,他至诚一心听受,结果当即就破了二十亿恶,得了须陀洹果。已经得了慧眼,他便求佛出家。佛说:“善来!”他就成了释尊教下的沙门。佛又重新以方便给他详细地说法,他很快就证得了阿罗汉果。

一切众会,莫不奇怪。贤者阿难从座而起,长跪叉手,而白佛言:世尊出世,实多饶益,拔济盲冥,恩难称极。此婆罗门,一时之中,肉眼既开,慧眼清净。佛于此人,恩何隆厚!

当时在场的会众都觉得非常地稀有、奇特。贤者阿难从座位起身,他代表大家长跪合掌,祈白佛说:“世尊出世实在是给众生带来无比的利益,能够拔济一切盲目、黑暗中的人们,这确实是有无限的恩德!这位婆罗门,一时之间肉眼开明,而且得佛说法,慧眼清净。佛对此人,恩德是何等深厚!”

佛告阿难:吾与其眼,不但今日,过去世时,亦复与眼。

佛就告诉阿难:“我不但是今天给他眼目,我在过去生当中也是给他眼目。”

阿难重白:不审世尊,过去与眼,其事云何?唯愿垂哀,具为解说。

当时阿难再次地请白:“不晓得世尊过去给他眼目的事情如何?唯愿世尊哀愍,为我等详细解说。”

佛告阿难:过去久远,无量无数不可思议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一大城,名富迦罗拔。时有国王,名须提罗(此言快目)。所以名之为快目者,其目明净,清妙无比,彻睹墙壁,视四十里,以是故,立字号曰快目。

佛慈悲地给阿难讲述:这要回溯到过去久远无量无数不可思议阿僧祇劫以前,在阎浮提里有一个叫富迦罗拔的大城市。那时,有一位国王叫做快目王。之所以叫做“快目”,是因为他的眼睛非常清净明亮、微妙无比,能够透视墙壁,见到方圆四十里范围的事,所以就立名为快目。

领阎浮提八万四千国,六万山川,八十亿聚落。王有二万夫人婇女,一万大臣,五百太子。其第一太子,名尸罗拔陀提(此言戒贤)。

再说快目王领导阎浮提境内八万四千个小国,六万山川,八十亿个聚落。国王有两万个夫人和婇女、一万个大臣、五百个太子。他的第一个太子叫做戒贤。

王有慈悲,愍念一切,养育民物,犹如慈父,化导以善,民从其度。风时雨顺,四气和适,其国丰乐,群生蒙赖。

国王有大慈悲心,愍念天下的一切苍生百姓,养育人民就如同慈父一样,化导人民修持身口意的善行,人民都听从他的化度。因为天下普皆行善的缘故,感得风调雨顺,四季的季节非常地适合,结果这个国家物产丰饶,人民生活非常快乐,这都是仰赖国王的恩德。

尔时其王,退自思惟:我因宿福,今为人主,财宝五欲,富有四海,发言化下,如风靡草。今世会用,更无绍续,恐我来世穷苦是分。譬如耕夫,春日多种,秋夏收入,所得必广,复遭春时,若当懒惰,来秋于谷何望?是以我今于诸福田,及时广种,不宜懈怠。

有一天,国王在静处自己思惟:我是因为宿世的福业,今生当了人主,财宝五欲应有尽有,享有四海的富庶,而且我具有威德力,号令教化天下,一切民众都随顺听从,如同风过时,草都随风而倒一般。如果我今世受用却没有继续种福的话,恐怕我来世就会遭到穷困。这就像是农夫耕种,春天如果播了很多种,秋夏就一定有很丰盛的收获;到了第二年的春天如果变得懒惰了,那到了秋天就会一无所有!所以我趁着现在有福的时候,要继续在各种福田里广种福德,这样,来世的福德就会更加增广、源源不断,所以我不应当在此时懈怠。

即告群臣:出我库藏金银珍宝衣被饮食所须之具,着诸城门,及积市中,遍行宣令:一切人民,有所乏者,皆悉来取。并复告下八万四千国,亦令开藏施给一切。时诸群臣,奉受王教,即竖金幢,击大金鼓,誊王慈教,遍阎浮提。阎浮提人,沙门婆罗门,孤贫困厄,年老疾病,有所欲得,称意而与。一切人情,赖王慈泽,安快自娱,无复忧虑,歌颂赞叹,皆称王德。

