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首要的净业乘

这次我们按照法王如意宝《四乘指归颂》的引导,先来开始学习《贤愚经》,这对所有有缘参与学习的人都有极大的利益,你们的内心会受到很大的震憾。经过一年如理如量的学习,将会在学人的相续中生起真实的因果正见。为了真实达到这样的效果,在正式宣讲《贤愚经》之前,有必要交代一下学习的理念、方法。下面,我就按次第谈一下五个方面的问题:一、学因果的重要性;二、为什么要用一年来学《贤愚经》;三、为什么要一心依止佛语;四、要清晰地看到内在的缺陷和现实状况;五、学习的方法和效果。

一、学因果的重要性

这要看到世俗谛的修行完全是在一念心上做,因为缘起就发端于当前的一念。一念心起,就有它的趋向,不是往正道上走,就是往邪道上走,不是出生安乐,就是出生过患。而我们作为凡夫,几乎所有的心都在分别上,因此无时无处不存在如何取舍、如何修心的问题,而它的原理、法则就是因果律,因此它是极端重要的。只有开启了因果正见,我们才步入安乐的坦途,而且从这里不断地延伸、扩充、深化、透入,才可能展开一切五乘的修行。因为这一切修行都是建立在缘起的要道上,不懂缘起就不知道修行的法则,也就不可能把心引入到正道中。

总之要知道,相续中发生因果正见,这是一切白法的根本,从这里才能出现一切善行。相反,在这上面没有开启见解,就无法充分地流现出一切善行。因此,业果正见居于修道的首位,处在开启缘起要道的起点上。

一切戒都是以因果为根本的。必须在因果的见解上,才能开启止恶行善的愿力,由此才可能得到戒体。从皈依后,受持五戒、十善、沙弥戒、比丘戒、菩萨戒、密乘戒等,随着因果的见地越来越深细,就会出现越来越殊胜的戒。但是如果在最开始的因果上面没有开启正见,这一切都没办法落到实处。因为心是根源之故,心上没有起见解,没有起欲乐,那怎么可能坚持戒行而不毁坏呢?又怎么可能一见到有过失,就励力地忏悔、防护呢?由于缺乏心力的缘故,这一切都很难把持。

接下来,我们就从各个方面来观察因果是万善之首的道理。首先我们要从粗分上获得了解,之后再逐渐地深入到细分乃至更加甚深广大的层面,这些如果都能获得定解,那就会一举断定:这是万善的开端,这是开启一切善行的要门,因此它居于首要地位。

首先,我们从最粗分上来做正反两方面的抉择。从负面上看,如果对于恶的业果没有发起胜解,对此没有出现信念,也就不可能有断恶的欲和精进。这样,最基础的十善业道都不可能建立,因为它的要害就是对于恶的业果起了胜解信以后,发生了断恶的欲。所以,在抉择十善业道的时候,根本点要落在有一种能断的心,以此才能够受持十善的戒。

现在关键是没有出现断恶的誓愿,很多人只是由于外力的推动,很轻微地起一两次,他不是从内心深处直接发出的,因此没有持守的力量。别人管一下、强调一下,可以好个三五天。但是过后,由于他没有自己的主动力,没有现起自觉地严禁身心造恶的机制,还会旧病复发。他不会一遇事就觉得:这是我造业所感,或者意识到:哦!这绝对不能做,这是一个苦因。因为他没有把因果法变成自己内心的观念,也就不可能唯一地按照这个法则来起心、用心、发起行为。所以,所谓最初的消积方面的十善业道,也都全部会落空。

可怕的是,内心没有这个管制恶的机制,在日常之中,在面临很多境界的时候,会造许多很重的罪。也就是说,在因果门里,比如说意乐门、所依门、福田门等等,处处都有这个善恶的业行和果报的反应。由于对恶业这一分的果报没有发起深忍信,基本上处在无知、愚蒙的状态,这确实就像瞎子开车,处处会撞得头破血流,处处都可能造恶,而且不肯悔改。这样逐渐地积累下来,多年以后,就发现自己已经深陷在罪业过患当中。

从正面来看,如果对善业果没有发起胜解,也就不可能有行善的欲乐和精进,那么殊胜的十善业就不会出现,因为它的根本就是一种行善的欲,或者能行的誓愿。而这个誓愿没有出现,所以就表现为对行善很漠然、被动,没有一种强大的主动力。这样,就缺少了行持的力量。

那么恶没有断,善又没有增进,他的心态就不会贤善,而且会越来越糟糕,越来越没有善业的滋润。这样,连最初步的安心都出不来。导致长期以来处在心识非常躁动、错乱、混乱等的状态里,这就没办法相应大法。因为业习没有清净,处在很杂乱的心境当中,不能够调顺、安定,连基本的安心都没有。弥勒菩萨四字诀就是:信、欲、勤、安。或者三十七道品也是要求四念住、四正断、四如意足,这个次第,也是首先要有观慧,然后要有断恶行善的精进,之后才可能得定,成办一切所做。

但现在得定的前方便不具足,也就是在内心断恶行善的修持上面没有切实到位。甚至连一个细分的行持都无法把握,根本没办法在身心上贯彻。这就使得内心无法调整,里面有很多的妄动,很多的恶业障蔽。善的力量很弱,主动力特别差,没有殷重心。由于心没有调顺的缘故,就无法趣入修法状态。

接着,我们从更细分来看,要修四谛的道趣入出世间的解脱,那就要求有更深细地对于染净因果的把握。染的业果叫做苦和集,净的业果叫做道和灭。现在粗分的业果上面没有生信,细分上就更加困难。因为它状态更细,心上一执著我,然后就出现烦恼妄动的状态,之后无论行善、行恶,它都是有漏业行,就成了流转轮回的因。因此,它要有更严密的遮止。这是已经对四谛有了信解,发了出离意乐才能做到的,才有所谓的受持别解脱戒的真正含义。但是当前,很多人都是流于表相,不堪忍睹。

这就要知道,如果在粗分的业果上,没有得到信解、确认,没有发出很强大的见解的力量,细分的业果绝对难以出现胜解,最多只是流于口头谈论,只是学一些知识而已。为什么呢?因为你粗分的业行都无法清净,细分怎么能遮得住呢?怎么可能严密到你的心心念念唯一专注解脱道,一点都不落入到轮回里面去呢?不用说行持,那是很困难的,连这种愿望都发不起来。因此往往就流于很庸俗的现世断见当中,只是享乐、散乱、无所事事,哪里有求解脱的志愿呢?因为那颗心一旦起来之后,所有往轮回走的方向全部都会被遮掉。

所以,从细分来看,也同样是由于没有对更细的业果发起胜解,没有信念,就谈不上欲乐、精勤。而别解脱戒的命根是要有出离三界的猛利欲乐,这个心是真的,那就有这个戒,这个心不真,那就没有这个戒。因为戒是誓愿,没有誓愿,你怎么可能精严地持守呢?

因此,从消积方面,对于染业果没有起胜解的缘故,所谓的断除有漏、对治烦恼的欲没办法现起,因此他不可能励力息灭贪嗔痴。对于净业果没有起胜解的缘故,也是没有信念,没有欲乐,没有精进,不可能一心精修戒定慧。这就使得解脱道都流于空言,没有它的体,没有实质。这样,不能净掉有漏业,就落到世间的生死道里,致使深度的轻安出不来,怎么能相应大法呢?所谓相应大法,就是一切轮回的因缘就尽量排遣掉了,一个清净的心直接往上走了。

再说到大乘,如果对于大乘的业果没有建立胜解,菩提的誓愿很难发生。这也要知道,在修世俗菩提心的时候,无论是哪一方面,都要建立在因果正见的基础上。譬如,在发生菩提心之前,依照寂天菩萨的道轨,首先修发心利益。如果对于初步人天乘的利益都没有生起胜解,那一讲到怎么迅速地灭恶,怎么迅速地增福、辗转不断地增胜,他就没有一种见解的基础,就接不上去。反过来,如果你对善恶业果已经深信了以后,谈到大乘的业果,就能够迅猛地发起胜解,他那种希求的心会非常强。因为连一个小善都是九十一劫之间辗转不断地出生果报,何况是菩提心的量?他马上就能接通,无论哪方面都非常相信,而且知道这是一个高出一般善法无量级别的大善心,因此他有非常大的好乐心。

但是反过来,如果你对因果非常麻木,连一个小善行上都不出现意乐,那么在大善行上面同样不会具足意乐。有的人说:我们不要小善行,我们只要大的,一碰到大的善行,我肯定能行。但是,如果你连小的善行都发不出来,都不愿意做,遇到大的善行,就更难发起意乐。因为发展善心有必然的轨则。譬如说孔融让梨,他能够让一个梨,以后他才能让更大的利益。如果他连一个梨都不能让,你说碰到大东西他怎么能让呢?又好比说世间的孝子,首先他对母亲有孝顺,他才可能对天下人有孝顺。如果连母亲都不能孝顺,竟然说能够慈悲一切人,这完全是谎话。

这才知道:哦!原来我们善心的发展是要一步一步进行。首先,从一个很小、很切近的事情上,把善行开出来,然后才能逐渐地延展。就好比开一个源泉,首先一定要开出一点洞来,才能出水,之后,它会逐渐地扩大。一开始没有开启的话,处于一种封冻状态,完全是一块凝固的坚冰,你说我现在不要出一点水,待会儿就会出汪洋大海。冰山是一点点融化的,之后才会出现汪洋大海的。这才知道:原来我连最基本的行善的欲乐都没起来,那就根本不可能启发出大乘的行愿,那是多么广大的心胸啊。

这里,关键是要对于“业和愿和合一定生果”的因果律发生信念。譬如说学《贤愚经》,学过多次以后,马上能够把握要点,就是一个原则:业和愿一配合就辗转地生果。业,就是所做的一份善行;愿,就是缘着善行的资本来发愿印持。

在《贤愚经》里既有世间的善愿,也有出世间善愿,也有大乘的善愿。比如说对三宝做了一份供养,他就祈愿:我来世生生世世能够一切受用自在,之后,我又能遇到佛和圣道,修行证果。果然,以他这个愿力,生生世世就是这样实现的,一点都不差。如果你对这生起了坚信,在这上面一接通上去,把它开展到无限大,大乘的行愿就很容易起来。这时候再受持普贤行愿,才知道它的高度,那会生起无比喜悦的心。基于这样一种信念,《普贤行愿》一念起来,那是无量无边的善,全部都能扩到最大的量、极法界的量。基于对因果的坚信,再就是基于对因果律放大原则的确信,对大乘就会如鹅王赴水一样直接趣入的。

由于读了《贤愚经》,一个个善都清楚了,对于每一分怎么样造因得果,对于它的源流、程序、结果等,看得一清二楚。你再看普贤行愿,一样一样下来,才知道这是一个愿海,这就是万善指归,这就是止于至善,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到了圆满周遍的地步,到了全法界心、极法界量的地步。因此你就会坚固地执持,丝毫不犹豫,能够发起一个尽未来际一心行持愿王的心,这是毫无问题的。

那为什么发不起来呢?根本而言,就是因果正见没有生起,进而无法发生对大乘的胜解信。这才知道,如果没有业果的定解,那大乘心根本无法启发。不必说大乘,连小乘的出离心和解脱道也都根本没有;不必说小乘的出离心和解脱道,连人天乘也是根本没有的,或者完全流于表面。因为没有那样一种孜孜行善的心态和意乐。看一看《了凡四训》和 《俞净意公遇灶神记》,那是人天乘的意乐,相比一下,自己就会很明白。这才知道缺乏了因果正见,三士道一个都建不起来。

再说到修持大圆满的前行,一切共和不共的修行都是建立在业果见上面。对于因果律没有得到胜解,那确实不会得到法的利益,法不会成为自己内心的道路。因为这一切都面临着你如何取舍的问题,如何使自己的心远离一切非道,逐渐辗转地进步。通过修四厌世心,要消除对于现世的执著和对于来世的执著,整个地破除掉对于一切世间有漏法的执著,一心趣向解脱道。如果你没有因果的正见,你的心不可能励力地执持这样一条道路。相反,有了因果正见,会真心地在自心上念念地衡量、反省,不允许自己落到不如理的心想和行为当中,这样你才能够净业。不然,心非常地粗浊,在深重的罪业染污之下,善行少得可怜,怎么可能相应无上大法?

所以,这四个共同前行是以净业为根本,要清净内心的意乐和行为。再往上不共的大乘皈依和菩提心,也要由因果见才能深入。不然,你为什么坚持这种法道、作永世的皈依呢?不然,所谓的愿行菩提心怎么出现呢?只有已经看到了善恶因果,以及染净因果的法则,之后,再拓展开来看到大乘的因果,他才会发起愿心。这样,才可能励力地实行菩提心。

再说戒定慧三学。没有戒就没有定,没有定就没有慧。没有因果正见根本不可能有誓愿,没有誓愿就得不到戒。誓愿不坚定,即使有一些,也难以守持。如果善恶因果的正见都没有,那不必说成佛,连做人都很成问题,根本守不住孝悌忠信等人伦的道,因为你的行为没办法处在一种人天标准的善行里。人天的戒都没有,出世间的别解脱戒、大乘戒,当然更是免谈。连这个正见都没有建立,所谓的出离、求菩提的志愿很值得怀疑。最多只是人云亦云,心里没这个东西。

总的来说,要明白没有因果正见,一切白法都不可能出现,一切的善心善行都无法拓展,一切的修法都无从建立,一切内道重要的见解都无法发生,一切世出世间的利益都无法呈现。因为这一切世俗道全部在因果上走,离开缘起正见就无路可通。而不懂因果,那就是彻底的大愚蒙,一直都在非法的道上奔驰,不知悔改。胜义谛的道也一定要以缘起作为方便,才可能悟明方便生。空和缘本来是不二的。只有见到一切是缘起,你才能见到一切是空啊。那么对于缘起不是泛泛而谈,你必须透过从粗到细的缘起法则,一概地认定之后,才出现一切皆缘起的全分的信解。这样转一下,都入到一切都是空性上,你才会对空性有一个了解。否则的话,其实心里根本没有悟到一切都是空性,因为你连一切都是缘起还没悟到。所以,在缘起分上要有完全的了解,空性上才能有全分的了解。

所以,在清代有一位彻悟禅师,他说的两句话很好:“善谈心性者,必不弃离于因果;深信因果者,终必大明乎心性。”深信因果,逐渐地在心上抉择道路,终究会大明于心性。你会知道一切都是心性随缘变现的法则。再深的一步,既然一切都是因缘生、一切无自性、一切都是虚幻的,这个时候就会透出真来,会认识到这个真如是什么,而且会透到一切处唯一是真如。像这样,只有解缘起相应以后,才可能够解空相应。

再说净土,你要知道世尊在《观经》里开示,凡夫欲修净业者,希求得生西方极乐世界,要修三福。这个三福,每一福都是靠因果正见才修得起的。第一、孝养父母、奉事师长、慈心不杀、修十善业,这要在善恶因果的正见上,才能发起这样的行为。其次,受持三皈、具足众戒、不犯威仪,主要是在染净因果上得到正见,他才可能励力地守持戒律。最后,发菩提心、深信因果、读诵大乘、劝进行者,这要对大乘因果起胜解,才可能发心,然后趣入大乘的法行和利他的行为。这三种业是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诸佛的净业正因,可见一切佛都是修持这样的净业,才能现前净土的。因此,净业的根本也是在因果正见上面。只有对因果发生了胜解信,才能够起欲、起行、起精进,之后才能一心地入到净业的修行当中。否则,只凭口头上学说两句,那是不可能成为真正的修行的。

这样才知道,建立在因果正见上的净业乘,它是一切道的首要,而且一级级地往上通,可以通到最深处。离开了这个要道,门都没打开,什么道你都无法进入。以上做了多方面的抉择,大家应当知道这是首要的含义,因此要百倍地重视。这也是法王上师在《四乘指归颂》里,把净业乘放在首位的原因。我们只有学好了因果法,才可能进入大乘菩提心的修法。因此,首先要学好《贤愚经》,再来学《入行论》。

二、为什么要用一年来学《贤愚经》

因为如果没有这样一种学习的规划——在一年当中倡导学习因果,很多人凭自力根本无法趣入因果正见。这个因果见生不起来,其他一切修行就都没有基础,无法开展。要意识到,光听一两次专题讲座是远远起不到作用的。为什么呢?这是因为一种观念要在心里生根,要有很多引发的因缘,还要串习到一定的量。现在,要生起因果正见,就要通过一个个事例地教导、启发,加深认识,等积聚到量的时候,才能够扎根,量少了根本无法达到这一点。

比如,只是听一两次科学院院士做的高等报告,一个小学生是无法成材的。院士的报告是激励他的信心,给他一个远程的方向,告诉他要往哪一条路上走。但实际的基层工作,还是要靠小学老师天天上课,一步一步地教,而且督促他做功课,最终他才学得出来。即使是上等的天才,还是离不开老师的教导和他自己勤奋地用功。

所以,一定要有一个很深厚的基础,才能发生深刻的观念,而这是要用量来集成的。很多人以为:学因果法,只要听一两个公案就可以了。不就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嘛,我是很聪明的人,听一个就知道一切了。这完全是骗自己。不要说我们现在的人,过去的大德都说:对因果生信是相当难的。一旦你生了信心,确实拥有了万善的根本,能够发起一切修行。这一个因果见起来了,就永远不堕恶道。但这是非常难的。因为它不是你的眼根所能见到的,也不是在其他的世间书里能看到的。我们是从一个一穷二白、完全缺乏认知的状态,要转变成对一切有为法生起因果的正见,这是一个相当大的课题,它绝非一蹴而就。就好像砌墙,从地基开始到万丈高楼,那是一块块砖砌起来的。光画个图纸是不行的,光是凭自己的想象:我能不能一天就砌起?这也是不现实的。这是要靠非常扎实地一块块垒起来,积足了量,就达到那个高度。这就是必须要做足基本功的道理。

《贤愚经》只是如海因果经典中的一个,但是它能够让我们从中窥到大因果律。这里面包含了上百则的案例,我们要一个一个、经过精详确定的认识,最终才会得到一份东西。这个收获不是一开始就能得到,而是要你经过一百次以上启动了信念、认识,逐渐地累积起来,最终才会凝结成一个稳固的因果正见。这个正见在你心中会起到指挥一切行为的作用,从此之后,它会把你引入离苦得乐的正道中,使你成为一个坚定的信仰因果者,成为一个守持净戒者,成为一个一切都按因果律来办事的人。这就与过去随着自己的错乱习性或者颠倒认识行事的状态截然相反。所以这是一个彻底的、全面的扭转,这谈何容易啊!这必须要把你内心各种愚蒙、妄见的坚冰彻底摧毁,重新发展出一种新的纯正的观念,而且还要让它在心里扎根、占据统治地位,最终强化到不可夺转,一切时处只认这个因果律,不认什么自己内心的习性、个人的偏见、好恶。这就成了真正的理性者,做任何事的判断标准就只有一个因果律,唯因果律是从。符合因果律的,是乐因的,就去做;违背因果律的,是苦因的,就坚决不做。这不是看人情、面子、习性、权威或者各种舆论、宣传来行事,不受一切所破,不受一切所骗。要变成这样一个纯正的法道行者,就必须从建立观念着手。

现在要看到,我要得到这个因果正见,这是一个果,它必须由相应的因来开发。因对了,就肯定有果相,而且串习量足了呢,就肯定能够坚固成性。这是我们必须要认识的。那么又如何能得到这个因呢?这就要通过佛语如同日光般地照耀,让我们明朗地见到因果的事实,从而引生对因果法则的认识。也就是每当听到《贤愚经》的一则公案,顺着佛语的指示,我们看到了它的前因后果,而且认定了如是的果就是由如是的因而来,丝毫不差。就像黑白两条道是截然不同的途径,善恶业力极其精确地刻画出一切苦乐的现象。这样,透过一个个事例,你就会生起一次次认知的心。而且每一次都不是简单的过一下,而是要具体的了解。也就是说,每一次都要详详细细地跟随佛语看清它的前后经历、因果联系,才生起一次对因果确定的心。就好比法官去调查一个情况,他要摸清前后的线索,心里才会得到确定的判决。如果他对前后发生的事不太清楚,他的认识就是模糊的,也就没有断定的力量。他为了判一个案子,要花好多时间。而我们现在是随顺佛语的指示,不必自己去盲目摸索,但也必须清清楚楚地了解前前后后的细节。如果不这样的话,佛何必说得那么仔细呢?应该只说两句就可以了。但其实不是这样,他必须要给出一个很明确的现实背景,让学人清清楚楚地了解。之后他的心里没有任何疑惑,会非常断定地得到认识。

这样才知道,原来我是要按照一个一个的案例来学因果,而且每一个案例从前到后一步一步都要听清楚,细节上都要搞清楚,只有看得非常清楚了,才会起一次确定的心。不这样学,就根本不可能发生认识。一年连续不断地学下来,起心次数多了,认识就会逐渐深化,会逐渐发展出见解。不像过去,只停留在口头,因果观念在心里开始真正凝结成形了。这就好比怀孕已经成了胚胎那样,一开始是没有凝结的状态,根本没有一个稳固的身躯,也就不可能发生作用,不可能起到一个人的机体的作用。但他一旦成形,这一切的血脉贯通了,他方方面面的活动力都出来了,运转力都出来了。我们要这样理解为什么要学一年的《贤愚经》。

三、为什么要一心依止佛语

这次选择讲《贤愚经》,也是想到:只有依靠对佛语深信才能启发出因果信念。大家要这样观察,这是一个极其广阔范围内的事,这里有一条贯穿到一切时处的大法则,就是因果律。这并不是一个人靠着推理、臆测、科学实验等等能够发现的,只有佛的一切种智,远离了一切障垢,以不二的方式彻见了法界的真谛,一切法界中的缘起事件都在他心中无余呈现,所以他是真正地、完全地彻见到了因果律。

由于这条法则是如此的深细、广阔,遍及到一切方面,所以没达到这样现量的智慧,就无法提取出这个法则。因此不靠佛授予法眼,我们自身是永远也生不起因果上的定解的。只有对于整个业果决定的原理全盘地认识,才可能有真实的见解。现在从上面,佛以现量的印定,直接给你传递这个信息。而且他一次一次地说出因果事实,我们就会一次一次地得到佛的启发,发起因果上的信念。所以,我们要完全跟着导师佛来认识因果法则。我们就好比是一个盲人,依靠一个具有最宽阔天眼者所现见的一切色法,他所做的所有解说,都是毫无错谬的,都是真理的表达。因此虽然我们没有见到,但是我们信任一位彻见者的指示,也由此会发起决定的信解。

我们要具体地看到这个因果教法,它在时间上极其的宽广,应该说从无始到无终的一切有为法的时间续点上,都是以一条因果律贯穿的。只有佛现见的时候,才是真正到量。其他的任何人,甚至连阿罗汉、学道菩萨,由于他们的智慧没有完全打开,也只能看到一个片段当中的因果事实。在他的能见度之外的时间里,也是一无所知的,也因此没办法去决断,甚至连一种供佛善行,它后边际的果报都难以断定。而佛是现量彻见。我们只有看到因果经才知道,任何一个现前位的果报,以佛的智慧能够一直看到过去无量阿僧祇劫以前的起因,在这么漫长的时间里,它如何一层一层变现出果报,业力如何无有紊乱、无欺地变现,这完全只有佛能说出。

而且佛说的语气有很大的感动力量。因为他对义理完全决定了,以智慧无碍现见的缘故,所以无论问什么事件,要了解什么样的因缘、细节,佛都会直接道来,不加一分犹豫、推测或者不决定,也没有任何的错误、编造。所以,我们听受导师佛一一地指示,就能很快地了解到因果。这有很大的加持,因为来自于彻见真理的力量。这与一般劝善的书绝对不同,两种作者的心相距太远了。凡夫的心没有现见到,他能说的一分也唯一依据于圣教,而佛是现量彻见的。我们只要好好地去学,马上就感觉到佛语的加持,会让你感觉这里所说的任何细节都是非常真实的,有一种现场感,有一种决定的力量,这是非常重要的。这是来自于导师,他的力量。因此我们只要诚心地去谛听,马上就会引发我们的信念,发起我们的善根。所以这里要知道,不是靠我们自己有天大的聪明,能够悟出因果法则来,这条路是绝对走不通的。

因此不要以为,我是修很高法的人,我还修什么因果,还一个个故事来重复,一一地细节上去体会。他认为他不需要。其实连那些高位的成就者,他们都不离开佛的因果法教。在世俗谛上,没有丝毫能够超出因果律的。那些开悟的祖师,他们在因果上是十分谨慎、微细的,对待因果法则十分敬畏,而且贯彻到一言一行上,都是按照佛指示的因果律来作取舍,都是按照佛制定的戒律来受持的。因此我们知道,这是大法则、大纲领,不能够小看。轻视了因果这个根本,你就会远离一切的佛法。宗喀巴大师在《菩提道次第广论》里说:要对于如来的圣言起深忍信。如果对于如来的圣语不能够起决定的胜解,无论你学什么法,都不可能得到如来所喜爱的决定信解。

所以,如果你不依靠如来的圣言,对因果这一法,一旦轻视了,你一切都要落空。因为没有这个因果观念在内心扎根的话,就没有办法去行持一切法道。毕竟这是极其深远的法则,展开来遍及到三乘无边的修行。所以,只有因果的门打开了,才能启发出一切白法,从而我们才能趣入内道,从下面的人天乘开始,一级一级地受持戒律,规范自己的行为,将其纳入到缘起的正道当中。下至于一言一行都随顺佛语的指示来做,这就是我们内道佛弟子唯一要从根本上信受的法则。

我可以确定地告诉你,这里面决定有佛语的大加被力。只要我们首先不要去小看它,首先对它生起很大的敬重的心。这样诚心地去学,而且要脚踏实地,从事相上走,不要高谈玄理,要在每一个因果事件上去体认,每一次下来都会生信心,这是必然的。

你会发现,这跟其他世间的著书立说根本不同,佛语是那么确定、那么明了、那么和盘托出、那么直截了当。除此之外,你还应该感觉到很幸运,就像盲人遇到了明眼者的指示,就像暗夜中看到了光明。如果凭着我们如生盲一般的凡夫短见,哪里能见到这样的真理法则。因此不仅不能够轻视,还要百倍地敬重如来的圣言,对于这里的每一句都要觉得:啊!这是从佛一切种智透出来的圣言,极其殊胜无比,没一点含糊,直接给我指示法则。不依靠佛语就没有其他可以给你指点因果法门的人了。你不这样学,我认为绝对没有办法让你引生因果胜解。

为什么呢?就像龙树菩萨这样的大圣者,他尚且说:“空性由理亦能知,因果甚深极难证。”很多人认为因果很肤浅,空性是很甚深的。恰恰相反,对于空性,还可以由正理去推知,但是对于这么甚深的因果律,这是极难认识的。因为你没见到,也没办法推测,也没办法用科学实验、数理逻辑来推断,你也不可能从别人那里听到。除了大师佛的现量指点之外,没有哪个人能够这样透彻地、一语断定地来给你述说。凭你空想一亿年,你看一万本其他的书,或者外在用多少方法,丝毫也不可能对因果大法则生起信解。

在佛以下谁能够看到这么深远的因果律?谁能够这么确定、断定地说因果是一个决定的相?谁能够说下至于极微尘都是在因果律的范畴当中,丝毫不紊乱?这不是现见者谁能够说得出来?当心识还有少许蒙蔽的时候,就见不到法界一切事相的运行法则。那么,你怎么能做出总的决断呢?所以,教法的源头就是无上尊贵的如来,其他一切的菩萨、阿罗汉、人天善知识都是依顺佛语来做宣说的。

所以,我们不要忘记根本,因此讲《贤愚经》的时候,绝对不能起轻忽之心,这样会发生很大的障碍。更不能轻视地说,这是一个很低的因果法。要知道从粗到细一路贯彻下去,一切的法都是缘起的,都不离因果。从这里就要知道,这是极尊贵的教法。如果没有借助佛眼,看到这么深远、广阔的因果法则,我怎么能够发展出这样无量无边的人天道的善行?怎么能够趣入解脱道的各种戒定慧的修行?怎么可能精严地取舍、持戒?怎么能够发起各种大乘广大的愿行菩提心?这种极广阔的行为量来自于极深细的见解。没有因果律断定的解,就没办法启发。我们就会一直局限在一种井底之蛙的狭隘见识里,只有一种现世的短见,最多认为:可能做一点善,身体会好一点、家庭好一点或者事业好一点,而且对此还抱有怀疑。只要稍许有一点不满意的时候,马上就会放弃见解。因为他根本没有一种宽阔的眼光看到贯穿三世的因果律。所以在他的见解不能调顺的时候,心里也无法调柔,会反复无常。因为他无法随顺真理的法道。最后,连一个戒也持不了,因为发不起肯定的心,你不可能下死心去持戒。只有你确认了以后,你才能发得出誓言的。像这样,连一小分的善行都无法建立起来。确确实实离开了因果正见,没办法发起白法。

由于我们历劫的颠倒习性,各种的犹豫不定,以及受外界各种邪说的惑乱,使得我们缺乏了行持的操守。所以,一再地说到,如果你因果上没学好,你的修行决定是落空的,决定是高谈论调,连一个细小的实行都没办法坚持。这是当前很多人现实的状况。这样,高谈一个大乘行愿,有的时候感觉距离很多人太远。只要用清晰的镜子去照一照,就发现连一个很小、一种切近的善行都无法坚持,甚至无法启动,没有主动力,没有行持的决心。也因此就会发现这个时代各种所谓的佛法的实修、发愿、忏悔、积资等等,都是流于表面。

思考题

这次开示十分重要,大家听完后,要再三地思维、体会这里面的深义。为了帮助大家把握思维的要点,请思考以下问题:

一、从粗细各分上思维学因果的重要性,直到心里完全认可为止。

二、为什么要依止佛语来对因果生信?


四、要清晰地看到内在的缺陷和现实状况

因果律是世俗谛里最大的课程,它贯彻在方方面面,延展到极其广阔的时空领域,渗透在任何一个细节上面。这么博大的认识,不是三两天就能生起的。比如说世间的一门学问,要花好多年,一步一步地学,才能生起一点认识,离开了学习必要的程序、因缘,以及启发、实践、练习的量,那是没有办法达成的。所以,都要从少小开始学习,又要有好的老师,有有条不紊地教学,又有质量的监督,还有个人的勤奋等等,他才能完成学业。现在我们面对的是无数倍超越了世间学科的真理法则。这是一个最大的系统,它像一张天罗地网贯穿到一切世俗的世界中。它不是说一小点内容,而是囊括了一切世俗谛法则、真理的总的学问。对于它的学习,不应当认为只是目前几天几个月来学的,应当是贯彻一生的。

懂了这一点以后,我们就发现,在这上面我们存在极大的差距。为什么呢?因为这样一种认识,本来应当从年幼能听故事的时候,就要开始不断地灌输。在成年以前,花上十年甚至更多的时间,才能够确立起正确的因果观念。其实换个名词来说,它就叫做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其实,这个观、那个观说到底就是因果律。

所以,不要只是很喜欢一些新鲜名词,其实因果律是铁律,是定律,是最大的律,是收尽一切的律。在物质器界上说,它就是物理观;从整体的器情来说,它就是世界观;从个人的人生道路来说,它就是人生观;从取向来说,它就是价值观;从身心上的缘起表现来说,它就是心理观、生理观。

所以这才知道,确立因果正见,本来是第一位的事,是根本的事,是从幼儿时就要开始启蒙的。然而我们先前二三十年里一片空白。这和佛教国土的人完全不同。因此造成当代的汉族人只是浮于一些妄想的表面,并没有切实地实行,喜欢一些一时妄想的谈论,喜欢越过因果方面去谈一些空性、如来藏等等。一旦要放在切实的行为上去检点的话,一无是处。所以,很害怕做基础的修行,有意避开,喜欢做姿势、做谈论,因为不必对行为负责,而且很难检查。满口的空空空、光明光明光明,谁也难以检查,而且一句话就可以敷衍过去。但是要检查到细小的行为上,一个个自身的义务上,或者戒行品德上,那就会发现完全都是空的。下至于念一遍经、念一遍仪轨等,总是会发现它不是从真心里面出来的。因为他缺少根机,缺少养育。在长养胚胎的时候,先天不足,里面没有一个很厚实的道基,也因此很难成就。

而且现在的人普遍不重德行,而重视技巧。但是要知道,离开德行的这些技巧、花样,它叫做诡计,不是随顺法则的,是人的意识心投机取巧或者耍花招,很善变,很容易遮人眼目,这些东西完全都是自欺欺人。因为在大的原则上违背了因果律,所以一无是处,真正的白法难以开展。现在还不尽快补好这个根本,一直想避开它在外面绕,那是绕不过去的。即使你再过五十年,也无法成熟,你在修行上的量一点都不会出来。这是由法则断定的。有了因果的正见,才能够开始开启一切白法,没有因果的正见,什么白法都无法出现。或者因果的正见很薄弱,白法全是漂在表面上,不是真心的,不是由内在极大的主动力发出来的。人的心如果是这样,还能有什么作为?心是根本的缘故。心上没有,那么外面再做什么,也都是浮在表面上的。

这样一来,我们就看清楚了,从正面的因果正见的建立和一心随着因果律来实行,这在我们身上十分薄弱。过去几十年里,基本上什么也没建立。没有善行的地基,往上的一切道都没办法建成。我们心里是盼望着能够尽快速成,但实际的状况要知道,这只是一种幻想,没办法实现的。一定要意识到,这是需要长期、大量地栽培,才能一点点生根、坚固,之后才能够出现正见的力量、行持的力量,之后才能出现道上的进展。如果我们现在再不重视,那是极其危险的,往往很多人都走在求升反堕的歧途里,做的都是一些违背因果正道的行为。心识变得越来越粗劣,状态越来越不好,没有什么提升。可见,因果律上根本就是敷衍了事。

特别危险的是,学了高法以后,他就把一个大自在、无执著套在自己这样一个拨无因果的邪见上面,大行其道。其实,对于胜义,他丝毫也没有梦见过,连闻思上的理解也不是真实的。那么这样靠着两句口头大话,实际行持的是背逆天理的恶行,那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极其危险,在一切堕落中是最深的堕落,在一切邪恶中是最大的邪恶,在一切恶见中是最可怕的恶见。所以,《宝积经》上说:“宁可执有如须弥,不可执空如芥子。”这才意识到,原来有这么大的困难,原来这是一个极大的课题,又需要非常大量地栽培。

从小完全空白,连儒家的教育都没有。这样检点起来,我有哪几点善行呢?除了自私自利之心求名利、张扬自我、求享受,所谓的善行非常可怜,检查起来善行非常地少、非常地弱。这才知道,原来根源上就出在对因果律没有起胜解,因此千说万说总是动不了我的心,怎么也没办法改好一点,这都是根源上没有扭转过来。就像抱桩摇橹一样,你的观念没有起,抱着桩摇橹,怎么也无法前进。

现在都是几十岁的人了,几十年里串习的都是颠倒的见解,什么唯物、现世享乐、个人主义、竞争、娱乐等等,这些都是垃圾,装得满满的,因此心灵被蒙蔽得越来越暗钝。所以今天的人一谈起娱乐、知识、竞赛、科学等等,那可能确确实实眼睛都变亮了,手舞足蹈,滔滔不绝。但是一提起所谓的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出离、解脱、利他、恭敬、供养等等,呆若木鸡。因为心中已经被邪见给封住了,从小到大,感染得太深。所以就可以看到,一方面感觉好像很高能,另一方面却非常低能。这才知道,跟过去相比,现在的人困难要大得多,所以首先需要有冷静的认识。你不要天天幻想,一下子就能腾在虚空中,还是切实用功为好。

而且目前你不要飞那么高,按照现在人普遍的根器,根本达不到。过去的人参禅,师父直指一下,他就完全能保任一生,这就已经解决问题了。那种人都是善根极其淳厚的,但现在不是这个情况,我们相比古人,相差有千里之遥。

所以对于当前的时代、当前的人类,应该意识到现在的缺陷,要尽快弥补。而弥补的根本就是学因果。离开了这个根本,一切都谈不上的。就像上面所说的,在这上面不生信解,一切佛法的信解都根本不可能产生,这导致很多人修行完全成为一片空白,除了口里能谈论一点之外,其他就没有了。除了口里能炫耀一下、谈一下之外,除了这样来骗骗自己之外,其他真正有的东西少得可怜。

应该意识到,口里轻飘飘地说几句因果的话,跟心里真正有因果的信念是两码事。口里谈起来好像什么因果都懂,这个根本不值一提。一谈到因果,甚至嗤之以鼻,不屑一顾,表现出这种姿态来,这完全是学空颠倒的相。因为解空解得越好,对因果的诚信就越大。我们检查到,学了一些空性的法,一听到因果,就起一种藐视心,非常瞧不起,非常不愿意学,或者说就想赶快跨越过去,干脆早一点讲完,这不是我要学的。这就可见,完全落入了歧途。这是根本没有自知之明,完全在骗自己。

现在不敢说全部,但是从大比例的情况来看,决定如此。因为这是从时代的缘起、个人的现状表现出来的业相,当代人内心因果的认识是十分薄弱的,量太少了。不可能单单看两页书、听两次课就解决问题,因为心里起的真实信解太少了。而且又不愿意吃苦,不愿意认认真真地来,这是一种忽略缘起而想得果的颠倒相。这样学空干脆不学好了,越学我慢越大,拨无因果的心越重,行为上无所谓的心越大,这就非常可怕。“豁达空,拨因果,莽莽荡荡招殃祸”。

生起因果正见毕竟有个过程,这是没办法跨越的。就像女人怀孕,她能不能把十个月变成十天就生产出来?十月怀胎,三年而闰,什么东西都要渐积而成,欲速则不达。这毕竟是要靠着自己的心一点一点地去聆听如来的教诲,一点一点用心去领取放在心上,一次一次地生起信念累积成的。先给你一个总的结论,然后就误以为是自己的,这叫自欺。你只有透过一个一个事例,一条一条的细则逐渐去认识,最终才能汇成一个总的结论,在你的心里凝结成一个坚定的因果信念。

确实一切都是由业决定的,世俗中的一切现象,全是由因果律支配的,这是一个结论。单是口里这么重复,不是心中的力量,它只是一种重复。重复多了,就成了油条。一辈子只会重复,心里没有,这不是自欺吗?自欺表现在哪里?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一切都是因果吗,可是又发现,你做任何事根本不按照因果律去做。但是,修行究竟得不得果,得不得利益,不是看你口里如何,而是看你的心。

所以我们就知道,我心里没有,那我就全是空白!这样的话,一切白法不会出来,一切利益不会得到。再怎么说得好听,都是说食数宝,与你无关,甚至出现的是大量的负值。既然没有因果正见,自己心里压根也不认为样样事都是因果,都有业。当然,你的行为就不可能唯一按因果律来办事。这样,就发现说了多少遍,他认为只是个教言,不认为是自己行为的法则,所以根本不去做。但是你开车在街上走的时候,你不会认为交通规则是个假的,随便乱开。知道一搞错了,就车毁人亡,进鬼门关了。这上面是听一句就干一句,这表示他有信心。但是对因果律没有这样,其实因果律是更大的开车,走不好的话,就堕入万丈悬崖,亿万劫都没有出头之日,是极其惨烈的事件。但是我们压根也没有这样的信心,这就可见心中没有存这个因果律的信念。因此,行为上你有千条万条各种的理由、各种的做法、各种新式的东西,认为因果律是老调,岂不知千变万变不离其宗,说来说去只有一个因果律,你却认为这个因果律是一个陈年老调,是一个在无数行为法则里一小部分古代的某些人做的。不敢说全部舍弃,但我们不必要全部按照它做,我们大多数还是有一种现代规则。这就可见,人们内心是非常愚痴迷茫的。

所以,目前我们要看到真正的问题所在,也要知道现在要达到什么目标,这里有多大的距离,要付出多少努力,这样我们才会冷静下来,才会耐下心来,一步步地用功。当今的人都没办法安心,耐不住寂寞,这样怎么可能成就?都是些狂想曲。稍微听两天,好像热情很高,两天之后就没了。要你走一年的路,你能做到吗?你能够一步步地坚持吗?要你走十年的路,你能够贯彻吗?只有这样你才会有所成就。

你单是想:最好两天就给我安置在佛地。但这是不可能的,你的心连人道的善心都不具足,而口里的话是一级级升高,所以完全成了言行不一致。这样终究也没办法真正把行为都纳入法道,因为只有百千次起了信解,才会凝结成一个决定的信解,成为强大不可夺的解,这才有胜解,有所谓的真实信念。

这个结晶品,它是来自百千次的练习,不可能单凭想象或者凭着你投机取巧能得到的。反而你越是能老老实实地做功夫,就越是成长得快。这样定解真正出来了,坚定的信解有了,它才能控制你的心和行为,不然业果愚的力量太强了,因果见只是浮在表面的一种谈说,没有什么实际内涵的。只要检查自己的心,就会发现一次心也没有起过,或者一次很强的触动也没有。其他的方面都要通过百千次地熏习,才会形成观念,这个正见原先一点都没有,你就盼望一下子变成另外一个人,这是不可能的!