当时国王就宣告群臣:“拿出我库藏里的金银珍宝、衣服、被子、饮食等各种生活所需之物,放在城门口及市场里,普遍地向天下宣告:一切人民,凡是生活有所匮乏者,都可以来随意取用。”而且下诏命令属下的八万四千个小国也都要大开库藏,作无余的布施。当时这些群臣遵奉国王的教令,树起了金幢,敲起了金鼓,在整个阎浮提境内宣布国王慈悲的教令。当时阎浮提境内的人,沙门、婆罗门、孤苦、贫穷、困厄、年老、生病等的人,凡是他有所需求,都称他的心意而给予满足。一切人民得到国王的恩泽,各个都过着非常快乐、安宁的生活,不再有忧虑,人们都在这样一种欢庆当中呕歌国王的仁德。

尔时边裔,有一小国,其王名曰波罗陀跋弥,恃远骜慢,不宾王化。

当时边境有一个小国家,国王叫做波罗陀跋弥,他仗着在边远地带,傲慢自大,不顺从大王的教化。

又其治政,五事无度:受性仓卒,少于思虑;耽荒色欲,不理国政;国有忠贤,不往咨禀;边境之土,役使烦倍;商贾到国,税夺过常。

而且他治理朝政有五方面不顺法度:一是他的禀性非常仓促、草率,缺少深思熟虑;其次,他沉溺在色欲当中不理国政;第三是国家有忠贤之士,他不去主动请教咨询;四是边境一带,使得人民过度地服劳役;第五是外国商人来这里经商,税务过重。

彼王有臣,名劳陀达,聪明智略,明识道理,睹其违度,前谏王曰:王有五事,不能安国,必招祸患,恐是不久。傥不忌讳,听臣说之。王曰:便道。

当时国王有一个大臣叫做劳陀达,非常聪明,是有智慧、谋略的人,能够识别道理。他看到国王的做法违背法则,就进前劝谏国王说:“国王啊!您有五件事不能够治国安邦,一定会招来祸患,恐怕不久就会到来。如果您不忌讳的话,听臣直接给您讲说。”国王说:“你马上说。”

寻长跪白王:受性仓卒,少于思虑,事大不当,必致后悔。

这个大臣就跪着对国王说:“你的禀性很仓促,缺少深远的考虑,所以事情处理起来很多都不恰当,事后肯定会后悔的。

王耽荒色欲,不理国事,外有枉滞,理情无处。

“而且您过分耽著色欲,不治理国家的政事,因此外面有很多事情被耽误、停止而不能运转,也就是该处理的事情不能及时处理。这样的话,不论是在理在情上面都是有过失的。

国有忠贤,不往咨禀,则不防虑未然之事。

“国家里有很多忠贤之士,您不能够去请教、咨询,那就不能够预先防范、考虑到很多未来之事。

边土之民,役调烦剧,则思违背宾属他国。

“第四就是边疆一带的人民,给他们加了过重的劳役,他们在身心不堪的情况下,就会想违背你,从属于其他国家。

商贾税夺,违于常度,恶惮行来,宝货猛贵。

“第五就是外国商人来经商,关税过重,他们就会害怕来这里,这样的话,导致国内各种货物价格猛增。

有此五事亡国之兆。愿王易操,与民更始。

“有这五件事就是亡国的兆头。愿国王早日改变行为,重新地来治理人民。

须提罗王,恩慈广普,阎浮提人,咸蒙慧泽。我曹此国,独不恭顺,幽遐之民,不蒙其润。愿王降意,还相承奉,便可子孙食禄长久。

“再者说来,须提罗大王的慈悲恩泽普被到非常广阔的地带,阎浮提境内的人民都蒙受他智慧的恩泽。单单是我们这个国家不恭敬顺从他,使得边远人民没有得到他的恩德加被。所以,希望国王您能够降下自己的心,还是承奉须提罗王,这样就可以使子孙有长久的福禄。”

波罗陀跋弥,闻此臣语,心恚作色,不从其言。

这样劝谏以后,波罗陀跋弥由于傲慢的烦恼,一听到大臣的这些话,心里非常不高兴,变了脸色,不听从他的劝谏。

臣劳陀达,益生嗔愦,能自心念:我见王治政,匡化不周,表贡忠诚,望相扶辅,反更怒盛,不从我言。言既不用,傥复见杀。当就除之,为民去患。

当时大臣劳陀达劝谏不成,也生了很大的嗔恚,心里慌乱一团,他心里这样想:我见这个国王治理国政非常不周到,所以为表我的忠诚之心,希望能够辅佐他治理,他反而更加嗔怒,不听从我的话。我的劝谏既然不采用,恐怕还会被他杀掉,我应该先把他除掉,为民除患。

谋未及就,事已发露。王合兵众,欲往诛讨。

但是他的计谋还没有成功,事情就已经暴露了。结果国王集合兵众要来剿灭他。

时劳陀达,知王欲收,即便乘疾马,逃走而去,兵众寻逐。彼劳陀达,素善射术,又知人身着射应死处凡有十八,兵众虽逮,不敢能近,迳得彻到富迦罗拔国。

当时劳陀达知道国王要收拾他,他就赶紧骑着快马奔逃而去,很快军兵就追赶上来。但是这个劳陀达向来擅长射箭,而且知道人的身体上有十八个部位,一射到就会死。结果军兵虽然已经追上了,但是都不敢近身,这使他能够一直奔到富迦罗拔国。

见快目王,拜问讯讫,共王谈对,事事得理。王即善之,立为大臣。

这样他就见到了快目大王,礼拜问安后,和王一起谈论,他谈的每件事都很入理,国王很赞叹他,就重用他,立他为大臣。

渐得亲近,具以来事,以用启闻。王闻是已,问群臣言:彼之国土,不属我耶?群臣答曰:悉属大王,但恃遐远,不来宾附。

后来,他与快目王越来越亲近,就具体地把他来这里的前前后后的事情汇报给国王。国王听了以后,对群臣说:“他的国土不属于我的治下吗?”群臣说:“都是属于大王的治下,但是他依仗着处在边远地带,所以不来臣服于大王。”

劳陀达言:彼波罗陀跋弥,顽嚚凶闇,纵逸荒迷,不识礼度,凭远守谬,不承王命。彼民恶厌,视之如怨。与臣兵马,自往降伏。

劳陀达乘机说:“那一个波罗陀跋弥,他是一个非常顽劣、凶狠、昏庸无度的人,放纵、淫逸,根本不晓得礼义、法度。他是凭着所处边远,守着他这样一种暴政,不顺从国王的法令。在那个国家的人民都非常地怨恨他,把他看成是怨敌。请求大王给臣兵马,我自己去降伏他。”

王闻其语,即然可之,告下诸国,选择兵众,克日都集,往彼波罗陀跋弥王国。

当时国王听了这话,当即答应了他,而且下令属下各国选择军兵,克定日期都集合起来,前往波罗陀跋弥王国。

尔时波罗陀跋弥,比国之王,遣人语之:阎浮提内,都敕发兵,当集汝国,汝快晏然,而安坐耶?

当时波罗陀跋弥邻国的一个国王派人对他说:“阎浮提里面已经下令发兵,快要到你的国家了,你很快就要灭亡了,还这样若无其事地安坐吗?”

波罗陀跋弥,闻是消息,愁闷迷愦,莫知所如,着垢黑衣,坐黑闇所。

当时波罗陀跋弥听到这个消息,他心里非常地忧愁、迷闷、慌乱,不晓得怎么办。所以他穿着一件很脏的黑衣服,坐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

有辅相婆罗门,来至其所,问其意故:王有何忧?愿见示语。波罗陀跋弥王曰:卿不闻乎?前劳陀达,逃突至彼快目王边,因相发起,令快目王悉发八万四千诸国兵众,欲来攻我。若当来者,便灭我国。

当时有一个婆罗门宰相来到国王这里,问他是什么缘故,说:“国王您有什么忧心的事?愿您跟我说明。”波罗陀跋弥王说:“你没听说吗?前次劳陀达逃走到快目王那里,他因为在这里的事情,发起报复的心,让快目王发动了八万四千国家的兵众,想来讨伐我。大兵压境的时候,一定会毁灭我的国家。”

其辅相曰:当令群臣试共议之。即合共议,各各异计,共辅相言:我闻快目王,自誓布施,唯除父母,不以施耳。其余一切,不逆来意。今此国中,有盲婆罗门,当劝勉之往乞王眼。若能得者,军兵足却。

当时辅相说:“那就应当让群臣集合起来共同商议此事。”这样,大臣们都来议论,各自都对辅相说:“我听说快目王有一个布施的誓愿,除了父母不能布施外,其他一切都不会违背祈求者的意愿。现在我国有一个盲眼婆罗门,应当劝动他到快目王那里去乞求眼睛。如果能得到他的双眼,那他的军队肯定就会退掉。”

王闻是语,即然可之,寻遣辅相,往求晓之。辅相即时,遣人往唤,寻使来而告之曰:今有国事,欲相劳苦,愿垂留意,共相佐办。

国王听到这个主意,立即就批准了,不久就派辅相去寻找这个盲眼人并告诉他这件事。辅相当时就派人去找,不久就带他来了,辅相告诉他说:“现在有一件国家大事,想让你辛苦一下。希望你能留心,共同办好此事。”

婆罗门言:我今盲冥,竟何所能,而相佐办?