如果你再不在这个根本上用功,你就没有根底了,一切佛法建不起来,你会一直浮在表面上骗自己的。而且一碰到事情的时候,你没有办法挡住习性的力量,你没办法管得住自己,因此很难扭转。这样下去就非常危险了,你没学还情有可原,你学了还是这个样子,然后多少年下去,最后就会落在习性的控制之下,越老就越难改,越坚固就越难转,越堕落就越难拔。

所以不在根本上解决问题,单靠外力怎么样强迫,怎么样做,起不到大的作用,那只是两三天的事。必须要在你心里发生见解,而且非常强有力,才能从根本上有转变,才能够真正建立佛道的修行,否则的话一切都落空。就像地基没打好,再怎么也无法建高楼。

你要想想,我是个凡夫,里面有一大堆的烦恼恶习,各种各样的贪嗔痴,各种各样的任性、盲目、愚痴妄为,各种各样的随心所欲,这些东西怎么来控制它?有的像蛇一样狠毒,有的像猪一样愚痴,有的像鸡一样贪淫,有的像飞蛾一样散乱等等,怎么来控制它啊?怎么来约束它啊?法道只是一种,就是必须按因果律来实行。颠倒的道是无量无数的,行为的盲目性是无边无际的,各种外境的诱惑力是层出不穷的。深陷在这样的一个时代,内因外缘凑起来会发生多少罪业?在一天当中,都不晓得造多少堕落的因。这样一股业力的洪流,怎么来控制它?如果没有强大的正见机制,这是没有办法的。光靠外面宣传几句,尤其这个时代,会发现根本无效。

不要说佛门里,现前世间的老师也发现管不了学生,道德约束力太低、太弱,外在媒体的引诱力太强,老师就是一年说到头,还抵不上他上一次网的拉力大,所以基本上是无效的。当前在这种局面下,家长无效,老师无效,正面的宣传无效,人是很自以为是的,习性刚强的。

在佛门里也是类似的情况,当前如果不建立起这个因果正见,我认为不可能像把一只猛兽放在动物园里关押那样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无论它在哪里,它都是个猛兽的心,是从不肯屈服的。因为深信因果律,表示你对法道的臣服,你完全服服帖帖按照因果律办事,一点一滴不必从外面来,你自己里面的机制已经有了。你害怕,所以必须老老实实断恶;你也喜欢得到利乐,所以必须要切切实实行善。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门道,自己这样信了,就真正肯自觉走法道了。除此之外,靠其他外在强制的手段实在是非常困难,起不到效果,根本没有转动。确实像抱桩摇橹,一步也难行进。而且负面引转的力量特别大,那样一种迷乱散逸分裂,整天都是高速度密集地奔驰,最终谁能控制得住?所以,因果律一旦丧失,个人以及全民世界都会走向衰亡。

今天来看,谁能够得到拯救?就是信了因果的人。而得不到拯救的人,恶业泛滥的速度会日渐加剧,所谓一代不如一代。你要看到,这个时代只是在恶业的增长率上发展,不是别的有发展。为什么呢?因为古代传统正见的堤坝已经垮掉了,已经解体了,观念几乎转成一套邪的了,这样无法控制收拾,它会全面扩散、蔓延、增长。

就我们个人而言,何尝不是如此?再不在因果律上立足根基,一切的佛法是没有办法行持的。所以今天能够看到,不像过去,几十年前你还能看到,肯吃苦、讲修行,一点一滴慎重因果,喜欢断恶行善等。但是今天的人喜欢谈论、睡懒觉、讲享受、别人伺候,高级物质享受应有尽有,其他免谈。这是为什么?这就是根本上出了问题。今天谈所谓的持戒,基本上就是想得一张戒牒,或者一张入场证,一种身份标志,或者一种程序。真正起了持戒的心,这个非常困难,这种比例太小了。人们大概忽悠一下,就受了戒,很少有人真正有因果的信念,很少有人有真实的出离心、菩提心,那是在什么根源上出问题了呢?因为根本的因果见没有真正建立起来,行为失去了一切依据,只是靠一种口头的空说,怎么能建立起无量的善行?怎么能把这个心从一个小范围的善扩展到中范围、大范围?从现前扩展到长远,从为自己扩展到为天下、为世界、为法界?怎么能够开启这样的大乘无边的行愿?这个没有,还高谈什么呢?就像佛在经上说的,十善业道是地基,没有这个建不起五乘的道果,这就叫做失掉了根本。

从这里我们才知道,原来我自身离这个要求还相差很远,根本还没建立,所以目前忙什么别的呢?你根本没有,你不去补根本,你忙什么呢?你说“我不必要根本,我就只要花果”,没有根有花果吗?你说“我自己以为那就是花果”,你还可以以为你已经成佛了呢!而且你这个佛是跟贪嗔痴慢并行的,这样终究在阎罗王那里骗不了的,阎罗王不听你口头的言说,他是按照因果律来处理的,因此说这些空话就没有用了。

现在要意识到,地基没有,道基没有,就是因为在因果上没有好好学习。所以,现在是一个最短的时间,要求你在一年里要好好地学。不然的话,这个机会错过了,你再过几年转过来的话,就更加难学了。没这个基础,再怎么也做不好的。尤其这个时代非常艰难,就现在来看,几年下来能不能心里有一点点东西,这都是很困难的,但是没有更可怕。所以,希望大家少打妄想,多多实干实学!

五、学习的方法和效果

(一)从文字转成自己的心

学习的方法,首先要能把文字转成自己内心的东西。这个过程要具体化,从头到尾在缘起上要注意积聚,因缘都积聚好了,就能发生心上各种变化,或者说会引生相应的心。打个比方,打电话的时候,先是把声音转换为电信号,再由电信号转换成声音信号,如果这个转换完成得很好,对方就能听到很真切的、跟原来的声音十分相仿的影像。而且他一听就能够了解情况,连对方的心念、感触,他都能够接收得到,而且当下他会出现一个相应的心,这叫转换的原理。

懂了这一点,我们才知道,这个上面有好几层的转换。这不在于你高谈什么道理,而在于你实际要出现什么心。现在佛现量见到了因果的事实,所以他传出来的话最真切了。然后就转成了贝叶经,转成了梵文,转成了汉文,而且这些转换都完成得很好。今天我们去看的时候,发现经文翻得很好,就连很小的细节、感触上都微细到位。

我认为只要是好好地一层一层顺着经进入的时候,就好像看电影一样,经文的内容会一幕一幕地在心中显现出来。这就是我们心的缘起。当这些信息全部具足,而且在我们心中一个个现起总相的时候,我们就好像真正在看一个现场的因果剧那样。也就是,缘起上一旦到位了,马上就会引起心,这就是最要紧的地方。

譬如说,光是简单地看一下杭州的照片,只是一点点信息,这个还不足以吸引人,或者听别人介绍两句,这也很弱。所谓百闻不如一见,如果亲自到现场去观察,看到各方面的细节,那是无量的信息,不是一个画面和两句描述能比的。一旦身临其境、有这种现场感的时候,马上心就生得很强,他就感觉杭州真的象天堂。观感就起了,心相应就起来,他就会说:我一定要在这多住两天,甚至说:我一定要在杭州安家。

这就说明,真正引导你行为的,是你里面有没有起这个胜解。这个东西一起来,心力很强,能够立即发生行动,而且非常决断,非常肯定,那会发出很大的力量来。光是浮光掠影或者很模糊的了解,它不构成力量,也就是那种心出不来。所以说,这不在于你怎么口头讲道理或者重复,而是在于你有没有生起心来、生什么样的心,是不是真切地从里面起来了、起到什么量。

所以,现在的重点是怎么来生这个心。你要知道,它是要有个过程,而且这个过程因缘积聚得越好,一点点都引发得很好的时候,一到了那个恰当处,心马上就起来。早了也不行,晚了也不行。就像看电视剧,不可能在中间拿一个结尾给你看,那是生不起心的。它要一路地发展,有很多因缘上的推进,到一定时候,他就会流泪、会欢喜啊,他这个心就起来了。缺乏前面的缘起铺垫,他不会心跳,不会流泪,也不会欢喜踊跃,这些感触没有。这就叫做没有效果。所以,这里偷不得巧。

我们一方面要对经文非常地重视,另一方面就要按照经文一层层地进去,到一定时候,心马上就会起来,这是你事先想不到的。但是因缘一会合的时候,决定当时就起来这个心,这就是很真的心了,这不是听别人说,然后口头重复。所以,这里能不能取得成绩,就在于是不是随顺缘起。如果随顺缘起,积聚到一定量的时候,当下就引起因果上的了解,而且它是很真切地、直接从里面发出来了,这就算有效了。

这跟刚才杭州观感的譬喻一模一样。我们借助佛圣言量的一步一步现场指示,心里随着现起总相并发生比量的心,会前因后果看得很清楚,那个时候必然会生心。由于真正起了心,而且引起来的胜解不断增强,信心就不断增大。这个信心一旦强了,就发生了欲乐,就能摄住自己的心按照这样来做了。就跟那个人见到杭州,是真正动了心,要在那里住了,那个时候就出现了行动。不这样的话,光是口头听别人讲讲,就是讲一辈子,他也不会去的。讲的人也可以跟自己的心脱离的,他照样可以讲,而心里丝毫没有感触,丝毫都没有发生过这个信念和愿力。

我自己有一个体会,就是这个过程少不得。每次学什么东西,都要求直接进去,从前到后一步一步地看下去、思维下去。顺着经论本身直接进去,等自己好好体会的时候,到那个时候,自然就会发起相应的心来。光是听一点简介是不行的。

就好比学这部《观经四贴疏》,只了解那两句话,心就起不来。但经过几次顺着原文进去,对于大师的著作,一步一步地读下去的时候,过程完成得好,到了那个点上,它自己就出来了。而这种东西不是道听途说,也不是简单重复,是自己经过了因缘,一会聚的时候,心上马上就会去了解,真的会感觉:只要有了至诚心、深心、回向发愿心,一定往生。这个也很奇妙啊。它必然是因为作者在写的时候,他有他的心境,他就是一步一步这样顺着他的心过来,到了那个位置,他就说出那句话,点到那个地方。但是,如果你脱开了前面的细节,只看这个地方的时候,心境就出不来,或者很浅,自己就相应不上。但是按照作者的心一路对应下来,就跟刚才电信号转成了声音信号那样,作者的心反应在文字上,文字传到我的心里,我的心一步步顺着起来的时候,只要自己一个真心想跟它相应,心境一步一步地就会出来。大师们说什么,我们都是会有了解的。所以,这里面有个心意的传递,有一个转换。

再回到前面看电影的比喻,影片有一系列的情节,有表演的意图,通过缘起的一步步发展,就会在那些点上起相应的心。而光看一个电影简介,一点用没有,大概就知道电影讲了什么,跟你亲自看一场电影发生的心完全是两回事。一个是真实起了心,一个只是重复两个句子。因此,对于我们要学的上百个因果片子,我们一个个好好地看,不能够投机取巧,认为只要中间一点点,那是引不起心的。考试是没有问题,你只要答两句就可以,但是对于心的成熟来说,就不起效果,因为不是它的正因缘。把其他舍掉,只取其中一段,这不符合发生这个心念的法则,也因此成了一个大错误。

这个确实是如此,学任何经论,你一层一层看下去的时候,肯多去相应,功夫做得厚一点,做得细一点,力量就会强一点,你的心就会深一点。这样积累起来,才会有一个胜解,有一个信念。这个心起得很密集,发生得很厚重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了积淀,这就有内涵了。像这样学下去,经过很大量的引发,决定能够生起因果的胜解。

就像前面说的,我们人的感观越清晰的时候,他的心起的越强。比如发生一场交通事故,法医亲自去验尸的时候,他的心念是最强的,因为他亲自去触摸,看到的景象非常清楚。旁边的人也很强,但不如法医强。然后,只是在网上浏览一下画面的人,只是眼睛一看,根本没有当场的那种心。所以,这个量就差远了。我们关键要注意的就是这个心的量。看到现场的人,起的心是非常强,因为他的取相非常直接、清晰。你不能说,我看到那个影像跟看到那个现场起的是等同的心。

那么同样道理,我们看因果只是马马虎虎的,首先心就不重视,听的时候,心根本不注意一个个细节。在认识的时候,也不想在一个一个细节上完成,就想取巧,想学两句话就可以了。这样就不可能有效果。相反,好好地一个一个细节学下来的时候,一到那到个点上,直接就从心里引出了信心。

《观经四贴疏》里,善导大师怎么建立净土宗的?光是口头上重复几句,那是不行的。因为那是别人的东西,不是你心里的感受。你要怎么得到它呢?我就觉得这个过程少不得,必须得自己完全进去,按照他的注疏从头到尾,一句一句地看下去,这时每一个东西在心里会显现,会一串一串地出来。之后,它会总结成一个结果,对于这本书极大的意义,完全了然在心。看过两三遍以后,马上就能抓住要点。缘起上已经积聚了,心自己会总结出要点来,这样很容易就得到胜解。之后,你会有一个坚定的观念,它就管用了。

* 思考题*

一、由观察成长经历和时代状况,认清自己在因果正见的培养上有严重缺陷。

二、如何把文字转成自己的心?

* (二)以抉择自心来实学*

公案里有正反两方面的人物,这都是我们的老师,是正面和反面的善知识,看到正面就要效仿,看到反面就要引以为戒。

学经教的目的就是要在自心上用,而且用的时候可以很快。如果你有修行的好乐和实干精神,会转的很快。这就跟学骑车一样,你不要怕骑不好被人笑话,关键是你要敢骑。之后别人稍微帮一帮、把一把,再教一下,你就会了。骑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复杂,不必要整天想着骑车规则,自然就会反应的。

我们学《贤愚经》也是一样。《贤愚经》是一个引导,而且对于所有的人都合适。它是给你讲公案,你一看,黑白两种人物非常清楚,就像戏剧上的人物那样有黑脸、有白脸,有奸臣、有忠臣,两方面的对比非常明显。之后你就知道该做什么人,该用什么心、发什么行为,而且还要更深进一步:不停留在口头言说上,而是自己按照经上讲的那样去做,这就是正面的学习。反方面,看到违背因果的心行以及带来的相应苦果,要观察自身是否有同样的恶习?对此要发起远离欲,彻底截断它的相续。下面就这两方面稍微展开做一下分析。

1、如何学习“贤”

对于贤,要看清楚他是怎么用心,怎么做行为,得什么果报的,会学的人就按照他的用心方式,马上就在自己心上练习。比如说,他做什么行为,也返在自身上看:在我的生活中,我怎么来用?这是由于对善业果得到了胜解信,已经坚信这样做一定是好的,而且利益极大,自己就愿意这样做。而真能这样做,自己就逐渐变得贤善了。并且一个个贤善在自己心中学到之后,都要有意识地归入普贤行愿,因为每一种贤善推到极致就是普贤行。普贤,就是一切贤,究竟的贤,圆满周遍的贤。所以,学《贤愚经》最终全部都要归入普贤行愿,而且终究是以导归净土来实现这个大愿王。

但我们在因地上,刚开始时,首先一定要做到力所能及的效仿。你能效仿起来,修行就开始运转起来了。从一开始就要进入,先不要管他做得熟练还是不熟练,笨拙还是巧妙或者是圆不圆满,你首先是去做,做了以后很快就能掌握,而且会越做越好。

比如说,在四分律里面讲,有一天,佛搀着一位病比丘起来,给他擦身体,又帮他洗澡,洗完澡又给他洗衣服、晾衣服。又看到病比丘床上的卧草因时间久了已经腐坏,佛就把草清理出去。做完之后,佛又给他打扫住处,用泥浆涂墙壁,把房间整理得非常干净,还给他敷上新的草,又铺上一件衣服,扶着病比丘让他好好地躺在床上,再给他盖好衣服。

就像这样一个故事,你一看到就能学会,然后就可以按照这样去做。事在人为,不是不能,而是不为。我们要有一个见贤思齐的心,导师佛都是这样做,我们有什么架子放不下的?我们就直接去做,做一分有一分心得。做久了,确实你最喜欢的就是善,你会喜欢发善心、做善行的。当然,你就非常容易趣入普贤行愿了。

现在为什么感觉难呢?是因为你一开始的善心状态还没有培养出来,一旦真正培养出来了,善知识一引导、让你归到普贤行上,你就会有全分开张的力量,那样一种吸收力、好乐力是非常大的。无论是供养、礼敬、持法、随喜、随学等任何一方面,都要先在《贤愚经》上得解,而且自己有实行,也就是真正引起了真实意乐和行动,然后任何的善都用普贤行愿去印持回向,我们就能得到很大的利益。所以行持就在脚下,应该从很细小的行为开始。

怎么将学人的心纳入行持?最契机的方法就是要讲这些公案、善人故事、贤愚故事,下至老人、小孩、没文化的人全部都能听懂。就跟一部好的电影一样,里面的善人是怎么样的,你一看了就被感动,就会向他学习。要像这样去学佛因地的善心善行、学习那些圣贤因地的善心善行,这是我们乃至菩提果之间一直要做的功课。

《贤愚经》的“贤”字,谈到了佛因地很多可歌可泣的善行。其中包括怎么对待圣法、怎么对待众生,这就是我们要学的两大重点。比如说佛因地做金毛兽,它是怎么舍己为人的?有猎人要杀它,在中途干旱、渴得要死的时候,它亲自把猎人背到清凉的地方,而且给他水喝,确实如奉父母、如敬师长一样地侍奉他。到后来猎人想要它皮的时候,它为了猎人还是能够舍身,而且舍身的时候是那么贤善的心。佛生生世世发的心就是,无论众生怎样对待自己,自己只有一个心——尽未来际利益众生。现在以身体利益,将来以法利益,这就是佛因地的行为。

我们如果在这上面受到了感动,那么所谓的发菩提心、发利他心等等,就不是嘴巴上的一种空洞论调了,确实会从心里出来。转到现实周遭的生活里,你会遇到很多的人,他们对你好或是对你不好,这个时候,如果《贤愚经》学好了,那些世尊因地利他的事迹已经很深刻地烙在你心里,你就会按照那样去作意、去思维。只要想过很多次以后,它就成了习性,你就可以这样去做的。

又好比提婆达多和世尊生生世世做兄弟,不但今世害佛,前世也一直是这样,但是佛对他始终是慈愍心,你就可以看到这些公案。有一则讲到,因地的时候,佛和提婆达多作为兄弟,一起去大海里取宝,他们的心态非常不一样。从这上面你就可以看到要学哪一个。一个是很正直的利他心,一个很奸诈,特别自私,想要占为己有,两个人的心行相差很远。我们通过对比会有很大的感触。后来他的弟弟为了夺宝,弄瞎了他的眼睛,但是他对弟弟没有一点怨尤,还是以一个完全的慈悲心来对待。

就像学基督教的人,知道耶稣是怎么做的,就会引发他的心,哪怕遭到侮辱也不还报。我们学佛,佛是怎么做的,我们就按那样去做。所以一定要有一些很现实的公案,受过这些熏陶,心里就有一个典型可以模仿。

所以,过去做学问有一种叫“经史合参”的方法,“经”是讲原理原则,“史”就是具体的事件,也就是原理原则的反应。那么我们学习佛法一定要教理和公案合参。有了公案,就能切实地进入,有了教理,就能把握住纲宗要点。这样的话,纳到我们自心上,才会转为实行,这样才叫“常随佛学”。

又好比,佛第一次发菩提心是在做光明王的时候。那个时候,他是什么样的心态?我能不能学一下?或者像沙门守戒的公案,他是怎样以正念正知谨慎护戒的?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典型。单单把原则讲出来,一般人还不行,必须得配合具体的例子。就像我们看到身边有一个人,各方面都做得很好,你就会以他为榜样,这样学就快了。同样,现在已经把实际发生的事情讲给你听了,你就会看到,噢,这位沙门是这样的:先提起他的正念,之后运用正念,之后用正知怎么防守,然后又怎么谨慎行事……这些一个个都表现得非常清楚,我们就很容易学到。他师父告诉他的话,一开始他会提得起来,这个叫忆念。他会想到过去护戒的人怎么好好地守戒,哪怕舍身都要做到,有这样一种心。然后他是怎样护住根门,怎样正知而行,碰到违缘的时候,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这个心理活动很重要,这就是有道心的表现。我们要学这种心,看看自己跟他有什么差距。现在我们恐怕连这样想都不会,现在不学的话,那恐怕口里说的只是一些空洞论调,满腹都是过去的那种邪思妄想,一点高尚的情操都没有,终究也是换汤不换药,一个假外壳包着里面一个不贤不善的心。

那怎么来发展善心呢?心上还是要有一个运转过程。沙弥就是一个典型。从这一个公案,你要会学,就会消归自心:我也是一个修行人,我日常应该怎么样来规范心和行为?我一举一动要怎么做?沙门在遇到违缘的时候,哪怕舍身也不玷污圣教;临死的时候也要发愿皈依三宝。这些都是我应该学的。如果你真能这样学下去,不要说整个《贤愚经》都学到,就是其中七八个公案注入了自心,并且开始运转,那后面就快了。你就入门了,就会非常注重学习贤善。

学一个公案,就是看人家是如何行善的,我怎么来跟他学?他不好的行为在哪里,我怎么引以为戒?处处切合在自心上。然后要静下心来想,多想几次,用的心要多一点、深一点、厚一点,你正念的力量就会强一些。这样的话,你就进步得快,效果就好。

不是光坐在那儿有耳无心地听一个故事,这样利益不大。所以关键是要学到故事中的善心、善行。而且开始学时,要不断地在心上效仿,不断地在心上模拟练习。他怎么想的我也像他那么想,他怎么做的我也要做一些同分的行为。虽然换了时代环境,但是原理是一样的,你是可以直接做的。这样一直做下去,如果能坚持一年,就会有一个很好的基础。

其实不是只限于一年来学《贤愚经》。就跟朴穷瓦格西一样,到老了还依附《贤愚经》,我们应该尽未来际都学《贤愚经》的。修行,不像做生意要去考虑能不能赚钱,或者搞学问、发明创造要观察成果大还是不大。修行就是要看:我的心善吗?学到了好的行为吗?天天就在这上面去观察。阿底峡尊者问他的徒弟:“你今天善心生了吗?”这就是关要。你看书的时候,不是看某一个创富人物怎么样一下子飙升到十亿,那不是你效仿的对象,你是要学过去的圣贤,学高僧、高士,自己引起效仿的心,处处注重的就是这一个问题。

或者你看一下优填王、须达长者等等这些国王、大臣、大富豪,他们是怎么恭敬地供养三宝?怎样恭敬地闻法、奉事三宝?他们对于佛、对于法、对于僧是怎么用心的?故事里面说得很清楚。那我们遇到三宝的时候怎么来做?我的心跟他的心相比有什么距离?就像须达在请佛的时候,他的心理活动是很明显的,他是怎么发好心又得好报的?就像他这样,我们要归在自心上去仿效。

对于经中的贤善,一个一个你能真正学到,那就学得精彩了。“士隔三日,当刮目相看”,你学一个就有一分表现,就有一种不同以往的境界。那这样学下来,人家就会看到学佛真的是在改变人。

所以,同样一个法,它起多大的效果有无数种级别,这里面相差太远了。有些人只是用耳朵听一听,有些人却从一个故事学到了很多,得到了无穷的利益,对于他一生的修行乃至最后上升入普贤愿海,都有直接的助缘作用。所以,能不能起大的效果,就看大家能不能真正用心学。

2、如何避免“愚”

在愚的方面,要知道这说的都是一些反面人物,他不过就是用错了心,做错了行为。根源是在于业果愚,也就是根本不晓得起心这么做将来会遭很大的果报,自以为是在占便宜、得利益,实际是在最大地伤害自己。这个伤害的量特别地大,那简直是在饮苦食毒。在经文里有非常具体而微的表现,一桩桩、一幕幕、一层层地演变,丝毫都逃不出因果律的铁掌。

这个时候,我们内心要有所警戒,应该想:我像那个人吗?如果有的话,就要立即忏悔改正,不然就后患无穷。所以,真正的杀手是自己内心的业果愚。

比如微妙比丘尼的公案,她前世因为嫉妒小妾生了儿子,就用一根针直接刺到孩子的囟门里面,没进去看不到,结果孩子就死掉了。小妾怀疑是她干的,她就说瞎话、赌咒发誓:我要是杀了你的儿子,就让我的丈夫被狼吃掉,儿子被水淹掉,我的家人被火烧死,让我被活埋等等,结果一一都毫厘不爽地出现报应。

这样才知道,这口业是非常厉害的,因果律好吓人,口里怎么说,它就会相应地出现果报。这样得了胜解以后,就不会口头上说:这个公案讲得非常神奇、匪夷所思,有的人甚至来个“匪夷所思”。在这里,我们首先要得一个胜解,就是你非常相信,这么说肯定遭果报,然后就会发一个断恶的心,这时你会入到十善业道里。也就是得了胜解就会有欲,就开始发自内心地想要把这个恶断掉,就会开始立愿:我以后再也不打妄语了。

还有迦毗梨的公案。在与僧众辩论的时候,他母亲说:你辩不赢,你就骂他牛头、马头、猪头、驴头等等。他就照着做了,结果在他遭报应的时候,就变成一条大鱼,大鱼上面有各种各样的动物头。还有一位年少比丘给人取外号,看到阿罗汉跳着过河,他就说像个猴子,结果他五百世堕为猴子身等等。

诸如此类,看到后就知道:哦!原来是这样。自己会发愿:我再也不说这些杂染的语言,不给人取外号,不讥讽人。这个时候你才有一种切身体会,以后就会有一种守口如瓶的行为。现在因果见没深入,人都是随心所欲胡乱地说、胡乱地造业,所以造的业是一塌糊涂。如果你直接禁止他这样做,那他肯定有很大反弹,认为你在管束我。但是,实际上这样做是很可怕的。因果上没有生起正见的话,各种业果上的愚痴非常的深,这就是造罪堕落的根源。

又比如,一个僧众的管家,他侵占僧众的财物,而且打妄语、说恶口,结果后面他堕到地狱里,直到贤劫千佛出世还得不到解脱,看了后会触目惊心。这样才知道,一分一厘都是有因果的,就不敢随意乱来。你的心就会从原来的随心所欲,转变为唯一只按因果律来做。这个时候,人的心才有所谓的小心翼翼、不放逸。

而当今时代人类的情况却是狂妄、肆意而为,而且鼓励人要大胆地做。甚至修行团体里的有些人,从他的说话、他的行为来看,因为心里没有因果正见,他没什么约束、没什么害怕的。而那些真正懂了因果的人,就有畏惧心,行为就不敢随便乱来。

所以,从反面的例子学习,要看到这一个个的人物,他们的愚痴体现在哪里?用心和行为是怎么不正的?结果导致怎样的果报?然后自己要引以为戒,发愿断掉这些心念和行为。但这个过程还是要求你慢慢地想。想一下子就放过去了,就没有大的作用,只是种一个远因。故事听完后,就要在自身上慢慢地去想、去反省:我以前是不是有这种业?我有没有这种恶习?或者我要发心今后怎么断除?尽量多去思维、多反省,不断地在心里发愿,这个力量才会强,之后才能真正转变你的心。这个时候你会有一种很强的断恶的心,会发愿尽未来际不造这样的业。

尤其我们当今时代的人,内心的障碍很大,不要希望那么快能消毒。中毒很深的话,解决起来也会慢。但是,必须一次次在心上破掉这个恶。你不能避开不做,那永远解决不了问题。就像身上有瘤必须割掉一样,如果你能够尽量地去对治,效果就会好得多。

同时,在学因果的时候,还要配合多看因果方面的书,要经常翻阅许多相关的经论、教言、故事。因果正见不是一蹴而就的,要把它熏成一个坚固的观念,然后变成一举一动唯一就按照因果律来做,这才是真正从恶趣中脱离的路。

总的来说,我们要明白贤、愚的根源就是明和无明。我们从最基本的方面讲,明就是指明了因果法则,无明指的就是业果愚。有了因果正见,你就知道要怎么起心、怎么用心,之后,就开始按照那样去做,结果你就变成了贤善。不明了因果法则,没有真正以心见到因果律,就会肆意妄为,所作所为完全跟因果律背道而驰,跟安乐的善道背道而驰。而且反而自以为是,本来是颠倒,却自认为是对的。本来是邪恶,却自认为是崇高的。这样的心行,就是直接下三恶道的邪的路线。所以没有认识因果律,人的行为完全落在邪恶、错谬当中,表现出极大的愚痴。

愚而不知愚,这是最愚;愚而知愚,那终究会变成贤。这中间的转化点,就是要听闻因果的开示,要听《贤愚经》。听了以后,才会有一种根本性的转变,这是起步的最关键处。不这样起步,就不可能无端从畜生性变成人性、天性、佛性。转换就是从明因果开始的。明了因果以后,就开始起了向善、学善、学贤的心,然后再一分分转成贤善的心态、心理和行为,这个人才开始真正往圣贤的路上走了。这样他才可能从恶趣中跳出来,然后在人天的基础上往出世间的圣道上升进,否则是没有希望的。

思考题

听《贤愚经》,如何在自心上学好样子、不学坏样子?



贤愚因缘经 卷第一

梵天请法六事品第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摩竭国善胜道场,初始得佛,念诸众生,迷网邪倒,难可教化,若我住世,于事无益,不如迁逝无余涅槃。

阿难尊者说,就像我所听闻到的,一时佛住在摩竭国善胜道场,最初成就菩提时,佛想到:众生都被缠在迷惑网里,非常颠倒,难以教化,如果我住在世间,对于世间也无所利益,不如入于无余涅槃。

尔时梵天,知佛所念,即从天下,前诣佛所,头面礼足,长跪合掌劝请:世尊!转于法轮,莫般涅槃。

当时梵天知道佛的想法,就从天上下来,到佛面前,以头面顶礼佛的莲足,再长跪合掌劝请佛说:“世尊!请为众生转正法轮,不要入于涅槃。”

佛答梵天:众生之类,尘垢所弊,乐著世乐,无有慧心。若我住世,唐劳其功,如吾所念,唯灭为快。

佛答复梵天说:“世上各类的众生都被客尘垢染所锢弊,一直耽著虚假世间的享乐,没有智慧。如果我住在世间,也只是白费功夫,没办法教化(他们的迷惑太深了,一向以来都把眼前的幻尘执为实有,而且由贪著一时的享乐,根本不想出离、修行正道)。所以我还是入在涅槃界里为快乐。”

尔时梵天,复更倾倒而白佛言:世尊!今日法海已满,法幢已立,润济开导,今正是时。又诸众生应可度者,亦甚众多。云何世尊,欲入涅槃,使此萌类,永失覆护?

这个时候,梵天再次倾倒在地,启白佛说:“世尊!您今日成佛,一切法海完全圆满,法幢也已建立。以法水滋润救济、开导众生,现在正是时候。而且在众生界里,可以得度的人也是非常多的,为什么世尊想入涅槃,使这类含灵永远失去依怙呢?

世尊!往昔无数劫时,恒为众生采集法药,乃至一偈,以身妻子,而用募求。云何不念便欲孤弃?

“世尊!您往昔在无数劫里,恒时为了众生采集各类法药,下至一偈都是不惜身命、妻子、儿女来寻求的,为什么今天已经成佛,反而不愍念众生,要把他们孤独地抛弃呢? ”

这是梵天在为此世间的众生向佛请法。世尊从初发菩提心以来,为了救度无边的众生,在无量劫里不惜舍弃头目脑髓、身体躯命、妻子儿女、珍宝财产……一切都在所不惜,只为众生而寻求正法。下面梵天就请佛回忆往昔是如何不惜一切而为众生寻求正法的。

过去久远,于阎浮提有大国王,号修楼婆,领此世界八万四千诸小国邑,六万山川,八千亿聚落。王有二万夫人一万大臣。

过去久远时劫,在阎浮提有一位大国王,叫做修楼婆。他统领这个世界八万四千小国,在他的管辖内有六万山川、八千亿个聚落。国王有二万个夫人、一万名大臣。

时妙色王,德力无比,覆育[1]民物,丰乐无极。

当时,这一位妙色大王的功德、能力都是无与伦比的,以他的仁慈、福德力覆育天下的人民,使得他们都丰衣足食,快乐无比。

王心念曰:如我今者,唯以财宝资给一切,无有道教而安立之,此是我咎。何其苦哉!今当推求坚实法财普令得脱。

有一天,国王心里想:像我现在只能用财宝供给一切人民,却没有一种安乐的法教把他们安立在正道里,这是我的过错。这是多大的苦难!我一定要去寻求坚实的法财,使所有人都得到解脱。

妙色王有非同一般的远见和智慧,他知道所谓财物的丰足、物质的发展,都只是一时的利乐,享用完了还是陷入困苦。关键是要以内心上究竟的法道来教化人民,使他们都入在解脱和成佛的道上。所以,一切当中最重要的是开启内在的法道。众生在没有得到正法的时候,都像盲人一样。暂时给予一点衣食享受,并不能解决生死大苦。

所以,他当时心里很忧愁,虽然现在暂时做到了一些物质上的满足,但却不能从根本上赐予人民法眼,这是让他内心十分苦闷的事。他已经觉察到了,目前的这种世间安乐其实也还是苦,在这样一度的快乐过后,仍有极大的后患。如果有一种法能够寂灭众生内在的苦和苦因,那才能得到真实的安乐。在没有得到这样的法之前,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无穷的后患。所以他当时就想:这是多大的苦啊!人民没有法,我一定要寻求坚实的法财,使他们都得到解脱。这就是发起了菩提心,不是只为自己一个人,或者只作暂时的考虑,这种眼光是极其深远的。

这里的“坚实法财”,是相对物质财富而言的。物质财富只是一种虚幻不坚实的法。说它不坚实,是因为它是因缘和合的假法,因缘一旦消散就没有了,而且外财本身会被水灾、火灾、盗贼、官家、不孝子等耗散一空。但如果人民得到了内在法财,这是永远都夺不走的,这个叫做“坚实”。所以他当时一心想为众生寻求内在的坚实法财。

即时宣令阎浮提内:谁能有法与我说者,恣其所须,不敢违逆。募出周遍,无有应者。时王忧愁酸切恳恻。

国王这么想了之后,当时就宣告整个阎浮提境内:谁能来给我开演正法,随他的意愿都给予满足,不敢违逆。

妙色王是这样尊重正法,他有真诚的求法心和供养法的心,他是真心这么想:如果有谁给我传授正法,我愿意以一切来满足他。所以,法上的事意义极大,而且非常深远。我们懂了这些,自己也应当发起供养法的心。世尊因地就是这样做的,我们既然来学佛,就应当效仿实行。对于梵天下面讲到的几个公案,我们也要边讲边引发出这样的善心来。

当时他就以重金在全国境内招募,但是没有人响应。这时国王非常忧愁,为着众生的生死大苦,他内心极为迫切、悲痛。

毗沙门王[2],见其如是,欲往试之。辄自变身化作夜叉,色貌青黑,眼赤如血,狗牙上出,头发悉竖,火从口出。来诣宫门,口自宣言:谁欲闻法?我当为说。

当时毗沙门王观察到妙色王有这样求法的心,他想去试探一下。这样,他就变成夜叉的形象,相貌非常黝黑,眼睛红得像血一样,而且狗牙向上翘出,头发一根根竖起、都很坚硬,火从口里喷出。他来到王宫门口,自己宣称:“谁想闻法的话,我可以给他讲。”

王闻是语,喜不自胜,躬自出迎,前为作礼。敷施高座,请令就坐。即集群僚,前后围绕,欲得听闻。

国王听到有人说可以讲法,当时心里涌现了无法抑制的欢喜,他亲自走出王宫来迎接,然后上前给夜叉恭敬作礼。这都是因为恭敬法,自然就发出这样的行为。然后恭敬地敷设了很高的座位,请夜叉坐在上方。立即集合群臣百官,前后围绕,想在他面前听法。

尔时夜叉复告王曰:学法事难,云何直尔欲得闻知?

这时,夜叉又告诉国王:“学法的事情很难,因缘是极其难得。怎么可能就这样随随便便直接听到呢?”

王叉手曰:一切所须不敢有逆。

国王马上恭敬合掌说:“对于您的一切需求,我不敢违背。”这是国王深明大义,知道法的境非常深重,确实要有很重的供养心才能够得法。

夜叉报曰:若以大王可爱妻子与我食者,乃与汝法。

夜叉回答:“如果大王能够以你最喜欢的妻妾和儿子供给我吃,我就可以给你传法。”这是极大的难题,因为一个人对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是极其疼爱的,现在为了法,看你能不能舍。

尔时大王以所爱夫人及儿中胜者供养夜叉。夜叉得已,于高座上众会之中取而食之。

当时大王确实有一种极深的心,一般常人是无法体会的。因为他的菩提心非常宽广、非常深远,他是想要为一切众生谋求一个究竟的利益,要把他们安置在法道里面。所以为了成就这个大义,一切都可以舍。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最心爱的夫人和孩子当中最优秀的,供养给了夜叉。夜叉得到了以后,就在那个高高的法座上面,在众会云集当中,捉取夫人和王子吃。

尔时诸王百官群臣见王如是,啼哭懊恼,宛转在地,劝请大王令舍此事。王为法故,心坚不回。

当时各个小王以及百官群臣见到国王为了求法,把夫人和王子都献上去了,内心十分不忍,悲伤地啼哭,心里极其懊恼,甚至扑倒在地、哭得翻来覆去,纷纷请求大王舍掉这个决定。但是国王为了正法的缘故,他的心非常坚决,没有变改的意思。

时夜叉鬼食妻子尽,为说一偈:一切行无常,生者皆有苦,五阴空无相,无有我我所。

当时,夜叉把他的妻子和王子全部吃完,然后给他宣说一个偈颂:“一切行无常,生者皆有苦,五阴空无相,无有我我所。”

“一切行[3]无常”,凡是因缘所作的法,都是不常住的。从细分无常上说,就是因为有为法是依赖因缘合成的,所以因缘一散的时候,它没办法自己持住,所以刹那间就灭了。就好比放电影那样,由于幕布、放映机、光束等因缘一合,就现出一刹那的假相,过后它不可能自己独立再安住一个刹那,不然就成无因而住了。无因能安住,就可以永远安住。但是任何法都是观待因缘而起的,所以因缘一灭,当即消失。这样就可以看到,一切行都是无常,都没有可依赖处。如果谈到粗分相续的无常,就是指同类因缘不断集聚的时候,会有同类的显现,但是因缘不可能永久维持,当它一旦耗散的时候,这个相续就随之而灭。这是讲了无常——这一殊胜的正法。

“生者皆有苦”,这是说到苦谛。凡是这个世间由烦恼和业所显现的生命,都是有苦的。为什么有苦呢?因为根本的苦因问题没解决,也就是从一念无明落进轮回之后,就始终没解决掉这个苦因,即无明引生的惑业。无论他生在哪里,他的苦因都在,因此后患无穷。这么看来,一切三界里随惑业受生的生命体,都是苦的自性,因为在他蕴聚的相续里,一直有无数的烦恼种子和苦种子跟随而来,只是暂时没有爆发,等遇到一个个因缘的时候,就会不断地爆发苦。就好比一个身上有癌细胞的人,在没有得到根治之前,无论他现前的是苦、是乐、是舍,都唯一是苦的自性。真正知道病情、知道后患的人,就清楚这是个苦命的人。

满藏着癌细胞的身体哪里是乐的自性呢?所以,暂时稍微有点缓解,感觉有些快乐,但实际上不是真正的乐,这只是一种错觉。像这样就知道,整个六道里受生的众生,都有一个五取蕴苦的大负担,有着极大的后患(就是因为这个制造苦的总机制,只要没有断掉它的相续,苦一定会源源不断地出现)。我们凡夫在这个世界上,就是要不断地在六道里受生,不断地感受惑业的果报,在没有能把苦因转成乐因之前,终究是落到苦里。所以这一句“生者皆有苦”就是告诉他,有生都必定有苦。

“五阴空无相,无有我我所”,这是说,在这样一个色受想行识的五蕴上观察时,无非就是一大堆性质不同的现相——就好比一个仓库里有各种各样的物品,因而五蕴里根本没有一个常、一、自在的我。既然“我”都找不到,哪有“我”的系属物呢?有我才有跟我建立关系的我所,我都没有,有什么我所呢?如果从细分上观察,五蕴本身都是因缘现起的假相,空无自性,在这上面根本没有我和我所。

当时夜叉就给国王传了这样三个法印,也就是无常印、苦印和无我印。

说是偈已,王大欢喜,心无悔恨大如毛发。即便书写,遣使颁示阎浮提内,咸使诵习。

当时一听到这个法偈的时候,国王心中就生起很大的欢喜,他心中没有生起毛发许的悔恨之心。随着马上就书写了这个偈颂,然后派遣使者颁布到整个阎浮提境内,让人民都读诵修习。

确实,世尊往昔就是这样为众生寻求正法的。我们听了,应该有所感悟。我们学法的态度和行为,都要随学世尊的因地。不是为了自己有一个名誉、利养来学佛法,那样就成了贩卖佛法了。我们要有一种纯正的动机——一心为着众生来修学佛法、弘扬佛法,不要夹杂贪求名利这种烦恼心。

我们可以看到,当时妙色王,他的心非常纯净,一心为法,供养多少财宝,甚至供养最心爱的王妃和王子,他都认为完全值得。我们一定要确立这样的观念。你在任何时候都要知道法是最重要的。我们要有皈依法的心,哪怕对世尊的一个偈颂都要顶戴在头上,看成是真实法宝。而且要不断地在心里发愿:我生生世世唯一修学佛的正法,我要采集佛的正法,要为一切众生来宣说,要将一切众生都安立在法的正道里。念念要这样为法而发心,要实际去做。这样就会使我们完全入在法行当中,也就是每天从早到晚,自己的心会一直缘着法,一直走心上的法的道路,这叫“心依于法”。一旦确认了法是世出世间一切善妙的根源后,我们就发心:昼夜在法中度过,时时念法、在法上熏习,听闻法、思维法、实修法、弘扬法,我们要先确立这样的志愿。

所以,当时的妙色王犹如干旱之中遇到了雨霖。他知道无数的人民终于能够入于安乐之道,在他们流转的长夜黑暗里终于出现了法的光明。没有这样的法印,众生完全处在愚蒙当中。他们哪里起过一个念头说,这一切有为法都是无常、不可靠的?哪里知道一切有生都是有苦、需要寻求永恒究竟的利益?哪里知道这样的五蕴假相里根本没有我?反而是念念都染著在有为法上,念念都在执著我,都在制造苦因而造成无边的苦海。所以妙色王有深明大义的智慧,他马上就叫使者赶紧到全境内去宣布正法,这个法是无数倍超过了物质财富的。只要对这四句话,作任何一种法行,都完全超过了世间所有所谓的利乐,因为只有正法开示了安乐之道。

我们要知道,凡是法上的利益都不可思议,如果能够看上一遍,念上一遍,都极其殊胜。要没有接触到这个法,在有情的生命中永远也不可能出现光明,人们永远不可能入于安乐的道。所以,我们知道这件事的重大和深远后,就要用最大诚心和行动来敬重法。每当听到一分正法的时候,都要合掌恭敬,要发自至心来皈依。

时毗沙门王还复本形,赞言:善哉!甚奇甚特。夫人太子,犹存如故。

当时,毗沙门王恢复了他原来的身体,赞叹说:“善哉!善哉!极为奇特。”这是赞叹为法的心不可思议。(我们今天也要在心里发愿随学世尊因地敬法、重法的贤善心态和行为,一定要学成跟佛一样的心。而且要把自己一切的大愿都摄归在护持正法这个大愿上。)当时,夫人和太子也恢复如初。

尔时王者今佛身是。世尊!昔日为法尚尔,云何今欲便舍众生早入涅槃而不救济?