婆罗门说:“我现在是一个瞎子,处在黑暗里,我有什么能力辅佐大事?”

辅相又曰:须提罗王,欲合兵众来伐我国。若当来者,我等强壮,虽能逃避,犹忧残戮,况汝无目,能得脱耶?彼王有誓,一切布施,随人所须,不逆人意。往从乞眼,庶必得之。若得其眼,兵众可息。此事苟办,当重募汝。

当时辅相就说:“须提罗王想集合各国兵众来讨伐我国。如果他一旦攻进了国土,我们强壮的人纵然能够逃避,还是担心被杀戮,何况你没有眼睛,你能跑得脱吗?亏得那个国王他有一个誓愿,一切布施,随着人的需要,不会违背乞求者的心。你去向他求眼睛,一定能得到。如果得到了眼睛,这个战争就可以停息了。这件事情如果能办成,一定重赏于你。”

婆罗门言:今我无见,此事云何?王重劝勉:我当遣人将护汝往。即给道粮,行道所须,引路而去。

婆罗门说:“我现在什么都看不到,这件事怎么做呢?”国王再次劝勉他:“我会派人带着你去的。”然后马上就给了他道粮及一切路上所需的东西,这样就叫人引着他上路,往快目王那里去了。

时快目王国,种种灾怪,悉皆兴现。空中崩声,曳电星落,阴雾霹雳,地处处裂。飞鸟之类,悲鸣感切,挫戾其身,自拔羽翼。虎狼师子,走兽之属,鸣吼人间,宛转于地。国王臣民,怪其所以。

当时快目王国家里出现了各种灾变怪异的相。空中出现崩裂的声音,流星殒落,白天阴雾重重,发出霹雳声,大地处处开裂。飞禽都悲哀的鸣叫,让人感觉很悲切,而且这些飞鸟都摧残自己的身体,拔掉自己的羽翼。虎、狼、狮子等走兽都在人间哀鸣、吼叫,在地上痛苦地翻转。国王、大臣和人民都觉得这些很奇怪,不知什么原因。

时婆罗门,渐到大城,径至殿前,高声唱言:我在他国,承王名德,一切布施,不逆人意,故涉远来,欲望乞丐。

当时这个盲眼婆罗门逐渐走到了大都城,他直接就来到了大殿前面,高声说到:“我在外国就曾听说国王的德行,对人民作一切的奉献,不违背乞求者的心愿。所以我从远道而来,是想有所祈求。”

王闻是语,即下问讯:步涉遐道,得无疲倦?若欲所得,一切所须,国土珍宝,车马辇舆,衣被饮食,随病医药,一切所须,皆当给与。

国王听到这个话,就下来问候说:“您从远道而来,是不是很劳累啊?如果你有所愿望,无论你需要什么:国土、珍宝、车马、辇舆、衣服、被子、饮食、医药等等,一切所需,我都满足你。”

婆罗门言:外物布施,福德不妙,内身布施,果报乃大。我久失眼,长夜处冥,承闻大王,故发意来,欲乞王眼。

婆罗门说:“以外物作布施,福德不算胜妙,用内的身体来布施,果报才大。我长久以来失去眼目,恒常都处在黑暗当中,我听说大王作大布施,所以就发心来想乞求国王的眼睛。”

王闻欢喜,语婆罗门:若欲得眼,我当相与。婆罗门言:欲与我者,何时能与?王语之曰:却后七日,便当与汝。

国王听了很欢喜,对婆罗门说:“如果你想要眼睛,我一定给你。”婆罗门说:“你想给我,什么时候能给?”国王说:“再过七天就会给你的。”

王即宣下八万四千小国:须提罗王,却后七日,当剜其目施婆罗门。诸欲来者,悉皆时集。

当时国王就把这个消息传达到下面八万四千个小国,说:“须提罗王再过七天就会挖他的眼目施舍给婆罗门,你们想来看的,都可以及时赶来。”