梵天讲了这段经历后,劝请佛说:“当时的国王就是世尊您的前世。世尊!您往昔为了正法,尚且如此甘于舍弃自己最心爱的妻子、儿女,今天您已经成就无上佛道,为什么要舍一切众生入于涅槃而不救济呢?”

又复世尊!过去久远阿僧祇劫,于阎浮提作大国王,名虔阇尼婆梨,典领诸国八万四千聚落,二万夫人婇女、一万大臣。王有慈悲,矜及一切,人民蒙赖,谷米丰贱,感佩王恩,犹视慈父。

“而且世尊,在过去久远阿僧祇劫,您在阎浮提做一位大国王,叫做虔阇尼婆梨,统领各个小国八万四千个聚落。当时有两万夫人婇女、一万大臣。国王您有慈悲,能够怜惜一切,人们都蒙赖您的恩惠,粮食丰足价廉,都感戴国王的恩德,所以人民都把您看成慈父那样……”

时王心念:我今最尊,位居豪首,人民于我各各安乐。虽复有是,未尽我心,今当推求妙宝法财以利益之。

当时国王确实把天下的百姓看成自己的独子那样,他常常都是为众生着想:我现在已经是最尊贵的地位,成为万民之首。虽然我给了人民个个安居乐业的快乐,但是并没有尽到我的心,我现在应当去寻求妙宝的法财来利益他们。

这就是菩萨心,时时要给众生寻求一个最究竟、最圆满、最真实的安乐。我们的利他心要让它推到极致,就要像世尊因地做国王时这样想。我们有没有念念心存众生?像《普贤行愿品》所说的,菩提是属于众生的,以大悲水滋润众生,就能成就诸佛菩萨智慧花果。什么是大悲水?就是念念都愍念众生,不只是愍念一小部分人。对一切众生都想到,他们有很多苦,我一定要给他们最好、最究竟的佛果,是这样的心。如果我们有这样的心,我们念念不会忘记众生。当时国王就是这么想:还没有尽到我的心,我一直要把他们利益到底,这才尽了我的心。没到此之前,我实际上没尽到心,只是给了一点物质财富。

思惟是已,遣臣宣令,遍告一切:谁有妙法,与我说者,当给所须,随其所欲。

当时他反复考虑之后,就了达了法对人民的重要,所以就派遣大臣到处宣告:“谁有妙法传给我,无论他需要什么,我一定满足。”

这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为众生求到正法,有这样求法的心。这一篇学好了以后,我们就知道每次要用什么样的心来求法。不是我学了法以后,到时候我就很有名声、地位——拿佛法的知识来装点自己的门面,而要能真正发起为利益众生而求法的心。

时有婆罗门,名劳度差,来诣宫门。云:我有法。王闻之喜,即出奉迎,前为作礼。敷好床褥,请令就座。

当时有个婆罗门,叫做劳度差,来到了王宫门口,说:“我有正法。”国王听了非常欢喜,马上就亲自出来迎接,在婆罗门前面恭敬地顶礼。亲自敷好床褥,请劳度差上高座传法。

国王本来是一国之尊,万民之上的人,但他是非常敬重法的,所以能完全放下架子。在法的关系上就是这样,他知道怎么样来尽一个弟子恭敬的态度、礼仪、做法,并且统统都能做到。

王与左右合掌白言:唯愿大师,垂矜愚鄙,开阐妙法,令得闻知。

当时国王和左右的人都合掌请求说:“唯愿大师慈悲怜愍我们这些愚蒙的人,为我们开阐妙法的光明,使得我们都能闻到妙法。”所以法是很难得到的。没有法,我们开启不了法眼,我们的心都是处在愚蒙当中。要想到,我的心竟然能够触到甘露妙法,这是多么殊胜啊!

时劳度差复报王曰:我之智慧,追求遐方,积学不易。云何直尔,便欲得闻?

当时劳度差又对国王说:“我这个智慧是到很远的地方寻求的,要积累成这样的学问是非常不容易的。你们怎么能这么直接就想听到呢?”这也是考验国王,看看他闻法的心诚不诚。你的心越殷重就能得到越多,你的心越轻慢就越是得不到,完全是随着心而来的。所以恭敬法、供养法,这都是学人自身上应该尽到的礼仪、本分。

王复报曰:一切所须,悉见告敕,皆当供给。

国王马上就答应:“无论您需要什么,直接告诉我,我们全力供养。”

劳度差曰:大王今日,能于身上剜燃千灯用供养者,乃与汝说。

劳度差说:“大王你今天如果能在自己身上用刀挖一千个坑,燃一千盏灯来供养,我就可以给你传。”

王闻此语,倍用欢喜,即时遣人乘八万里象,告语一切阎浮提内:虔阇婆梨大国王者,却后七日,为于法故,当剜其身以燃千灯。

国王一听到可以传法,他没有顾及到别的,心里倍加欢喜。这都是由求法的诚心出现的心情。当时他就派人乘着八万里象,在阎浮提的境内到处宣告:虔阇婆梨大国王过七天以后,为了正法的缘故,要挖自己的身体来点燃一千盏灯供养。

时诸小王,一切人民,闻此语已,各怀愁毒,悉来诣王。

当时那些小王和一切人民都把大王看成是慈父一样,听说再过七天大王要挖身燃一千盏灯,他们心里非常地担忧,愁云密布,所以马上都赶来见国王。

到作礼毕,共白之言:今此世界有命之类,依恃大王,如盲依导,孩儿仰母。王薨之后,当何所怙?若于身上剜千灯者,必不全济,云何为此一婆罗门弃此世界一切众生?

当时他们来到王宫,向国王作礼以后,共同启白国王说:“现在我们这个世界凡是有生命的都要依靠大王,就像盲人依靠向导、婴儿依靠母亲那样。国王一旦不幸,那我们依靠谁啊?如果您在身上剜千灯的话,那就必定保全不了生命了,为什么为了一个婆罗门舍弃这世界一切的众生?”当时他们还认识不到法的利益,就以为国王您怎么这么随便,就是为了听他几句法,竟然不惜生命。我们整个境内的一切人民都是要仰赖您才能生存,所以您为什么为了一个人舍弃世界上一切人?他们不知道这个时候大王是发无上菩提心,所想到的是无量无边的众生最究竟、永恒的利益,是以这样的心寻求真正具有实义的正法,这是可以不惜生命而换取的。

是时宫中,二万夫人、五百太子、一万大臣,合掌劝请,亦皆如是。

不仅是十方来的人民,当时王宫里的两万夫人、五百个太子、一万个大臣都共同合掌劝请国王,为了全国人民的缘故,不应当这样舍弃生命。

时王报曰:汝等诸人慎勿却我无上道心,吾为是事誓求作佛。后成佛时,必先度汝。

当时国王很肯定地回答:“你们这些人千万不要阻挡我的无上道心,我做这件事发誓要成就无上佛道,以后我成佛的时候,一定先度你们。”所以国王此时深明大义,他知道法和非法的差别。如果不能寻求正法,终究是一条死路,往后还有无量无边的轮回苦海。如果自身没有成佛,怎么去救度天下苍生?在目前来看,最多只不过是给他们一些衣食等受用的满足,但是这摆脱不了生死苦海,也不可能得到最究竟、真实的安乐。因为自身尚且没有成就,自己尚且没有得法,怎么去开导众生?所以他认为这个求法成就是第一位的事。

我们也要发起“生生世世随法而行”的誓愿,不能走到其他偏道上去,那些都是不究竟的。所以我们皈依要有一个坚定的誓愿,叫做“唯一”皈依三宝不言其余:唯一皈依佛为师、皈依法为道、皈依僧为伴,不谈还有什么其他的师、法、伴的,这个非常关键。

所以当时大王很清楚,世间法上搞来搞去,最终是没结果的。虽然看起来自己也有仁慈的心,把人民安置在一些暂时安乐里,但是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就好比一个人身上有很多的癌细胞,暂时给他一点缓解,但是他的癌细胞还一直在,你没解决掉他的苦因,那他还不是照样要无穷无尽地苦下去?所以,就是由于国王的辨别智慧使得他的心意非常坚决。不然的话,如果人的感情重,那么多人都这样悲哀地祈求,心早就软下来了。

是时众人,见王意正,啼哭懊恼,自投于地。王意不改,语婆罗门:今可剜身而燃千灯。

当时众人见到国王的心意已决,根本无法动摇,所以他们伤心地啼哭、懊恼,都扑倒在地。但国王的心意丝毫不改,对婆罗门说:“现在可以挖我的身体燃一千盏灯。”

寻为剜之,各着脂炷。众会见已,绝而复稣,以身投地,如大山崩。

很快就在国王的身体上挖洞,然后里面放了油脂、灯炷。当时会场上来的无数人,一见到最敬爱的大王这样子伤残身体,心里根本没办法忍受,都昏厥过去了,然后又苏醒过来,以身投在地上,就像大山崩塌那样。可以看到当时人民已经悲痛欲绝。

王复白言:唯愿大师,垂哀矜采,先为说法,然后燃灯。我命傥断,不及闻法。

我们就看国王的心,我们有没有这样的心?自己衡量一下,能不能开始学习一点点。

当时国王说:“唯愿大师慈悲哀愍,我一心就是要闻到这样无上的正法,所以请您先给我宣说,然后再燃灯,因为我怕到时候死了,来不及闻到法。”

时劳度差,便唱法言:常者皆尽,高者必堕,合会有离,生者皆死。说是偈已,而便燃火。

当时劳度差就宣说了一个法偈,这就是我们通常说到的“崇高必堕落,积聚皆消散,会合终别离,有命咸归死”,就是说一切有为法最终都会走到四个边际上去。但是我们平时闻这些法的时候,没觉得怎么珍贵,这都是我们善根浅薄。其实我们不是一样也听到了?无论在讲《四百论》、有漏皆苦或者讲中士道,都作了很多宣说。

这就是给他宣说了法语,这就能真正开智慧眼,所以法的恩德极大。我们不要有一种我慢心,以为是我很了不起,我很有智慧、很有才干,所以这都是我的法——这完全都是大我慢闭塞了心智的表现。其实这一切都是无上的世尊、都是历代祖师、都是我们的师长慈悲教导我们的。当时劳度差给大王传了这个法,就开始燃火点灯。

当此之时,王大欢喜,心无悔恨。自立誓愿:我今求法,为成佛道。后得佛时,当以智慧光明照悟众生结缚黑闇。

当时国王听到了这四句偈,他生起了极大的踊跃欢喜,心里没有丝毫的悔恨,完全心甘情愿:只要能听到这四句法,印在我的心田里,即使舍命供养都是值得的。然后他又非常珍重地发愿:我今天来寻求正法,为的是成就无上的佛道。当我最终成佛的时候,我要用大智慧光明照亮一切众生的内心,破除他们心中的烦恼愚暗。所以在生命危难之际,一心想到的还是佛法,想到的还是众生。这就像法王《愿海心髓》里讲的那样,都是一心为佛法、为众生。

作是誓已,天地大动,乃至净居诸天,宫殿动摇。咸各下视,见于菩萨作法供养,毁坏身体,不顾躯命,佥然俱下,侧塞虚空,啼哭之泪,犹如盛雨,又雨天华而以供养。

当菩萨这样发大誓愿的时候,整个天地震动,一直上到净居天,宫殿剧烈动摇。天人们认为发生了大事,都各自用天眼观察下界,见到菩萨为了作法供养不顾生命,他们都从天界下来,充满了虚空。当时他们见到菩萨为法忘身,都感动地啼泣流泪,犹如大雨,又都至诚地普雨天花来作供养。

什么值得供养?就是这样无上的菩提心,真正是一切天人世间礼拜恭敬之处。它就是成佛的圆满因,是由于这个菩提心才成就无上佛道、普利一切众生的。所以菩提心就是佛道的根本,就是成佛的种子,菩提心就是无量功德的来源,作无量众生利乐的来源。

时天帝释,下至王前,种种赞叹,复问之曰:大王!今者苦痛极理,心中颇有悔恨事不?王即言:无。

当时,天帝释下到国王面前作了各种赞叹,然后问到:“大王,你现在身体极度地苦痛,你心里有没有一点悔恨的意思?”国王说:“一点都没有。”

帝释复白:今观王身,战掉不宁,自言无悔,谁当知之?

帝释又说:“我现在看国王的身体颤抖不宁,你说心里一点悔恨都没有,谁知道你说的是实话呢?”

王复立誓:若我从始乃至于今,心不悔者,身上众疮,即当平复。作是语已,寻时平复。

国王又立誓说:“从我最初发心一直到现在,如果我心里没有丝毫反悔的话,我身上的一切疮口都当即恢复完好。”这样说了之后,马上身体就恢复如初。

时彼王者,今佛是也。世尊!往昔苦毒求法,皆为众生。今者满足,云何舍弃欲入涅槃,永使一切失大法明?

梵天这时又请佛忆念:“当时的这位大王就是您的前身。世尊!往昔您受那么大的苦毒来寻求正法,唯一就是为了一切众生。现在您已经圆满了一切法海,为什么还舍弃众生想入涅槃,让一切众生永远失去大法光明呢?”

又复世尊!过去世中,于阎浮提作大国王,名毗楞竭梨,典领诸国八万四千聚落,二万夫人婇女、五百太子、一万大臣。王有慈悲,视民如子。

“而且,世尊您记得吗?过去世您曾经在阎浮提作大国王,叫做毗楞竭梨,当时统领各个小国八万四千聚落,有二万夫人婇女、五百个太子、一万个大臣。当时这位大王有慈悲心,视民如子——对天下的百姓都看成自己的孩子一样……”

尔时大王心好正法,即时遣臣,宣令一切:谁有经法为我说者,当随其意给足所须。

当时大王心中非常好乐正法,他把法视为最尊贵、最具大义的境,所以他当时派遣大臣到全国境内宣布:谁有经法为我宣说的话,我就随他的心意、一切都满足他。这就表明国王非常恭敬具有无量意义的圣法,所以他有真实的供养心。

有婆罗门名劳度差,来诣宫门言:有大法,谁欲闻者,我当为说。

当时有个婆罗门叫劳度差,来到王宫门口说:“我这里有大法,谁希求听闻的话,我可以给他讲述。”

王闻此语,喜不自胜,躬出奉迎,接足为礼,问讯起居,将至大殿,敷施高座,请令就坐。合掌白言:唯愿大师!当为说法。

我们要看到当时大王的心态,就是一种希求、恭敬法的心。我们学习这部经典,首先要学到这样一个善意乐,不是只学个知识、记个公案。如果我们有这样希求、恭敬法的善心,那将来就一定会得到法的实义。懂得因果,应当知道,当下的心是最重要的,心是怎么样的,就种下相应的种子。

当时大王一听到有法,在他眼里这是一个无比尊贵的境,所以情不自禁地生起了欢喜,就好像饥渴者听到有甘露那样,马上亲自出来迎接,对这个讲法师,用头接他的双足来作最恭敬的顶礼,这都是他善心的自然流露。然后对这个婆罗门很恭敬地问安,请问他的起居生活状况,之后就迎请到了大殿,而且敷设了高座,请他上座,合掌启白:“唯愿大师为我宣说无上的正法。”

劳度差曰:我之所知,四方追学,劳苦积年,云何大王,直尔欲闻?

劳度差直接说:“我的知识是在四面八方到处去求学,辛勤积累了很多年才得到的,你怎么能就这样随随便便直接听到呢?”

王叉手曰:一切所须,幸垂敕及,于大师所不敢有惜。

国王马上就双手合掌说:“您的一切需要都请直接吩咐,我对于大师不敢有吝惜的心。”

寻报王言:若能于汝身上斲千铁钉,乃与汝法。王即可之:却后七日,当办斯事。

很快劳度差就对大王说:“如果你能够在身上斫一千颗铁钉,我就给你正法。”国王当即就答应:“过后七天,就成办这件事。”

尔时大王,寻时遣人乘八万里象,遍告一切阎浮提内:毗楞竭梨大王,却后七日,当于身上斲千铁钉。臣民闻之,悉来云集,白大王言:我等四远,承王恩德,各获安乐。唯愿大王为我等故,莫于身上斲千铁钉。

当时国王很快就派人乘着能驱驰八万里的大象,遍告一切阎浮提境内的人民:毗楞竭梨大王,再过七天就要在身上刺入一千铁钉。当时大臣、人民听到了以后,纷纷云集到王宫里,对大王说:“我们在四方边远地带的人,都是承蒙大王恩德的护佑,各自获得安乐的生活。唯愿大王为了我们的缘故,不要在身上斫一千铁钉。”

尔时宫中,夫人、婇女、太子、大臣,一切众会,咸皆同时向王求哀:唯愿大王!以我等故,莫为一人便取命终,孤弃天下一切众生。

当时王宫里的夫人、婇女、太子、大臣等的一切会众,都同时向大王哀求:“唯愿大王为了我们的缘故,不要为着一个人就这样命终,像遗弃孤儿一般舍弃天下的一切众生。”

尔时国王报谢之曰:我于久远生死之中杀身无数,或为贪欲嗔恚愚痴,计其白骨高于须弥,斩首流血过于五江,啼哭之泪多于四海,如是种种,唐捐身命,未曾为法。吾今斲钉,以求佛道,后成佛时,当以智慧利剑,断除汝等结使[4]之病,云何乃欲遮我道心?

当时国王回答、感谢他们说:“我在极其久远的生死当中,曾经丧失过无数身命。为了贪欲或者嗔恚或者愚痴而死去的身体,把白骨堆积起来高过了须弥山,被砍头流出的鲜血汇集起来超过了五条大江,啼哭的泪水合集起来超过了四大海……就像这样,都是以各种各样无意义的方式——因为贪嗔痴烦恼的驱使,为色、为财、为名、为利等等,失去过无数生命。当时都是这样白白地耗费生命,从来没有一次为了法而牺牲过。所以我今天斫下铁钉,是为了寻求佛道,以后我成佛的时候,会以智慧利剑断除你们的烦恼病,你们为什么要遮止我的道心呢?”

所以,当时国王就是一颗重法的心,可以不惜生命来换取正法。这样一种大义凛然的心,一般人根本理解不了,因为在他们的心中根本分不清楚法和非法。一般俗人就认为我们活在世上只要吃好穿好,能够享受五欲就可以了。他的心里根本不晓得什么叫做法。其实这个法,过去也叫做“道”,“朝闻道,夕死可矣”,为法为道的人才叫做“士”。只是为五欲享受而活着,这都是俗人,不是道人。所以道人是以法为重的,法是超过了生命的。

所以当时大王想到:我在无数世里都是那样无意义地唐捐了性命,没有一次是为了法而牺牲。今天我能够为了法牺牲,这是一个无比光荣的事。所以他就说:这一次为了法,不惜斫千铁钉也要寻求无上道。因为无上道是一切利乐的源泉,它是真正的实义。这么一个肉体之躯只是惑业力所现的一个假相。而且我将来成佛的时候,一定用智慧利剑来断你们的结使病,你们不要遮止我无上的道心。

一般世俗的人眼光还是很短浅,他们认为:大王您能长久住在世间的话,就能够给四海的人民带来无数的幸福快乐。但是大王的眼光很深远:这只是解决你们肉体的饥渴病、受用贫乏病,但是根本解决不了烦恼病。这只是解决一时的问题,根本不是究竟地解决问题。就算你暂时能享受,以后还是要堕落,还是要沦落到无边苦海里。从长远的眼光看,无非一个是现在挨杀,一个是享受三天后挨杀的差别。享受完了就什么也没有了,究竟来看,什么问题也没有解决。所以大王说,你们不要遮止我的无上道心,我将来要用智慧剑来断除你们的烦恼病,这样才能使你们得到永久的安乐。这就是由于他有智慧能够辨明大义和小义,也因此他的决定是没有任何人能够转变的。

尔时众会,默然无言。于时大王,语婆罗门:唯愿大师,垂恩先说,然后下钉,我命傥终,不及闻法。

当时会场上一下子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这时候大王就对婆罗门说:“唯愿大师垂恩,先为我说法,然后再下钉,因为下钉的时候如果我的命根断了,就来不及听法了。”

我们就可以看到,他在任何时候都以法为第一,所以表现出来的心态是:先给我说吧,我愿意听到法而死,不愿意死了听不到法。我们何时有了这个心,我们才有所谓的随念三宝,常常都是念佛、念法、念僧,不是念别的。如果是念五欲、念名利,那些跟法了不相干。所以,我们哪怕是在危难当中,比如说住在监狱里面、受到陷害,或者贫困潦倒,或者饥渴、疾病,我们心里也要一直缘念法。既然都发心来求道,那就是一个修道的人,既然发心来求法,那就是个学法的人,是以法为生命的,不是以别的为生命。现在只不过是为了要维持这样一个身体,我们要有一些简单的衣食。但是我们如果只是为着衣食,那跟旁生有什么差别呢?

时劳度差,便说偈言:一切皆无常,生者皆有苦,诸法空无生,实非我所有。

当时劳度差就给他宣讲了这个偈颂:“一切皆无常,生者皆有苦。诸法空无生,实非我所有。”这些都是非常珍贵的法。

第一句讲无常印,一切因缘所生的法,都是不常住的体性,根本不可能住到第二刹那。要知道,一切缘生的法,没有自己住持的力量,是观待其他法把它现出来的,它哪里有自主性呢?所以刹那间就灭了。我们所处的这个世间,全都是因缘和合而现的法,所以不要以为在这些法上面你可以寄托,你能够真正抓住它、保持住它,这是不可能的。它就跟闪电一样,一闪而过。这个世间就是这样的无常、不可靠,所以我们要寻求一个坚实之处。

再说“生者皆有苦”,凡是有生的都是苦。为什么会有生呢?无非是以烦恼和业的力量受取了这样一个身体。但是由于他累世无明的相续一直没有断过,所以基于这样一种愚痴性,只能不断地起惑造业,然后相续不已。所以,在任何三有众生的身份上,都有一个我执的愚痴,只要这个没解决,所谓的生命就一直是一种造苦的机制,会不断地从这里造业感苦。所以凡是有生的都有苦,一直都落在苦苦、坏苦、行苦的相续当中。

“诸法空无生,实非我所有”,这是讲没有我和我所。诸法空无生,我们看起来好像是有个法,但实际上它是因缘的幻化,是个假相,真正去寻找它的时候,压根就没有东西。这就是用缘起因来证成无自性。因为它是由因缘现起的,所以没有自性。它不是自己单独有个真实的体在,而是几个因缘合成的假相。就像办股份公司一样,三个人办一个公司,那么这个公司不是属于哪一个人。既然是几个因缘合成的,所以它就是个假的。既然没有我、没有法,哪里有什么我所有?连我都尚且得不到,还有什么我的?

所以,当时劳度差给他传了一个非常好的三个法印的法,这是不可思议的。其实一切佛法也都摄在这里面,确实这是值得用生命去交换的。我们如果没有听到这样的法,光是一个血肉的身躯醉生梦死,那不就是个行尸走肉吗?死了也就像个浮草一样没有什么意义。所以我们在生的时候,如果不能辨别法与非法,没有一心皈依法的话,这个人确实是行尸走肉。就像世间的俗人,无非是为一些声色享受,在无数烦恼杂染的业行当中混过一生,最后走向死亡,然后下一世还继续糊里糊涂地轮回。这有什么意义?我们从小到现在,这个生活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我们已经明辨了法与非法以后,要发起坚固的皈依法的心!要努力地把自己的心时时融入法当中,时时都缘着圣法。我们的心不要缘在非法上面,不要缘在世间法上面。已经明白了以后,还要去染著这个世间五欲六尘,熏很多世俗的邪法,这完全是自暴自弃。我们的生命很短暂,每天的光阴比黄金还要珍贵,所以尽量要用自己的心去缘诸佛如来的无上法句,尽量能熏在自己的心上,这是最有意义的。如果真正对于正法有了了解,你确实会发愿生生世世唯一要行持道业,唯一要做一个修道的人。

说是偈已,即于身上斲千铁钉。时诸小王群臣之众,一切大会,以身投地,如大山崩,宛转啼哭,不识诸方。

当宣讲了这首偈之后,马上就在大王身上刺入一千个铁钉。当时那些小王、群臣、一切民众悲痛地举身扑在地上,就像大山崩溃那样,心里实在难忍,在地上辗转反侧,痛哭不已。当时人们被悲痛攫住了心,都恍恍惚惚不晓得东南西北了。

从这里可以看到世尊当年做大王的时候,对人民是何等的仁慈,确实是看成自己的孩子一样,有一点点安乐都要给与一切人民。因此看到在国王的身上刺一千个铁钉,当时的文武百官、王妃、太子等眷属都接受不了,所以他们当时有这些极度悲痛的表现。

是时天地六种震动,欲色诸天,怪其所以,佥然俱下,见于菩萨困苦为法伤坏其身,同时啼哭,泪如盛雨,又雨天花,而以供养。

所以,我们也要恭敬顶礼这样的菩萨行、这样的菩提志愿、这样的菩提心!这是最可歌可泣的,这是最壮烈无比的。世上的这些人,为着名利声色而战争牺牲,那样的死其实没有什么意义。唯一为了正法,是最值得崇敬的。所以当时菩萨为法献身的时候,整个天地六种震动,欲界、色界诸天看到天庭动荡的时候,他们很惊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都从天界下来,见到菩萨是如此地艰辛困苦,为了求法伤坏自己的身体,所以无数天众同时被感动得哭泣,泪如雨下,并且纷纷普雨天花来供养这样的菩萨行。

我们对世尊生起无比崇敬心的同时,也要生感恩心。如今我们所能听到的这些佛法,全部是源于我们无上大恩的导师——释迦牟尼佛。这不是一天一时的恩德,这是乃至无数劫以前就开始发心为了我们而寻求正法,乃至于一个偈颂都是用生命换取的,所以这里面有极大的恩德!我们不能忘恩,每次我们都应虔诚地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时天帝释,来到王前,而问王言:大王!今者勇猛精进,不惮苦痛,为于法故。欲何所求?欲作帝释转轮王乎?为欲求作魔王梵王?

当时天帝释来到大王面前,考问他真实的发心是什么。这个非常重要。我们学《贤愚经》会得到很大的智慧,而且会让你变得修行很好。为什么呢?这里处处都是榜样。尤其这是无上世尊因地的行持,我们都要随学,要按照这样来行持。我们常常强调行持善法一开始要有发心,但是没有这些故事感染的话,很多人的发心往往只是口头。

这里就是讲世尊当年求法的发心,天帝释直接考问他:“大王,你现在这么勇猛精进,不怕任何的苦痛,就是为了求一个法。你想追求什么果?是想做一个帝释天王、转轮王,还是想做魔王、梵王?”

王答之曰:我之所为,不求三界受报之乐,所有功德,用求佛道。

我们应敬礼无上的菩提心!通常都说无上殊胜的菩提心,它在一切善心中最为第一。世尊因地求法的时候,非常直接地回答:“我的所求、我的动机根本不是求三界什么天王、魔王等的快乐,我的一切功德都是为了求得无上佛道来普利一切众生。”这就是一个最崇高的动机,最高尚。我们懂了这个以后,做任何事情,不要为了自己寻求什么人天福报——说我将来要得到很大的名声、地位、势力等等,那都是世间名利一套;也不求什么生天做帝释、做梵王、做魔王等等;也不求小乘阿罗汉果。唯一就是要求无上的佛果。求佛果的目的是什么呢?就是能够最快速、最圆满、最彻底地利益一切众生。所以菩提心就是两个要点:一个菩提,一个众生。我们看到世尊因地的发心之后,要发心效仿,无论你做任何一种善法,都是这一个目的。

天帝复言:王今坏身,乃如是苦,宁悔恨意耶?

天帝又说:“你现在这样地伤坏身体,在身上刺一千个钉子,那是极端疼痛的,难道你一点悔恨的意思也没有吗?”

王言:无也。

大王说:“我没有丝毫悔恨的意思,我是心甘情愿的。”

天帝复言:今观王身,不能自持,言无悔恨,以何为证?

天帝又质问:“我现在看到国王的身体没办法控制,因为疼痛而颤抖,你说没有悔恨,以什么作证?”

王寻立誓:若我至诚,心无悔恨者,我今身体,还复如故。作是语已,即时平复。天及人民欣勇无量。

当时国王立即发誓:“如果我的心地至诚,没有丝毫悔恨的话,让我现在的身体马上恢复如初。”这样一说,以谛实语的力量,身体马上恢复,像从前一样。这里要注意,“至诚”非常关键,这个心里没有任何的虚伪,就是一个至诚的心。当时大王的身体恢复之后,诸天和人民都无量地欢喜踊跃。

世尊!今者法海已满,功德悉备,云何欲舍一切众生,疾入涅槃而不说法?

这个时候,梵王又请求佛说:“世尊!现在您已经成就了无上菩提,一切法海全部圆满,一切功德悉皆具备,为什么还要舍弃一切众生、速入涅槃而不说法呢?”

又复世尊!过去久远无量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大国王,名曰梵天王,有太子,字昙摩钳,好乐正法,遣使推求,四方周遍,了不能得。

“而且,世尊!过去久远无量阿僧祇劫的时候,在这个阎浮提有一个大国王,名叫梵天王。他有一位太子叫昙摩钳,对于正法十分好乐,派遣使者到处去寻求,但是在整个国家四面八方周遍地寻找,得不到丝毫正法。”

太子这样一颗求法的心,我们也要学习。我们在一切时处都要寻求正法,不要像世间俗人寻求一些声色享受。有些喜欢唱歌的寻求一些流行歌曲的片子,或者喜欢集邮的寻求邮票,而我们处处要求这个法。

尔时太子,求法不获,愁闷懊恼。时天帝释,知其至诚,化作婆罗门,来诣宫门,言:我知法。谁欲闻者,吾当为说。

当时太子在国家境内一切处都求不到法,他心里非常忧愁苦闷。(如果你对法没有什么感觉,就会觉得很奇怪,他怎么还会这样呢?实际上你真正对法有好乐的心,就自然有这样的表现。)当时天帝释知道他有至诚求法的心,就化成一个婆罗门来到王宫门口,说:“我知道法。谁想听的话,我可以给他解说。”

太子闻之,即出奉迎,接足为礼,将至大殿,敷好床座,请令就坐,合掌白言:唯愿大师,垂愍为说。

当时太子听到这个消息,马上出宫门恭敬迎接,而且首先头面接足作最恭敬的顶礼,然后领着婆罗门来到了大殿上,自己亲自敷设好床座,请他上了法座之后,再恭敬地合掌启白:“唯愿大师慈悲为我讲说。”

婆罗门言:学事甚难,追师积久,尔乃得之。云何直尔,便欲得闻?理不可也。

婆罗门说:“学法的事情非常难,我也是不断地求师,积聚了很长时间,才得到了这个法。怎么能这样无条件、直接就想听到呢?这是不合理的。”

太子复言:大师所须,愿见告敕,身及妻子,一皆不惜。

太子马上说:“大师你需要什么,愿直接吩咐,我对身体、妻儿等一切没有吝惜。”

婆罗门言:汝今若能作大火坑,令深十丈,满中炽火,自投于中以供养者,吾乃与法。

婆罗门说:“你现在如果能够做一个大火坑,有十丈深,里面充满炽热的烈火,然后你自己投到火坑里来作供养,我就给你法。”这都是用生命来考验,想一想,这是多大的火坑,一丈三米,十丈就有三十米,里面充满了烈火,一投下去就会被烧焦。

尔时太子,即如其言作大火坑。

太子马上按照他的吩咐作了一个大火坑。可见他求法坚决的心,他宁可有法而死,不可无法而活。

王及夫人、群臣婇女,闻是语已,不能自宁。咸悉都集,诣太子宫,谏喻太子。

当时国王、夫人、群臣、婇女听到了这个话,他们心里无法安宁,大家都集会在一起,来到太子的宫殿,劝告太子不要这样做。

晓婆罗门:唯愿慈愍,以我等故,勿令太子投于火坑。若其所须,国城妻子及与我身,当为给使。

当时大家都对婆罗门说:“唯愿慈悲,因为我等的缘故,不要让太子投到大火坑里。如果你有什么需求,无论是国家、城市、妻子、儿女以及我们自身,都可以全部归你支配。”

婆罗门言:吾不相逼,随太子意。能如是者,我为说法,不者不说。观其志固,各自默然。

婆罗门说:“我也不强迫,随太子自己的心意。能够这样做到,我就给他说法,不能这样做到,我就不说。”当时大家观察太子的志愿坚固,没办法动摇,所以各自都沉默了。

尔时大王,即遣使者,乘八万里象,宣告一切阎浮提内:昙摩钳太子,为于法故,却后七日,身投火坑。其欲见者,宜早来会。

当时大王就派遣使者乘着能够奔驰八万里的大象,在阎浮提的境内普遍宣告:昙摩钳太子为求正法的缘故,再过七天,他会以身投入大火坑,想见太子一面的,应当及早来见。

时诸小王、四远士民,强弱相扶,悉皆云集,诣太子所,长跪合掌,异口同音,白太子言:我等诸臣,仰凭太子,犹如父母。今若投火,天下丧父,永无所怙。愿愍我曹,莫为一人孤弃一切。

当时境内的小王以及四方边远的人民——强健的搀扶着病弱的,都纷纷来到太子的面前,大家都长跪合掌,异口同声地对太子说:“我等臣民都仰赖太子犹如父母,今天如果您投入火坑,天下人就丧失了父亲,永远没有了依靠处。愿悲愍我等,不要为了一个人而遗弃天下一切人。”

尔时太子,语众人言:我于久远生死之中丧身无数。人中为贪更相斩害。天上寿尽失欲忧苦。地狱之中,火烧汤煮、斧锯刀戟、灰河剑树,一日之中,丧身难计,痛彻心髓,不可具陈。饿鬼之中,百毒钻躯。畜生中苦,身供众口、负重食草,苦亦难数。空荷众苦,唐失身命,未曾善心为于法也。

当时太子对大众说:“我在久远的生死当中丧失过无数的生命。在人中,为了贪欲的缘故,彼此杀害——有时是为女人、有时是为权利、有时是为金钱,彼此相杀,这样失去过无数生命。而生到天上,也是在寿命穷尽时失去了天上的五欲,陷在忧苦当中,直接堕落下界,在天上的那些身体,何曾有一个是为了正法?堕到地狱里面,那更是感受了剧烈、漫长的苦,被烈火焚烧,被沸汤煎煮,被利斧锯割,陷在灰河剑树里,一天当中都死了难以计数的生命。在那些身体上面都感受了无法形容的痛彻心髓的苦,那些生命里面有哪一个生命是为了法?而且又堕在饿鬼界里,一百种苦毒钻在身体里面,天天都在难忍的苦受当中度过。又陷落在畜生里,自己的身体充当别人的饮食,或者做牛马等成为一种被奴役的工具,每天只是吃草,也是有无数的苦,哪一个身体是为了法呢?所以我想,在这个六道轮回里取受的各种身体,都只是毫无意义地承担各种的苦,每一生都是在无意义当中失去身命的,从不是以善心为了法而捐躯的。

吾今以此臭秽之身,供养法故。汝等云何复欲却我无上道心?我舍此身,为求佛道。后成佛时,当施汝等五分[5]法身。众人默然。

“我今天终于有这样的机会,以这个臭秽的身投入火坑,是为了供养圣法的缘故。你们为什么要阻止我的无上道心呢?我舍这个身,是为了寻求无上佛道。未来我成佛的时候,一定会布施给你们五分法身。”

太子有这样深明大义的心,为了无上道可以不惜生命。这就可以看到,他的一切行为是以无上菩提心摄持的。下面的众人只是一种世俗眼光。所以,太子想的无限深远:未来成就无上佛道,要施给众生五分法身,让他们得到永恒的安乐。众人听到这里都默然不语了。

是时太子,立火坑上,白婆罗门:唯愿大师为我说法,我命傥终,不及闻法。

当时太子立在火坑上,对婆罗门说:“唯愿大师现在就为我说法,我害怕一旦命终就听不到正法。”意思是说,法的机缘十分难得,如果现在给我讲法,法一旦入到我的心里,它永不磨灭,决定会因为这个因缘而成就无上佛道。如果我没得到法就这样死去,还是空空地过了,在未来世心里因为没有法的种子,不知道还有多少生死的长夜。

我们一定要明白这个意思。每一天中,其他的事都是次要的,只有法是主要的。如果我们一天当中没有在心里熏入佛法,那真的是白白空过了。因此,我们也要效仿世尊的前世,坚定地发誓:我日日都要依止法,日日都要熏习法、修持法。

时婆罗门,即便为说此偈:常行于慈心,除去恚害想,大悲愍众生,矜伤为雨泪。修行大喜心,同己所得法,救护以道意,乃应菩萨行。

当时婆罗门就为他宣说了慈悲喜舍四无量心的法偈。

所谓的“常行于慈心,除去恚害想”,就是我们对一切众生都要修一颗大慈心——尽量想给他安乐的心,除去嗔恚、伤害心的想法。其次“大悲愍众生,矜伤为雨泪”,我们要修大悲心,要常常愍念众生陷在苦海里面,要为着众生有一种哀愍,为众生苦而流泪。其次还有喜心,要修习大喜心,没有任何嫉妒,一切众生得到幸福安乐,就好像自己得到一样。“救护以道意,乃应菩萨行”,以无上菩提心救护众生,这才相应菩萨行。

说是偈已,便欲投火。尔时帝释并梵天王,各捉一手,而复难之:阎浮提内一切生类,赖太子恩,莫不得所。今投火坑,天下丧父,何为自没,孤弃一切?

婆罗门说完这个偈子以后,太子就要投到火坑里。这时帝释和梵天王各自抓住太子一只手来问他:“阎浮提内一切种类的生命都是仰赖太子的恩德,各自都得到了相应的安乐。现在你投到火坑里,天下人丧失了慈父,你为什么要自己这样丧身,舍弃一切呢?”

尔时太子,报谢天王及诸臣民:何为遮我无上道心?天及人众,即各默然。辄自并身,投于火坑。

这时候太子感谢天王和一切大臣、人民,说:“你们为什么要遮止我的无上道心?我已经发出了这样的心,你们不要遮退我。”以太子菩提心的威德力,震服了一切,当时天和人众都各自默然不语,这样太子就自己投入到火坑里。

天地大动,虚空诸天,同时号哭,泪如盛雨。即时火坑变成花池,太子于中坐莲花台。诸天雨华乃至于膝。

在太子投入火坑的时候,天地剧烈动荡,虚空当中的诸天同时嚎哭,泪如雨下。当时火坑就变成了莲花池,太子坐在莲花台上。诸天散花供养,花一直没到了膝盖。

尔时梵天大王,今父王净饭是;尔时母者,今摩耶是;尔时太子昙摩钳者,今世尊是。世尊!尔时如是求法,为教众生。今已成满,宜当润彼枯槁之类,云何便欲舍至涅槃不肯说法?

梵天又劝请佛陀说:“当时的梵天大王就是今天的净饭王,那个时候的王妃就是今天的摩耶夫人,当时的太子昙摩钳就是今天的世尊。世尊!您当时是这样的舍身寻求正法,为的就是教化众生。现在您一切都已经圆满成就,应当以法水去滋润那些内心干枯的有情,为什么要舍弃众生趣于涅槃而不肯说法呢?”

又复世尊!过去无量阿僧祇劫,尔时波罗奈国,有五百仙士。

“而且,世尊!在过去无量阿僧祇劫,当时波罗奈国有五百位仙人……”

时仙人师,名郁多罗,恒思正法,欲得修学,四方推求,宣告一切:谁有正法,为我说者,随其所欲,悉当供给。有婆罗门,来应之言:吾有正法,谁欲闻者,我当为说。

仙人的师父叫做郁多罗,他恒时思慕正法,想要修学,在四面八方到处寻求,普遍地宣告:“谁有正法为我宣说,随他心中的愿望,我都尽量地供给。”当时有个婆罗门来访,说:“我有正法,谁想听的话,我可以给他讲。”

时仙人师,合掌白言:唯愿矜愍垂哀为说。

当时仙人的师父合掌恭敬地请求:“唯愿慈悲为我解说。”

婆罗门言:学法事难,久苦乃获。汝今云何直尔欲闻?于理不可。汝若至诚欲得法者,当随我教。

婆罗门说:“学法的事情是很难的,要经过长久的勤苦才能得到法。你现在怎么能这样无条件地就想听到?这在理上是不相应的。如果你是至诚地想得到妙法的话,你应当随我的吩咐办。”

仙人白言:大师所敕不敢违逆。

仙人回答说:“大师的命令不敢违背。”

寻即语曰:汝今若能剥皮作纸,析骨为笔,血用和墨,写吾法者,乃与汝说。

这个婆罗门很快就对他说:“你现在如果能剥皮作为纸,析骨作为笔,用你的血和着墨,来书写我的妙法,我才给你说。”

是时郁多罗,闻此语已,欢喜踊跃。敬如来教,即剥身皮,析取身骨,以血和墨,仰白之曰:今正是时,唯愿速说。

当时郁多罗听到可以给他传法,无量的欢喜踊跃。因为敬奉如来圣教的缘故,他马上剥下身皮,然后在身上析取骨节,刺出鲜血和着墨,然后仰面启白:“现在正是时候,唯愿您为我速说如来的圣法。”

时婆罗门,便说此偈:常当摄身行,而不杀盗淫,不两舌恶口,妄言及绮语。心不贪诸欲,无嗔恚毒想,舍离诸邪见,是为菩萨行。

当时婆罗门就给他讲了这个偈子。意思是说:你要时常地管摄住身体的行为,不要做任何的杀生、偷盗和邪淫;而且你要管制自己的口,不要说两舌、恶语、妄言和绮语,这些口上的杂染业都要断除;而且在心上要修持的就是不贪、不嗔、无邪见,就是你的心不要去贪著各种五欲,不要有嗔恚毒害人的心念,又要舍离各种不正的邪见。身口意像这样行持就是菩萨行。

说是偈已,即自书取,遣人宣写,阎浮提内一切人民,咸使诵读如说修行。

当时婆罗门讲了这个偈子之后,仙人师马上亲自恭敬书写了这两颂妙法,而且派人宣读、书写,让阎浮提一切人民都能读诵到这个妙法,而且如说修行。这里可以看到,仙人师,他的存心并不是为了自己,因为只有正法是一切安乐利益的源泉,他想要让全世界的一切人民都能够受持,都能够心里依着这个法来得到安乐。除了这样的法以外,其余哪里有什么安乐之道呢?