诸王人民,闻斯令已,普来奔诣。于大王所,八万四千诸王臣民,以身投地,腹拍王前,啼泪交流,而白王言:我之等类,阎浮提人,蒙赖大王,以为荫覆。若当剜眼施婆罗门,一切人民,当何恃怙?唯愿回意,勿为一人而舍一切。一万大臣亦皆投地,仰白王言:何不哀愍怜我曹等,为一人意,舍弃我等?唯愿回意,莫与其眼。

当时各个小国的国王和人民听到这个号令后,都奔驰、来到了国王这里。八万四千个小王、群臣、人民身体都扑倒在地,顶礼国王,在国王面前捶胸、啼泪交流地对国王说:“我们阎浮提人都蒙赖大王恩泽的照顾。如果您挖眼施舍给婆罗门,一切人民还能依靠谁呢?唯愿您回心转意,不要为了一个人而舍弃了一切人。”一万大臣也都扑在地上,又仰着头对国王说:“为何不哀愍、可怜我们,为了满足一个人的心意而舍弃我等?唯愿您回心转意,不要施舍眼睛。”

二万夫人,头脑打地,腹拍王前,亦皆求请:唯愿大王!回意易志,莫以眼施,安慰我等。

二万夫人将头撞在地上,也是这样在国王面前捶胸祈求说:“唯愿大王转变心意,千万不要布施眼睛,也给予我们慰藉。”

五百太子,涕哭王前:唯愿天父!当具矜怜,莫以眼施,抚养我等。

五百个太子也一起在国王面前啼哭说:“唯愿父亲以慈悲怜愍心,不要布施眼睛,一定要抚养我们长大。”

时戒贤太子,重白王言:愿剜我眼,以代父王。所以然者,我虽身死,国无损益,大王无眼,海内靡恃。

当时太子戒贤再次向父王请求:“我愿挖掉自己的眼睛代替父王。为什么呢?虽然我死掉,国家没有什么损益,而大王如果没有眼睛,那四海之内的人民就失去了依靠。”

时快目王,告诸王臣夫人太子:我受身来,生死长久。设积身骨,高于须弥;斩刺之血,倍于四海;而饮母乳,过四大江;别离悲泪,多于四海。

当时快目王告诉国王、大臣、夫人、太子说:“我从轮回受身以来,经历了非常漫长的生死。一生又一生,不计其数,每一世死亡时都留下一具身骨,把它堆积起来,高过须弥山;我曾经被砍、刺流过的鲜血汇集起来超过了四大海;我所喝的母乳超过了四大江;因为和亲爱别离而悲伤,流下的泪水多于四大海洋。

地狱之中,破坏之身,烧煮斫刺,弃眼无数;饿鬼之中,受若干形,火从身出,还自焦然,如是破坏,眼亦无数;畜生之中,更相食啖,种种死伤,复不可计;人间受身,寿多中夭,或争色欲,还相图谋,共相伤杀,死非一彻,如是破散,无央数眼;

“在地狱当中,曾经被毁坏的身体,因为焚烧、煎煮、砍刺而弃舍过无数的眼目;在饿鬼里面也受各种的刑罚,火从身体喷出,还烧在自身上,烧得焦烂,像这样被毁坏的眼目也是不计其数;在我当畜生的时候,也因为互相吞食有各种的死伤,不计其数;得到人间的身体,也很多世都是中途夭折,或者跟别人争夺财色五欲的缘故,互相谋害、杀伤,多少次都是因为这样死亡,像这样也破散过无数的眼目。

正使生天,命亦不久,计本以来,亦受多形。于此三界,回波五道,为贪恚痴,碎身尘数,未曾给施用求佛道。

“纵然以福德力生到天上,也是寿命不久,福尽依然堕落。从无始以来,也受过好多次天身。就这样,在三界六道里,不断地轮转,为着贪嗔痴的缘故,损坏的身体有微尘数那么多,从来没有用这个身体成就布施的大义,用以寻求无上佛道。所以,今天我能够施舍眼睛为求无上佛道,这是真正实现了大义,所以我于心无悔。

如此臭眼,危脆之物,如是不久,自当烂坏,今得用施,不应不与。今持此眼,以用布施,求佛无上一切智眼。若我愿成,当与汝等,清净慧眼,汝莫遮我无上道意。

“像这样危脆不坚的臭秽眼目,它很快就自然归于坏灭,在今天有施舍机会的时候,我不应当不施舍。现在我拿这个眼睛用来布施,以寻求佛的无上一切智智眼目。如果我的大愿能成就,将来我一定给予你们清净慧眼,你们不要遮止我的无上道心。”

当时快目王就是要以生命来摄取菩提的大义,用这个身体来完成布施波罗蜜多的大行,用以寻求无上佛道。这就是他有了一个摄取大义的心,不像过去浑浑噩噩。在生死中,无非用这个身体造很多的罪业,在无意义中虚耗生命。他现在百倍地珍惜一切行善的机会,一切修持波罗蜜多的机会,知道用这样一个人身去度过烦恼中流,到达菩提彼岸。所以他的一切行为都是以菩提心摄持,这个叫做加行发心殊胜。他最终要完成的就是,我一定要得到无上佛果的一切智眼,然后普施给天下众生智慧法眼,这就是回向殊胜。

这就是世尊的前世,我们念念都要如是随学。所谓的《贤愚经》不只是讲人天善法,它其实在表达佛道中的一切善,而且大量的篇幅都是世尊以身作则,告诉我们他因地如何行持,我们就如是效仿而行,这就叫做常随佛学,依循世尊的法道来完成菩提的大义。

其在会者,默然无言。正语左右:可挑我眼。

听了国王的一番话,当时在会的人都默然无语。大家都被快目王的菩提心感动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什么样的发心啊。人们想不出什么理由来遮止他这么做。当时快目王就对左右正式宣布说:“可以挑我的眼睛了。”

左右诸臣,咸各言曰:宁破我身,犹如芥子,不能举手向大王眼。

左右的群臣们都各自回答:“宁可将我们的身体粉碎成像芥子那样的粉末,也不能举手向着大王来挖眼。”

王语诸臣:汝等推觅其色正黑谛下视者,便召将来。

快目王就对大臣们说:“你们可以去寻找一个肤色黝黑、眼睛朝下看的人,把他带来。”

诸臣求得,将来与王。王即授刀,敕语令剜。

大臣们就找到了这样的人,把他带到国王面前。国王就交给他一把刀,下令说:“挖我的眼睛。”

剜得一眼,着王掌中。王便立誓:我以此眼,以用布施,誓求佛道。若审当得成佛道者,此婆罗门,得我此眼,即当用视。作是誓已,王即以眼,安婆罗门眼匡之中,寻得用见,得视王身及余众会,欢喜踊跃,不能自胜。

当时这人挖下了一只眼睛,放在国王的掌中。国王当即就立誓:“我把自己的眼睛用来布施,我誓愿寻求无上佛道。如果我确实能够成就佛道,这个婆罗门得到我的眼睛,就应当因此而复明。”这样发誓后,国王就把眼睛安在盲眼婆罗门的眼眶里,很快他就能看到国王的身体以及其余在场的人,当时他那种欢喜踊跃的心情无法抑制。

即白王言:得王一眼,足我用视,愿留一眼,王自用看。王复答言:我已言决,许与两眼,不应违言。便更剜一眼,复着掌中,重复立誓:我持眼施,用求佛道。审能成佛,至诚不虚,此婆罗门,得于我眼,便当用视。

当时这个人就对快目王说:“我得到了国王一只眼睛,足够我看了,愿国王留一只眼自己用。”快目王回答他:“我已经许诺了要给你两只眼睛,我不应当违背誓言。”就再挖另一只眼睛,放在国王手上,国王再次立誓:“我现在布施这个眼睛,唯一是用来寻求无上佛道。如果我的确能成佛,至诚不虚的话,这个婆罗门得了我的眼睛,就应当因此而复明。”

复安一眼,寻得用视。

这样又把另一只眼睛安在婆罗门的眼眶里,很快他就能看见了。

这就是可歌可泣的菩萨行,这就是对众生无限的慈悲心。我们应该铭刻在心,时时都要发愿能够随学世尊。所谓的愿菩提心就是两个要点,一是唯一寻求无上佛道,二是唯一利益众生。如果能记得这样两句话,能行持这样两句话,那你时时处处见到众生就像见到如意宝一样,因为他能够帮助你实现菩提誓愿;并且一切时处,不再寻求什么世间庸俗的名利、转轮王位、天界欲乐,也不希求得到阿罗汉果,唯一地寻求无上菩提。如果我们有这样的志愿时时摄持自心,那我们一切时处做任何事情,都成为无上佛道的资粮,都能够摄集起极其广大的福德,因为这些就基于我们这样一种无上殊胜的觉悟的心,它叫菩提心。

所以,我们读一则公案,就要能够得到一个大的要点,然后要把它推广到一切事情上。这部《贤愚经》,确实讲了世尊因地许多菩萨行的故事,所以还有比这更好的榜样吗?还有比这更感人的事例吗?还有比这更真实的事吗?