世尊!尔时如是求法,为于众生心无悔恨。今者云何欲舍一切,入于涅槃而不说法?

梵天又劝请道:“世尊!您当时是这样舍身来寻求正法,唯一就是为了众生,在遭受那么大痛苦的时候,心里也没有任何悔恨的意思。今天您已经圆满成佛,为什么还要舍弃一切苍生入于涅槃而不说法呢?”

又复世尊,过去久远阿僧祇劫,于阎浮提,作大国王,名曰尸毗。王所住城号提婆拔提,丰乐无极。时尸毗王主阎浮提八万四千诸小国土,六万山川,八千亿聚落。王有二万夫人婇女、五百太子、一万大臣。行大慈悲,矜及一切。

“而且,世尊,您应该记得,在过去久远阿僧祇劫的时候,您在阎浮提作大国王,叫做尸毗王。当时所住的城市叫做提婆拔提,有无比的圆满快乐。当时尸毗王统治阎浮提八万四千个小国、六万山川、八千亿个聚落。王有两万夫人婇女、五百个太子、一万个大臣。当时您以大慈悲的行为,哀愍一切人民。”

时天帝释,五德离身,其命将终,愁愦不乐。毗首羯摩[6],见其如是,即前白言:何为慷慨,而有愁色?帝释报言:吾将终矣,死证已现。如今世间,佛法已灭,亦复无有诸大菩萨。我心不知何所归依,是以愁耳。

当时天帝释五衰相现,原先拥有的五种天德都已经要丧失了,这就是快要命终的相兆。所以他当时非常地忧愁不快乐。毗首羯摩见到他这个样子,就对他说:“您为什么这样子感慨,面带愁色?”帝释天回答说:“我就快要命终了,死相已经现前。但是我生到哪里啊?现在世间的佛法已经灭掉了,又没有大菩萨住世,我的心不知道皈依何处?所以我心里非常发愁。”

天人有天眼,见识还比较大。他一见到未来茫茫的苦海,没有三宝的光明,世间都是一片黑暗,如果死掉了,生到这世间里面,那将来有无穷无尽的苦。他发愁的是没有依怙处。佛法也灭了,诸大菩萨也不出现,到哪里去皈依啊?

从这里我们就要知道,现在我们要一心皈依三宝。这种机缘是非常难得的。但是我们没有一个非常广大的轮回观,所以就不晓得如今能皈依是多么难得。一旦你生在无佛出世的时代,世间没有任何正法,你想想看,那会有多漫长的苦啊?你想皈依也渺渺茫茫,没有一处光明可得。所以我们现在要时时虔敬地皈依三宝。像帝释天王,他看到下界没有三宝的时候,他是非常地发愁,因为一旦陷下去了,可能就是无量百千万亿劫。

毗首羯摩,白天帝言:今阎浮提有大国王,行菩萨道,名曰尸毗,志固精进,必成佛道。宜往投归,必能覆护,解救危厄。

当时毗首羯摩就对天帝建议说:“现在阎浮提有一个大国王,他在行菩萨道,叫做尸毗王。他的志愿非常坚固、修行极为精进,一定会成佛。您应当皈投他,他一定会保护您,解救您的生死苦厄。”

所以菩提心是这么尊贵,真正有菩提心的人就成为群生的仰赖处。毗首羯摩也有天眼,能见到下界,在阎浮提有一个真正发了菩提心的菩萨,他就叫尸毗王。其他的地方没有依靠处,一片茫茫黑暗。只有这一位菩萨发了真实菩提心,他必然成就无上佛道,所以只要皈依他,最终决定被他的慈悲之手救护出来。

天帝复白:若是菩萨,当先试之,为至诚不?汝化为鸽,我变作鹰,急追汝后,相逐诣彼大王坐所,便求拥护。以此试之,足知真伪。

天帝又对他说:“如果是个菩萨,我们首先要试一试,他是不是至诚的心。如果是个假菩萨,那就意思不大。你化成一只鸽子,我变作一只鹰,我急急地追在你后面,然后追赶着你一起到大王的所在处,你就去求大王保护。这样试一试,就足以检验他菩提心的真伪。”

毗首羯摩,复答天帝:菩萨大人,不宜加苦,正应供养,不须以此难事逼也。

毗首羯摩马上就回答:“对于菩萨大人不能这样给他加苦,我们应该供养,不能用这种难事来逼恼他。”

尔时帝释,便说偈言:我亦非恶心,如真金应试,以此试菩萨,知为至诚不。

当时天帝释就用一首偈回答说:“我也不是恶心,就像真金应当由试验来认定,我们这样来试菩萨,就知道他的菩提心是否至诚。”

说是偈已,毗首羯摩,自化为鸽,帝释作鹰,急追鸽后,临欲捉食。时鸽惶怖,飞趣大王,入王腋下,归命于王。

当时说了这个偈子之后,毗首羯摩就变成了一只鸽子,帝释变成一只鹰,急急地追在鸽子后面,马上就要抓到它吃掉了。鸽子当时非常恐怖,直接飞向大王,入到他的腋下,这样一心皈命王祈求救护。

鹰寻后至,立于殿前,语大王言:今此鸽者,是我之食,来在王边,宜速还我,我饥甚急。

这个鹰立即随后赶到,立在大殿前面,对大王说:“这只鸽子是我的食物,现在已经在你这里了,你应当快速交还给我,我已经十分饥饿。”

尸毗王言:吾本誓愿,当度一切。此来依我,终不与汝。

尸毗王说:“我是一个发了菩提心的人,立了誓愿要救度一切众生。他既然来依附我,我终究不可能给你。”

鹰复言曰:大王!今者云度一切,若断我食,命不得济。如我之类非一切耶?

(这只鹰还辩才无碍呢!)它就马上回答说:“大王,你说要救度一切,如果断掉我的食物,我的命就无法保存。那像我不属于这一切中的一个吗?”(你不是说要救度一切吗?如果断掉了食物,我就活不了了。这样你忍心让我死吗?你忍心不救护我吗?)

王时报言:若与余肉,汝能食不?鹰即言曰:唯得新杀热肉,我乃食之。

当时国王就回答:“如果我给你其他肉,你吃不吃?”鹰当即回答:“只有得到新杀的热肉,我才吃。”

王复念曰:今求新杀热肉者,害一救一,于理无益。内自思惟:唯除我身,其余有命,皆自护惜。即取利刀,自割股肉,持用与鹰,贸此鸽命。

国王又心想:现在要求一个新杀的热肉,害一个生命救一个生命,这在理上是说不通的,这不还是伤害生命吗?除了我的身体,其他有生命的,都是自己应当保护的。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割我的身体。他就拿出利刀来割了自己大腿上的肉,拿着交给鹰,换这条鸽子的命。

鹰报王曰:王为施主,等视一切,我虽小鸟,理无偏枉。若欲以肉贸此鸽者,宜称使停。

这只鹰又回答说:“大王是大施主,平等对待一切,我虽然是只小鸟,照理也不应当让我吃亏。我现在要吃那只鸽子,你保护它,你一定要用等量的肉来交换。”

王敕左右,疾取称来。以钩钩中,两头施盘,即时取鸽,安着一头,所割身肉,以着一头。

当时国王就叫左右的人快去取秤来。以钩钩住中间,两头放好盘子,当时就把鸽子放在一头,自己所割的身肉放在另一头。

割股肉尽,故轻于鸽,复割两臂两胁,身肉都尽,故不等鸽。

当时把大腿的肉都割完了,还是比鸽子轻,又割了两臂和两胁的身肉,身肉已割尽,还是比鸽肉轻。

尔时大王举身自起,欲上称盘,气力不接,失跨堕地,闷无所觉,良久乃稣。

当时大王自己就起来,想整个身体都上秤盘,但是气力不够,一下子掉到地上昏厥过去,没有任何知觉,很长时间才苏醒过来。

自责其心:我从久远,为汝所困,轮回三界,酸毒备尝,未曾为福。今是精进立行之时,非懈怠时也。种种责已,自强起立,得上称盘,心中欢喜,自以为善。

当时责备自己的心:我从久远无量劫以来都是被你这个身体所困,才在三界里轮回,备尝各种辛酸苦痛,从来也没有以你这个身体做过什么福德。现在正是我精进建立善行的时候,不是懈怠的时候。

这就是真正行善的心。看到一种善、看到一种利他,就把它当成如意宝一样,一心想要珍重执持。我们都要有这样的心,凡是利他的善行,我们都要提起心力来做。都要想到:无始以来都是为了这个身体一直在六道里轮回,受尽了辛酸苦痛,从来没有做过善行,今天终于有这个机会,我一定要提起心力来做。我们要这样来随学世尊。

当时尸毗王做了种种自责之后,一下子心力振作起来,站起身来,努力地上了称盘。他当时心里非常欢喜,自以为今天能够为了众生而舍身,这是真正有意义的,是真正的善。这不像得了一亿美钞欢喜得睡不着,摸在手上还不断地看,这种东西究竟来讲没什么意义。我们要像《修心八颂》[7]里面讲的,看到众生极为珍爱,能做一个利他的善行就觉得实现了大义,应该这样来随喜自己,要不断地这样随喜。

是时天地六种震动,诸天宫殿皆悉倾摇,乃至色界诸天。同时来下,于虚空中见于菩萨行于难行,伤坏躯体,心期大法,不顾身命,各共啼哭,泪如盛雨。又雨天华而以供养。

当时整个天地发生六种震动,诸天宫殿都动摇倾斜,乃至于色界诸天。天人一时都降下来,在虚空当中,见到菩萨这样地行持难行,伤坏躯体,只是一心希求完成大法,不顾身命。见到这样为法忘身的伟大菩萨行的时候,都感动得泪如雨下。而且各自都情不自禁地以天花来作供养。

尔时帝释还复本形,住在王前,语大王曰:今作如是难及之行,欲求何等?汝今欲求转轮圣王、帝释、魔王?三界之中欲求何等?

这个时候,帝释就恢复了本来的形相,站在尸毗王前面,对他说:“大王,你现在做这样无人能做的行为,你是想求什么呀?你是想做一个很尊贵的转轮圣王、帝释,还是有很大势力的魔王?你在三界里面想希求哪样一种果位呢?”

菩萨答言:我所求者,不期三界尊荣之乐。所作福报欲求佛道。

菩萨就回答:“我的所求,根本不在三界的轮王、天王等的尊贵、荣耀的快乐。我所作的福德唯一求无上佛道。”

天帝复言:汝今坏身,乃彻骨髓,宁有悔恨意耶?

天帝问:“你现在伤坏身体,有彻到骨髓的疼痛,你这时候有一点悔恨的意思吗?”

王言:无也。天帝复曰:虽言无悔,谁能知之?我观汝身,战掉不停,言气断绝,言无悔恨,以何为证?

王答:“没有。”天帝又说:“你说没有后悔心,谁能够证知你呢?我看到你的身体颤动不停,而且说话气息也快断了,你说没有悔恨,用什么作证明?”

王即立誓:我从始来乃至于今,无有悔恨大如毛发,我所求愿,必当果获,至诚不虚如我言者,令吾身体即当平复。作誓已讫,身便平复,倍胜于前。

国王当时立誓说:“我从最初一直到现在,没有丝毫的悔恨心,我的愿求一定能够得果。如果就像我所说的那样至诚不虚,就使我的身体立即恢复完整。”这样发誓完毕,身体恢复完好,而且多倍地胜过从前。

天及世人,叹未曾有,欢喜踊跃,不能自胜。

当时诸天和世间人民都感叹,这真是前所未有,都禁不住生起欢喜踊跃之心。

尸毗王者,今佛身是也。世尊!往昔为于众生不顾身命,乃至如是。今者世尊,法海已满,法幢已立,法鼓已建,法炬已照,润益成立,今正得时。云何欲舍一切众生,入于涅槃而不说法?

“当时的尸毗王就是现在的世尊。世尊!您往昔为了众生不顾惜自己的身命到如此地步。现在您一切法海无余地圆满,一切法幢已经建立,一切法鼓已经敲响,一切法炬已经照明,以法水滋润利益众生、把众生安立于无上正道,现在正是时候,为什么要舍弃一切众生入于涅槃而不说法呢?”

尔时梵王,于如来前,合掌赞叹,说于如来先身求法,为于众生,凡有千首。

当时梵王在如来面前,合掌赞叹歌颂,宣说如来过去世为着众生求法的事迹,总共说了一千首偈颂。

世尊尔时受梵王请,即便往诣波罗奈国鹿野苑中转于法轮。三宝因是乃现于世。

世尊接受了大梵天王的请法,便来到了波罗奈国的鹿野苑中,开始转无上的法轮。由此三宝——无上的导师佛陀、他所宣说的正法,以及随法修行的僧伽——就出现在世间。

时诸人天诸龙鬼神,八部之众,闻说是已,莫不欢喜,顶戴奉行。

当时与会的人、天、诸龙鬼神、八部众等,闻到宣说这样的妙法以后,无不欢喜,顶戴奉行。


摩诃萨埵以身施虎品第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乞食时到,着衣持钵,独将阿难,入城乞食。

阿难尊者说,就像我所听闻的,某时佛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当时乞食的时间到了,佛就穿好袈裟,托着钵,带着阿难一个人,进城乞食。

时有一老母,唯有二男,偷盗无度。财主捕得,便将诣王,平事案律,其罪应死,即付旃陀罗,将至杀处。

当时有一位老母,她只有两个儿子,都是做偷盗的事,而且从来不改。后来被财主抓到了,把他们带到国王那里,按照法律判定应当处死,判完了就交给旃陀罗(他们是执行者),就要拉到刑场去砍头了。

遥见世尊,母子三人,俱共向佛,叩头求哀:唯愿天尊,垂济苦厄,救我子命。诚心款笃,甚可怜愍。

就在这个非常紧急的时刻,远远地看到了世尊,母子三人一同向着佛叩头祈求哀悯,说到:“唯愿世尊,能够救济苦难,救救我孩子的性命。”当时他们非常诚心地哀求,看起来很可怜。

如来慈矜,即遣阿难,诣王请命。王闻佛教,即便放之。

佛看到这种情况,起了怜愍之心,就派阿难到国王那里请求释放这两个人。国王一听,这是佛的吩咐,就赶紧把这两个盗贼放了。

得脱此厄,感戴佛恩,欣踊无量,寻诣佛所,头面礼足,合掌白言:蒙佛慈恩,得济余命。唯愿天尊,慈愍我等,听在道次。

这两个盗贼脱免了死难,非常感念佛恩,生起无量的欢喜踊跃,马上就来到佛这里,以头顶礼佛的双足,合掌恭敬地说:“我们蒙受佛的恩德,才保全了生命。唯愿无上的世尊能慈愍我们,让我们出家,成为佛的弟子。”

佛即可之,告曰:善来比丘!须发自堕,身所著衣,变成袈裟。

当时佛就答应了,对他们说:“善来比丘!”结果,胡须和头发自动剃落,身上所穿的衣服变成袈裟。(当时佛度人出家,都是以佛的威力加持,须发自动地剃落,而且穿的衣服变成袈裟。)

敬心内发,志信益固。佛为说法,诸垢永尽,得阿罗汉道。其母闻法,得阿那含。

此时这两个孩子蒙佛开许出家,发自内心地生起恭敬,他们的志愿和信心更加坚固。因为佛对他们有救命之恩,他们对佛就格外地诚信;这时听到佛的开许,已经剃发成了佛的弟子,以这种加持,他们的信心、恭敬心更加坚固了。佛为他们讲法,他们心里的烦恼完全断除,证得了阿罗汉果。他们的母亲闻法也得到了三果。

尔时阿难,目见此事,叹未曾有,赞说如来若干德行,又复呰嗟:母子三人宿有何庆,值遇世尊,得免重罪,获涅槃安,一身之中特蒙利益,何其快哉!

阿难当时亲见了这件事,就感叹这样的事从未有过,赞叹如来各种无上的德行,又感叹地说:“这母子三人宿生何幸,能够遇到世尊,得免重罪——免除了砍头和生离死别的苦,而且得到了涅槃的安乐。他们在一生当中就能得这么大的利益,这是多么庆快的事啊!”

佛告阿难:此三人者,非但今日蒙我得活,乃往过去,亦蒙我恩,而得济活。

佛就对阿难讲:“这三个人不仅仅是今天被我救济,过去世也是蒙我的恩德,得以存活。”

阿难白佛:不审世尊过去世中济活三人,其事云何?

阿难就问佛:“不知世尊过去世救济这三个人,具体情况如何?”

佛告阿难:乃往久远阿僧祇劫,

这样佛就讲述宿世的一段经过。佛说:“这要追溯到久远阿僧祇劫以前……”

这种因果非常地漫长,世尊不但在今生救济了这三个人,还要追溯到非常久远之前,当时世尊就在行菩萨道,也救济了这三个人。这也是告诉我们,我们不是一世得蒙佛的恩德,而是生生世世都得到本师的救度。从这些因果事迹里会知道,世尊远在无量劫以前就开始跟我们结缘,为了我们去寻求无量的佛法。到了这个时代,又在这个阎浮提里示现成佛、转法轮,救度我们。其实我们都是佛的弟子。尤其出家人都称为“释子”,更要知道,你是已经辞亲割爱、剃发出家的人,你就是佛门下的人,你是在吃佛的饭、学佛的法,世世都要依着佛来修行。对于这一点,一定要生起很大的信心、很深的感恩心。对于世尊教法的一字一句都要顶戴,而且要立誓永远学佛的法、弘扬佛的法,从而生起一种真诚的、永远皈依佛的心。这样你就会成为真正的佛弟子。这些都要通过这些因果故事来得到感悟。

此阎浮提,有大国王,名曰摩诃罗檀囊,秦言大宝。典领小国,凡有五千。王有三子,其第一者,名摩诃富那宁,次名摩诃提婆,秦言大天,次名摩诃萨埵。此小子者,少小行慈,矜愍一切,犹如赤子。

佛说,这要追溯到过去久远阿僧祇劫以前,在这个阎浮提有一个大国王,叫做摩诃罗檀囊,译为汉语是“大宝”。他统领五千个小国。当时这个大王有三个孩子,长子叫做摩诃富那宁,次子叫做摩诃提婆,汉语是“大天”,小儿子叫做摩诃萨埵,从小就很仁慈,无论对谁,都有一种哀愍的心,对众生就像对待自己孩子一样。

尔时大王,与诸群臣夫人太子,出外游观。时王疲懈,小住休息。其王三子,共游林间,见有一虎适乳二子,饥饿逼切,欲还食之。

话说有一天,大王带领群臣、夫人、太子出去游玩。在路上国王感觉很疲惫,就稍微停下来休息。他的三个王子就一起到了林间,见到一只母虎刚好给两个虎仔喂奶,但是这只母虎已经饿得非常难忍,它想吃这两个虎仔。

其王小子,语二兄曰:今此虎者,酸苦极理,羸瘦垂死,加复初乳,我观其志,欲自啖子。

当时,这个小王子就对他的两个哥哥说:“现在这只母虎极苦逼切,已经瘦弱得快要死了,加上它正处在喂奶期间,我看它的心思,想要吃掉自己的孩子。”

二兄答言:如汝所云。

两个兄长说:“确实像你说的这样。”

弟复问兄:此虎今者,当复何食?

小王子又问:“那现在这只老虎应当吃什么呢?”

二兄报曰:若得新杀热血肉者,乃可其意。

两位兄长说:“如果得到新杀的热的血肉,才能满它的意。”

又复问曰:今颇有人,能办斯事救此生命,令得存不?二兄答言:是为难事。

他又问:“现在有没有人能够办这件事,来救母虎和两个虎仔让他们都生存呢?”两个兄长说:“这是很难的事。”

时王小子,内自思惟:我于久远生死之中,捐身无数,唐舍躯命。或为贪欲,或为嗔恚,或为愚痴,未曾为法。今遭福田,此身何在?

当时小王子自己心里想:“我在久远生死当中,失去过无数的身体,都是白白地舍弃了生命。有时是为了贪欲,有时是为着嗔恚,有时是因为愚痴,从来没有为法而舍过性命。现在我遇到了众生福田,我何必再保爱这个身体呢?”

设计已定,复共前行。前行未远,白二兄言:兄等且去,我有私缘,比尔随后。作是语已,疾从本径,至于虎所,投身虎前。饿虎口噤,不能得食。尔时太子,自取利木,刺身出血。虎得舐之,其口乃开,即啖身肉。

他这么打定了主意后,又跟着两位兄长往前走。走了不远,就对兄长说:“兄长们先走一步,我有一点私事,等一会儿我再跟上来。”说完之后,他很快地从原来的路到了老虎那里,身体就扑倒在老虎跟前,等着老虎吃。但是这母虎太虚弱了,它的口都张不开,没办法吃。这个时候,太子自己拿了一个锐利的木刺,刺着身体出血,送到母虎口边。母虎舔了一点血,有点儿气力,口就能张开,然后就吃着小王子身体的肉。

二兄待之,经久不还,寻迹推觅。忆其先心,必能至彼,餧于饿虎。追到岸边,见摩诃萨埵死在虎前。虎已食之,血肉涂漫。

他的两个兄长走在前面,等了很久也没见弟弟回来,就沿着脚印到处去寻找。又想起他原来就慈悯一切,当时就意识到:必定是到了老虎那里投身喂虎了。所以他们就很着急地追到了岸边,只见摩诃萨埵已经死在老虎面前。老虎这个时候已经吃饱了,只见地上血肉模糊。

自扑堕地,气绝而死。经于久时,乃还稣活,啼哭宛转,迷愦闷绝,而复还稣。

当时两个兄长看到这个情形,悲痛地扑倒在地,一下子昏死过去。过了很久,他们才苏醒过来,又伤心地在地上宛转啼哭,致使心识错乱不清,又闷绝过去,然后又醒来。

夫人眠睡,梦有三鸽,共戏林野,鹰卒捉得其小者食。觉已惊怖,向王说之:我闻谚言,鸽,子孙者也。今亡小鸽,我所爱儿,必有不祥。即时遣人,四出求觅。

当时王后正在睡眠,做了一个梦,有三只鸽子共同在树林里游戏,最后一只鹰抓到小鸽子吃了。她一醒来,非常地惊慌恐怖,就跟国王诉说:“我听谚语说,鸽子象征子孙,现在死掉了小鸽子,看来我最疼爱的孩子一定有不祥之事。”就立即派人到处去寻找。

未久之间,二儿已到。父母问言:我所爱子,今为所在?

不久两个儿子回来了。父母就问:“我最疼爱的小儿子现在在哪里?”

二儿哽噎,隔塞断绝,不能出声。经于久时,乃复出言:虎已食之。

两个兄长哽噎得气塞住了,说不出话。很长时间之后,才出声说:“已经被老虎吃了。”

父母闻此,躃地闷绝而无所觉。良久乃稣,即与二儿夫人婇女,驰奔至彼死尸之处。

父母一听到这个噩耗,一下子倒在地上,昏了过去,一点知觉也没有。很久才苏醒过来,稍微恢复一点神志,国王就立即跟两个孩子、夫人、婇女,骑着坐骑奔驰到了死尸所在处。

尔时饿虎食肉已尽,唯有骸骨狼藉在地。母扶其头,父捉其手,哀号闷绝,绝而复稣,如是经久时。

当时饿虎已经把小王子的身肉全部吃完了,所以只留下一些骸骨在地上,一团狼藉。当时,母后扶着孩子的头,父亲捉着他的手,哀伤号哭,昏厥过去,然后又苏醒过来,如此经过了很长时间。

摩诃萨埵命终之后,生兜率天,即自生念:我因何行,来受此报?天眼彻视,遍观五趣,见前死尸故在山间,父母悲悼,缠绵痛毒。

再说摩诃萨埵命终以后,直接生到了兜率天。当时他心想:我是因为什么业行受这个天报?然后他就用天眼洞彻地遍观五道的处所,见到了前世的死尸还在山林当中,前世的父母在死尸旁边非常地悲伤、痛哭,心里一直缠绵在这样的悲痛当中,无法排解。

怜其愚惑:啼泣过甚,或能于此丧失身命。我今当往谏喻彼意。

他当时就怜愍父母的愚痴:他们如果悲伤痛哭得过度,或许会因此而丧失生命。我现在应当去劝慰、开导他们。

即从天下,住于空中,种种言辞,解谏父母。

这样他就从兜率天下到人间,停住在虚空当中,用各种言辞来安慰劝导父母。

父母仰问:汝是何神?愿见告示。

当时父母抬起头向着虚空问:“你是哪位神啊?能不能告诉我?”

天寻报曰:我是王子摩诃萨埵。我由舍身济虎饿乏,生兜率天。大王当知,有法归无,生必有终。恶堕地狱,为善生天,生死常涂。今者何独没于忧愁烦恼之海,不自觉悟勤修众善?

天神立即答复:“我就是王子摩诃萨埵。我因为舍身救虎的善行,生到了兜率天。大王你要知道,在这世间,凡是有的法最后都归于无,凡是有生决定有命终。死后由在生时的业牵引,造恶的会堕恶趣,行善的会生天堂,这都是生死里的常规。现在你们为什么陷溺在忧愁烦恼海中,不能自己觉悟勤修众善呢?”意思是说,真正只有善行能让我们得安乐,因为被情爱所牵,这样悲伤痛哭也没有任何意义,这也无法改变有漏世间“生必定有死、有终归于无”的结局。因为这就是一个苦难的世间,毕竟无法改变这个苦的本性。

父母报言:汝行大慈,矜及一切,舍我取终。吾心念汝,荒塞寸绝,我苦难计。汝修大慈,那得如是?

当时父母回答说:“你是行了大慈之心,哀愍一切众生,竟然舍弃我们一对孤老,自己死掉。我们的心一直在想念你,以至于昏聩闭塞,肝肠寸断,我们心上的悲苦无法计量。你是一个修大慈心的人,怎么忍心这样?”

于时天人,复以种种妙善偈句,报谢父母。父母于是小得惺悟,作七宝函盛骨着中,葬埋毕讫,于上起塔。天即化去,王及大众,还自归宫。

天人听到父母这样说,就再用各种善妙的偈语来感念父母的恩德。这么讲了很多,父母才稍微有些醒悟过来。因为他们当时被这种忧苦系缚住了,没办法摆脱,经过劝慰开导以后,他们的心稍微能够看通一点,就作了一个七宝函,把遗留的骸骨放在宝函里,埋葬好了,又在这上面起了一个塔。这样天人化去,国王和大众,返回了王宫。

佛告阿难:尔时大王摩诃罗檀那者,岂异人乎?今我父王阅头檀是。时王夫人,我母摩诃摩耶是。尔时摩诃富那宁者,今弥勒是。第二太子摩诃提婆者,今婆修蜜多罗是。尔时太子摩诃萨埵,岂异人乎?我身是也。尔时虎母,今此老母是。尔时二子,今二人是。我于久远,济其急厄危顿之命,令得安全。吾今成佛,亦济彼厄,令其永离生死大苦。

这时佛告诉阿难:“当时的大王摩诃罗檀那,哪里是别人呢?就是我如今的父王阅头檀,也就是净饭王;当时的王后就是如今我的母亲,摩耶夫人;当时的长兄摩诃富那宁,就是今天的弥勒;二兄摩诃提婆,就是今天的婆修蜜多罗;而那位太子摩诃萨埵哪里是别人?就是我的前身;当时的母虎,就是今天这位老母;而那两个虎仔,就是这两个做偷盗的孩子。我在久远前于危难当中救济了他们的性命,使得他们重得安全。我现在成佛,仍然救济他们的苦厄,并使得他们永离生死大苦。”

这就可以看到,世尊以他的同体大慈悲心,对我们众生就像对待孩子一样。从久远劫以来一直没有舍弃过,只要因缘会遇,永远都是在作救度,所以我们一心皈命佛。

尔时阿难一切众会,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当时,以阿难为首的一切参与法会的大众,听了佛所说的宿世以身饲虎的因缘,都知道如何常随佛学,也就是在生生世世当中要唯一地救济众生的苦难,大众都欢喜奉行。


梵志受斋缘品第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初夜,有二天来诣于佛所。天人身光,照曜祇桓,皆如金色。佛便随宜,演畅妙法。心意开悟,俱得道迹,头面礼佛,还归天上。

阿难尊者说,就像我所听闻的,一时佛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里。那一天初夜分,有两个天人到佛这里。天人身体的光明照耀了祇桓精舍,都像黄金的色泽那样。佛就随宜为他们演畅妙法。他们听法后,都心开意解,证了圣果,然后头面礼佛,回到天上。

明日清朝,阿难白佛:昨夜二天来觐世尊,威相昞著,净光赫奕。昔种何德,获斯妙果?

第二天清早,阿难就启白佛:“昨晚两个天人来见世尊,威德相好非常显著,清净光明极为炫耀。他们往昔种了什么福德获得这样的妙果?”

佛告阿难:迦叶如来灭度之后,遗法垂末,有二婆罗门,受持八斋。其一人者,求愿生天,其第二人,求作国王。

佛告诉阿难:迦叶佛涅槃以后,在他的法教快要衰灭的时期里,有两个婆罗门受持八关斋戒,其中一个人愿求生天,第二个人求作国王。

其第一人,还归其家,妇呼共食。夫答妇言:向受佛斋,过中不食。妇复语曰:君是梵志,自有戒法,何缘乃受异道之斋?今若相违不共我饭,当以斯事语诸梵志,使驱摈汝不与会同。

其中那个求愿生天的人回到了家里,他妻子招呼他一起吃饭。他对妻子说:“刚才我已经受了佛的斋戒,过了中午不能吃的。”他的媳妇又对他讲:“你是个梵志,有自己的戒法,你为什么去受异教的斋戒?现在如果你相违不和我吃饭,我就把这件事告诉给梵志们,让他们驱摈你。”

闻此语已,深怀恐怖,便与其妇,非时而食。

听了这话后,这人心里生起很大的恐怖,他迫于压力,就跟他的媳妇非时饮食了。

二人随寿长短,各取命终。愿作王者,持斋完具,得生王家。愿生天者,由破斋故,乃生龙中。

当时两个人随着各自寿量的长短,相继过世了。愿作国王的那个人,持斋圆满,就生在国王家。而那个愿生天的人,由于他破斋戒的缘故,就生在龙当中。

时有一人,为王守园,日日奉送种种果蓏。此人后时,于泉水中,得一异奈,色香甚美,便作是念:我每出入,常为门监所见前却,当以与之。如念即与。

当时有一个人给国王守瓜果园,每天都奉送各种瓜果。这个人后来在泉水里得到一个奇异的奈果,无论是颜色还是香味都非常妙好,他就这样想:我每次出入的时候,常常被门卫堵住,现在我就给他,通个关系。他就按这个想法给了门卫。

门监受已,复自思惟:我通事时,每为黄门之所抴缩,当以与之。便用斯奈,奉贡黄门。黄门纳竟转上夫人,夫人得奈,复用献王。王食此奈,甚觉甘美,便问夫人:从何处得?夫人即时如实而对,展转相推,到于园监。

门卫接受了这个奈果以后,他又在想:我每次办事的时候,常常被黄门挡住,所以我应当把它送给黄门。这样,他就把这个奈果奉送给黄门了。黄门接受了以后,想一想,还是送给王后,王后得了又献给国王。国王吃了以后,觉得非常甘甜香美,就问夫人:“这是从哪里来的?”夫人当时就如实回答,是黄门给的。然后追到黄门,黄门说是门卫给的,然后再追到门卫,门卫说是看园人给的,这样就调查出来了,是从园监那儿得来的。

王复召唤,而问之曰:吾园之中有此美果,何不见奉,乃与他人?园监于是,本末自陈。王复告言:自今已后,常送斯奈,莫令断绝。园监启曰:此奈无种,从泉中得,敕使常送,无由可办。王复告言:若不能得,当斩汝身。

国王又把看园人叫来,问他:“我的瓜果园里有这样的美果,你为什么不呈送上来,还给别人吃?”园监就把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其实不是园子里的,是泉水里的。国王又说:“从今以后,你常常要送奈果上来,不要断绝。”园监说:“这种奈果没有种子,是从泉水里得来的,您下命令说常常送,我办不到啊!”国王又对他说:“如果办不到,就要斩首处死。”

园监还出,至彼园中,忧愁懊恼,举声大哭。

园监出来,到了他的园林里,心里一直发愁、懊恼,不晓得怎么办,急得放声大哭起来。

时有一龙,闻其哭音,变身为人,来问之言:汝有何事,悲哭乃尔?是事园监,具自宣说。

当时有一条龙听到他哭,就变成一个人来问他:“你有什么事哭得这么伤心?”这时候,园监就具体说明了事情的原委。

龙还入水,以多美果,着金盘上,用与此人,因告之言:可持此果以奉汝王,并腾吾意,云吾及王,本是亲友,乃昔在世,俱为梵志,共受八斋,各求所愿。汝戒完具,得为人王,吾戒不全,生于龙中。今欲奉修斋法,求舍此身,愿索八关斋法,用遗于我。若其相违,吾覆汝国,用作大海。

这条龙回到水里,拿了很多美果放在金盘上,送给这个人,其实那个泉水里得的奈果就是来自龙宫。这条龙又告诉他:“你可以拿着这些果奉献给你的大王,而且你要转告我的意思,你对他说,我和大王本来是亲友,过去世一起作梵志,同时受了八关斋戒,各有心中的求愿。因为你持戒圆满,作了人王,而我破了斋戒,所以生在龙中。现在我想修持八关斋法,以求脱离这个龙身,因此愿求八关斋法,请给予我。如果违背我的心意,我就颠覆你的国家,全部变成大海。”

园监于是,奉果于王,因复说龙所嘱之变。王闻此已,甚用不乐,所以者何,时世无佛法,又灭尽八关斋文,今不可得。若不称之,恐见危害。惟念此理,是故愁悒。

因此园监就向国王奉献妙果,又顺便说到了龙嘱咐的事。国王听了以后,心里闷闷不乐。为什么呢?因为当时世上没有佛法,八关斋文已灭,根本就找不到八关斋文。如果不称合他的心意,恐怕他会对国土作很大危害。国王一直想着这件事,所以心里愁闷、担忧。

王有大臣,最所敬重,王告臣曰:神龙从我求索斋法,仰卿得之,当用寄与。大臣对言:今世无法,云何可得?王又告曰:汝今不获,吾当杀卿。

国王有一个大臣,一向最受国王敬重,国王就对大臣说:“神龙向我索求八关斋法,那就仰赖你去找到它,我好给神龙。”大臣说:“现在世上没这个法,怎么能得到呢?”大王就告诉他:“如果你得不到的话,我就杀掉你。”

大臣闻此,甚怀惆怅,往至自舍。此臣有父,年老耆旧,每从外来,和颜悦色,以慰父意。当于是时,父见其子,面色改常,即便问之:何由乃尔?于时大臣,便向其父,委曲自说。

大臣听到这里,心里非常惆怅,然后他就回到自己家里。他有一位年老的父亲,每次他从外回来,都是和颜悦色来安慰父亲的心。这一次,父亲见儿子脸色不像平时,就问他:“你今天怎么了?”当时大臣就向他父亲委屈地说了事情的经过,说:“国王已经下诏让我找八关斋文,找不到,就要被砍头。”

其父答曰:吾家堂柱,每现光明,试破看之,傥有异物。奉父言教,令他拕伐取而斩析,得经二卷,一是十二因缘经,二是八关斋文。大臣即持,奉上于王。王得欢喜,不能自胜,便以此经,着金盘上,自送与龙。龙获此经,大用欣庆,便用好宝,赠遗于王。

他父亲说:“我们家堂屋的柱子常常现光明,试着破开来看看,说不定里面有奇异之物。”他就按照父亲的吩咐,叫人砍伐柱子,然后把它破开,得到两卷经,一是《十二因缘经》,一是《八关斋文》。大臣就持着这个《八关斋文》,奉献给国王。国王得了斋文,喜不自胜,就把这个经放在金盘里,亲自奉送给龙王。龙王得到这个经,非常欣喜庆幸,用很好的妙宝馈赠给国王。

受持八斋,勤而奉行,命终之后,生于天宫。人王亦复修奉斋法,寿尽生天,共同一处。昨夜俱来,咨禀法化,应时寻得须陀洹果,永息三涂,游人天道[8],从是已往,毕得涅槃。

得了斋法以后,这条龙就受持八关斋戒,非常精勤地奉行,他命终后生在天宫。人王也是奉修斋法,命终以后生在天上,他们又聚会一处。昨天晚上两个一起来了,在我面前请法。我为他们讲法之后,他们当时就得了须陀洹果,永远止息了三恶趣苦,游于人天道。从此以后毕竟得到涅槃。

佛说是时,一切众会,欢喜奉行。

当佛宣说这一品经的时候,法会里的一切大众,都欢喜奉行。

这就是说,一定要受持斋戒。斋戒圆满,就能如愿以偿,斋戒破损,就要堕在龙中。后来他们都奉持斋戒而生到了天上,又得佛教化,证了初果罗汉。

波罗奈人身贫供养品第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是时国中有大长者,生一男儿,面首端正。既生数日,复能言语,问其父母:世尊在不?答曰:故在。复更问曰:尊者舍利弗阿难等,悉为在不?答言:悉在。

阿难尊者说,就像我所听到的,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当时国中有一位大长者,生了一个男孩,长得面貌五官非常端正。才生下来几天,就能说话,问他父母:“世尊在吗?”父母说:“当然在啊!”又问:“尊者舍利弗、阿难等那些人都在吗?”说:“都在!”

父母见子生便能言,谓其非人,深怪所以,便往问佛。佛言:此儿有福,不足疑也。父母欢喜,还归其家。

父母见到这孩子生下来就会说话,感觉不正常,好像不是人,他们心里都很纳闷,然后就去问佛。佛说:“这孩子有福,你们不用疑虑。”父母听佛这么讲,心里就很欢喜,疑团顿释,然后回了家。

儿又启曰:唯愿二亲,为我请佛及比丘僧。

孩子又说:“但愿父母为我请佛和比丘僧来应供。”他刚生下不久就会说这种话。

父母告曰:请佛及僧,当须供具,非卒可办。

父母就说:“要请佛和比丘僧是需要办供养具的,这不是一下子能办到的。”

儿又启曰:但扫洒堂舍,庄严床席,施三高座。百味饮食,当自然至。又我先身之母,今犹存在,居波罗奈国,为我唤之。

这孩子说:“这不要紧的,你们只要把屋子洒扫干净,要庄严好床榻坐席,安放三个高座。至于百味饮食,自然会来的。而且我前世的母亲现在还在世,住在波罗奈国,请为我叫来。”

父母随语,使人乘象,驰奔召来。所以作三高座者,一为如来,二为本生母,三为今身母。

父母就按他的要求,叫人乘着大象驰奔到波罗奈国,召来前世的母亲。这个孩子之所以要搭三个高座的原因,一是供如来,二是供前世的母亲,三是供今生的母亲。

佛与众僧,既入其舍,次第坐定。甘膳美味,自在丰足。

当时佛领着僧众来到他们家,而且按次第都坐好了。当时所供奉的美味佳肴自然现前,而且非常丰盛。

佛为说法,父及二母合家大小,闻法欢喜,尽得初果。

佛饭食完毕,就为大家说法,当时父亲和两位母亲以及合家大小,闻了法以后非常欢喜,全都证了初果。

此儿转长,便辞出家,精勤正业,获致罗汉。

再说这孩子很快就长大了,然后辞别双亲出家为僧,精勤于正法之业,证得了阿罗汉果。

阿难白佛:此沙门者,宿种何德,生于豪贵,小而能言,又复学道,逮得神通?

当时阿难就请问佛:“这一位沙门宿世种了什么善根,今生生在豪贵之家,一生下来就能说话,而且长大后学道,很快得了神通?”

佛告阿难:此人前身,生波罗奈,为长者子。父亡没后,家业衰耗,渐致贫穷。虽值佛世,无以供养,念此不悦,情不自释,便舍豪姓,求为客作,终竟一岁,索金千两。

佛告诉阿难:这个人的前世生在波罗奈国,是一位长者的孩子。自从他父亲过世后,家道衰落,逐渐变得贫穷。当时虽然值遇佛出世,却没有资财供养,一想到这一点,他就很难过。这件事一直缠绕在他心上,没办法排遣,就舍掉了豪贵种姓,到别人家去做佣工,打算做完一年,赚一千两金子。

豪姓问曰:卿欲娶妻耶?答曰:不也。豪姓又问:用金何为?答曰:欲用饭佛及于圣僧。豪姓告曰:若欲请佛,吾当与金并为经营会于我舍。贫者唯诺。便设肴膳,请佛及僧。由此因缘,命终之后,生在长者家,今复请佛,闻法得道。佛告阿难:往昔贫人者,今长者子沙门是也。

这个长者子就到了一个富豪家里,要给他打工,要的工价是一千两金。这个富豪就问:“你是不是想娶妻啊?”他回答:“不是。”豪姓就问:“那你要金子干什么?”他说:“我是一心想供养佛和圣僧。”豪姓就说:“如果你想请佛,我也出金子跟你一起来办,然后在我家里来供斋。”这个穷人点头答应。后来果然就设了很多的美食佳肴,请了佛和僧众来应供。因为他当时以一颗诚心供养佛和僧众,以这个善根因缘,在他那一世命终以后,又转生在长者家里。今生又请佛应供,听佛说法证了圣果。佛告诉阿难:“往昔这个穷人,就是今天的长者子沙门。”

从佛的叙述,我们了知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由此应当受到启发。也就是,你要深信善因善果。当时他虽然已经沦落为贫穷的人,但是因为一心尊重、供养佛和僧众,使他顿时就转到长者家,从贫贱又上升到尊贵了。这是从什么因缘来的?就是从恭敬供养来的。他又为什么一出生就晓得问父母“世尊在哪里?尊者们在哪里”?这是由他前世的善心等流习性而来。所以,我们这一世不断地去礼敬三宝,那么未来世,也还是会以善心来供养三宝,生生世世都会恭敬三宝的。

所以我们学了这一个因缘就要知道,这一世就要很好地在自心上不断地修这个善意乐。这个长者子就是我们的榜样。当时他心中不快,因为他没办法满足供养佛和僧众的善愿。所以他愿意去打一年苦工,用自己亲自赚到的钱来作供养。可见他的心非常地真诚,所以果报就非常真实,而且来得非常快。以这种善业力,转世马上就生在尊贵家,而且一生下来就记得宿命,知道供养佛及僧众。而且以他前世供养三宝的力量,这一世饮食自然具足。由于是亲近三宝的因缘,长大后就要求出家,并很快证道。这些都给我们很大的启发。所以,你不要认为“我现在很贫穷,没办法”。三宝是无尽的福田,能够迅速增长福德,如果殷重地在这上面供养、发愿,很快就能得到圣果,所以大家要好自为之。

佛说此时,一切众会,莫不欢喜,顶戴奉行。

佛说了这样一个因缘故事,当时在场的会众无不欢喜、顶戴奉行。一想到:这个善心有这么殊胜、美妙、广大的果报,所以人人都生起善意乐,都知道要像这样来修善行,要像这样在三宝门前修福业。

真正有了善意乐,你在三宝门中处处可以积福,就好像已经入了宝山一样。供一支香,磕一个头,恭恭敬敬地为僧众做事、为佛做事、为佛法做事,然后殷重地发大愿,这就在自己心中种了很深的善根。以福田力大的缘故,很快就能够改变命运。你越是恭敬虔诚,就越能得到尊贵。你是在三宝门前种福,你就生生世世生在三宝家中,不会跑到别的地方。我们听了这一则因缘,也同样的要有这样欢喜信受、顶戴奉行的内涵。这样你听一则故事,当天就可以这样来做。


海神难问船人品第五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此国有五百贾客,入海采宝,自共议言:当求明人用作导师。便请一五戒优婆塞,共入大海。

阿难尊者说,就像我听到的那样,一时佛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当时舍卫国有五百个商客准备入海取宝,他们就共同商议:我们要请一个贤明的人作我们的导师。这样就请了一个五戒优婆塞共同进入大海。

既到海中,海神变身,作一夜叉,形体丑恶,其色青黑,口出长牙,头上火燃,来牵其船。

船行到海中的时候,海神变成了一个夜叉,形象非常丑陋,肤色青黑,口中露出獠牙,头上燃着火,来牵引船只。

问估客曰:世间可畏,有过我者无?贤者对曰:更有可畏剧汝数倍。

当时夜叉就问商人:“世间有比我更可怕的东西吗?”当时那位贤者回答:“还有比你可怕数倍的事。”

海神复问:何者是耶?答曰:世有愚人,作诸不善,杀生盗窃淫妷无度,妄言两舌恶口绮语,贪欲嗔恚,没在邪见。死入地狱,受苦万端。狱卒阿傍,取诸罪人,种种治之:或以刀斫,或以车裂,分坏其身,作数千段;或复臼捣,或复磨之。刀山剑树,火车镬汤,寒水沸屎,一切备受。荷如此苦,经数千万岁。此之可畏,剧汝甚多。

海神又问:“那是什么东西啊,比我还可怕?”贤者回答:“世间有对于业果愚蒙的人,他们做很多不善业,用身体杀害具命有情,做各种的权威不与取、盗窃不与取、欺诳不与取,而且平常行淫没有节制;又用这个口说很多的妄语、两舌、恶口、绮语;心里不断地起贪欲、嗔恚,陷在邪见当中。像这种造各种不善业的人,他们死后堕入地狱,受各种各样的苦。狱卒阿傍取来这些罪人作各种惩罚:或者用刀砍截他的身体,或者用车牵裂他的身体,使得身体碎成几千段;或者用臼捣碎他的身体,用磨碾成粉末;或者又陷在刀山剑树、火海镬汤、冰水沸屎等各种苦难当中。总而言之,各种被砍截、烧伤、煮沸或者寒冻的苦,一切都要受。他们身上承担这样大的苦受,要经过数千万年。所以那种受报的可怕,超过你千万倍了。”

所以外在现一个丑陋的形象还不是最可怕的,心里不断地起贪、嗔、邪见,然后造各种身口的恶业,这是非常可怕的事。但是菩萨畏因、凡夫畏果,凡夫在果报没现前的时候,肆意妄为,丝毫不害怕因果。而果报现前时,哭爹喊娘也是没有办法的。所以,一个人堕在业果愚当中造业,这是最可怕的事。

海神放之,隐形而去。

贤者作了这么好的回答,海神就放船过去,然后隐身消失了。

船进数里,海神复更化作一人,形体痟瘦,筋骨相连。复来牵船,问诸人曰:世间羸瘦,有剧我者无?

当船再前进了几里后,海神又变成一个人,形体非常消瘦,像是仅仅由一根根的筋和骨相连——瘦得皮包骨头。他又来牵船,对大家说:“世间有没有比我更羸瘦的?”

贤者答言:更有羸瘦甚剧于汝。

贤者回答:“还有比你羸瘦得多的呢!”

海神复问:谁复剧耶?贤者答曰:有愚痴人,心性弊恶,悭贪嫉妒,不知布施。死堕饿鬼,身大如山,咽如针鼻,头发长乱,形体黑瘦。数千万岁,不识水谷。如是之形,复剧于汝。

海神又问:“谁比我还要羸瘦?”贤者回答说:“有对业果愚蒙的人,品性非常恶劣,性格非常悭贪、嫉妒,自己的东西从不晓得布施,一味地抓在手心里,占为己有。以这种悭贪的心,死了就堕在饿鬼界里,身体像山王一样大,咽喉像针眼一样细(就是他的欲望很大,但是丝毫不得满足)。而且披头散发,身体像焦炭一样黑瘦。几千年里从来没见过水和米,在他的境界里根本不出现水和饮食。像这样的羸瘦比你厉害多了。”

这种人生前一毛不拔,以这种心就变现出饿鬼境界,一直都陷在受用贫乏、求不得苦当中,什么都得不到。从前没有布施过,现在就不能得到。所以只有舍才能得,不舍则不得。这样悭贪成性的人,一堕到饿鬼界里,受用非常贫乏,这就叫做非常羸瘦,他不丰裕。

可见果位上现前的羸瘦的相,还不是最羸瘦,如果心里有悭贪的话,那就最贫乏了。就以这种悭贪的业习,将来什么都得不到,身体极其消瘦,一点点的受用都没有。所以,我们现世的时候,就要多作布施,来世才有丰裕的受用。

海神放船,没而不现。

海神听了他如理的回答,就放开了船,隐没不现。

船行数里,海神复化更作一人,极为端政,复来牵船。问诸商客:人之美妙,有与我等者无?贤者答曰:乃有胜汝百千万倍。

船继续前行了几里,海神又变成一个相貌极端正的人,又来牵船。问商客们:“人中的美妙者有与我同等的吗?”贤者答:“有胜过你百千万倍的。”

海神复问:谁为胜者?

海神又问:“谁比我更为超胜?”

贤者答曰:世有智人,奉行诸善,身口意业,恒令清净。信敬三宝,随时供养。其人命终,生于天上,形貌皎洁,端正无双,殊胜于汝数千万倍。以汝方之,如瞎猕猴比彼妙女。

贤者回答:“世间有明见因果的智者,他励力地奉行各种善业,身口意业都恒时清净。他对于三宝有信心、恭敬心,随时作供养。这个人命终生在天上,有清净、光耀的容颜,无比地端正,比你殊胜几千万倍。用你来比,就好比瞎猕猴比妙龄少女一样。”

这次,海神现出一个形貌非常端严的人,问“人中有没有跟我一样美的?”贤者的回答有事有理。从因上说,人心端正的话,将来就得相好的身体。在《十善业道经》里,佛就是这样讲的:因地的心行端正,就自然感得果上相好端严。所以关键是在于心。本经中,佛也同样开示:有智慧的人能够明见因果,所以他励力地奉行各种善法。无论是身体、语言,还是作意,下至于一点一滴都让它清净无染。而且当下对三宝有信心、恭敬心。因为他的因行非常端严,由此生到天上,就得到无比端严的妙相。这是什么原因?这是由于因地有这样端正贤妙的心,果上就出现这样端严贤妙的相。所以,我们要得妙果,须种好因,好因就在心上。

海神取水一掬,而问之曰:掬中水多?海水多耶?贤者答曰:掬中水多,非海水也。

海神又取了一捧水,问:“这一捧水多,还是海水多?”贤者回答:“一捧水多,不是海水多。”

海神重问:汝今所说,为至诚不?

海神重新问:“你现在说的是真心的话吗?还是随意乱说?”

贤者答曰:此言真谛,不虚妄也。何以明之?海水虽多,必有枯竭。劫欲尽时,两日并出,泉源池流,悉皆旱涸;三日出时,诸小河水,悉皆枯干;四日出时,诸大江海,悉皆枯竭;五日出时,大海稍减;六日出时,三分减二;七日出时,海水都尽。须弥崩坏,下至金刚地际,皆悉燋燃。

贤者回答:“我说的是真谛语,毫无虚妄。怎么证明呢?海水虽然多,也终有枯竭之时。在劫末时,空中同时出现两个太阳,地上的泉源、池流全部干枯;当三个太阳同时出来的时候,地上小河里的水全部枯干;四个太阳出来的时候,大江、大河全部枯竭;五个太阳出来的时候,大海的水量稍有减少;六个太阳出来的时候,大海干掉了三分之二;七个太阳出来时,海水全干了。最后连须弥山都崩坏了,一直到金刚地基为止,全部都烧得焦烂。所以,即使是大海水,也终究有枯竭之时。

若复有人,能以信心,以一掬水,供养于佛,或用施僧,或奉父母,或匃贫穷,给与禽兽,此之功德,历劫不尽。以此言之,知海为少掬水为多。

这是极妙的回答!“如果有人能够以信心用一捧水供养佛和僧众,或者供养父母,或者施给乞丐、给予禽兽,无论你对敬田、恩田、悲田中的哪一种,拿出至诚心来作供养,结果这个功德历经多劫还不能穷尽。这么来看,海水是少,一掬水是多。”

可见内因果是极其广大的。这是非常稀奇的对话,让人很生智慧。一般人只看外面:那太平洋的水太多了,我们一捧水哪比得上太平洋的水啊?其实你识得因果律,确实超过了太平洋的水。这是什么原因呢?这是说在缘起上,你以一掬水供养了三宝、父母等,只要你的心非常至诚,再加上发愿,这个福报即使经过多少次的劫灭都享不完,而此方大海的水到了劫末的时候就全部干涸了。知道这一点,我们就要在自己的心上一心一意地种福,做一点点都有无量的果报。

所以法王在教言里讲,因虽小,却能够成熟极广大的果报,无忧树的譬喻是没办法衡量的。所以我们千万不要轻视小善,在这些小的地方都要励力地行持,这是非常合理的。如果小善只有一丁点善果,你可以忽略不计,但其实一点点善就能带来无量无边的安乐。所以我们对于任何一个小的善行都要孜孜以行,任何一个小的善行都要用全分的心力去做。其实你能这样去做,它也不叫做小善。真正根源的问题还是在心。由于心是缘起的根源,心好了,就做一点点,借助事相一发出这个善心来,结果它就能成熟无边的果报,这上面的缘起一定要认定。

海神欢喜,即以珍宝,用赠贤者,兼寄妙宝施佛及僧。时诸贾客,即与贤者,采宝已足,还归本国。是时贤者,五百贾客,咸诣佛所,稽首佛足。作礼毕已,各持宝物并海神所寄,奉佛及僧,悉皆长跪叉手白佛:愿为弟子,禀受清化。佛寻可之:善来比丘!须发自落,法衣在身。

海神听了很欢喜,就用珍宝赠送给贤者,而且委托他用各种的妙宝去供养佛和僧众。当时这个商队和贤者采足了珍宝,回到了本国,然后他们一同来到了佛前,稽首佛足。顶礼完毕,各自持宝物以及海神委托的妙宝供养佛和僧众,都长跪合掌,对佛说:“愿做佛的弟子,受佛的清净教化。”佛立即就答应说:“善来比丘!须发自落,法衣在身。”

佛为说法,应适其情,即时开悟,诸欲都净,得阿罗汉。时诸会者,闻佛所说,皆大欢喜,顶戴奉行。

佛就为他们说法,都能契合每个人的意乐,所以闻法当下就开悟,心中贪欲都得以清净,证得阿罗汉果。当时与会的大众听到佛所说法,都大欢喜,顶戴奉行。


恒伽达缘品第六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罗阅祇竹园精舍。是时国中有一辅相,其家大富,然无儿子。时恒河边,有摩尼跋罗天祠,合土人民,皆悉敬奉。

阿难尊者说道,就像我听闻的那样,一时佛在罗阅祇竹园的精舍居住。当时国里有一位辅相,他是大富人家,却没有儿子。那时候在恒河边上,有一座摩尼跋罗的天祠,整个地方上的人都恭敬供养他。

时此辅相,往诣祠所,而祷之言:我无子息,承闻天神,功德无量,救护群生,能与其愿,今故自归。若蒙所愿,愿赐一子,当以金银校饰天身,及以名香涂治神室。如其无验,当坏汝庙,屎涂汝身。

当时这位辅相来到了天祠,祷告说:“我没有后代,我听说天神功德无量,救护天下的生灵,满足他们的愿望,因此今天特意来归投您。如果您能满我的愿,赐给我一个孩子,我就用金银来庄严天身,而且用名香来熏治天神的殿堂。如果没有应验,我要坏掉你的神庙,而且用粪便涂在你身上。”

天神闻已,自思惟言:此人豪富,力势强盛,非是凡品。得为其子,我德鲜少,不能与愿。愿若不果,必见毁辱。庙神便复往白摩尼跋罗。

当时守庙的天神听了他的话,自己想到:“这个人势力很大,是一个富豪,不是一般人。要赐给他儿子,我的功德很小,没办法满他的愿。如果不能满他的愿,一定会被他污辱。”庙神就去告诉摩尼跋罗天神。

摩尼跋罗其力不办,自诣毗沙门王,启白此事。

这样庙神禀告摩尼跋罗天神后,摩尼跋罗也没有成办的力量,他自己又去了毗沙门天王那里,启白这件事。

毗沙门言:亦非我力能使有子。当诣天帝从求斯愿。毗沙门王,即时上天启帝释曰:我有一臣摩尼跋罗,近日见语云:王舍城,有一辅相,从其求子,结立重誓,若愿得遂,倍加供养,所愿若违,当破我庙而毁辱之。彼人豪凶,必能如是。幸望天王,令其有子。

毗沙门天王说:“让他生子,这也不是我的能力。应当汇报天帝,求天帝满足此愿。”毗沙门天王马上就上了三十三天,向帝释汇报说:“我手下有一个大臣摩尼跋罗,最近跟我讲:‘王舍城有一位辅相向我求子,而且立了重誓:如果能满愿,就加倍地供养;假使不能满愿,就要破掉我的庙,对我作侮辱。’那个人是非常豪霸、有力量的,一定会那样做。所以希望天王能赐给他孩子。”

帝释答曰:斯事至难,当觅因缘。

天帝释说:“这事太难了,只能慢慢找因缘。”

时有一天,五德离身[9],临命欲尽。帝释告曰:卿命垂终,可愿生彼辅相之家?天子答言:意欲出家,奉修正行。若生尊荣,离俗则难。欲在中流,莫遂所志。

当时有一个天人五衰相已经现前,快要死了。帝释就跟他说:“你快要命终了,愿不愿意生在人间王舍城辅相家里?”这个天子回答:“我一心想出家,奉行正法,修行正道。如果我生在尊荣富贵的家庭,那要离俗出家非常困难。陷溺在五欲中流转,就不能实现我的所愿。”

帝释复曰:但往生彼,若欲学道,吾当相佐。

帝释又说:“放心好了,你只要托生到他家里,如果你想学道,我一定鼎力相助。”

天子命终,降神受胎辅相之家。即生出外,形貌端政。即召相师,为其立字。相师问曰:本于何处,求得此儿?辅相答言:昔从恒河天神求之。因为作字,为恒伽达。

再说天子寿命终了,神识就托胎在辅相的家里。他诞生以后,相貌端正。辅相就召来了相师给他取名字。相师就问:“这是从哪里求到的孩子?”辅相说:“先前我在恒河天神那里求子,后来就得到了他。”相师就以此因缘,给他取名为“恒伽达”。

年渐长大,志在道法,便启父母,求索出家。

等到他年纪渐渐长大,他一心志在出家修道,就启白父母,请求出家。

父母告曰:吾今富贵,产业弘广,唯汝一子,当嗣门户。遣吾存活,终不相听。

父母就告诉他:“我们家现在这么富贵,产业如此广大,只有你一个孩子,你应当继承家业。只要我们还活在世上,终究不允许你出家。”

儿不从志,深自惆怅。便欲舍身,更求凡处,于中求出,必极易也。

这个孩子的志愿不能满足,他的心中深怀惆怅。他就想干脆舍掉这个身体,求生在一个普通人家,从那里求出家肯定很容易。这样他就选择自杀,再投别家。

于是密去,自坠高岩,既堕在地,无所伤损。复至河边,投身水中,水还漂出,亦无所苦。复取毒药,而吞啖之,毒气不行,无由致死。

于是,他就秘密地离家出走,自己跑到高山悬崖上,想坠崖而死,等到他掉到地上的时候,一点损伤也没有。然后他又跑到河边,想投河自尽,水还把他漂出来,根本不死,也没有任何痛苦。他又取来毒药,吞下去以后,毒性不发作,没办法死掉。

复作是念:当犯官法为王所杀。值王夫人及诸婇女,出宫到园池中洗浴,皆脱衣服,置林树间。时恒伽达,密入林中,取其服饰,抱持而出。门监见之,将往白阿阇世王。王闻此事,嗔恚隆盛,便取弓箭,自手射之。而箭还反,正向王身。如是至三,不能使中。

恒伽达又这样想:我这一回一定要犯一个王法,被国王捕杀。当时正好阿阇世王的夫人带着一帮婇女出了王宫,去园林的水池里洗澡沐浴,都脱了衣服放在树林当中。这时恒伽达秘密地潜入树林,取了她们的衣服抱着出来。当时门卫看到,立即押着他去见阿阇世王,禀告了这件事。国王听了非常震怒,就取来弓箭亲自射击。但是这个箭一发出去又返回来,朝向国王的身体。像这样再三发箭都不能射中。

王怖投弓,问彼人言:卿是天龙鬼神乎?恒伽达言:赐我一愿,乃敢自陈。王曰:当与。恒伽达言:我非是天,亦非龙鬼,是王舍国辅相之儿。我欲出家,父母不听,故欲自杀更生余处。投岩赴河,饮毒不死,故犯王法,望得危命。王今加害,复不能伤。事情如是,何酷之甚。愿见顾愍,听我为道。

当时国王就恐怖了,把弓扔到地上,问这个人说:“你是天龙鬼神吗?”恒伽达说:“你满我一个愿,我才讲明情况。”国王说:“可以。”恒伽达说:“我不是天,也不是龙和鬼,我是王舍城辅相的儿子。我想出家,父母不允许,所以想自杀,再求生一个普通人家。结果我选择投崖、投水、服毒都不死,因此又故意违犯王法,希望能够被处死满足所愿。结果现在国王举箭射我,还不能伤。这样的事何等残酷,不能满足我的所愿。所以愿国王能够顾念哀愍我,允许我出家修道。”

王寻告曰:听汝出家,修学圣道。因复将之,共到佛所,启白世尊,如向之事。于时如来,听为沙门,法衣在体,便成比丘。佛为说法,心意开畅,成罗汉道,三明六通,具八解脱。

国王马上就答应说:“允许你出家修学圣道。”这样就带他一起来到了佛这里,向世尊启白了上面的事情经过。当时世尊就允许他出家成为沙门,法衣自然在身,就成了比丘。佛为他讲法,马上心开意解,成就了阿罗汉果,具足三明、六通、八解脱的各种功德。

阿阇世王,寻白佛言:此恒伽达者,先世之时,种何善根,投山不死,堕水不溺,食毒无苦,箭射无伤,加遇圣尊得度生死?

阿阇世王随着又启白佛说:“这个恒伽达前世种了什么善根,今生能够投崖不死、入水不溺、吃毒药也没有苦、射箭也伤不到他,并且还能遇到佛,解脱生死呢?”

佛告王曰:乃往过去无数世时,有一大国,名波罗奈,其王名梵摩达。将诸宫人,林中游戏。诸婇女辈,激声而歌,外有一人,高声和之。王闻其声,便生嗔妒,遣人捕来敕使杀之。

佛告诉阿阇世王,这要追溯到过去无量世以前,当时有一个叫做波罗奈的大国,国王名叫梵摩达。有一天,他带着宫中的婇女在树林里游戏。那些婇女都放声歌唱,外面有一个人大声和着唱歌。国王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生起了嗔怒和嫉妒,就派人马上把他捕来,然后下令处死。

时有大臣从外边来,见此一人而被囚执,便问左右:何缘乃尔?其傍诸人,具列事状。臣曰:且停,待我见王。大臣进入,启白王言:彼人之罪,不至深重,何以杀之?虽和其音,而不见形。既无交通奸淫之事,幸愿垂矜,匃其生命。王不能违,赦不刑戮。

当时有一位大臣刚从外边归来,见到这个人被囚禁,就问左右的人:“他是什么原因被抓的?”旁边的这些人就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告诉了他。大臣说:“暂且停住,等我见了国王再处置。”大臣就进了王宫,启白国王:“这个人的罪还没有这么深重,为什么要杀他?虽然他跟着婇女唱和,但是没见到她们的面。既然根本没有做交合邪淫的事,所以愿王慈悲怜愍,饶他一命。”国王于理上也无法反驳大臣的话,就下令免去杀戮。

其人得脱,奉事大臣,勤谨无替。如是承给,经历多年。便自思惟;淫欲伤人,利于刀剑,我今困厄,皆由欲故。即语大臣:听我出家,遵修道业。大臣答曰:不敢相违,学若成道,还来相见。即诣山泽,专思妙理,精神开悟,成辟支佛。

这个人被解救后,为了报恩,一心地侍候承事大臣,精勤恭敬,从无间断。这样在大臣身边承事服务,经历了多年。他就自己这样想:淫欲伤害人比刀剑还厉害,今生我受到这种困苦厄难,全都是因为淫欲的缘故。他就对大臣说:“请您允许我出家,一心按照正法来修持道业。”大臣回答:“我不敢违你的愿望,如果你修学有成,还回来相见。”这样他就到了山林当中,一心地思维妙理,信解开悟,成就了辟支佛果。

还来城邑,造大臣家。大臣欢喜,请供养之,甘膳妙服,四事无乏。时辟支佛,于虚空中,现神变化,身出水火,放大光明。大臣见之,欣然无量,便立誓愿:由吾恩故,命得全济。使我世世富贵长寿,殊胜奇特,数千万倍。令我智德相与共等。

这个人修行成就后,又回到城市,到大臣家拜访。大臣心里很欢喜,就请求供养他,美食、妙衣等四事供养无有缺少。当时辟支佛在虚空里示现种种神变,身体出水火,放大光明。大臣见了,生起无量的欢喜,就当即立了誓愿:“因为我的恩德,他保全了性命。愿我生生世世富贵长寿,胜过那些殊胜奇特者数千万倍。让我的智慧德相跟这位辟支佛圣者相等。”

佛告王曰:时彼大臣,救活一人,令得道者,今恒伽达是。由是因缘,所生之处,命不中夭。今值我时,逮致应真。

佛就告诉阿阇世王:“当时救活了一个人,而且使得他得道的那位大臣,就是今天的恒伽达。因为这种善业因缘使得他累世当中所生之处,都得到长寿,从来不会中途夭折(所以今生也是如此,他无论想选择什么样的自杀方式,都不能实现,这就是他宿世救护生命的善业力及愿力所感召)。而且今天遇到我,能够证得阿罗汉果。”

佛说此已,诸在会者,信敬欢喜,顶受奉行。

佛说了这段因缘之后,在会的人都生起了信心、恭敬和欢喜,顶戴奉行佛的教法。

这里,如果狭义地讲,就是对于救护业得长寿生起信心、恭敬、欢喜,而且顶戴奉行。所以我们通过这样一段因缘的启示,要在心里发誓:生生世世救护一切众生。以救护众生的善业力一定感得长寿。因此大家要努力地去做放生、护生等所有救护生命的善法。


须阇提品第七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罗阅祇竹园精舍。尔时世尊,而与阿难,着衣持钵,入城乞食。时有老翁老母,两目既盲,贫穷孤苦,无止住处,止宿门下。

阿难尊者说,就像我所听到的,一时佛住在罗阅祇竹园的精舍里。那时候世尊和阿难尊者着衣持钵进到城市里乞食。当时有一对老翁老母,两眼已经瞎了,贫穷孤苦,没有住的地方,就住在城门下。

唯有一子,年始七岁,常行乞丐以养父母。得好果菜,其美好者,供养父母,余残酸涩,臭秽恶者,便自食之。

他们只有一个才七岁的孩子,常常出去乞讨,把讨来的东西赡养父母。得到好的瓜果蔬菜先供奉给父母,剩下来的残食、酸食、臭秽腐坏的恶食就自己吃。

尔时阿难,见此小儿,虽为年小,恭敬孝顺,心怀爱念。

当时阿难见到这个小孩年纪这么小,但是有这样恭敬孝顺的心,就很喜欢他。

佛乞食已,还到精舍。尔时世尊为诸大众,演说经法,阿难于时长跪叉手,前白佛言:向与世尊,入城分卫,见一小儿,慈心孝顺,共盲父母,住城门下。东西乞丐所得之物,饭食菜果,其美好者,先以供养其老父母,破败臭秽极不好者,便自食之。日日如是,甚可爱敬。

佛乞食完毕,回到了精舍。当时世尊给大众演说经法,阿难在会场当中长跪合掌,进前向佛启白:“前面和世尊进城乞食,见到一个小孩很有慈心、孝顺心,他和他的盲父母都住在城门下。白天到处去乞讨,所得到的东西,饭食、菜果如果是非常好的,他就首先供养他的老父亲、老母亲,而败坏臭秽、非常不好的,就留给自己吃。每天都是如此,确实令人很生爱敬。”才七岁的孩子就这么有孝心,确实让人看了很生喜爱、恭敬。

佛语阿难:出家在家,慈心孝顺,供养父母,计其功德,殊胜难量。所以者何,我自忆念,过去世时,慈心孝顺,供养父母,乃至身肉,济活父母危急之厄。以是功德,上为天帝,下为圣主,乃至成佛三界特尊,皆由斯福。

佛就告诉阿难:“无论是出家在家,如果以慈心孝顺心供养父母的话,衡量它的功德,那是极其殊胜、没有办法计算的。为什么呢?我自己回忆,过去世时,就是以慈心孝顺的心供养自己的父母,乃至在危难之际,用自己身肉来养活父母,我是这样做的。以这种孝顺父母的功德,使我在天上就成为天帝,在人间就成为圣主、帝王。乃至成佛,成为三界无上的尊主,都是源于我孝顺父母的善根功德所致。”

阿难白言:不审世尊,过去世时,慈孝父母,不惜身命,能以身肉,济救父母危崄之命,其事云何?

阿难尊者请白佛说:“世尊!不晓得世尊过去世的时候,以慈心孝养父母,不惜生命,能够以自己身体的肉来救济父母危难中的性命,这个事情的具体情形如何?请佛为我们开示。”

佛告阿难:谛听善念!我当说之。阿难:唯然,当善听之。

佛告诉阿难:“你们要好好谛听,听完了要好好地忆念我的教导,现在我给你们宣说。”阿难就恭敬地承诺:“我们一定很好地听佛的话。”

佛告阿难:乃往过去无量无数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一大国,名特叉尸利。尔时有王,名曰提婆。时彼国王,有十太子,各领诸国。最小太子,字修婆罗提致,晋言善住,所领国土,人民观望,最为丰乐。

佛告诉阿难:这要回溯到过去无量无数阿僧祇劫,当时阎浮提有一个大国家,叫做特叉尸利。那时候有一个国王叫做提婆。他有十个太子,各自领导一些小国。最小的太子叫做修婆罗提致,汉语叫做“善住”。他领导的国土里面,人们都仰赖他的仁政,安居乐业,生活最为丰足快乐。

时父王边,有一大臣,名曰罗睺,每怀凶逆,反杀大王。大王已死,摄正为王,即遣兵众,往诣诸国,杀诸太子。

当时在国王身边,有一个叫做罗睺的大臣,每每怀着凶险叛变之心,最后叛变杀害了国王。大王已经死去,他就摄政做了国王,马上派遣军队奔赴到各个国家,要杀死国王的太子们。

此最小者,鬼神所敬。时入园中,欲行观看。有一夜叉,从地而出,长跪白言:罗睺大臣,反杀父王,遣诸兵众,杀汝诸兄。今复遣人,欲来杀汝。王可思计,避其祸难。

这个最小的太子由于他的功德,鬼神都非常敬仰他。当时他进入花园,想观赏一下美景。忽然有一个夜叉从地下现出,长跪着对他说:“罗睺大臣叛杀了你的父王,而且派军队杀害你的兄长们。现在又派人要来杀你。国王!你要想个办法,赶快避开这个祸难。”

时王闻之,心崩惶怖。到于其夜,便思计校,而欲突去。

当时国王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充满了恐怖惊慌。一直到了那天的深夜,他思前想后,作了各番考虑,就想突然离开。

时有一儿,字须阇提,晋言善生,至年七岁,端正聪黠,甚为可爱。其王爱念,出复来还,而抱此儿,悲泣叹息。

当时他有一个孩子叫须阇提,汉语是善生的意思,当年他才七岁,长相端正,又非常聪明,特别可爱。国王就是放不下他,非常心疼他,他已经不辞而别出去了,还是回来抱着小儿子悲哀叹息。

其妇见王入出惶怖,即而问之:何以匆匆,如恐怖状?其夫答曰:非卿所知。妇复牵之:我今与汝,身命共并,危崄相随,莫见捐舍。今有何事,当以告示。其王答言:我近入园,有夜叉鬼,从地而出,长跪白我:罗睺大臣,今兴恶逆,已杀父王。遣诸兵众,杀汝诸兄。今亦遣兵,当来杀王,宜可避之。我闻是语,心怀恐怖,但恐兵众,如是来到。是故急疾,欲得去耳。

当时王后见到国王出入神色惊慌,就问:“为什么这样匆忙张皇,好像非常恐怖?”丈夫就回答:“这不是你该知道的。”王后就又牵拉着他的衣服,说:“我现在与你生命与共,危险相随,你千万不要舍弃我。现在有什么事告诉我吧!”这时候国王就告诉她:“我前面进花园的时候,有一个夜叉鬼从地下现出,长跪着对我说:‘罗睺大臣已经发生了叛变,杀死了父王。而且派遣各部军队杀害你的各个兄长。现在又派兵来杀你,你应当赶快躲避。’我听了这个话,心里一直恐怖,唯恐军队过来杀我,所以我就想赶快逃走。”

其妇长跪,即白王言:愿得随侍,莫见孤弃。时王即便将妇抱儿,相将而去,欲至他国。

当时王后长跪在地,对国王说:“愿能够一直跟随国王,不要把我一个人扔下。”这样国王就带着王后抱着孩子一同离去,想一起逃难到其他国家。

时有二道,一道七日,一道十四日。初发惶懅,唯作七日粮调,规俟一人而已。既已出城,其心愦乱,乃涉十四日道。已经数日,粮食乏尽,饥饿迷荒,无余方计。

当时逃亡的道路有两条,一条路要走七天,另一条要走十四天。出发的时候非常慌张,只准备了七天的粮食,供一个人吃而已。这样已经出了城门,因为心识慌乱,一下子走到了十四天的道路上。已经过了好几天,粮食已经全部吃光了,当时饥饿惶恐,没有别的办法。

怜爱其子,欲杀其妇,而欲自济并用活儿,令妇在前担儿而行,于后拔刀欲杀其妇。时儿回顾,见父拔刀欲杀其母,儿便叉手,晓父王言:唯愿大王,宁杀我身,勿害我母。殷勤谏父,救其母命,而语父言:莫绝杀我,稍割食之,可经数日。若断我命,肉便臭烂,不可经久。

当时国王很疼爱他的孩子,想杀掉妻子吃她的肉来保全生命并救活孩子,所以就让妻子在前面担着孩子走,他在后面拔起刀就要杀掉妻子。当时孩子一回头见到父亲拔刀想杀母亲,他就双手合掌劝导父亲说:“唯愿大王宁可杀掉我的身体,也不要害我母亲。”殷勤地劝谏父亲,救下母亲的命,而且对父亲说:“你们不要一下子就把我杀掉,每一次少许割我的身肉,这样我可以延缓几天的性命,如果顿时断掉我的命,我的肉会臭烂,不能够长久保持。”

于是父母,欲割儿肉,啼哭懊恼,而割食之,日日割食。其肉稍尽,唯有骨在。未至他国,饥荒遂甚,父复捉刀,于其节解,次第剥之,而得少肉。

这样父母就想割孩子的身肉,当时哭着心里懊恼,硬是割掉孩子的肉,天天割肉作为饮食。这样过了几天以后,身上的肉就快要割完了,只剩下骨头。还没有到达那个国家,当时又饿得难受,父亲又拿着刀在骨节处次第地剥下少许的肉。

于是父母,临当弃去,儿自思惟:我命少在,唯愿父母,向所有肉,可以少许还用见施。父母不违,即作三分,二分自食,余有一分,并残肌肉眼舌之等悉以施之,于是别去。

这样父母快要舍弃他离去的时候,这个孩子自己想:我还有一点命在,唯愿父母前面所有的肉留少许给我。父母没有违背他的意愿,就把这些肉分成了三分,两分自己吃,剩下一分以及残留的肌肉、眼、舌等等都布施给他,这样就离开了他。

儿便立愿:我今身肉,供养父母,持是功德,用求佛道,普济十方一切众生,使离众苦至涅槃乐。发是愿时,三千世界,六反震动。色欲诸天,而皆愕然,不知何故宫殿动摇。即以天眼观于世间,而见菩萨以身之肉,供养父母,愿成佛道,誓度众生。以是之故,天地大动。于是诸天,皆悉来下,侧塞虚空,悲泣堕泪,犹如盛雨。

在父母离开以后,孩子就自己立愿:“我现在用身肉供养父母,我以这个功德用来求无上的佛道,普遍地救济十方世界的一切众生,使他们都能脱离生死众苦,得到涅槃的大乐。”发下这个愿时,三千大千世界六番震动。色界、欲界的天人都非常惊愕,不知道什么缘故宫殿忽然震动起来,就以天眼观察下方世界,见到菩萨正以身肉供养父母,发愿誓成佛道来普度众生。以他发起无上菩提心的缘故,天地震动。这时这些欲界、色界的天人都从天上下来,充满了虚空,看到菩萨舍身救父母,而且立下悲愿要成佛普度众生,都感动得悲泣流泪,如同大雨一样。

时天帝释来欲试之,化作乞儿,来从其乞。持手中肉,复用施之。即复化作师子虎狼,来欲啖之,其儿自念,此诸禽兽,欲食我者,我身余残骨肉髓脑,悉以施之。心生欢喜,无有悔恨。

当时天帝释要来试验他的道心,就化成了一个乞丐到他面前来乞讨。小王子拿着手里的肉又布施给他。帝释又化现成狮子虎狼想来吃他,这个孩子自己想:这些禽兽要来吃我,我身体剩下来的骨、肉、髓、脑全部都布施给它们。当时他心里生起很大的欢喜,没有任何悔恨。

尔时天帝,见其执志,心不移转,还复释身,住其儿前而语之曰:如汝慈孝,能以身肉,供养父母,以是功德,用求何等?天帝、魔王、梵天王耶?儿即答言:我不愿求三界快乐,持此功德,用求佛道,愿度一切无量众生。

当时天帝见到他心志坚决,毫不动摇,就恢复天帝释的身体站在小孩面前,对他说:“像你这样仁慈孝顺,能够用自己的身肉来供养父母,你以这个功德想求得什么果报呢?是想做天帝、魔王还是梵天王?”小王子当即回答:“我不愿求任何三界快乐,我以这个功德唯一寻求无上佛道,愿度尽天下一切众生。”

天帝复言:汝能以身供养父母,得无悔恨于父母耶?其儿答言:我今至诚供养父母,无有悔恨大如毛发。

天帝又说:“你能够用身体供养父母,你对父母没有一点恨心吗?”意思是说,父母这么心狠,竟然吃你的肉,你把所有的肉都给父母吃了,心里没有生起一点恨父母的心吗?或者没生一点后悔心吗?小王子回答:“我是以至诚心供养父母,所以连毛发那么大的悔恨心都没有。”

天帝复言:我今视汝,身肉已尽,言不悔恨,是事难信。其儿答言:若无悔恨,我愿当成佛者,使我身体平复如故。言誓已竟,身即平复。

天帝释又说:“我现在看你身上的肉全部被剥光吃完了,你说一点都不悔恨,这很难让人相信。”小王子回答:“假如我没有丝毫悔恨,一心愿成佛道的话,使我的身体完全恢复原状。”这样发誓之后,身体就立即恢复如初。

时天帝释及余诸天,异口同音,赞言:善哉!