所以我们能这样很具体地学,就有佛的加持融入到我们心里。我们一学就知道,快目王太伟大,他一心寻求无上菩提,为的是法界一切众生的利益。他的心不是局限在一个小范围内,不只是为一国人民,也不只是为现世利益,也不执著一点世间的情感,他做的一切事情都唯一地寻求无上菩提。自己的眼挖下来亲自安放在婆罗门的眼眶里,而且还那样发愿:我布施此眼,唯一求无上佛道,如果我果然能成佛,应当以我的谛实语的力量,使得他当即复明。结果果然如此。这就是菩萨的胸怀,根本不是世俗的心态。又可见菩提心的力量有多大,所以一切力量的根源在自己的心。如果没有这个菩提心,再怎么修法是不可能成佛的,再怎么鼓吹一些神通、变化、奇异,都没有大的意义。

当尔之时,天地震动。诸天宫殿,皆亦动摇,时诸天人,愕然惊惧,寻见菩萨剜目布施,咸皆飞来,侧塞虚空,散诸华香,而用供养,赞言:善哉!大王所作,甚奇甚特!

这都是供养、赞叹菩提心。所以自己一发了无上菩提心,那就值得一切人天礼敬,这也是《入行论》的名句。

在快目王如是布施的时候,天地震动。诸天宫殿也因此晃动起来,当时天人们都为此惊讶恐惧,不久就见到这是因为菩萨挖掉眼目布施给众生,所以感动天地。他们都从天界飞来,充满了虚空,对菩萨散各种的花香来作供养,而且赞叹说:“善哉!大王的行为实在是奇特。”

天帝前问:实为奇特!能作是事,欲求何报?王答言曰:不求魔梵、四王、帝释、转轮圣王三界之乐。以此功德,誓求佛道,度脱众生,至涅槃乐。

当时天帝释近前问到:“实在是奇特,竟然能做这样的事,你想以此求什么果报呢?”快目王回答:“我不求魔王、梵天、四大天王、帝释天、转轮圣王等的任何三界之乐。我以此功德唯一愿求得到无上佛果,有最大的力量度脱无量众生,让他们都得到涅槃的安乐。”

这句话我们要记在心里。我们常随佛学,该怎么学?就是世尊是什么样的心态,我们就如是地模仿。懂得了世尊的发心,我们在任何处都是要这样串习,都要发这样的心,一次又一次,这个叫学佛。

天帝复问:汝今剜眼,苦痛如是,颇有悔退嗔恚不耶?王言:不悔,亦不嗔恨。

天帝又考问:“你现在挖掉眼目这么痛苦,你有一点悔恨、嗔恚的心吗?”国王说:“我没有反悔的心,也不生嗔恨。”

天帝复言:我今观汝,血出流离,形体战掉,言不悔恨,此事难信。

天帝又说:“我现在看你鲜血淋漓,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你说不悔恨,这个事难以相信。”

王即自誓:我剜眼施,无悔恨意,用求佛道,会当得成。审不虚者,令我两眼平复如故。王誓已讫,两眼平完,明净彻视,倍胜于前。

当时快目王就立誓说:“我挖眼睛布施没有悔恨的意思,用以誓求无上佛果,我终究会因此而成佛。如果这是真实不虚的话,就让我的两只眼睛恢复如故。”国王这样发誓后,两只眼睛当即就恢复完好,而且非常地明亮、清净,能够彻视周围,比过去的眼目还要超胜。

诸天人民,一切大会,称庆喜踊,不能自胜。王语婆罗门:今与汝眼,令汝得视,后成佛时,复当令汝得慧眼见。

当时在场的诸天人民、一切会众,见到快目王已经恢复了眼目,都情不自禁地称赞、庆贺、踊跃欢喜。国王又对婆罗门说:“今天给了你眼睛,让你能够看到世界,未来我成佛的时候,还要让你得到慧眼,见到万法的真谛。”这就是彻底、究竟的善,只有大乘菩萨才有。