当时天帝释和其余在虚空中的诸天都异口同音地赞叹说:“善哉!善哉!这样的菩萨行实在是伟大。”

其儿父母及国中人,皆到儿所,叹未曾有。时彼国王,见其太子所作奇特,倍加恭敬,欢喜无量,将其父母及其太子,入宫供养,极为恭敬。

再说小王子的父母以及所投奔国家的人民都来到了他这里,赞叹这是前所未见的孝顺慈忍的大行。当时那位国王见到太子做出如此奇特的善行,对他加倍地恭敬,无量地欢喜,就把他的父母以及太子都迎请到宫中供养,尽极恭敬的礼仪。

哀此太子,时彼国王,躬将军马,共善住王及须阇提太子,还至本国,诛灭罗睺,立作本王。父子相继,其国丰乐,遂致太平。

那位国王很怜愍太子,当时就亲自率领军队和善住王及须阇提太子一起回到了他的本国,而且诛灭了叛臣罗睺,重立了本来的国王。这样善住王父子相继做国王,当时这个国家非常地富裕快乐,到了太平盛世的时代。

佛语阿难:尔时善住王者,今现我父白净王是;尔时母者,今现我母摩诃摩耶是;尔时须阇提太子者,今我身是。

佛告诉阿难:“当时的善住王就是现在我的父亲净饭王,而当时的母亲也是今天我的母后摩诃摩耶,当时的须阇提太子就是我的前身。”

佛语阿难:由过去世慈心孝顺,供养父母,以持身肉,济父母厄。缘是功德,天上人中,常生豪尊,受福无量,缘是功德,自致作佛。

佛对阿难说:“我由过去世以慈心孝顺、供养父母,拿自己的身肉来救济父母的危难。因为这个功德,我在天上人间常常出生于尊贵之家,受用无量的福乐,也是因为这个功德,自然地成就了佛道。”

尔时众会,闻佛自说宿世本缘,尔时会者皆各悲叹,感佛奇特慈孝之行。其中有得须陀洹者,斯陀含者,阿那含者,阿罗汉者,有发无上正真道者,有住不退地者。一切众会,皆大欢喜,顶戴奉行。

当时在场的会众听到佛讲述自己宿世的因缘,孝敬父母的善行,与会的大众都非常地感叹,佛因地竟然行持这样奇特的慈孝善行。佛这样说到往昔孝顺父母的因缘,当时就加被与会大众,有的人得到初果,有的得到二果、三果、四果,有的因此发起无上菩提心,又有的得到不退转地。一切众会闻佛所说,都生起了大欢喜心,对于佛的教法顶戴奉行。



贤愚因缘经 卷第二

波斯匿王女金刚缘品第八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波斯匿王最大夫人,名曰摩利,时生一女,字波阇罗,晋言金刚。其女面类,极为丑恶,肌体粗涩,犹如驼皮,头发粗强,犹如马尾。

阿难尊者这样说,就像我所听到的那样,一时佛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当时波斯匿王的大夫人名叫摩利,生了一个女儿,取名为金刚。这个女孩面貌非常丑恶,皮肤粗糙,就像骆驼皮一样,头发粗硬,犹如马尾。

王观此女,无一喜心,便敕宫内,勤意守护,勿令外人得见之也。所以者何,此女虽丑形不似人,然是末利夫人所生,此虽丑恶,当密遣人而护养之。

波斯匿王看到这个女儿没有一点欢喜,就下令宫内要倍加小心守护,不要让外人见到。为什么呢?因为这个女儿虽然丑,长得不像人样,但毕竟是摩利夫人所生,所以还是秘密地派人来抚养她长大。

女年转大,任当嫁处。时王愁忧,无余方计,便告吏臣:卿往推觅本是豪姓居士种者,今若贫乏,无钱财者,便可将来。

转眼女儿就长大了,到了应当婚嫁的年龄。当时国王很忧愁,也没有别的办法,就告诉吏臣:“你可以寻找一个本是豪姓居士种姓,现在沦落贫乏、没有钱财的人,可以带他过来。”

吏即如教,即往推觅,得一贫穷豪姓之子。吏便唤之,将至王所。王得此人,共至屏处,具以情状,向彼人说:我有一女,面状丑恶,欲觅嫁处,未有酬类。闻卿豪族,今者虽贫,当相供给,幸卿不逆,当纳受之。

吏臣就听命到处寻找,找到了一个贫穷贵族子弟,就把他叫来,带他到了国王这里。国王得到这个人,就和他一起到一个僻静无人处,把具体情况,向他说到:“我有一个女儿面貌丑陋,想找一户人家,也没有门当户对的。听说你出身豪门,现在虽然贫乏,我会供给你,你就不要拒绝,要接受她。”

时长者子,长跪白言:当奉王敕。正使大王以狗见赐,我亦当受。何况大王遗体之女,今设见赐,奉命纳之。

这时长者子长跪启白说:“我一定尊奉国王的命令。即使大王把狗赐给我,我也接受。何况这是大王亲生的女儿,现在既然赐予我,当然奉命纳受。”

王即以女,妻彼贫人,为起宫殿,舍宅门合,令有七重。王敕女夫:自捉户钥,若欲出行,而自闭之。我女丑恶,世所未有,勿令外人睹见面状。

国王就把女儿嫁给了这个穷人,然后给他建宫殿舍宅,内外的门阁做了七重,而且交待女婿:“你自己拿好房门钥匙,如果你要出去就要把门关好。我女儿是世上少有的丑陋,不要让外人看到她的面貌。”

常牢门户,幽闭在内。王出财货,一切所须,供给女壻,使无乏短。王即拜授,以为大臣。

这样女婿按照吩咐,常常关牢大门,把金刚幽闭在深宫内院。国王自己出钱财、物资,一切所需,供养女婿,使得他无所缺少,而且拜授他作为大臣。

其人所有财宝饶益,与诸豪族共为宴会,月月为更。会同之时,夫妇俱诣,男女杂会,共相娱乐。诸人来会,悉皆将妇,唯彼大臣,恒常独诣。

这个穷人自从当了国王的女婿,他就拥有很多财宝,非常丰裕,也就跟那些豪门贵族常常共同设宴娱乐,每个月轮番一次。当他们聚会的时候,一般都是夫妻一同来,男女在一起作各种歌舞等的娱乐。大家来参加的时候,都带着妻子,只有这个大臣一直都是独来独去。

众人疑怪:彼人妇者,傥能端政,晖赫曜绝;或能极丑,不可显现,是以彼人,故不将来。今当设计,往观彼妇。

大家私下里就猜疑:“他的妻子要么就是绝色佳人,长相非常好,不让我们看到;要么就是极其丑陋,没办法露面,所以他不带来。现在我们想方设法去看看他媳妇怎么样。”

即各同心,密共相语:以酒劝之,令其醉卧,解取门钥,便令五人往至其家开其门户。

他们就彼此同心秘密地商量:“我们用酒劝他,让他喝醉,解开他的钥匙,就叫五个人到他家里去开门。”

当于尔时,彼女心恼,自责罪咎,而作是言:我种何罪,为夫所憎,恒见幽闭,处在闇室,不睹日月及与众人。

正当此时,这个丑女金刚心里非常苦恼,责备自己罪业深重,这样说:“我往昔种了什么罪,被丈夫嫌弃,恒时被幽闭在深宫里,在黑暗中见不到日月和众人。”

复自念言:今佛在世,润益众生,遭苦厄者,皆蒙过度。即便至心遥礼世尊:唯愿垂愍,到于我前,暂见教训。

而且又自己想:“现在佛来到世间,用法水滋润利益有情,凡是遭受苦厄的人都能蒙佛救度。”这样就至心顶礼远方的如来,说:“唯愿世尊哀愍,现在我面前,能够暂时得到世尊的教诲。”

其女精诚,敬心纯笃。佛知其志,即到其家,于其女前,地中踊出,现绀发相,令女见之。

丑女的心精一虔诚,恭敬心非常纯一、真实。佛知道她的愿望,就直接降临她家,在丑女面前的地中涌出,现出绀发相,让她看到。

其女举头,见佛发相,倍加欢喜,欢喜情敬。敬心极深,其女头发,自然细软,如绀青色。

金刚举头就见到了佛的绀发相,心里倍加欢喜,涌现欢喜恭敬之心。当时的恭敬心极深,这时她的头发自然变得细软,犹如佛发的绀青色。

佛复现面,女得见之,见已欢喜,面复端政,恶相粗皮,自然化灭。佛复现身,齐腰以上,金色晃昱,令女见之。女见佛身,益增欢喜。因欢喜故,恶相即灭,身体端严,犹如天女,奇妙盖世,无能及者。

佛又现出面轮,金刚见到后,心生欢喜,顿时面貌也转为端正,上面的恶相粗皮自然消失。佛又现出腰部以上的身躯,金色晃耀,让丑女见到。丑女一见佛的身躯,更加增上欢喜。因为欢喜的缘故,身体的恶相顿时消灭,变得像天女般端严,美妙盖世,没有能相比的。

佛愍女故,尽现其身,其女谛察,目不曾眴,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其女尽身,亦皆端政,相好非凡,世之希有,恶相悉灭,无有遗余。

佛哀愍丑女的缘故,现出了整个身相,丑女目不转睛地谛察佛身,欢喜踊跃无以控制。这时她的全身都变得端正,相好非凡,世间稀有,原先的恶相都隐灭无余。

佛为说法,即尽诸恶,应时逮得须陀洹道。女已得道,佛便灭去。

佛又给她说法,除灭了她心中的恶业,当时就证到了初果罗汉。她已经证果后,佛就化去。

时彼五人,开户入内,见妇端政殊特少双,自相谓言:我怪此人不将来,其妇端政,乃至如是。观睹已竟,还闭门户,持其户钥,还彼人所系着本带。

再说那五个人开门进到了内宫,见到女子是世上少有的端正美妙,他们都私下里相互说:“怪不得这个人不把她带来,她的妻子竟是这样端正。”他们参观完毕,就又关上房门,拿着钥匙回到这人那里,系在他的腰带上。

其人醒悟,会罢至家。入门见妇,端政奇妙,容貌挺特,人中难有,见已欣然,问:是何人?女答夫言:我是汝妇。

再说这个人酒醒了,宴会也结束了,他就回到了家。一进门,见到一个端正美妙、世上少有的女人,见了很欢喜,问:“你是谁?”女子回答:“我是你媳妇。”

夫问妇言:汝前极丑,今者何缘端政乃尔?其妇具以上事答夫:我缘佛故,受如是身。

丈夫说:“你前面那么丑,现在是什么原因这么端正?”她就把上面的经过全都告诉了丈夫:“我是得佛加持的缘故,转成这样的身。”

妇复白夫:我今意欲与王相见,汝当为我通其意故。夫受其言,即往白王:女郎今者,欲来相见。王答女壻:勿道此事,急当牢闭慎勿令出。女夫答王:何以乃尔?女郎今者,蒙佛神恩,已得端政,天女无异。王闻是已,答女婿言:审如是者,速往将来。即时严车,迎女入宫。

金刚又对丈夫说:“现在我很想见父王,你为我转达一下。”她的丈夫就答应了,立即到国王这里说:“您的女儿现在想来见您。”国王说:“你不要说这个事,赶紧关紧大门,千万不要让她出去。”这个女婿说:“为什么这样呢?您的女儿现在蒙佛威神加持,已经变得跟天女那样端正。”国王听了,对女婿说:“真的是这样?快点带来!”立即整治车马,把女儿迎进宫内。

王见女身端政殊特,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敕严驾,王及夫人女并女夫,共至佛所,礼佛毕讫,却住一面。

国王见到女儿是这样端正出众,禁不住欢喜踊跃,无法控制,就下令备好车马,然后国王、夫人、女儿、女婿,一同来到佛这里,礼佛完毕,退立在一面。

时波斯匿王,跪白佛言:不审此女,宿殖何福,乃生豪贵富乐之家?复造何咎,受丑陋形,皮毛粗强,剧如畜生?唯愿世尊,当见开示。

当时波斯匿王跪下来对佛说:“不晓得我这女儿宿世种了什么福,生在豪贵富乐的王家?又造了什么罪感得这么丑陋的相貌,皮肤、毛发粗糙得就跟畜生一样?唯愿世尊为我开示。”

佛告大王:夫人处世,端政丑陋,皆由宿行罪福之报。

佛告大王:人生在世间,相貌端正和丑陋都是由宿世造罪、修福所感得的果报。

乃往过去久远世时,时有大国,名波罗奈。时彼国中,有大长者,财富无量,举家恒共供养一辟支佛,身体粗恶,形状丑陋,憔悴叵看。

佛说:这要说到过去远古时代,当时有一个叫波罗奈的大国。在那时,国家里有一位大长者拥有无量的财富,他们全家常时供养一位辟支佛,那位圣者身体粗鄙丑陋,而且面相憔悴,相当难看。

时彼长者,有一小女,日日见彼辟支佛来,恶心轻慢,可骂毁言:面貌丑陋,身皮粗恶,何其可憎,乃至如是!

当时长者有一个小女儿,天天见到这个辟支佛来,她就起了轻慢恶心,说各种讥毁的粗恶之言,说:“长得这么丑,皮肤这么粗恶,怎么这么可恶,太讨厌了!”

时辟支佛,数至其家,受其供养,在世经久,欲入涅槃,为其檀越,作种种变。飞腾虚空,身出水火,东踊西没,西踊东没,南踊北没,北踊南没,坐卧虚空,种种变现,咸使彼家睹见神足。

当时这位辟支佛经常到他家接受供养,他住世经过了很长时间,即将要入涅槃时,为他的施主显现各种神变。他飞身在虚空当中,从身体中出水、出火,又从东边涌出西边隐没,西边涌出东边隐没,南边涌出北边隐没,北边涌出南边隐没,在虚空里端坐、躺卧,作各种变现,使得他们全家见到他的神足通境界。

即从空下,还至其家,长者见已,倍怀欢喜。其女即时悔过自责:唯愿尊者,当见原恕!我前恶心,罪衅过厚,幸不在怀,勿令有罪也。时辟支佛听其忏悔。

辟支佛显现神变后,就从虚空中下来回到长者家里,长者见了倍加欢喜,她的女儿当时也悔过自责:“唯愿尊者原谅宽恕。以前我用恶心毁骂尊者,造了很重的罪业,愿尊者不要记怀在心,让我再增添罪业。”当时辟支佛也接受了她的忏悔。

佛告大王:尔时女者,今王女是,由其尔时恶不善心,毁呰贤圣辟支佛故,自造口过。于是以来,常受丑形。后见神变,自改悔故,还得端正,英才越群,无能及者。由供养辟支佛故,世世富贵,缘得解脱。

佛告诉波斯匿王:“当时的长者女,就是今天的王女。因为当时她以不善的恶心毁谤圣贤辟支佛,所以造了很严重的口过。以这个罪业力,以后多世当中都是受丑陋的身形。又由于她后来见到辟支佛示现神变,生了一念真诚改悔的心,所以在今世相貌能够恢复端正,有无人能比的出色的相好、出色的端严(这里说的“英才越群”,就是指恢复以后,世上少有的庄严身相)。又由于她那一世供养辟支佛的缘故,以致生生世世富贵,而且也因为这种供养圣者的福德力,在今世能得解脱。”

如是大王!一切众生有形之类,应护身口,勿妄为非,轻呵于人。

“就像这个因缘所说,大王!一切有形貌的众生,都应当护持身口,不要用这个身口随便去作非法的事,用这个口去轻蔑呵毁他人。”

尔时王波斯匿,及诸群臣,一切大众,闻佛所说因缘果报,皆生信敬,自感佛前。以是信心,有得初果至四果者,有发无上平等意者,复有得住不退转者。咸怀渴仰,敬奉佛教,欢喜遵承,皆共奉行。

当时波斯匿王和群臣以及在会的一切大众,听到佛宣说这一段因缘果报,都生起了信心和恭敬,在佛前自然感动。因为这种信心,有的得了初果,乃至有的得了四果,也有的因此发起了无上菩提心,还有的住于不退转地。他们都怀着渴仰之心,恭敬地奉行佛的教导,欢喜遵承佛的意旨,励力奉行。

学了这一段公案就要知道,如果对境是贤圣(公案中是辟支佛),就能够很强地引生果报。缘深重的境,稍微做一点恶,就能感召很强的恶报;稍微行一点善,也能得到很深的福报。所以尤其在这样一种深重的圣贤境前,尤其要护住身口。

当时的长者女就是见到了辟支佛身相丑陋,皮肤粗硬,心里起了恶心,说“这么丑陋,真讨厌”。其实在这个时候就在心中种了种子,而且以境缘力很强的缘故,结生的果报就非常厉害。她在累世当中都一直是这样非常丑陋的身形,所以在这一世转生为王女的时候,也是没办法见人的相,简直是个怪物:一根根头发粗硬得像马尾巴毛,身体皮肤粗得就像骆驼皮一样,她就被幽闭深宫里。所以不但是受丑陋的异熟果,还一直要受被幽闭在深宫、见不得人的这种果报。那是为什么呢?她当时讥毁了辟支佛,辟支佛是人天恭敬的福田,不能用恶言去掩蔽他的光辉。所以她以这种恶行就得到幽闭深宫的果报。

所以这个果报是非常厉害的。讥讽的话一说,然后这个话公开了,必然就有这样的报应。所以法界非常奇妙!一说什么就会加倍地反应什么,尤其对境是圣贤。所以佛在这里一直说,要护住身口。我们现在要清楚,心里一起什么的时候,就已经有种子了,你怎么样想怎么样说,它就会按那样变的。

同时她也是长者家的一员,也参与了供养圣者,所以她就能够多生以来生在豪贵之家。确实是“善恶报应,如影随行”,“祸福无门,唯人自召”。祸福都是由自己的善恶来的,而且这两个不能代替,以恶业就感苦果,以善业就感乐报,丝毫不错乱,这就是法界的规律。

后来这个长者女见到辟支佛示现神变,顿时就知道“这是一个圣者”,心里就生了追悔,然后变得非常虔诚。她因上的心一转,转成非常地恭敬,所以她在来世受报的时候,虽受丑陋形貌,后来还是会激发对于佛的信仰、尊重,这也是从过去的心识等流而来的。此生,一现起这种心的时候,就和佛力相合,顿时身体又变成端正。这果报又是从哪里来?从因地她的心转掉了,转成了非常殷重地敬礼圣贤而来。

所以我们要知道,因位上的心识会不断地延续到后世,这就叫做造作等流——在果位的心行上又会按照这样来反应,以这个为缘,触发了因地的善根,然后再结合佛力的增上缘,就使得她相貌变为端正了。

总而言之,我们要学到佛的一句教言,佛说“应护身口,勿妄为非,轻呵于人”,记住这十二个字。

金财因缘品第九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尊弟子千二百五十人俱。

阿难又讲,就像我所闻到的那样,那时候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跟座下的随行弟子一千二百五十人在一起。

尔时城中,有大长者,长者夫人,生一男儿,名曰金财。其儿端政殊特,世之少双。是儿宿世,卷手而生。

当时城里有一位大长者,财富德位都是人中的上首。长者的夫人生了一个男孩,取名金财。这孩子长得非常端正,举世无双。不晓得随什么宿业而来,他是手握着生下来的。

父母惊怪,谓之不祥,即披儿两手,观其相好,见二金钱在儿两手。

父母觉得很奇怪,认为这是不祥之兆,就把这个婴儿的手披开,观察他的手相,没想到在他的两个手里有两个金钱。

父母欢喜,即便收取。取已故处续复更生,寻更取之,复生如故。如是勤取金钱满藏,其儿手中,未曾有尽。

父母一看有金钱,很欢喜,就把这个钱取下来。刚取下,又在原处生出两个金钱,马上又取下来,又照样生出两个金钱。结果金钱堆满了仓库,而这个孩子手上的金钱还取不完。

儿年转大,即白父母,求索出家。父母不逆,即便听之。

这孩子长大以后,就告白父母,祈求出家。父母也没阻碍,就随他出家。

尔时金财,往至佛所,头面作礼,而白佛言:唯愿世尊!当见怜愍,听我出家,得在道次。

当时金财就去了佛那里,用头顶礼佛足,启白佛说:“唯愿世尊怜愍,允许我出家,能做佛教下的弟子。”

佛告金财:听汝出家。蒙佛可已,于时金财,即剃须发,身着袈裟,便成沙弥。

佛就对金财说:“允许你出家。”得到佛的开许,当时金财就自动地剃除须发,身体穿了袈裟,成了一名沙弥。

年已满足,任受大戒,即令众僧当受具足。临坛众僧,次第为礼,其作礼时,两手拍地,当手拍处,有二金钱。如是次第,一切为礼,随所礼处,皆有金钱。受戒已竟,精勤修习,得罗汉道。

再说金财沙弥年龄满足,可以受比丘戒,就叫众僧给他受具足戒。对于临坛的师父们要次第地礼拜,在他作礼的时候,两手拍地,在手拍的地方就出来两个金钱。像这样次第地顶礼众僧,每顶礼一处,都有两枚金钱。受戒完毕,他精勤修习,证了阿罗汉果。

阿难白佛:不审世尊,此金财比丘,本造何福,自生已来,手把金钱?唯愿世尊,当见开示。

阿难因为此事请问佛:“世尊!不晓得这个金财比丘前世修了什么福,他一生下来手里就握着金钱?唯愿世尊为我开示。”

佛告阿难:汝当善思,我今说之。阿难对曰:如是,诺当善听。

佛对阿难说:“你应当好好地谛听、思维因果道理,我现在给你讲他的本末因缘。”阿难回答:“如是如是,弟子等一定善谛听闻。”

佛言:乃往过去九十一劫,时世有佛名毗婆尸,出现于世,政法教化,度脱众生,不可称数。

佛说:这要往过去回溯九十一劫的时期,当时世上有一尊佛叫做毗婆尸,出现在世间,以正法教化众生,度脱的众生不计其数。

佛与众僧,游行国界,时诸豪富长者子等,施设饭食,供养彼佛及弟子众。

再说毗婆尸佛带领僧众在国界里到处巡游,教化有缘众生。当时所到之处,那些豪富长者子等,都亲自施设饭食来供养佛和佛的僧众。

尔时有一贫人,乏于财货,常于野泽,取薪卖之。值时取薪卖得两钱,见佛及僧受王家请,欢喜敬心,即以两钱,施佛及僧。佛愍此人,即为受之。

当时有一个穷人,他家里没有钱财、资具,常常就在野外山泽里打一些柴在市场上卖。这个时候他刚好卖柴得到两文钱,在路上看到佛和僧众受国王的迎请去应供,他当时心里非常欢喜恭敬,就把这仅有的两文钱供养了佛和僧众。

他是那样的心:“这是无上的福田,今天能供到佛和僧,这太有意义了。”他比商人投资更有善意乐,商人认为这两文钱投下去没多大的利润。而他是一种对于因果的信心,他认为能够在无上福田里供这两文钱,这是一生当中极难遇到的良机,所以他当时是那样一种踊跃、欢喜、信心、恭敬来作供养。要晓得,就是这样一念的善心,缘着无上的福田就会出现不可思议的果报,这就叫做业增长广大的定律,稍微种一点善业,都会有百千万倍的果报。所以我们对于这个因果坚信了以后,对于行善会有非常大的意乐。

当时毗婆尸佛很怜愍这个穷人,佛要给他种福,很欢喜地接受了他的供养。

这样看来,虽然他是一个穷人,靠卖柴为生,只有两文钱,远远比不上王家贵族,但并不是不能修福。只要自己有真实的信心,恭敬、虔诚地供养,一样能够修积到极大的福德,根本也不比王家豪贵差的。所以穷人们不必自馁,反而要有很踊跃的心来作善法。

佛告阿难:尔时贫人,以此二钱,施佛及僧故,九十一劫,恒把金钱,财宝自恣,无有穷尽。

佛告诉阿难,当时这个穷人以两文钱供养佛和僧众的缘故,结果出现了无边广大的果报。这种果报太惊人了!导致他在九十一劫当中延绵不绝,每次降生的时候,手里都把着金钱,而且一切财宝都是自在地使用,从来没有匮乏的时候。

这就知道,我们心上生福的力量极强。他这一世的因缘也是这样,两只手已经成了无尽的财富宝藏,源源不断地出金钱。这是什么缘故?就是因为他因地供养的心恒时相续,没有被其他隔断过。懂了这一点,我们心中的这种为善的意乐,一定要让它最终连绵不绝。我们要学到每一天在善法上精勤不断。一切福德的根源就是自己的善心,如果你能善心绵延不绝,那一天当中就已经创造了无尽的福德藏,要晓得这个道理。因此,念念要修善心,这个善心修得恒常、猛利,那就有无尽的福。这个穷人一次供了两文钱,就在九十一劫里常享福报,所以这个善的利润太大了。以这个原因,要一心精勤地修善,不要去重视外面的东西。

尔时贫人者,金财比丘是也。正使其人未得道者,未来果报,亦复无量。

佛说:“当时的那个穷人,就是现在的金财比丘。假使这个人没有得道的话,他未来世的果报,也是无量的。”要知道,一心在三宝福田里种福,会以福田力不可思议、极其无量的缘故,所成就的福德也会在长劫当中绵延无尽。你要晓得这上面有极不可思议的缘起力。

是故阿难,一切众生,皆应精勤布施为业。

“因此,阿难!一切众生都应当以精勤布施作为他的法业。”

就像农民知道了春天种少许的种子,到了秋季就有很大的果实,他就会精勤地种田。而内在布施的善心,它感果的能力更加广大不可思议,所以每天要在福田里去耕耘。

尔时阿难及众会者,闻佛所说,皆悉信解。有得须陀洹果者,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者,有发无上正真道意者,复有得住不退地者。一切众会,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当时阿难和会场的大众听到佛这样说,都对因果生起了信解。有的得到初果,有的得到二果乃至三果、四果,有发起无上菩提心的,还有得住不退转地的。总之,这一切会众闻了佛所说的这段因缘,都欢喜奉行,也就是从此孜孜不倦地行持布施善行。所以,对于因果起了深忍信,就成为一切善的根源。


华天因缘品第十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阿难尊者说,就像我听闻到的,一时佛住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跟比丘众一千二百五十人在一起。

尔时国内,有豪富长者,生一男儿,面首端政。其儿生已,家内自然天雨众华,积满舍内。即字此儿,名弗波提婆,晋言花天。

当时舍卫国里有位豪富长者,生了一个男孩,面貌端正。这孩子生下来有很大的瑞相,家里自然雨下好多妙花,堆满了屋子。因此给这孩子取名为“弗波提婆”,汉语是“花天”。

儿年转大。往至佛所,见佛颜容相好无比,见已欢喜。心自思惟:我生处世,得值圣尊,今当请佛及诸众僧。即前白佛言:唯愿世尊,及与众僧,明日屈意,临适鄙家,受少蔬食,因见福庆。佛知其根,即时受请。

这孩子逐渐长大。一天,他到了佛这里,见到佛容颜相好举世无比,就生起很大的欢喜心。心里想:我在人世间竟然能遇到无上的世尊、天人师、佛,现在我一定要请佛和僧众到家里来应供。拿定主意后,他就上前祈请佛说:“唯愿世尊及僧众,明日能屈尊光临我家,接受微薄饮食的供养,也因此让我们得到福报和度化。”

所以,我们对三宝的胜妙功德一定要有信解,这样就会觉得:这是极好的福田,能够供一次佛和僧,那是多好啊!这就是在因果门里,你了解到这个境极其殊胜时,就有很大的欲乐想在这里多做福德。所以懂了因果,人就自然会出现无量的善心,一切的善心其实都是从因果正见出现的。如果你对这个因果已经有了深忍信,那就会开始积极地行善。所以,我们就要学到华天当时的心。每当我们见到了佛的功德、法的功德、僧的功德的时候,就要生起善法欲,比如恭敬供养或者发心随学等,然后就欢喜地去做。这里仍然是信、欲、勤的因果法则、转心法则,你心上首先对于功德起了信解,之后你就有一个欲求,然后就对行善发起了精进。自然就会出现这样的善心、善行。

当时,佛知道这个华天的根性,当即接受了他的请求。华天到底宿世种什么善根、是什么根性?下面会讲述。

于时华天,还至其家。明日食时,佛与众僧,往至其家。华天即化作宝床座,遍其舍内,整设严饰。

这样请佛之后,华天就回到自己家里。第二天进餐的时候,佛和众僧来到他家。华天就以福德力化成珍宝床座,整个屋子,布置得整齐、庄严。他也是不可思议的人,竟然自己能化现各种床座、宝物等庄严。

佛及众僧,即坐其座,华天欲须种种饮食,其人福德自然而办。

当时佛和僧众就坐在宝座上面,华天想要的各种饮食,以他的福德力自然现前。

佛与众僧,食已摄钵,广为华天,具说诸法。华天合家,得须陀洹。

当时佛和僧众进食完毕,收好了钵,然后就给华天广讲了各种妙法。华天全家都证得了初果罗汉。

于时华天,即辞父母,求索出家,为佛弟子,父母听之。即至佛所,稽首佛足,求作比丘禀受佛教。佛听入道,赞言:善来比丘!须发自堕,袈裟着身。即成沙门,遵修佛教,逮得罗汉。

当时华天就向父母请求出家,做佛的弟子,父母也答应了。华天立即就来到佛这里,用头顶礼佛足,求佛开许能做一名比丘,受持佛的教法。佛就听许他出家入道,而且说:“善来比丘!须发自动脱落,袈裟着于身上。”这样他就出家做了沙门,昼夜都遵修佛的教法,很快就证了阿罗汉果。

尔时阿难,见斯事已,往至佛所,长跪白言:世尊!是华天比丘,本殖何福,而得如是自然天华,又能化作床座饮食?世尊!当为决散此疑。

当时阿难见到这件稀有的事,就来到佛前,长跪启白:“世尊!这位华天比丘宿世种植了什么福德,而能在诞生时自然天雨妙花,又能够自在地化现床座、饮食?世尊,请讲一下这个因缘,来遣除我的疑惑。”

佛告阿难:欲知善听。过去有佛,名毗婆尸,出现于世,度脱众生。时诸众僧,游行聚落,到诸豪族,皆悉供养。

佛就告诉阿难:你想知道那就好好听。过去有一位古佛叫做毗婆尸,出现在世间度脱众生。当时佛的僧众在聚落里游行,到那些豪贵家族,他们都做供养。

时有一人,贫无钱财,见僧欢喜,恨无供养。即于野泽,采众草华,用散众僧,至心敬礼,于是而去。

那时候有一个穷人没有钱财,他见了僧众非常欢喜,恨自己没有东西供养。他就自己跑到野外的山泽里采了很好的草和华,散在空中供养僧众,然后至心地敬礼僧众,这样就离开了。

所以,这个穷人有非常虔诚的供养心,虽然他没有财富,但是他有那样的心,在野外采很多好的花草,拿来供养僧众福田。所以他很有信心和恭敬心,诚心诚意地做了一次供养,而且供养完毕,恭恭敬敬地至心向僧众顶礼。

佛告阿难:尔时贫人散僧华者,今此华天比丘是也。由其过去用信敬心,故采华散僧,至心求愿,九十一劫,所生之处,身体端政,意有所须,欲得饮食床卧之具,寻时如念,自然而至。缘斯之福,自致得道。

佛告诉阿难:“那一位向僧众散花供养的穷人,就是今天的华天比丘。由于他在过去用信心和恭敬,特意到野外采集很好的花,向僧众散花并至心求愿,结果以这个供养的善业力和发愿力,他在九十一劫当中,无论生在哪里,身体都相好端严,而且心里想什么,想得饮食、床榻等,很快都如他的心愿自然现前。而且,他因为这个福德自然就能出家修行,最后就证得圣果。”

是故阿难,一切众生,莫轻小施以为无福。犹如华天,今悉自得。

“所以阿难,一切众生不要轻视小的供养,认为没有福德。就像华天,他做过一次至心的供养、祈愿之后,在今天就自然得到了他应得的果报。”

尔时阿难,及诸众会,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当时阿难和僧众听到佛这么说,都欢喜奉行。

这是一个很妙的公案,当时他只是在野外的山泽里采了一些很好的花来供僧,结果这一生出世的时候,就自然有花降下来,所以缘起不可思议。而且,缘僧众这样恭敬地作福、祈愿,有极大的感果势力。一次做了以后,就得到九十一劫相续不断的福报。九十一劫是多长的时间,没办法计算。这就显示内因果的势力极强,而且这个业不断辗转增大。所以常常说无忧树的譬喻都根本没办法表示。还可以看到,因地如果非常主动、至心地来做,心上没有一点障碍,感果时,就自然随心所欲地来了。他的确是真心想供僧,只是苦于没有钱财,以这个心驱使,就到野外找一些最好的花来供养,供完后,还至心地敬礼祈愿。可见,他发的是全分的心,至诚恭敬,那份心有可能超过了当时的豪富世家。如果你在供养的时候,还有一些不情愿或者不主动,那么得果的时候也会变得延缓。所以我们要注意自己的心,做什么善法,都要主动、至心地去做。因此,在修行当中一直强调“至心”,“至心”就是全心全意的意思。也就是在因地没有任何迟疑、犹豫、后悔,一下子就从至心中发出,那得果就相当快,而且一切都是自然的。

所以,我们就要从这里了解到唯心变现的道理。供花就自然天雨妙花,这是法界的定律,法界自然会这样运转。而且这个等流果有一个周遍的效应,不光只是自然雨花,而且他需要饮食、床榻等等都能自然显现。这就说明,种什么样的因,就会现什么样的果,而且是百千万亿倍地增大,这是不可思议的缘起。

在这里,世尊说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教授,就是不要轻视小善,认为没有福德。这是对于因果的愚昧。所以我们要知道,平时一念一行都要循着因果律来做,这样你就把握了生活之道,把握了安乐之道。时时刻刻运用自己的心这样来做,内在的善法欲、行善的精进和一切时主动趋入等境界都会出现的。只要听这么一个因缘,就能够启发我们在生活当中修集起无量的善根,下至一天当中都可以积起不可思议的资粮。这就是因果,它是真正使人趋入安乐之道的所依。


宝天因缘品第十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有长者,生一男儿,当尔之时,天雨七宝,遍其家内,皆令积满。即召相师,占相此儿。相师睹已,见其奇相,答长者言:儿相殊特。

阿难尊者说,就像我所听到的,一时佛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当时有位长者生了一个男孩,在降生的时候,天降金、银、琉璃等的七宝,充满了家中。因有这种瑞相,就请来了相师,给这个孩子看相。相师一看,见到他的奇相,就回答长者说:“这个孩子相貌很奇特。”

长者闻已,心怀欢喜,即语相师:当为立字。相师问曰:此儿生时,有何瑞应?长者答曰:此儿生时,天雨七宝,满我家内。相师答曰:是儿福德,当为立号为勒那提婆。晋言宝天。

长者听了心里很欢喜,就对相师说:“请给这孩子取个名字。”相师问:“孩子生的时候有什么瑞相?”长者说:“这孩子生的时候,从天上降下七宝充满了我家。”相师说:“以这个孩子的福德,应当取名为宝天。”

儿年转大,才艺博通。闻佛神圣奇德少双,心怀渴仰,贪欲出家。即辞父母,往诣佛所,头面作礼,而白佛言:唯愿世尊!听我出家。佛即听许:善来比丘!须发自堕,法衣在身。佛为说法,即得罗汉。

这孩子渐渐长大了,他对于各种技艺都很精通,非常有才能。当他听到佛有无上的功德,就怀着渴仰之心希求在佛教下出家。他就辞别父母来到佛这里,顶礼佛,启白说:“唯愿世尊能允许我出家。”世尊当时就开许了他,说:“善来比丘,须发自落,法衣在身。”这样他就成了出家僧,佛给他说法,当时就证了阿罗汉果。

阿难白佛:不审世尊,此宝天比丘,本作何福,而当生时,天雨众宝,衣食自然,无有乏短?

阿难问佛:“世尊!不晓得这位宝天比丘宿世做了什么福德,在他诞生之时天雨七宝,衣食自然,没有匮乏?”

佛告阿难:过去世时,有毗婆尸佛,出现于世,度脱众生,不可计数。尔时众僧,游行村落,时彼村中,有诸居士,共请众僧,种种供养。时有贫人,虽怀喜心,家无财宝供养之具,便以一把白石似珠,用散众僧,发大誓愿。

佛告诉阿难:过去世有一位毗婆尸佛出现在世间,度脱无数众生。当时众僧在村落中游行,村子里有很多居士,共同迎请众僧做各种供养。有一个穷人心里虽然怀有欢喜心,但是家里没有供养的资财,他就拿着一把像珍珠一样的白石子散在空中,供养众僧,而且发了大誓愿。

所以还是在于心,虽然没有钱财,但是只要有一份善心,石头也一样可以供养。

佛告阿难:尔时贫人珠供养者,今此宝天比丘是也。由其过去用信敬心持白石似珠散众僧故,乃至九十一劫,受无量福。多饶财宝,衣食自然,无有乏短。缘于尔时有信敬心,今遭我世,得道果证。

佛告诉阿难:“当时这个供养像珍珠一样白石的穷人,就是今天的宝天比丘。由于他过去用信心和恭敬拿着像珍珠一样的白石抛散供养众僧,所以在九十一劫中,感受无量福报。有很多财宝,而且衣食自然,从来没有匮乏。”虽然那是一些白净的石头,但是在穷人的心里就是宝珠,所以他这样至心供养、发大誓愿,结果生生世世都自然感得财宝,这都是唯心变现的妙理。只要你的心是无尽的、完整的、丰富的,你的果报就一定是丰富的、完整的、自在的,一切都是在心上。所以,要直接从内心里发出这个善心来,这个心一发,它就能破贫乏。不要带着各种染污,如果这里面稍微心缩小了,要有各种观待,要有这个条件、那种报酬,那就不纯,那就差多了。这里能看到当时的穷人,他的善心很纯,他以这样的真诚心去供养,这个量极大,它感果的势力就非常大。

所以我们要注意:当前的一念就是种种子,这个种子种得如何,就决定果如何。这里面有非常大的差别。如果你当下一念至诚,它的果是无量的。如果当时有很多私心杂念,心上的种子不纯,就障碍了果报。

所以,到底种什么样的种子,就在当下一念心。我们讲过《了凡四训》里的公案,贵妃从前是个贫女,供两文钱,因为她是非常真诚的心,所以福德很大,住持和尚都要来为她祈福。后来她做了贵妃,再来供养千金,住持不出来祈福。因为她没有了那种真诚的心,在因行上根本不如从前。我们学了这个公案就要看到,因上面是怎么样用信敬心来作供养,果上就得到一个多劫当中的无量福,其实就在于当下的心。这是不可思议的因果律。

佛还进一步讲到:“因为当时他有信敬心,结果在今生遇到了我出世,能够出家,得证道果。”那是什么原因?就是因为只要你在三宝门中有信心和恭敬,你就决定能得解脱,因为境缘有这个力量。这就是不可思议的事了。所以我们一定要把握住这样一个关键,要至诚皈依三宝。

尔时众会,闻佛所说,自生信心。有得初果,乃至第四果者,复有发心、住不退转。尔时众会,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当时会众听到佛这样说,自然生起信心。有证初果乃至证四果的,还有发菩提心以及住于不退转的。在场的大众听到佛这样讲,都欢喜奉行。


羼提波梨因缘品第十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罗阅祇竹园林中止。尔时世尊,初始得道,度阿若憍陈如等,次度郁卑罗迦葉兄弟千人,度人渐广,蒙脱者众。

阿难尊者说到,就像我所听闻到的,一时佛住在罗阅祇竹园林当中。当时世尊才得了道果,首先度了阿若憍陈如等五比丘,接着度了郁卑罗迦叶兄弟千人,度人越来越广,得佛度脱的人非常多。

于时罗阅祇人,欣戴无量,莫不赞叹:如来出世,甚为奇特!众生之类,咸蒙度苦。又复叹美憍陈如等,及郁毗罗众,诸大德比丘,宿与如来有何因缘,法鼓初震,特先得闻,甘露法味,独先服尝?

当时罗阅祇这个地方的人,对于佛有无量的欢喜爱戴,无不赞叹:“今天世尊已经出世,这是极为奇特的事!各类众生都蒙佛的恩德度出苦海。”又赞美憍陈如等及郁卑罗等的法众,这些大德比丘宿世跟如来有什么因缘,当世尊成道后初次转法轮的时候,就特别首先闻到佛法,唯独他们首先尝到了甘露法味?大家都有这样一个疑问。

时诸比丘,闻诸人民之所称宣,即具以事,往白世尊。

当时诸比丘听到人民这样讲说,就具体地把事情禀白了世尊。

佛告之曰:乃往过去,与此众辈,有大誓愿,若我道成,当先度之。

佛告诉说:“这是因为过去,我对这些人立过大誓愿,如果我成道,首先度他们,因此他们成为初会眷属。”

诸比丘闻已,复白佛言:久共誓愿,其事云何?唯垂哀愍,愿为解说。

比丘们听了又启白佛说:“所谓宿世久远以来就有这个誓愿,情况如何?愿佛哀愍,为我等宣说。”

佛告诸比丘:谛听谛听!善思念之。乃往久远无量无边不可思议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一大国,名波罗奈。当时国王,名为迦梨。尔时国中,有一大仙士,名羼提波梨,与五百弟子,处于山林,修行忍辱。

佛告诉比丘:谛听谛听,听后要好好地思维忆念。这要说到过去久远无量无边不可思议阿僧祇劫,那时候阎浮提有一个大国家,叫做波罗奈。当时的国王叫做迦梨。那时国中有一个大仙人,叫做羼提波梨,和五百个弟子一起在山林里修行忍辱。

于时国王与诸群臣夫人婇女,入山游观。王时疲懈,因卧休息。诸婇女辈,舍王游行,观诸花林,见羼提波梨端坐思惟,敬心内生,即以众花而散其上,因坐其前,听所说法。

当时国王和群臣、夫人、婇女一同入山游玩。当时国王很疲惫,就因此躺下来休息。那些婇女辈就离开国王观赏花卉树林,只见羼提波梨正端坐思维,当时她们的心里生了恭敬,就用很多花散在仙人身上,坐在仙人座前听仙人说法。

王觉顾望,不见诸女,与四大臣,行共求之,见诸女辈坐仙人前,寻即问曰:汝于四空定,为悉得未?答言:未得。又复问曰:四无量心,汝复得未?答言:未得。王又问曰:于四禅事,汝为得未?犹答:未得。王即怒曰:于尔所功德,皆言未有,汝是凡夫,独与诸女,在此屏处,云何可信?

国王醒来四处张望,婇女们都不见了,他就跟四位大臣一起走过来寻找,见到这些女人都坐在仙人面前,他马上就质问仙人:“四空定你都得了吗?”仙人回答:“没得。”又问:“四无量心你得了吗?”又回答:“没得。”国王又问:“你对于四禅成就了吗?”还是回答:“没得。”国王就嗔怒说:“对这些功德都说没有,你是个凡夫,独自跟这些女人在僻静处,哪里可信?”

又复问曰:汝常在此,为是何人,修设何事?仙人答曰:修行忍辱。王即拔剑,而语之言:若当忍辱,我欲试汝,知能忍不。

又问他:“你常常在这里,你是什么人?你修什么?”仙人回答:“我修忍辱。”国王就拔出剑来对他说:“如果你修忍辱,我看你能不能忍。”

即割其两手,而问仙人,犹言忍辱。复断其两脚,复问之言,故言忍辱。次截其耳鼻,颜色不变,犹称忍辱。

国王就截断了仙人两只手,再问仙人,还是说“忍辱”。又断掉两只脚,再质问他,还是说“忍辱”。再截掉他的两个耳朵和鼻子,仍然脸色不变,还在说“忍辱”。

尔时天地,六种震动。时仙人五百弟子,飞于虚空,而问师言:被如是苦,忍辱之心,不忘失耶?其师答言:心未变易。王乃惊愕,复更问言:汝云忍辱,以何为证?仙人答曰:我若实忍,至诚不虚,血当为乳,身当还复。其言已讫,血寻成乳,平完如故。

当仙人被暴君节节支解的时候,顿时天地六种震动。这时仙人的五百弟子飞在虚空里,问师父:“遭受这样的苦,师父的忍辱之心没忘失吧?”师父说:“我的心没变动。”国王非常惊愕,就再问他:“你说在忍辱,以什么为证明?”仙人说:“我如果是真实安忍,至诚不虚的话,我的血应当变成乳汁,身体恢复。”这话说完,很快血就变成了乳,身体也恢复完整。

王见忍证,倍怀恐怖:咄我无状,毁辱大仙,唯见垂哀受我忏悔。

国王看到真实忍辱的证明,心里怀着很大的恐怖,说:“唉!我是多么丑恶,毁辱大仙,唯愿慈悲受我忏悔。”

仙人告曰:汝以女色,刀截我形,吾忍如地。我后成佛,先以慧刀,断汝三毒。

仙人告诉他:“你因为女色的原故,截断我的身体,我的心安忍不动如同大地。将来我成佛时,首先就以慧刀断除你的三毒。”

尔时山中,诸龙鬼神,见迦梨王抂忍辱仙人,各怀懊恼,兴大云雾,雷电霹雳,欲害彼王,及其眷属。时仙人仰语:若为我者,莫苦伤害。

当时山里的诸龙鬼神等,见到迦梨王冤枉忍辱仙人,都各自怀着懊恼之心,兴起很大的云雾、雷电、霹雳,想击碎迦梨王和他的眷属。这时仙人仰头对着虚空说:“如果是为了我的话,千万不要这样伤害。”

时迦梨国王,忏悔之后,常请仙人,就宫供养。尔时有异梵志徒众千人,见王敬待羼提波梨,甚怀妒忌,于其屏处,坐以尘土粪秽,而以坌之。尔时仙人,见其如是,即时立誓:我今修忍,为于群生,积行不休,后会成佛。若佛道成,先以法水,洗汝尘垢,除汝欲秽,永令清净。

再说迦梨国王忏悔以后,常常请仙人到王宫里供养。当时有其他梵志率领徒众一千人,见到国王如此敬待羼提波梨,心里很是嫉妒,就背地里用很多尘土、粪秽等污秽撒在他身上。仙人见到他们这样,当时就立誓说:“我现在为了众生修持安忍,不断地积功累行,未来一定会成佛。如果我成佛,首先就用法水洗除你们的尘垢,除掉你们的贪欲污秽,使你们永得清净。”

佛告比丘:欲知尔时羼提波梨者,则我身是;时王迦梨及四大臣,今憍陈如等五比丘是;时千梵志尘坌我者,今郁卑罗等千比丘是。我于尔时,缘彼忍辱,誓当先度,是故道成,此等之众,先得度苦。

佛告诉比丘:“你们要晓得,那时候的羼提波梨,就是如今的我。那时候的迦梨王和他的四个大臣,就是今天的憍陈如等五比丘。当时污秽我的一千梵志,就是今天的郁卑罗等的一千比丘。我在那时缘着他们修持忍辱,而且发誓成道后首先度他们,因此我成就菩提时,首先就度这些人出离苦海。”

时诸比丘,闻佛所说,叹未曾有,欢喜奉行。

当时比丘们听到佛这样说,都感叹这是从未有过的,由此大众都对忍辱等的德行欢喜奉行。


慈力王血施缘品第十三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洹中止。尔时尊者阿难,于中食后,林间坐禅,而自思惟:如来兴世,甚为奇特,众生之类,皆蒙安乐。又思惟:憍陈如等五尊比丘,种何善本,依何因缘,法门初开,而先得入;法鼓始振,独先得闻;甘露法降,特先蒙润?念是事已,从坐处起,往至佛所,具以所念,而用白佛。

阿难尊者说,就像我所听到的,一时佛在舍卫国的祇洹精舍安住。当时尊者阿难在午饭后林间坐禅,自己思维:如来出兴于世,极为奇特,各种众生都得蒙佛教化而获得安乐。又想到:憍陈如等五比丘往昔种了什么善根、依什么因缘,在世尊最初说法时,先能得入圣法;在法鼓最初震响时,唯独他们五位尊者首先听闻;在甘露法雨降临的时候,为什么他们首先蒙得法雨的滋润?这样想了之后,就从座位起身到了佛这里,把自己心里的所想都禀白于佛。

佛告之曰:憍陈如等,先世于我,实有因缘。过去世时,我以身血,充其饥渴,令得安隐。是故今身,先得我法,用致解脱。

佛告诉他:“憍陈如等五比丘前世跟我确实有因缘。过去世的时候,我用身体的血除他们的饥渴,使得他们身心得以安稳。所以在这一世,遇到我成佛,首先就得到我的法乳,得以安稳,获得解脱。”

贤者阿难,重白佛言:过去以血济其饥乏,其事云何?愿具开示,并令众会咸得解了。

贤者阿难再次向佛启白:“过去世您以身血救济他们的饥渴、困乏,事情的原委如何?愿佛为我详细开示,而且使大众都得到了解。”

佛告之曰:过去久远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大国王,名弥佉罗拔罗,晋言慈力。领阎浮提八万四千小国王,有二万夫人、一万大臣。王有慈悲,具四等心,恒愍一切,未曾懈厌。常以十善,教诲民庶,四方钦慕王所化治,国土安乐,莫不庆赖。

佛告诉他说:这要追溯到过去久远阿僧祇的年代,在这个阎浮提的世界里有一个大国王,叫做慈力。他领导阎浮提的八万四千个小国王,有两万夫人、一万大臣。慈力王具足慈悲喜舍四无量心,恒时怜愍一切人,从来没有厌倦懈怠过。他时常以十善业道教诲人民,四方的百姓都非常敬仰慈力王的教化,阎浮提诸方国土的安乐无不仰赖慈力王。

诸疫鬼辈,恒啖人血气,用自济活。尔时人民,摄身口意,敦从十善,众邪恶疫,不敢侵近。饥羸困乏,瘦悴无力。

当时很多瘟疫鬼众经常吃人的血气来养活自己。而那时候人民都摄持身口意,遵行十善业道,所以那些邪恶的鬼疫不敢冒犯人。结果他们没有人的血气为食,非常饥饿、瘦弱、困乏无力。

时五夜叉,来至王所:我等徒类,仰人血气,得全身命。由王教导,咸持十善,我等自是无复饮食,饥渴顿乏,求活无路。大王慈悲,岂不矜愍?

当时有五个夜叉作为代表来到慈力王这里,说:“我们属下的徒众都是要仰仗人的血气才能够生存。现在由于大王的教导,全国人民行持十善,从此我们没办法靠近,没有人的血气为饮食,结果都是处在饥饿困乏、非常艰难的地步,我们求不到一条活命。大王发慈悲心,为什么不怜愍我们这些鬼众?”

王闻是语,甚怀哀伤,即自放脉,刺身五处。时五夜叉,各自持器,来承血饮,饮血饱满,咸赖王恩,欣喜无量。

当时国王听到他们的话,心里非常地悲哀愍念,就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身上放了血脉,刺了身体的五个地方,让他们受用。当时这五个夜叉各自拿着容器在这五处承接慈力王的鲜血,然后喝下去,身体非常饱满,都是仰赖慈力王的恩德,生起了无量的欢喜。

王复告曰:汝若充足,念修十善。我今以身血,济汝饥渴,令得安隐,后成佛时,当以法身戒定慧血,除汝三毒诸欲饥渴,安置涅槃安隐之处。

慈力王见他们都得到了满足,身心安乐,就再一次以大慈悲心告诉他们:“你们如果现在得到了饱足,有了精力,你们一定要常常想到修十善业。我现在以身体的血救济你们的饥渴,使你们身心得到安稳,将来我成佛的时候,一定以法身的戒定慧血除掉你们三毒诸欲的饥渴,一定把你们安置在涅槃的安稳之处。”

阿难,欲知尔时慈力王者,今我身是。五夜叉者,今憍陈如等五比丘是。我世世誓愿,许当先度,是故我初说法,闻便解脱。

佛说:阿难,你要知道,当时的慈力王就是我的前身,那时的五夜叉就是憍陈如等五比丘。我每一世都发誓愿,许诺要先度脱他们,所以在我初转法轮的时候,他们首先闻法,随即得到解脱。

时尊者阿难,及诸众会,闻佛所说,咸增敬仰,欢喜奉行。

当时尊者阿难和与会的大众闻到佛说往昔以血布施、成佛以法布施的事迹,都对于佛增上敬仰之心,对于佛的一切圣教欢喜奉行。

所以我们要知道,世尊生生世世都是以大慈愍心救度众生。往昔世用身血来救济夜叉,使他们身心得到饱足、安稳。不仅如此,佛生生世世求无量的法就是为了成就佛道,然后用戒定慧的血乳来救济众生,使得他们都消除三毒欲渴,能够安置在最安稳的涅槃之处。所以我们要思维释迦本师的无上恩德,一心地受持佛给予我们的法乳,修到涅槃果地。


降六师品第十四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王舍城竹园之中,与千二百五十比丘俱。时洴沙王,已得初果,信敬之心倍复隆厚,常设上妙四事所须,供养于佛及比丘僧。乐人同善,志兼劝导。

阿难尊者说,就像我所听到的,当时佛在王舍城的竹园当中,与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在一起。当时,洴沙王已经证到了初果罗汉,他的信敬之心更加地深厚,常常陈设所须的四事供品,所谓的饮食、衣服、卧具、汤药四种生活资具,都极为上妙,供养佛和比丘僧。由于他已经证果,更加知道三宝是无上福田,所以对于三宝的信心和恭敬心就加倍地增上、厚重,也因此他时常不断地施设最好的供养品来供养佛和僧众。

我们要学习他意乐上这种非常深的信心和恭敬。他是已经证得了圣果的人,跟凡夫大不一样,内心对三宝已经产生极大的胜解。所以我们不要以为证了圣果的人就不作什么福业,千万不要执理废事。后面也会讲,世尊自己都说,我无量劫以来一直在修慈修福,从来没有感觉到厌足。所以我们得了因果见以后,不要堕在一种偏枯当中,或者堕在一种很庸俗的无事当中,那就不对了。善是从来不能离开的。只不过你真正证得了以后,它就转成更加任运自然的方式而已。虽然在求证的过程中,某一个阶段要舍开一切事,一心求证,但是证了以后,大乘佛法就是智和悲两个,佛是叫做福慧两足尊。这是我们首先必须确立的观念。在悟道以前要非常精勤地积资,在悟道以后仍然是如此。

所以,我们看看洴沙王,他证了初果罗汉,这个时候并不是说对三宝就无所谓了。相反,他的信敬之心比以前不晓得要增加多少倍,他已经胜解了三宝就是殊胜的福田。本师释迦佛要讲《般若经》等的时候,都是亲自敷设法座的。这既是法尔的规律,是他自心真正想这样做的,也是给天下后世的一切后学作楷模。

这样我们才知道,为什么我们要常时供养三宝?学了《贤愚经》,你就可以处处看到圣者们示现的典范。也因此,你会把供养三宝确立为自己人生当中的修行常规。就像我们欲界众生一天少不得吃饭,作为修行人,也是一天少不得皈依、少不得以信敬之心供养三宝,不然我们就称不上是一个随学诸佛如来的弟子。我们连一个起码的修行者的情操也没有,那就很惭愧。

可以看到,洴沙王在证果以后,他的修行更加精进,是因为他对缘起见得更加真切。“常”就表示恒时不断,“信敬”就表示心极其殷重,“上妙”就是他一直在表示自己的尊重之心,用的是最好的衣服、饮食、卧具、汤药来作供养。比丘众并不一定都是证果的,但是作为一个修行的原则来说,他是僧众的代表。就像萨迦法王是居士身,他见到小沙弥也合掌。可见我们是需要有这个原则的。你没有这个,你的皈依根本修不成。你眼里就不清净,认为:我怎么可能去供养他?这显然是大我慢。

不但是我们,佛菩萨圣者们见到僧众的时候,也是非常恭敬的,这跟他本身证到圣者并不矛盾,相反,他是自自然然会这样做的。《贤愚经》里讲,佛自身都是这样做的,他见到盲眼比丘需要帮助的时候,就替他穿针。这样我们就懂了:原来我要修这个善心。就像法王说的,你一切修行的根本就是修善心。[10]

经文又讲到:“乐人同善,志兼劝导”,洴沙王有一种乐人为善的心,别人好就像自己好一样,他非常欢喜别人一起来行善法。而且,他有一种愿力,就是劝导人行善。我们也要学习这一点。我们见到人的时候,不要谈这种世间的事,关键是要互相策励,要劝导在善行上进步。

国有六师,富兰那等,先素出世,邪见倒说,诳惑民庶。迷冥之徒,信服邪教,众类广布,恶党遍满。

前面我们讲了洴沙王是证得圣果、拥护三宝的好国王。反面人物就是在国家里有所谓的六师外道富兰那等,他们是外道头子。在佛之前,他们就已经出现在世间,宣扬各种颠倒邪说,诳惑国中的民众。那些没有智慧、愚痴的人往往信服邪教,结果他们手下的徒众有各色人等,广布在整个国家境内。

时王有弟,敬奉六师,信惑邪倒,谓其有道,竭家之货,供给与之。

当时洴沙王有一个弟弟,非常敬奉六师外道,相信他们的颠倒邪说,认为他们都是有道之人,竭尽家里的财产,来供养他的外道师父。

佛日初出,慧流肇润,无心拔擢,没在重网。

当时,佛陀日轮最初在这个迷惑黑暗的世间里出现,佛在人间以他的智慧流开始滋润众生的心田,无分别任运地拔济那些陷溺在重重世间迷网中的众生。这里的“无心”指的是没有分别,不属于心意识范畴里的事。

兄王洴沙,甚爱重之,殷勤方便,晓令奉佛。弟执邪理,不从王教。

当时兄长洴沙王对弟弟非常爱重,所以他常常殷勤地用方便开导弟弟要供奉无上的世尊佛陀。但是这个弟弟受了邪教的熏染,一直执著邪的道理,不能听从兄长的教导。

数数敕令请佛供养。弟白兄王:我自有师,不能复往奉事瞿昙。然王有教,理无有违。当设大会不限来众,若其自至,我当与食。

但是洴沙王还是强制性地多次下命令叫他的弟弟要迎请佛来供养。他这个弟弟被逼无奈,只好勉强敷衍地对兄长洴沙王说:“我自己有师父,我不能再去奉事瞿昙啊!但是既然国王你有教令,我也不能违背。我会施设一个供养大会,不限制来受供的人,如果他们自己来,我就给他们食物。”

许王之后,办设供具,饶敷床座。事讫设会,遣人往唤,六师之徒。

当时弟弟答应了洴沙王以后,就开始去置办各种供养的物品,敷设了很充足的床座[11]。准备工作做完了之后,他就开始办理供养大会,然后派人去叫六师外道师徒。

寻皆来集,坐于上位。怪佛及僧不自来至,即往白王:王前数数,敕请瞿昙。今为设会,日时欲至,如何不来?

当时六师外道很快都集合在供养的场所,他们都坐在上首的位置。这个时候,国王的弟弟觉得奇怪,怎么佛和僧众自己还不来呢?他就去告诉洴沙王:“国王你前面屡屡地下命令要请瞿昙他们。现在我已经设了供养法会,时间都快到了,怎么还不来?”

王告弟言:汝虽不能躬自往请,可遣一人白于时到。王弟受教遣人白。时佛与大众,来至会所,见诸六师先坐上座,佛与众僧,次第而坐。佛以神足,令此六师合其徒类,忽在下行。

国王就告诉他:“虽然你不能亲自去迎请,但是可以派一个人去通知应供的时间到了。”他弟弟遵照吩咐派人去通知。当时佛和大众就来到了供养的场所,见到六师们已经先坐在上位,佛和僧众就次第坐在下面。佛以神足通让六师连同他的徒众忽然之间坐到了下面。

六师情耻,各起移坐,坐定自见,还在其下。如是再三,移坐就上,犹自见身,乃在下末。更无力能,俯仰而坐。

当时六师就感觉到非常羞耻,因为他们我慢很大,怎么能够坐在下位?所以各自都起身想移座位,等他们坐定了自己一看,还是在下位。这样再三地移到上面坐,还是见到自己在下面。他们再也没什么能力,当时就装着有的仰着头,有的低着头,这么很狼狈地坐着。

檀越行水,至上座前,佛语施主:先与汝师。持水往师前,即举罂,罂口自闭,其水不下。还往佛前,从佛作次,尔乃水出,咸得洗手。

当时施主要供养水的时候,要依次第地供,就来到了上座前面(因为当时佛以神变已经坐在上位,按照规矩首先对上首作供养),佛就对施主说:“还是先供你师父吧!”施主就拿着水到了他外道师父前面,举起罐子,罐子的口自己封闭了,水流不出来。没有办法,他只有再回到佛面前,从佛那里依次地来作供养,水才出来,这样大家都能够洗手。

洗手既竟,次当咒愿[12]。檀越捉食,在上座前。佛语檀越:本不为我,往汝师前,自令咒愿。

洗手完毕,应当是轮到咒愿的时候了。施主又拿着食物来到上座前面。佛对施主说:“这本来不是来供养我的,还是去你师父前面,让他来祈愿祝福。”

受教寻往,至六师所。六师口噤,不得出言,但各举手,遥指于佛。佛便咒愿,梵音声畅。

施主按照吩咐很快就来到了六师的座位旁边,请六师咒愿。六师嘴巴封住了,说不出话,每个人都举着手,遥指着佛。佛就开始为施主祝愿,当时佛咒愿的声音是非常流畅、清彻的梵音。

咒愿既竟,次当行食,欲随上座,作次付之。佛又告言:先与汝师。即便持食,从六师付。食皆忽上,住虚空中,各当其上,取不可得。行食与佛并僧遍讫,食乃还下,各在其前。

咒愿完毕,轮到要供养食物的时候,施主还是按照次第首先要供养上座。佛又说:“还是先给你师父吧!”这样他就持着食物从六师那里开始来供养食物。这时,食物忽然之间腾在上面,安住在虚空里,每一份食物都住在六师每人的上空,没办法拿下来。到了施主从佛那里一直供完了僧众以后,六师上方的那一份食物才降下来,住在他们每一个的前面。

佛与众僧,一切食讫,澡漱还坐。次当说法,佛语檀越:令汝师说。寻请六师,六师复噤,但各同时,举手指佛。于是如来,广为众会,出柔软音,畅演法性,分别义理,应适众情。闻佛说法,咸得开解。

当时佛和众僧,受用饮食完毕,漱好了口,回到座位上。接着应当说法,佛对施主说:“还是让你师父说。”他很快就请六师来说法,六师仍然嘴唇封闭,说不出话来,只是各自同时举着手,指向佛。这样佛就为大众出柔软音声,畅演法音,分别各种法义,都能够适合听法者的心。这样大家闻佛说法以后,都得到了开解。

洴沙王弟,得法眼净。其余众人,或得初果,至第三果,出家尽漏,发无上心,住不退地,随心所慕,悉得其愿。各乃识真,信敬三宝。薄贱六师,舍不承供。

洴沙王的弟弟也因此得到了法眼净,其余的很多人或者得到初果乃至三果不等,有的出家断尽了烦恼,有的发了无上道心,有的安住在不退地当中,随着他们心中的希求也都圆满了他们的愿望。这些人由此认识了真相,对于三宝生起了信心和恭敬。轻贱六师,舍弃他们不再承事供养。

于是六师,甚怀恼恚,各至闲静,求学奇术。

这样六师们都怀恨在心,他们各自到寂静的地方,求学很多奇门外道。

天魔波旬,惧其情怯,不能宣布恶邪之毒,即下化作六师之形,于一人前,现五人术,飞行空中,身出水火,分身散体,百种现变。愚痴之徒,更相恃赖。

当时天魔波旬害怕他们胆怯,不能宣布各种邪法毒术,怕他自身的队伍势力缩小,所以就化成六师的形相,下到人间,在每一个外道师面前,显现其余五个人的把戏,有的时候飞行在虚空当中,身体出水、出火,或者能够分身散体、一人变现多人等,示现上百种变化。六师等人愚昧无知,由此更加相互倚仗、信赖。所以众生很愚痴,你给他现一点小神通,他就非常地相信。

忿前见辱亡失供养,六师悉集,各共议言:我曹技能,不减瞿昙。缘前一辱,众心离散。比来众师,神术显变,今察奇妙,足任伏彼,当诣国王求决胜负。

由于六师们还是因为前面被侮辱了,心里愤愤不平,而且因为这一次失败,很多徒众都归入了佛教门下,令他们失去了很多供养,所以他们要报仇雪耻。这样,六师们集合在一起,共同商议说:“我们的技能也不比瞿昙差。因为前面一次的屈辱,众人的心都散掉了。近来各位师父显现了神通、技能,现在观察我们的奇妙足以能够胜伏瞿昙,所以我们要去国王那里请求跟他决一个胜负。”

作议已定,即诣王所,自说智能神化灵术,贪共沙门,讲格奇变,对试之后,可否自现。

当时他们这么商议好了,就来到国王那里,各自讲述自己的智慧能力、神变灵术,并说极想跟沙门一起来比试一下神通变化,比试以后看看谁厉害。”

王笑之曰:汝等何痴!佛德弘大,神足无碍。欲以萤大与日诤光;牛迹之水,与巨海比大;野干之微,与师子捔猛;蚁蛭之堆,须弥等高……大小之形,昭然有别。迷惑高企,何愚之剧!

当时洴沙王笑着说:“你们何等愚痴!佛是那么弘大的功德,有自在无碍的神变力。你们想以荧火虫的光来跟太阳比试,想用牛脚印里的水来跟大海比大,你们想以小小的狐狸的力量来跟狮子比较勇猛,你们以蚂蚁的土堆想跟须弥比高……两者之间有天壤之别,在大小上的悬殊差别是非常明显的。你们迷惑无知,妄想过高,怎么愚痴到这种地步!”

六师复言:验事在后,大王未见我等殊变,是使偏心谓望彼大,决试之后,巨细自定。

六师很不服气地说:“这事要在后面才能断定的,大王没有见到我们殊胜的神变,你是以一种偏心认为他大,比试以后是大是小自可断定。”

王又告曰:欲试可试,但恐汝等自招毁辱。正使与佛捔神足者,当使我曹具睹异变。

国王又告诉说:“你们想比就可以比,但是恐怕你们是自招屈辱。如果你们真的要跟佛来比较神变力量,那就要让我们一起来观看这个神变境界。”

六师言曰:期后七日,愿王平治讲试之场。

六师说:“约定七天以后跟佛较量,愿国王为此事布置一个比赛的场所。”

六师去后,王即严驾,往至佛所,以事白佛:六师纷纭,欲得讲术,以理呵语,其意不息。唯愿世尊,奋其神力,化伏邪恶,尔乃从善,因使我曹得睹其变。

当时六师们离开后,国王就严整车马来到了佛陀那里,把这件事情具体汇报给佛:“六师他们议论纷纷,说是要跟佛来较量神变,我给他们讲道理,批评他们,但是他们的心还是歇不下。唯愿世尊用威神力降伏、化导这些邪恶的人,使得他们都能够改恶从善,也让我们有幸目睹佛的大神变力。”

佛告洴沙:我自知时。洴沙谓佛可共捔神,即敕臣吏,平治博处,安施床座,竖诸幢幡,庄严挍珞,极令丽妙。

佛对洴沙王说:“我自己知道时机。”洴沙王认为佛已经答应可以跟六师外道较量神通,立即就命令官吏,去布置好比赛场所,在那里安放好多的床座,树起各种幢幡,使得整个会所极其地美观、庄严。

其当会日,一切企望。于时如来及与众僧,从王舍城,往毗舍离。毗舍离中,诸律昌辈,与诸人民,皆来奉迎。

已经到了比赛这一天,大家都在期望着观看。在这时候,佛和僧众从王舍城去了毗舍离。毗舍离的诸律昌和人民都出来迎接佛。

诸人后日,求佛不在,问实乃知,至毗舍离。六师之徒,兴张唱言:久知瞿昙智术单浅,诸人犹豫,不信我言。克期捔术,自省不如,靡然逃去,至毗舍离。诸六师辈,贡高转盛,各共相率,当必追穷。

这些人到了这一天,想见佛找不到,询问才知道,已经到了毗舍离。这时六师的徒众很嚣张地说到:“我们早就知道瞿昙的智慧、神通是很浅薄的,你们还犹豫不信我的话。现在已经克定日期来较量的时候,他自感不如,所以就灰溜溜地逃走,到毗舍离去了。”六师外道更加贡高傲慢,相互激励一定要穷追到底,把佛和僧众追到一比高低。

时洴沙王,办设供具,满五百乘车。王与群臣十四亿众,各办粮食,悉随佛往,前后络绎,集毗舍离。

当时洴沙王办好各种供养具,五百辆车装得满满的。国王和群臣以及十四亿人民各自准备好了备用的粮食,都跟着佛一起前往,前后络绎不绝,都集中在毗舍离城当中。所以,当时这个城市里忽然之间来了很多的人。

六师复往白诸律昌:听我曹等,与此瞿昙,捔试神力,谈讲实性。若见听者,期来七日。

当时六师们亲自到了诸律昌的面前请战说:“你们要允许我们跟瞿昙比试神力,谈讲真理。如果同意的话,七天以后准时比赛。”

时诸律昌,复往白佛:六师群迷,自谓有道,求与如来共捔神力。唯愿世尊,垂神降伏。佛又告曰:佛自知时。

当时律昌们都来到佛这里汇报:“六师这些人都是邪迷心窍,他们自以为有道,想跟如来比较神力。唯愿世尊以威神力降伏他们。”佛又告诉说:“我自己知道时辰。”

诸律昌辈,合率臣民,严治设办,如洴沙王比。悉皆企慕,望在明日。

当时律昌辈带领他们的大臣、人民非常精心地准备,这一切就像洴沙王那样。大家都期盼着明天能够看到精彩的比试。

佛与众僧,至拘睒弥,拘睒弥王,名曰优填,将诸群臣,亦来奉迎。毗舍离人,明晨问佛,云佛已往拘睒弥国。六师闻是高心遂盛,合徒聚众,规必穷逼。

这一次佛和僧众又离开了毗舍离,到了拘睒弥,拘睒弥的国王叫做优填王,当时就率领着群臣出来迎接佛。毗舍离人第二天早上问佛在哪里的时候,都说佛已经去了拘睒弥国了。六师听到这个消息,他们的高慢心更加生起,集合手下的徒众发誓说:一定要穷追到底。

诸律昌辈,办致供具,五百车载,用俟供养。将领国人七亿之众,并洴沙王,集拘睒弥,观佛六师共捔神力。前后满道,络绎而至。

当时律昌辈知道佛已经离开,到了拘睒弥国,他们也备好五百车满载的供养具,用来供养佛。带领着七亿多国人和洴沙王一起都集会到拘睒弥国内,想观看佛和六师较量神力。当时整个去往拘睒弥国的道路上满满的都是人,络绎不绝。

六师既到,见优填王,腾说事情如上之辞:沙门自省,内无顾恃,空空逃避,不可要勒。须王克定,令与我试。优填白佛,说六师辞:世尊!宁可与捔之不?佛复告言:我自知时。

当时六师也很快就赶到,见到优填王,具体地述说以上的情况,非常不平地说:“沙门自己感觉没有什么可依靠处,比不了,所以他屡屡地逃避,我们没办法抓住他。需要国王下死命令,规定让他跟我们比试。”优填王也就把六师的话转告给佛,并问:“世尊,可不可以跟他们比?”佛就告诉他:“我自己知道时候。”

优填望佛在其国试,严治设办,如洴沙王比。皆到当会。佛复舍去,与比丘僧,至越祇国。越祇国王屯真陀罗,将诸人民,来迎世尊。

优填王也是盼望着佛能够在他的国家里跟外道比试。他觉得这是一件很大的事,因此非常精心地置办各项设施和用品,就像洴沙王那样。众人都到了比赛场所。佛又离开了,和比丘僧们到了越祇国。越祇国王屯真陀罗带领着人民出来迎接世尊。

拘睒弥人明日乃问,云佛已去,向於越祇。六师徒众,寻逐其后。时优填王与八亿众,并洴沙等诸国人民,悉共往诣,集越祇国。

当时拘睒弥人第二天询问的时候,说佛已经离开,往越祇国走了。六师的徒众立即追赶在后面。当时优填王以及他的八亿人民,连带洴沙王等的各国人民,又一起赶赴到了越祇国。

六师见王,广自陈说:当令瞿昙与我共试。屯真陀罗,复往白佛,佛犹答言:佛自知时。王亦严办。会日垂至,佛与众僧,即向特叉尸利。此国中王名因陀婆弥,与诸臣民,亦来奉迎。

话说六师也赶到了越祇国来见国王,非常详细地述说了情况,而且对国王说:“你要让瞿昙跟我们比试。”屯真陀罗就又去向佛汇报,佛还是回答说:“我知道时辰。”国王也是非常用心地准备比赛的各项用品。等到这一天快来的时候,佛和僧众又往特叉尸利国去了。这个国的国王叫做因陀婆弥,和他的诸多大臣、人民也都出来迎接佛。

屯真陀罗与五亿人,洴沙王等诸王臣民,亦皆逐佛,向特叉尸利。

屯真陀罗和五亿国人以及洴沙王等各国国王、大臣、人民,也都跟随佛来到特叉尸利。

六师已到,白因陀婆弥,极自诪张,高谈大语:听与瞿昙捔试神力。因陀婆弥,复往白佛,佛故答言:我自知时。

六师又来到了这个国家,非常猖狂地向因陀婆弥王说:“一定要答应我们跟瞿昙较量神力。”因陀婆弥就去跟佛说,佛还是说:“我自己知道时间。”

严办日到,佛复舍去,并与诸众僧,至婆罗奈。波罗奈王名梵摩达,亦与人众,躬来迎佛。特叉尸利人民,明日乃知佛去。六师追逐,寻迹驰往。因陀婆弥与六亿众,洴沙王等一切随逐。六师既到,如前白王。王如前辞,往白于佛。佛亦答言:我自知时。

到了正式比赛的时候,佛又离开了,和僧众来到了波罗奈国。这个国家的国王叫做梵摩达王,也和人民一起亲自前来迎接佛。特叉尸利的人民第二天才知道佛离开了。六师们也赶紧追在后面。因陀婆弥王和他的六亿眷属,连带洴沙王等这一切人都跟随在后。六师到了之后,像前面一样向国王禀白。国王也像前面一样向佛汇报。佛也说:“我自己知道时候。”

严办日到,佛复舍去,与比丘僧,往迦毗罗卫国。迦毗罗卫诸释种辈,率诸大众,皆来迎佛。波罗奈人,明日乃知。六师徒众,续复驰逐。梵摩达王与八亿人,洴沙诸王六国人民,皆悉前后,随逐佛往。六师既到,向诸释种,纷纭自说,广引术能:听与瞿昙,共决神力。释种复往白佛,具宣其事。佛又告言:我自知时。

举办的这一天到了,佛又离开,和比丘僧一起前往迦毗罗卫国。当时这个国家的释迦种族率领着大众都出来迎接佛。波罗奈人第二天才知道佛已经走了。六师徒众仍然奔驰、追逐。梵摩达王和八亿人民,以及洴沙等六国人民都前前后后跟随着佛前来。这样六师来到了迦毗罗卫国后,向释迦种姓的人纷纷地讲述,而且非常广地讲到自己的神通技能,说:“你们应当允许我们跟瞿昙较量神力。”释迦种姓又去禀白佛,具体地说到事情的经过。佛又告诉说:“我自己知道时候。”

严治设办,克日垂至,佛与众僧,往舍卫国。舍卫国王名波斯匿,与诸臣民,皆来迎佛。释种明日乃知佛去。六师率徒,从后追之。释种将领九亿人众、洴沙王等诸国人民,亘川满野,逐趣舍卫。六师等到,见波斯匿,具自陈说本末情事:欲与瞿昙决捔神力,临期逃避,不可要勒。今与大众,逐至王国。大王!当使与我等决。

当时释迦种姓就去精心地办理比赛的事宜,等到这一天快来的时候,佛和僧众又前往舍卫国。舍卫国的国王叫波斯匿,他和大臣、人民都来迎接佛。释迦种族第二天才知道佛已经离开了。六师率领他的徒众又从后面追赶。释迦种姓带领着九亿人民以及洴沙王等各国人民漫山遍野都跟随前往舍卫国。六师外道等一到,就去见波斯匿王,具体地讲了前后的经过,而且说:“我们想跟瞿昙比较神力,他一到了时间就逃避,我们没办法抓住他。现在我们和大众一直赶到您的国土,国王!您应该让他跟我们决一胜负。”

波斯匿王,亦用为笑,说:佛殊变难可思议,云何以汝卑陋凡细,与大法王捔试力能?六师凶凶,言气遂高。

当时波斯匿王也觉得可笑,说:“佛是不可思议的神变力,怎么能以你们这样低等、浅陋的凡夫人的力量,跟大法王比较能力呢?”六师们气势凶凶,语气更加高昂起来。

波斯匿王,既往见佛,白言:六师殷勤乃尔,唯愿世尊,垂神化伏,普使一切别伪识真。佛告王言:我自知时。波斯匿王,寻敕臣吏,平治场地,多积香花,敷设床座,竖诸幢幡。严办已讫,大众都集。

当时波斯匿王就去见佛,汇报说:“六师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跟佛比赛,唯愿世尊降下神通力降伏他们,让一切大众都能够识别真伪。”

要知道,只有内教的三宝才是真实的皈依处。外道的这一切,由于没有证得真理的缘故,都是一些虚伪的法。所以我们皈依的人一定要知道这些具体的经过,懂了以后,就坚定地执持佛法僧为唯一的皈依处。只有佛法僧能够带领我们走向安乐的坦途,只有佛法僧能够赐予我们解脱成佛的真实果位。其他的外道都是落在一种虚妄分别里,学习他们的技艺,暂时可能有一点小小的有漏神通,或者得一点小好处,但实际上根本不可能获得解脱。这一点我们务必要有深刻的认识。所以要从这些故事里得到启发,一定要知道,唯有佛是无上的皈依处,这样自己的皈依戒才能清净。不然的话,就很可能脚踏两只船,或者成为附法外道,口里说的是我皈依三宝,实际上心里还是在皈依外道。

佛就告诉波斯匿王说:“我自己知道时候。”波斯匿王马上就派有关的大臣去安排场所,尽量庄严,布置很多香花,敷设好多床座,竖了各种的幢幡。这样做了很完备的准备后,大众都集合在赛场上。

腊月一日,佛至试场。波斯匿王,是日设食,清晨躬手授佛杨枝。佛受嚼竟,掷残着地,堕地便生,蓊郁而起,根茎踊出,高五百由旬,枝叶云布,周匝亦尔。

腊月初一,佛来到比试的场所。波斯匿王这一天供养饮食。清晨,他亲手授予佛杨枝。佛接受杨枝,咀嚼完之后,就把残余抛在地上,顿时长出树来,蓊蓊郁郁,根茎涌出,有五百由旬高,树的枝叶如云般覆盖到四周,也达五百由旬。

渐复生华,大如车轮。遂复有果,大五斗瓶。根茎枝叶,纯是七宝若干种色,映灿丽妙,随色发光,掩蔽日月。食其果者,美逾甘露。香气四塞,闻者情悦。

这棵树逐渐地开出花来,有车轮那么大。然后又结了果实,有五斗瓶那么大。这棵妙树根茎枝叶都是七宝所成,有多种颜色,灿然妙丽。而且随着每一色都发出相应的光,那一种光辉映蔽了日月,极其地灿然光明。品尝这树上的果实,比甘露还要味美。树的香气散布在四周,非常浓郁,当时闻到的人,心情非常愉悦。

香风来吹,更相蹚触,枝叶皆出和雅之音,畅演法要,闻者无厌。一切人民,睹兹树变,敬信之心,倍益纯厚。

香风吹来,树上枝叶拂动互相碰触,从中都传出十分和雅的乐音,这些乐音都在畅演各种微妙法要,闻到这法音的人都心无厌足,听了还想听。一切人民看到这样的神变树,敬信之心更加深厚。可见无上大师佛陀,具有这样不可思议的力量,确实能一切自在。

佛乃说法,应适其意,心皆开解。志求佛者,得果生天,数甚众多。

当时佛就给大众说法,所传的每个法都恰如其分地适合着人们的意乐,一听之后,就心开意解,顿时开了智慧。当时人们的善意乐都发出来了,按照不同的根性,有的发起了菩提心,立志求证佛果,有的得了圣果,有的生天,这个数量是极多的。

次第二日,优填王请佛。于时如来,化其两边,成两宝山,严显可观。众宝杂合,五色晖耀,光焰炜晔。若干种树,行列山上,华果茂盛,出微妙香。

第二天,优填王接着请佛供养。这时,世尊又示现不可思议的神变,在两边化现了两座大宝山,十分的高显、庄严、美观。这两座山都是由各种各样的妙宝彼此合成,五色耀眼夺目,有非常炽盛的光焰。在宝山之上有很多种树,排成非常美观的形式,树上有自然的花果,非常茂盛,从这些花果里传出微妙的香气。

这都是世尊示现的神变。其实这也是本性的妙德,纯粹是大智慧的游戏。因此我们要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他其实就是毗尼遮那的化现,所以一切无不自在。因此,我们一定要分开内外道,一心地只皈依无上大师佛陀,这要成为我们尽未来际的信仰。这件事极为重要,我们要从经文中得到认识。

其一山顶,有成熟粳米,滑美百味,甘之附口,人民之类,自恣而食。其一山上,有柔软之草,肥𦠆甘美,以俟畜生,须者往啖,饱已情欢。

再说这两座宝山,一座山的顶上有成熟的粳米,具足滑美、百种妙味,送到口中,甘甜香美。当时在场的人民都随意自在地受用。另一座山上有非常柔美的妙草,肥翠甘美,这是为旁生们准备的,需要的就可以去吃。它们吃得饱饱的,心情非常悦意欢喜。这就是世尊有无上的福德力,确实能够赐予我们安乐。

一切众会,睹山显异,食已怀悦,仰慕遂深。佛更称适,为说妙法,各得开解。发无上心,得果生天,其数亦众。

当时在场的大众看到这样的宝山庄严,这般的奇异,又受用了这样的妙食之后,内心喜悦,对于世尊的仰慕就更加深切。佛又应机给大众宣说妙法,大众听了,各个都开了慧解。或者发起了无上心,或者得圣果,或者生天,数量都非常多。

到第三日,屯真陀罗,请佛供养,奉佛净水,俟以澡漱。佛吐水弃,化成宝池,周匝四边,各二百里,纯以七宝共相间杂。众色相照,光明焰奕。

到了第三天,屯真陀罗王请佛应供,他恭敬地给佛献上清净的水,等待着佛洗漱。佛把水吐到地上的时候,就化成了一个大宝池,四周每一边都是两百里,那是相当大的池水!而且这个宝池纯粹都是用七宝间杂而成。这并不是人工造成一个大宝池,而是世尊的神变力能够随意地示现,这是不可思议的。这是由于我们的本性当中本来是非色非心,但是应缘的时候,色心可以无碍地显现。当时在这样一个微妙的宝池里,这些七宝的各种颜色,互相辉映,发出炽盛的光焰。那是多么美好啊!用言词是没办法描述的。

其池中水,八德具足,水底遍满七宝之沙,八种莲花,大如车轮,青黄赤白,红绿紫杂,香气芬馥,馨彻四远。随莲花色,各发光明,光明显照,晖曜天地。

再说这个宝池里的水具足八功德,水底遍满了七宝沙,水面上有八种像车轮那么大的莲花:青色、黄色、赤色、白色、红色、绿色、紫色及杂色,这些花都发出芬芳浓郁的香气,散播到四周非常遥远的范围。而且随着莲花的颜色就各自发出相应的光,譬如说红色的莲花就发红色光,白色莲花就发白色光,像这样,五彩缤纷,光明照耀,天地间一片光辉。

大会睹此宝池奇妙,欢喜称叹佛无量德。佛因观察,随众人心,方便说法,各令开解。发无上心,得果生天,尽增福业,数多难计。

当时大众看到这么奇妙的宝池庄严,都不由自主地欢喜赞叹佛的无量功德。世尊因此观察、随顺大众的意乐,方便说法。这个法说得恰如其分,大家听了,都开了智慧,能得见真理。有些发起了无上的菩提心,有些得了圣果,有些生天。总而言之,在世尊的加被之下,大众都增长了很多福业,这种情形是难以计数的。

到第四日,因陀婆弥王请佛。佛于是日,令其宝池,四面自然,有八渠流,还相灌注,自然回转。水流有声,其声清妙,皆说诸法,五根五力,七觉八道,三明六通,六度四等大慈大悲,劝发开导,说种种法。

到了第四天,因陀婆弥王请佛应供。佛就在这一天,以自在力显示神通,让那个宝池的四边自然出现八条渠流。水渠里面,水能够互相灌注,东边灌到西边,西边灌到东边,不断回波荡漾,或者上升灌注。水在这样流转的时候,都发出声音。这个声音十分清净微妙,都在宣说各种的妙法,譬如: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正道分、三明、六通、六度、大慈大悲四无量心等等,总而言之,这个音声里都是在宣说无量的妙法,所以实际上它是佛智慧的显示。为劝化开导人心,当时这些音声应着人心说各种的妙法,开启众生的觉悟。这都是佛的悲心,应着众生的善缘自然就会这样做,而且一一恰如其分。

所以,从这里要体会到,佛完全是从无上的智慧中,以慈悲心应着我们众生的心来说法的,我们要懂得皈依佛的圣法。虽然我们现在见不到世尊的色身,但是要知道世尊所说的法教,还是完整地留存在世间,我们现在都能看到。这里,任何法都能够开发我们的功德,会遣除我们的过失。一切佛法确实是为我们开示安乐的正道。所以我们要发起全心的皈依,乃至于圣教的一个偈颂我们都要顶戴,一定要立这样的誓愿,这就叫做“皈依法”。

一切闻睹,心皆开解。发心求佛,得果生天,增积福慧,数甚众多。

当时在场的人看到这种情景,听到这些法音,得到很大加持,心都开解了。什么叫开解?我们原先被各种迷惑的绳子给绑住了,闻法的因缘非常契合的时候,当下就能开解,各种的疑团、迷惑顿然间解开,一定会有这个相。紧接着他的心上是有反应的,在开解的当下就涌现出善根。有一些人发了无上道心,要求证佛果。他看到佛果是无上的,不会再想要其他的,发誓一定要证到跟世尊一样的果位。另外一些人因此而证到圣果,还有人以这种善根力能生天。像这样,当时就集聚、增长了很多福慧。这样的人,数量极多。

次第五日,梵摩达王,请佛供养。佛于是日,口中放光,金色赫奕,遍大千土。光明所触,一切众生,三毒五阴,皆自然息,身心快乐,譬如比丘得第三禅。

到了第五天的时候,轮到梵摩达王请佛来应供。佛在这一天,从口里放出光明,那是非常赫奕的金光,遍照到三千大千世界的国土。凡是光明所触到的一切众生,心中的三毒五阴自然止息,身心非常快乐,就像比丘得到了第三禅那样。

所以看看世尊的加持,这是佛力。要知道,世尊确实有这个力量能够拔济我们,使得我们顿时止息掉身心上的三毒五阴,从这样一个虚妄的梦境里脱出来,从这样一种苦的流转当中脱出来。所以,世尊是指引我们走解脱道、得解脱果的大导师。

我们今天读的都是世尊的遗教,自己要倍感庆幸!而且发誓永远不失坏皈依。由这样坚定的誓言,使得我们生生世世都在佛的家族里,生生世世都是皈依的人,不走到别的地方去。这是用正理去衡量后,发出的坚定誓愿。不是一种勉强,而是你确实有智慧,深明大义,能够看得到这里面绝对只有佛是无上大师,佛所开示的道是真正清净、圆满的妙法,它决定是引导我们成佛的妙法。

世尊所说的任何言语,全部是成佛之道的道体和道支,没有一个例外的。所以,《四十二章经》说到:“佛语如蜜,中边皆甜。”确实如此。我们要敬奉一切佛的言教,不要在这个上面有什么教派的偏执。我们对于佛所宣说的小、大、显、密一切的妙法都诚心地皈依,不只是皈依一部分,这就是完整地皈依法。所以大家一定要记住这一点,不要在佛教里面搞内部斗争。当然应着各人的根机可以有各自选择的法门,但这也只是暂时的,每一个人成佛不是遍通一切法吗?