将婆罗门,入宝藏中,恣取一担,发遣去还到本国。

当时还带着婆罗门到了宝藏里面,随他任意取一担宝物,让他担着这些宝物回到本国。

波罗陀跋弥,自出迎之,已见先问:得眼不耶?答言:得眼,我今用视。复问言曰:彼王今者,为存为亡?答言:诸天来下,寻即誓愿,眼还平复,眼好于前。波罗陀跋弥,以闻此语,恼闷愤结,心裂而死。

当婆罗门回来的时候,那个波罗陀跋弥国王亲自出来迎接,见面以后首先就问:“你得了眼睛吗?”他回答:“得了眼睛,我现在就在用来看东西。”又问他:“那个国王现在是死了还是活着?”他说:“天人们都下来了,不久他就发了誓愿,结果眼睛恢复如初,比过去还好。”波罗陀跋弥听了这个话后,内心顿时热恼、烦闷、愤恨交织在一起,致使心脏开裂而死。

佛告阿难:欲知尔时须提罗王,今我身是。波罗陀跋弥,今调达是。时乞我眼婆罗门者,今此会中,盲婆罗门得道者是。先世之时,我与其眼。乃至今日,由见我故,既得肉眼,复得慧眼。

这时佛就告诉阿难:你要知道,当时的须提罗王就是我的前身;波罗陀跋弥就是今天的提婆达多。当时向我乞眼的人就是今天大会里的盲眼婆罗门、现在已经证了阿罗汉果的这一位。前世的时候,我施舍他眼睛,乃至到今天,他因为见到我的缘故,既得到了肉眼,又得到了慧眼。

所以,发愿力确实不可思议。因为世尊前世给他眼目时,进一步发愿,将来能够给他智慧眼。这一切就真的实现了。当时菩萨的心肠是不但把眼睛让给他,让他恢复光明,还发愿将来成佛的时候,给他智慧眼,让他彻见真谛。所以,这样的利他心发得非常彻底,连一毫毛的损害心都没有,这就是菩萨的心肠。对于众生不但没有丝毫的损恼心,而且要给予的是无上的利益。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心才超出了人天小乘,这是必然的道理。我们必须要有这样的心才能够行大乘道。

而且,也能从这里看到因果丝毫不爽的道理。今天盲眼婆罗门一听到大家都是急急忙忙要去见佛,他就说,我有测知音声的本事,如果他真是佛,那应该有梵音,我也要去看一看。结果就带他去,他一听果然是佛的梵音。而且那个时候,他顿时就生起了信心和敬仰,这也是因为往昔结了善缘,所以当下他就恢复了光明。这就启发我们,现前一定要顶礼佛、供养佛,要发出自己的信心、恭敬心来。有了这个因,将来因缘到的时候,它自然会起反应,这就是因果不虚。而且世尊前世的愿力就是:当来我成佛的时候,要给你智慧眼。因此,这一世不但让他的肉眼开明,而且进一步给他传法,他顿时就开了法眼,证到了阿罗汉果。所以因果是这样不可思议。

我为汝曹,世世苦行,积功累德,今日致佛。汝等应当,勤求出要。

佛说:我为你们生生世世勤苦修行,积功累德,今天得到了佛果。你们应当精勤地寻求解脱的法要。

世尊生生世世都是为着我们而作了无量的难行、苦行,而积累起的一切功德就是为着最终成佛来利益我们。这就是世尊作为导师,他已经圆具了智悲力。我们作为佛弟子,自身理所应当不辜负世尊的慈悲,应当昼夜精勤修行出世的法要。不然我们所说的皈依,就完全成了一种虚假的口头语,既没有皈依佛,也没有皈依佛的法道,这非常不合理。

佛说是语时,诸在会者,感念佛恩,内身克厉。有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者,有发无上道意者。

佛说这个话的时候,当时在场的人都很感念佛的恩德,马上自己的心里都开始暗暗地发誓:我们一定要奉行佛的法道。都开始能够克己奉法,一心修行。这样才叫做佛的好弟子。结果有人得到了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又有的发起了无上菩提心。

《贤愚经》非常的好。在讲这些篇章的时候,随着不同人的善根,相应不同的时机,会触发断恶行善的心、坚守律仪的心、一心求解脱的心、善用暇满人身摄取大义的心,或者一心为众生寻求菩提的心,各种各样的验相都会出来。

贤者阿难,及诸会者,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当时的贤者阿难和与会的大众听了佛的说法后,大众都欢喜地奉行。

贤愚经讲记(二)

元魏凉州沙门慧觉等在高昌郡.译 智圆法师.讲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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