所以当时佛放出金光,遍覆到三千大千世界。这是佛的智慧光、慈悲光、精进光……光明所触到的一切众生得到极大的加被,贪嗔痴三毒自然就息灭了,色受想行识的五蕴像阴云般障覆的状况都得以止息。当时大众得到前所未有的像比丘得第三禅之乐的妙乐。在我们这个世间界里,就是以三禅的乐最大,到了第四禅是舍念清净,离开了喜乐,这是一种表达。可见世尊是能够直接赐予我们安乐的。

众会叹怪,志慕佛德。便为说法,各得开解。发大道心,得果生天,进福修慧,数甚众多。

当时与会的大众都叹为稀有,内心里都立了志愿,希慕要证到佛那样的功德。这样,世尊就为大众说法,各自都心开意解。或者发了无上道心,或者当场证得圣果,或者能够生天,增长福慧,数量甚多。

第六日中,诸律昌辈,次复请佛。佛于是日,普令大会一切众生,心心相知。各各一人知一切心,所念善恶,志趣业行。咸自惊喜,钦美佛德。佛便为说若干妙法,皆得开解。誓求佛者,得果生天,数甚众多。

到了第六天,轮到诸位律昌来请佛供养。佛在这一天,普遍让大会里的一切大众都有他心通。这些人顿时之间就变成心和心相通,每一个人都知道在场一切人心里所起的善恶念头,或者说他是什么样的志向、有什么样的业行,非常清楚。所以大家顿时就惊喜起来,非常地钦仰、赞美佛的功德。所以佛一加持的时候,能够以这种加被力,众生顿时之间就会显出他心通来,善缘到了,就有这样的事。

这个我们要知道,比如看《无量寿经》,佛一加持的时候,在场会众近两万人看到极乐世界的情况,极乐世界跟这个世界没距离,能够互相对视。这都是佛的神变力,我们一定要相信,相信后,要一心皈依佛。

当时佛就给大众宣说各种的妙法,大家一听都心开意解。发誓求证佛果、得了圣果、生天的人数是非常多的。

到第七日,释种请佛。佛于是日,化诸会者,悉令自见为转轮王,七宝千子,诸王臣民,肃恭承已,侍仰无减。各自惊怪,喜庆无量。佛便为说法,投适其意。亦发无上正觉之心,得果生天,甚难计数。

到了第七天,轮到释迦种族请佛应供。佛在这一天以神变力让在场的会众都能见到自己是转轮王,而且拥有七宝,一千个王子,诸小王、大臣、人民都非常恭敬、肃穆来作承侍,而且这些下属的承侍、敬仰的心有增无减。这些人看到自己成了转轮王,都非常地惊异,觉得前所未有,大众得到佛的加被,有无量的喜悦庆幸。佛就给大众说法,而且完全适合人们的心意。当场的人,很多也发了无上的菩提心,又有得了圣果及生到天界的,难以计数。

又第八日,受帝释请,为佛作师子座。如来升座,帝释侍左,梵王侍右,众会一切,静然坐定。佛徐申臂,以手接座,欻有大声,如象鸣吼,应时即有五大神鬼,摧灭挽拽六师高座。金刚密迹捉金刚杵,杵头出火,举拟六师。

当时第八天的时候,受帝释天王的迎请,给佛做了一个狮子座。如来升在高座上面,帝释天王服侍在左边,大梵天王服侍在右边,当时一切大众都是非常安静地坐着。佛徐徐地伸出手臂,以手接触这个宝座,忽然之间有个大声音像大象鸣吼一样,当时就有五大神鬼摧灭牵拉六师外道的高座。金刚密迹手里握着金刚杵,杵头冒出火焰,举向六师外道。

六师惊怖奔突而走,惭此重辱,投河而死。

当时六师吓得魂不附体,惊慌恐怖地奔跑逃走,他们感觉受到很大的污辱,没脸再活下去,就都投河自杀。

六师徒类,九亿人众,皆来归佛,求为弟子。

当时六师手下有九亿徒弟,纷纷都前来皈依佛,想做佛的弟子。

佛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法衣在身。皆成沙门。佛为说法,示其法要,漏尽结解,悉得罗汉。

当时佛说:“善来比丘!须发自落,法衣在身。”都成了沙门。佛就给他们讲法,开示正法的要义,他们闻法后都断尽了烦恼,得了阿罗汉果。

所以,世尊确实是解脱道的导师。当时的九亿人如果是依附外道,那结局可想而知,就会一直在一条黑暗、险恶的道路上,不晓得哪一天才能回头。当他们回心皈依佛后,佛一说法,全部都证了阿罗汉果,解脱了生死。这就表示内道的胜利,表示三宝的威神力。《贤愚经》从头看到尾,当时有多少外道、穷苦的人、底层的人,当他们一皈依了佛,在佛的圣教下披上了袈裟,就顿时转为尊贵的身份,就知道这个皈依是不可思议的。所以我们要发愿生生世世入到三宝门中,给三宝服务,一定要有这个心。我们应该比加入世间任何党派,更有一种信心,有一种胜解,一定要有这样的欢喜、庆幸之心。你一皈依,就意味着身份的转变,你只要归投三宝,就属于这个体系的人了。这样,就一定会得到三宝的加被,也一定会顺着诸佛开示的正道,越走越光明,一切暂时和究竟的福德力,全部会在身心当中源源不断地出现。所以,我们的心中要知道,这个皈依实在太重要。没有皈依的话,后后一切都不会有。

于是如来,从八万毛孔,皆放光明,遍满虚空,一一光头,有大莲花,一一华上,皆有化佛与诸大众,围绕说法。众会睹兹无上之化,信敬之心,倍益隆盛。佛即为说,随其所应,有发大心,得果生天,进福增善,数甚众多。

当时世尊显现上非常欢喜,从佛的八万四千毛孔里都放出大光明,遍满了虚空,每一个光的顶端都显现了大莲花,每一朵大莲花上面都有化佛在大众围绕当中宣说妙法。其实这也是毗卢遮那佛的显示,佛的真身现无量无数的光明,每一个光明化出一尊佛,这也表示从真实的报身当中会现出化身来,应着那一个区域里众生的善业就出现一个身体,然后给他们说法。这样我们更明白,皈依的佛宝是三身佛。一旦你明白这一点,会生起彻底的皈依,因为这是无上的怙主,不可能有超出其上的了。

当时大众看到了这样无上的变化,信敬之心加倍地增盛。佛就给大家说法,大众也随着各自的情况得到了相应的利益,有的因此而发起了无上菩提心,有的得了圣果,有的生天,增长了福德善业,数量非常多。

到第九日,梵王请佛。佛自化身高至梵天,威严高显,巍巍难极。放大光明,晖赫天地。一切仰瞻,皆闻其语。佛为种种显示法要,亦令多众发心求佛,得果生天,数亦难计。

到了第九天,大梵天王请佛应供。佛变化自身高达梵天界,威严极其地高广显赫,雄伟无比。佛身放出大光明,朗照天地之间。一切人都瞻仰着佛身,听到佛的法语。佛为众生显示种种法要,也让很多的人发心求证佛果,得圣果、生天,难以计数。

到第十日,四天王请佛。尔时世尊,普令大众见佛色身,遍诸天中。从四天王,至色究竟。皆见佛身,放大光明,各为大众,说微妙法。咸遥仰视,了了见之。

到了第十天,四天王来请佛。当时佛普遍让大众都见到佛的色身遍满在各层的天界里。从欲界的四天王天一直到色究竟天之间,各层天里都能见到佛身放大光明,每一个佛身都给当场的大众宣说微妙法。当时大众都在很遥远的地方仰视着佛身,由于佛的加持都能够了了分明地见到。

一切众会,甚增敬仰。佛为说法,随应其意,皆发大心,住不退地,得果生天,不可称计。

当时一切大会的众人都极度地增长了敬仰之心,原来世尊确实是天上天下无与伦比,确实是天中天、圣中圣,三界导师、四生慈父,一切生命无有超过佛的。如果我们当时在场的话,我们肯定发起一个誓愿:永远皈依佛。一旦你已经知道佛这样的功德,你不可能去皈依一个天仙、神鬼,也不可能皈依一个外道,绝对不可能。更不可能皈依什么世间学者、哲学家、科学家,或者具有奇异功能者,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连一个念头都不会起。如果有这样的皈依,我们的心就会非常的纯正,就会一心地学世尊传的法,天天都按照佛语来衡量自己,遵照佛语来修自己的身口意。所以,生生世世都遵奉佛为导师,以佛语为法道,以随法行的僧为伴侣,这是一个不变的誓愿,它表现了我们的一个原则。

当时大众都极度地增长敬仰之心,佛就给大家说法,说的每一句话都能相应会众的心。所以,听法以后,大家都或者发起了菩提心,或者住在不退转地,或者得果、生天,不可计数。

第十一日,须达请佛。佛于是日,于高座上,自隐其身,寂灭不现。但放光明,出柔软音,分别演畅诸法之要。在会之人,闻法解悟,有发大心,住不退者,得果生天,亦甚众多。

到了第十一天的时候,须达长者请佛应供。佛在这一天坐在高座上面,一下子隐去自己的身形,当场寂灭不现。只是放着光明,而且传出柔软的音声,再分别演畅诸法要义。在会的人一闻到这个法,都得到解悟,有的发了菩提心,有的住不退地,得果、生天,数量又是非常的多。

这也是世尊显示证入了寂静光明。这个色身的本体是什么?它是本来的清净光明,本自寂灭的。所以这要知道,我们眼睛见到的世尊,他本身就是大光明藏。这也非常明显地表示,就是从这里面说出来的法嘛,所以每一句都是无上圣言。不是从一种分别心出来的,不是从像我们凡夫这样的业报身体出来的。明明已经显示色身没了,这表示佛身只是在众生心前现的影像,他的本体就是大光明,就是大智慧。从这里应众生的善缘,就如同天鼓发音那样,不必要有分别功用,悲心和善缘一和合,就传出这个法音。完全是不可思议的行境。

《宝性论》举了天鼓妙音的譬喻,天人的福德力感召天鼓自然就发出各种妙音,它也不必有任何分别和造作。佛语也是如此。这样才知道,这是极其不可思议的。从这样的智慧慈悲里所出现的语言,那确实值得我们用最恭敬的心去礼拜、去受持、去皈依。我们一旦懂得这些涵义,就不会把世尊的法等同于世间的一种善法,或者一种科学论调,或者一种哲学思想,这些都是对佛语的损减想、庸俗想。所以我们才知道,作十法行为什么有这么不可思议的功德,也知道从古至今那么多智士仁人,他们为什么用那么诚敬的心去刺血写经,不惜生命去求经等等,这些全都会明白。

第十二日,质多居士,请佛供养。佛于此日,入慈三昧,出金色光,遍照大千。光触众生,三毒心息,自然兴慈,等视众生,如父如母、如兄如弟,爱润之心,都无增减。然后为说若干妙法。亦发大心,住不退地,得果生天,难可称量。

到了第十二天,质多居士请佛供养。佛在这一天入了慈心三昧,放出金色光明,遍照大千世界辽阔的国土。光明照到众生,众生贪嗔痴三毒之心顿时止息,内心自然变得仁慈,平等地对待众生,就好像都是父亲、母亲,同一家的兄弟姊妹那样。那样一种为慈爱润泽的心态都是平等的,没有增减,没有对某个人厚一分,对某个人薄一分。所以这就叫做“加被”!我们一心皈依佛,佛的力量一加在我们心上,就会变成同分的体性,一定要相信这个加持。所以当时佛自身入了慈心三昧,发出的光明接触到的人,全部都转成了这样,贪嗔痴这些念头一下子都没有了,都转成了慈心。然后世尊就给大家演说了若干妙法,众人又有的发起了菩提心,有的住于不退转地,有的得果、生天,难以计算。

第十三日屯真陀罗王,次复请佛,施设供养。佛于是日,身升高座,放于脐光,分作两奇,离身七仞,头各有花,上有化佛,如佛无异。化佛脐中,复出光明,亦分两奇,离身七仞,头有莲花,上有化佛……如是转遍大千国土。一切瞻睹,愕然惊喜。

第十三天,屯真陀罗王按次序也来请佛供养。佛在这一天,身体上了高座,从脐部放出光明,分作两道,离开身体有七仞,光明的端头各自出现了妙花,妙花上面有化佛,跟真佛没有两样。化佛又从脐部放出光明,也分作两道,离开身体有七仞,光明的端头各自出现了妙花,妙花上面有化佛……像这样辗转周遍三千大千世界。当时看到这一奇异现象的所有人,都感到非常地吃惊又很欢喜。

佛为应时,随意说法。亦发大心,住不退者,得果生天,数甚众多。

佛当时应这个时机,随众生的心而宣说妙法。闻法以后,大众也是有的发起菩提心,有的住在不退转地,有的得果、生天,人数也是非常地多。

第十四日,优填王请佛。时优填王,花散佛上,佛即应时,变其所散花,作千二百五十七宝高车,高至梵天,晃踰金山。杂宝众色,曜丽相照赫然,金光振朗,殊妙[13]难量。神珠璎珞,杂厕其间。

第十四天,优填王请佛应供。当时优填王用鲜花散在佛的身上,佛应时就把所散的花变成了一千二百五十七辆珍宝做成的高大车辆,这些车高达梵天之际,而且每辆车都是光明晃耀,比金山还要明朗。车上各式各样不同色泽的妙宝非常地光耀、美丽、互相照耀,尤其金光非常强盛明朗,极其地殊妙,难以衡量它微妙的德相和体性。还有各种的宝珠、璎珞,间杂地装饰在宝车上。

诸高车中,皆有佛身,放大光明,遍三千土。

一千二百五十七辆高大宝车,每辆车中都有佛身,放出大光明,遍照在三千大千世界的国土。

众会睹变,喜敬交怀。佛便说法,应病投药。皆发大心,或住不退,得道生天,数复甚多。

当时大会中的人目睹了这样的神变景象,欢喜和恭敬交织于心。佛就给大众说法,应着人们心中的烦恼病,而说出了各种的法来对治。说法以后,大众都发起了菩提心,或者住在不退转地、得道、生天,人数又非常多。

第十五日,洴沙王请佛。佛豫敕王,唯须食具。王但严办器物,极令饶多。食时已到,诸器悉满,甘膳百味,种种异美,普令众会饱足有余。食已身心自然安乐。

到了第十五天,轮到洴沙王请佛供养。佛预先命令他,只需要备办一些餐具。国王就去精心地备办各种器皿,令其极为繁多。饮食的时间到了,在这些食器里都充满了百味美食,有各式各样的风味,使得与会的大众都受用得非常饱足。饭食完毕,他们身心自然感受安乐。

于时世尊,以手指地,十八地狱一切都现。无量尘数诸受罪人,各各自说,我于本时,作如是恶,今受此苦。一切众会,具悉闻见,甚怀悲愍,衣毛惊悚。佛便为说法,应适其意。有发大心,住不退者,得果生天,不可称数。地狱众生,缘见佛闻法,心生敬仰,皆遥自归,终皆得生天上人中。

这时,世尊就用手指指向大地,顿时十八层地狱一切都显现在人间。无量极微尘数那么多受罪报的人,各自诉说,我过去是造了这样的恶,现在受这种苦。当时在场的一切会众,都非常清楚地看到、听到了,心里都极其悲悯这些苦众生,同时看到地狱那种受苦的惨状,恐惧得衣服、毛发都颤抖不止。当时佛就给大众说法,都能顺应众生的心,恰如其分。所以一闻法之后,众生的心马上就开解,有的发了大菩提心,有些住在不退转地当中,有的得果、生天,数量不可计数。那些地狱众生因为见到了佛,闻了佛的圣法,都生起了敬仰之心,都起了自皈依的心,这样他们在命终都能够生到天上人间。

当时现场的众人现量见到了无数地狱众生受报的情形,与佛所说无二无别。所以,佛的智慧不可思议,开示的缘起理绝对没有任何欺诳、虚妄之处。佛的慧眼彻见了三世因果律,给我们开示的善恶业果的道理,我们应当完全奉行在心。在任何世间的教法里根本说不到、认识不到这样周遍一切的因果律。我们只有信仰佛的圣言,才知道一举一动确实是有业,确实是有果,这样我们才真正能够调整自心,入于安乐正道。否则,就无门可入。

一定要知道,法王所说的“邪见遭报无穷尽,具见恒不入恶途”。具见,最起码最根本的,就是要具足因果见。因为你一旦具足了因果正见,从这里才能开启安乐之门,这是绝对的。进而,只有你生起业果的正见,你才会步入受持三乘律仪的正道。否则,凭什么还受这个律仪呢?为什么要战战兢兢、一念一行上都如此地小心取舍呢?为什么要防心如城、守口如瓶、守身如玉?这一切的道德律令都是建立在业果上的。只有深信了业果,才会出现一切的律仪。所以从业果上一透过来,你才知道原来是要这样,一举一动绝对是业,绝对有果,这样生了深忍信以后,你才真正地步入了修行的道。阿底峡尊者建立的三士道,所谓下士道的修行都是基于业果正见的,如果没有业果正见,连下士道也没有办法步入。

所以,真实的修行人,就是从你深信因果这一天开始。但是这距离现在人的观念还是很遥远,因为现在我们很多人受了世间颠倒学说的影响,这种东西熏得越多,越会感觉好像没有因果。因为它是与因果律背道而驰的,它鼓吹的是自由、放任、随心所欲、颠倒法则、颠覆人伦等等,这是一种邪法。其实戳穿了它,其实就是一种拨无因果的见,就等同于印度外道中最低的顺世派,认为没有前世、没有后世,也没有什么因果,所以在世的时候就应当尽情享乐,什么样的束缚都不必要。但岂不知越是这样颠倒,越是遭受无穷的苦报。所以因果实在是大根大本。

这里世尊以佛的神力显现无量恒沙的地狱境界,而且可以完全转众生的心,让那些地狱众生都能各自说话,现场给人类以教训。实际上世尊本身就是毗卢遮那,就是法界的代表,到了因缘熟了的时候,法界要来向众生宣说这件事。所以世尊说的就是法界本身的法尔的定律。

这样我们就知道,佛所说的全是铁律,绝对没有任何欺诳处。因此说日可冷、月可热、地可崩,但是佛语是不可能有错误、有变化的。所以,我们没必要再到外面去找什么,你要寻求真理,你要得到法,唯一地皈依世尊的圣言就足够了,最高的、最圆满的真理就在这里。其他任何世间凡俗之众,就是无数亿个人加在一起,也抵不上佛的一根毫毛。这样明确了解了胜劣差别之后,你不会颠倒糊涂,在皈依的原则上自己心上有个断定,砍头也不会丢失皈依这个原则,砍头也不可能违背皈依的誓愿。我们要能够有意识地生起这样的誓言,并一再地坚固它。

当时地狱众生因为见到了佛,听到了佛说法,他们生了一个敬仰的心,这个就是救他们的因。所以人人都要自救,什么时候能自救呢?就是你心里真正生了善心的时候,它就救了你。相反,生了恶心的时候,它就毁了你。所以在我们的心上,到底是走出苦的路,还是走入苦的路?到底是成就自己,还是毁灭自己?何去何从,自己要想一想。

那么这些地狱众生当时因为见佛闻法的缘故,生了敬仰之心,结果他们都在遥远处很自觉地皈依佛,也因此被佛的慈力摄受、加被,这样命终都能够得生人天,所以皈依就是得救度的因。

这些地狱众生过去也无非是颠倒糊涂,违背了法的原则,所以就要遭受报应。法界里就有这个规则,凡是违背真理去行,肯定遭报应;凡是随顺真理去行,肯定得善报。我们一定要知道,这是法尔的规律,不是某个人强制性地施予。所以我们就要做一个随法行者,皈依以后,依止师长、听闻正法、如理作意、法随法行,这是皈依以后的四大学处。

因为这个缘故,我们时时要皈依三宝,我们在这个生死苦海里,只有三宝是慈航,可以平安地把我们度到安乐彼岸,我们唯一的信托处就是三宝。既然如此,我们在任何处都应该皈依三宝。无论到哪里,我们要礼敬当地的三宝,这是我们法上的原则。

不像世间人,常常到了某个城市,会认为那里有个什么博物馆,那里有个游乐园,那有个什么世间名人……对这些有很强的意乐。我们既然皈依三宝,当然就跟世人的想法、观念、行为截然不同,这是必然的。如果你跟世人同一类型,那就根本没有修行,跟世人反着来,这是必然表现。一个真实的修行人必然在世人眼里不太正常,如果在世人眼里看来跟他们一样,那这个就不叫修行人。

所以这部《贤愚经》经非常好,在一字一句里都透出了因果正法,透出了三宝威德。通过一个一个故事,仔细去体会有很大的启发力量,让我们非常具体地了解明白,为什么我要走皈依修法这条路?有些时候是很微妙的加持。所以,过去朴穷瓦讲,他到了老年依附《贤愚经》。我们都看了《贤愚经》,它像一面镜子,给我们照明什么是贤善、什么是愚蒙。要知道,在最根本的原则上,对因果律随顺就是贤善,对于因果律背逆就是愚痴。

时洴沙王,长跪白佛:世尊奇相,三十有二。身手诸相,犹曾得见,未睹如来足下轮相。愿见示众,咸共敬观。

洴沙王他已证果了,还这般有趣。当时他长跪着向佛请问:“世尊有三十二种庄严相,在色身和手上的各种的相,我们都还能见到,我们就是没看到如来足下的千辐轮相。愿世尊让我们都能够恭敬地观瞻。”

佛即出脚,普示众会。一切见佛足底轮相,端严昞著,文理如画,分别显了,观之无厌。

当时佛很慈悲,应他的祈求就伸出脚掌,普遍地显示给大众看。大家都见到了佛的脚掌上的千辐轮相,非常端严显著,那上面的微妙纹理就像美妙的图画一样,非常分明、显了,大家都观之无厌。

王益欢喜,重白佛言:不审世尊,本作何德,而乃致此轮相之妙?

当时洴沙王更增欢喜,再一次启白佛说:“不晓得世尊因地修了什么德行,致使有这么微妙的千辐轮相?”

佛即告王:由我过去自修十善,复以教人,故得斯相明显如是。

佛就告诉洴沙王:“这是因为我过去自己修行十善业道,而且以此教导别人,所以就感得如此明显的千辐轮相。”

所以我们一般学三十二相的起因,千辐轮相是自行教他十善业道的果报。这是一种推行的力量,自己非常认真地行持,而且引导别人行持,都行持在一个妙道上,结果脚上就有千辐轮相。而且因为因地是德行如此圆满的缘故,这个千辐轮相是非常分明、显了。

王又白佛:不审世尊,自修十善,复以教人,其事云何?愿见开示。

国王又问:“不晓得世尊自己精修十善,而且以此教人,具体情况如何?愿世尊为我们开示。”

所以《贤愚经》上面的人物都是深信因果的,一碰到果位上的相,他们马上就反应,请问因上的缘起如何。这些都是在显示贤愚之道,都是在揭示贤愚的内涵。我们学因果经,一条一条深信以后,要消化在自己的行动中,这才是真正学。总而言之,对于一切善,要产生一种欢喜欣求之心,一看到善心善行,马上发心:我也要效仿,世尊怎么做,我也要这么做。一定要有这种意乐。

佛告王曰:善听着心。

佛就告诉国王:“善听着心。”佛在每一次宣说因缘妙法的时候,都会这么说:好好地听,而且要放在心上。不要当耳边风,那样听了也没多大意义。

佛说的妙法是不可思议的,后面还有非常精彩的因缘故事。所以读了这些就觉得太不可思议,这叫做“妙法味重重”。

乃往无数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大国王,名施陀尼弥,领八万四千国,八万亿聚落,一万大臣。王有二万夫人,皆无有子。

这要谈到过去无数阿僧祇劫以前,这个阎浮提有一个大国王,他叫做施陀尼弥,统领八万四千个小国,八万亿个聚落,手下有一万大臣。他有两万个夫人,都没有孩子。

所以没有世尊给我们讲,怎么会知道这些远古的故事呢?这实在比你看多少韩剧都精彩多了。任何的天文学家、星算家、世间神通者丝毫都看不到的事情,我们读这些佛经,才知道它的意义。我们之所以能够打开这么开阔的眼界,全是世尊的弘恩,我们不能忘恩。我们一个凡夫,竟然天上、天下、秽土、净土什么样的事情都知道,那是什么原因?是佛语加被,不是自己有这个能力。所以一个真正闻受了佛法的人,他是很容易开智慧的,今生不开,来世也很容易开。如果你不皈依法,确实是一只井中之蛙,看到的无非是现世的一种片段幻影,哪里能了解到真理呢?所以你要迷信世间的学问,顶多就只知道它的那个范围里的一点很幼稚的学问,哪里比得上世尊的金口诚言?我说是无数倍也比不上的。

这样我们才知道,我们皈依佛后,就是对一个偈颂作十法行都超越了一切世间善根。不要现在看到世间书,就觉得它好现代,好有品味,好前卫;一看到佛经,好古旧,认为没什么。这是我们的颠倒,必须要转换这样的观念。如果这样的观念转换成功了,在你眼里圣教就是无比深重的境、殊胜的境。这个时候你的情感、行为都出来了。虽然世人看不懂,他们肯定看不懂,就会认为你迷信,怎么捧到佛经是这样的顶戴。你也不要去睬这些。如果我们真能生这份心,应该自随喜,就要从这里开始进入佛道的修行。皈依是修行的支柱。这个皈依心,能够普遍渗透到一切的修行当中,他在你的每一阶段、每一法义、每一种法行里都起到了直接驱动的作用。有些人认为皈依是小事情。皈依可不是小事情,从你第一天皈依一直到登地以上,统统都在修皈依,只不过皈依辗转增进而已。

王甚忧愁,惧绝国嗣,即广祷祀祈愿诸天。王第一夫人,名须梨波罗满,经数时间,便觉有娠。自怀妊后,心性聪了,仁慈矜哀,劝人以善。日月满足,生一男儿,端政超异,恣相显美,身诸毛孔,皆有光明。

当时国王两万个夫人都没孩子,国王就很忧愁。因为远古时代非常重视子嗣,如果没有子嗣,就没有继承人,这个家族就会断掉,所以这是大事情。他非常忧愁,害怕断掉了香烟,就到处去祈祷诸天保佑。当时国王的第一夫人叫做须梨波罗满,经过一些时间,她就觉得自己有身孕了。自从怀孕以后,她像变了一个人,心性聪慧明了,而且非常仁慈,对人有同情心、哀愍心,见到谁都劝人行善。到了怀胎期满,生了一个男孩,长得端正非凡,形相美妙,而且身体各个毛孔都有光明。

王甚欣庆,睹之无厌,即召相师,占其吉不。相师披见,叹言:奇哉!是儿之相,挺特殊伦,德绥四域,天下敬戴。王益欢喜,敕为立字。相师白王:有何异瑞?王言:此儿怀妊已来,其母聪慧仁慈劝善,余瑞虽众,甚怪此异。相师惊喜,而白王言:母豫辩慧,自身光明,当为立字名那波罗满。晋言惠光。

当时国王非常高兴,对这个孩子百看不厌,然后他就召来相师占卜吉凶。相师仔细地观察后,感叹地说:“奇哉奇哉!这个孩子的相是如此的出色、超群绝伦,以他的德行会安抚四天下的百姓,天下人民都会恭敬爱戴他。”国王就更加欢喜,下令给孩子取名字。相师对国王说:“这孩子有什么特异的瑞相吗?”国王说:“自从怀这个孩子以来,他的母亲就变得很聪慧、仁慈、劝别人行善,其他虽然有很多瑞相,但以这个最为特殊。”相师就很惊奇欢喜,对国王说:“他母亲是这样具有辩才、智慧,他自己的身体又有光明,应当给他取名为惠光。”

太子长大,智慧殊人。父王葬薨,葬送毕讫,诸王臣集,劝令嗣位,太子固辞,云:不能当。诸臣各曰:大王已崩,唯有太子,更无兄弟。今言不肯,推让与谁?

太子渐渐长大,他有超人的智慧。后来父亲去世,丧葬完毕,诸位小王和大臣们集会,劝令太子继位登基,太子坚决辞谢,说:“我不能当国王。”大臣们都说:“大王已经驾崩,只有太子,再没别的兄弟,如果你现在说不肯,推让给谁呢?”

太子答言:世人行恶,必不执顺,若加刑罚,罪我不少。若能率民,普行十善,我乃堪任领受国事。诸臣言:善!唯愿升殿,十善之道,当敕令行。

太子回答说:“世间的人都是在造恶,他们一定不肯随顺正法,如果我加以刑罚,也是造下不少的罪业。如果大家能同心协力率领人民,普遍地行持十善,我才可以担任国王,领导国家的事务。”大臣们说:“遵命!唯愿太子登基升殿,我们一定按太子的吩咐,在天下推行十善业道。”

太子尔时,寻登王位,告下人民,普行十善。一切敬顺,改心易操。

这样太子不久就登上王位,登基后的重大举措就是告令天下的人民:普遍地要行持十善业,要身善、语善、心善。当时人民得到这个贤善国君的领导,都很恭敬地遵从,行持善业,都改变了自己原来的心态和行为。

魔王妒忌,欲败王化,密作封书,告下诸国:前敕行善,既无利验,唐自劳苦,修无益事。自今以往,听民恣心,作十恶事,勿更惮情。

当时魔王很嫉妒国家里行持正法,因为邪正两方面的力量总是在一种对立当中。魔王喜欢人行恶法,其实现在的世间,多的是魔子魔孙,因为鼓吹性解脱、鼓吹打妄语、鼓吹杀生,各种的自由、放任、散漫、随心所欲,这是魔王喜欢的事。如果人民都按照十善业道改恶从善,那魔王就丧失了势力,所以他不高兴。这样,他想毁坏国王的教化,秘密地假造了一封诏书,告诉下面的属国,说:“前次朕下令行持十善,也没有什么利益效验,只是徒自劳苦,做无意义的事。从今以后,人民可以随心所欲,造十恶业的事,不要心里再有害怕。”所以这是魔王的心态,今天的很多自由主义就是魔王的一个变化。

诸王得书,怪此异诏,何缘越理,劝人从恶?各遣亲信,重问所由。

那些属下的小王们得到了这个诏书都感觉奇怪:这什么缘故,违越正理,劝人造恶?他们都各自派遣亲信,重新来问明缘由。

王闻是语,愕然惊曰:我无是令,何缘乃尔?即敕严驾,躬行诸国,亲见臣民,宣改异化。

当时国王听到这个消息很惊愕地说:“我没有下这个命令,为什么是这样的?”他就下令严整车马,亲自巡访各国,看望下面的大臣和人民,通告纠正反常的法令。

魔于道边,化作一人,身处大火,盛炎炽然,于中哭叫,声悲酸切。王即前问:汝何以尔?人白王言:我坐前时劝人十善,今受此苦,痛毒难忍。

当时魔王就在道边变化成一个人,身体处在大火当中,烈火盛燃非常炽热,他在里面大哭大叫,声音悲痛凄惨。国王就近前问他:“你为什么这样?”那人回答国王说:“我因为过去劝人行十善,现在受这样的大苦,实在疼痛得难以忍受。”

王重答言:何有是事,劝人修善,反更受苦?又复问言:劝行十善,令汝受苦。前受劝人,行十善者,得善报不?答言:前人得善福耳,但教他故,独受此苦。

国王回复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劝别人修善,反而更受痛苦?”当时国王就又问他:“劝别人行持十善,让你受了苦。那么前面受劝的人,行持十善得善报吗?”他回答说:“前人是得了善报、福德,只是教别人的缘故,唯独受这样的大苦。”

王闻欢喜,答言:但令前人得善福者,甘心受苦,不以为恨。

国王听了很欢喜,回答说:“只要让人们能够得到福善,我甘心受这个苦,没有什么遗憾的。”

魔闻是语,即隐形去。

魔王听了这个话就隐身而去。

遍行诸国,宣十善行。人民服化,慎身口意,正化弥布,一切钦崇。王德隆赫,嘉瑞而降,金轮先应,七宝具臻。游化四域,导善为务。

当时大王周游各个小国,宣扬十善业道。人民都服从教化,谨慎身口意的行为,因此,正法的教化传布到整个国家,四海的人民都钦崇国王的治理。国王的威德日益隆盛,感得天地之间各种瑞应降临,首先是有金轮应现而出,接着七宝具足。所以他是一个有德的转轮圣君,以他的推动力,整个境内都普行十善业。以这样巨大的善业力,他作为一个国王也就荣升为转轮圣帝了,七宝都相应地现前。这位大王就在四海当中到处教化,唯一以推行善行为事务。

如是大王,欲知尔时施陀尼弥王者,今现我父净饭王是;尔时母者,今现我母摩诃摩耶是;彼惠光王,十善化民者,今我身是。我缘彼世自行十善,又以劝民令行十善,是以今日得是足下千辐相轮。

到这时,世尊就向洴沙王揭示了答案,佛说:“大王,你要知道,当时远古时代的施陀尼弥王,就是现在我父亲净饭王的前身;那时候的母后,就是我现在的母亲摩诃摩耶;那时候的惠光王,以十善业道普化人民的,就是我的前身。正是由于我那一世不但自己行持十善,而且劝导人民普行十善,所以今天就感得了足下千辐轮相。”

所以任何一种相都是一种表征。如果从佛果上来说,那就叫做庄严,它是因地的善行感得的。所以因果丝毫不爽,天地之间显现出来的任何相都不会是无因而现的,不会是偶然性的。我们必须坚信因果定律,这个世间上任何祸福的相,都应该知道它来源于过去的善恶业,没有任何该怨天尤人的,没有侥幸获得,也没有无辜枉加,都是法尔而现的,这上面不会有任何偏差。我们懂得这一点,就会消除一切侥幸心理、占便宜心理、幻想心理、怨尤的心理等等,这些非理的心态都会消失。从今以后,做人最关键就是要种因地,你因地有一分做,肯定有一分得,过去你造了一分恶,现前肯定受一分报。深信此理,人的心态和行为就调整到合乎天理了,这就是能够知天命。所以通过法的教化,首先是弘扬因果正法,人们的见解就端正,见解端正了以后,行为就完全正直了,各种与此不符的非理想法和行为都会被排除出去。

我们懂了这一点,自己要立誓:下至于微乎其微的善业,我都要真心地去修集,所谓“勿以善小而不为”。要以万德来庄严自身,所谓的受持菩萨戒的摄善法戒就是这个意思。

时洴沙王,复白佛言:六师群迷,不自度量,贪著利养,生嫉妒心,求与世尊触试神力,言佛作一,我当作二。佛现神变,妙难思议,六师穷缩,乃无一术,惭形愧影,投水而死,徒类散解,自遗殃患。念其迷惑,何剧之甚!

当时洴沙王又请问佛说:“这些六师外道迷惑颠倒,不自量力,以贪著利养的心生了嫉妒,想跟世尊比试神力,说佛能够做一个,我就要做两个。但是世尊示现大神变,极其不可思议,六师们就黔驴技穷,拿不出一种真本事,结果他们因为这种过分的自尊,变为无脸见人,投水而死,他们的徒众都自然解散,这是他们自造孽。我想他们是何等的愚痴、迷惑!”

讲到这里,我们可能认为这是这一生忽然间心里颠倒,得到这样不好的遭遇。但其实如果从因果律衡量,没有一件事是偶然的,所以佛下面会讲到往世因缘。我们一定要再再学习这个公案,才能够确立因果观念。这一条铁律确实贯穿在一切世间的显现上面,没有一个是无因出生的。如果有一个反例,它就不叫普世定律。现在你学习以后,首先要得到因果律的第一条,总的业决定理,对于普遍性的业决定理要生起定解,这是第一个关键。之后是它的各种分相的宣说,渐次都要生起定解。

一旦懂了这个,我们的观念就完全不同了。但是这个很难,不通过佛的经教是不可能无因生起的。你总以为有很多偶然性,有很多偏差、不公平,或者是可以侥幸获得,或者徒叹倒霉。其实真正的因果信念有了,他的心力、想法完全不同。他看到人家好,都会很随喜,那肯定是过去造善业;如果遇到一种不幸,就知道这都是自己造了恶业,他会忏悔;忽然之间有苦报降临,他会顺受。这种心态就会完全符合因果律。但是我们反省自己有没有这样的信念呢?如果还没有,说明这个观念不深。

所以,我们首先要生胜解,有了胜解,之后就开始有信念、有意乐、有行为,整个一套都要换掉的,等到整个这一套软件系统全部换掉了,从最低层次来说,就叫做下士了,就是一个初步的修行人。这个没有转换成功,就还不算修行人,也不会有一个修行人的心态以及各种内外的相。我们再回转过来,看一看世尊怎么揭示这其中的因果真相。

佛告大王:不但今日,六师之徒,诤名利故,求与我决,自丧失众,过去世时,亦共我诤,我亦伤彼,夺其人众。

佛告诉大王:“不但是今天,六师们为了争名利的缘故,想跟我决一胜负,结果他自己丧失了徒众,过去世的时候,也是和我相争,我也击败了他,夺了他的徒众。”

王即长跪,寻白佛言:不审世尊,过去世时,与六师斗夺其徒众,其事云何?愿具说示。

当时洴沙王非常有兴趣,他马上长跪合掌启白佛说:“不晓得世尊您过去世时,跟六师比试、夺掉他的徒众,具体情况如何?愿佛具体为我们宣说开示。”

所以,我们学《贤愚经》是非常带劲的,这里面妙趣无穷,一旦你信了因果,对这些故事就非常有信心,非常有意乐。这每一个都是妙不可言,所以龙树菩萨说“空性尚能由理知,因果甚深极难证”,这是一种极奥秘的缘起律,你必须从这儿深入,一切的修行才能开展。因为佛法任何一个修行,它是在缘起上面走的,不在这上面走,你说你的路在哪里?你的依据在哪里?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个行为?不懂缘起,我们就陷在迷茫当中了,根本不知道生活的道路,也不知道自己人生何去何从。懂了缘起就处处有法,然后你时时按照这个法来做,不是按照自己的一时的冲动、任性、嗜好等来做。那些是一种妄情,必须把它淘汰掉的。

佛告王曰:善着心听。

佛就告诉洴沙王说:“你好好地用心听。”一定要知道,这些公案中透出的因果法则,这是听闻学习的关键。因果律一旦相信了,你的道德律就来了,因果律不相信,是没有道德律的。

乃往过去无数无量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一国王,名摩诃赊仇利,领五百小国王。有五百夫人,无有太子可以继嗣。

这要回溯到过去无数无量阿僧祇劫以前,这个阎浮提境内有一个国王,叫摩诃赊仇利,领导五百个小国王。他有五百位夫人,可遗憾的是,没有一个太子可以继承王位。

王自念言:吾年转大,无有一子以续国位,若其一旦崩亡之后,诸王臣民,不相承受,便当兴兵抂害民命,国将乱矣,何苦之剧!念是事已,心没忧海。

国王自己想:我年纪越来越大,没有一个儿子继承王位,如果我一旦驾崩以后,这个国家里的各个小王、大臣、人民,他们会互相争夺王位,就会兴起战争,会死掉多少人?国家就会大乱,那是多么悲苦的事。他一想起这个事,心就陷落在这样忧悔的海洋里。所以对古代来说,太子非常重要,你不首先立好太子,将来肯定天下大乱,各方面的势力会彼此争斗,都是为了夺取王位,这样搞得天下大乱,人民受很大的苦。作为一国之君,国王对此事非常担忧。

时天帝释,遥知王忧,即从天下,化作一医,来诣王所,问王忧意。王即如事,宣示语医。

当时天帝释在天庭就已经知道了国王的心事,他就从天上下来,化成一个医生来到国王这里,问国王:“你忧心什么啊?”国王就把情况如实地告诉了医生。

化医白王:莫复忧虑,我当为王,往入雪山,采合众药,与夫人服。服药之后,皆当有娠。

当时化现的医生对国王说:“您不要再担忧了,我会为您去一趟雪山,采集各种药物给夫人饮服。服药以后,她们都会有身孕的。”

王闻是语,差用释忧,即语医言:能尔者善。

国王听了这个话,他心中的忧结几乎一下子就解开了,对这个医生说:“能这样很好!”

是时化医,即往雪山,取诸药草,担还王宫,以乳煎之,与大夫人。

当时化现的医生就去了雪山,取了各种药草担回了王宫,用乳汁煎煮献给大夫人服。

夫人嫌臭,情又不信,化医归天,后不肯服。余小夫人,尽共分服,服未经久,寻觉有娠,各以情事白大夫人。

当时这个大夫人嫌这个药很臭,而且心里还不太相信,结果这个化现的医生归回天庭,她后来还是不肯服药。其他的小夫人都分了一份,服了药物,没多久,她们都感觉已经有身孕了,而且把这个情况跟大夫人说了。

夫人闻已,情乃忧悔,即问:所服有余残不?答言:已尽。复问:前草今者在不?答言:犹在。寻敕取乳,更用重煎。持与夫人,夫人便服,服之数日,亦觉有娠。

夫人一听她就后悔起来,然后问:“你们吃的药还有剩余的吗?”她们说:“已经吃光了。”她又问:“前面的草药现在还在吗?”她这个时候很着急。这些人回答说:“还在。”她立即下令取来乳汁重新煎煮。煮好后端给夫人,夫人服下去了,几天以后就感觉有身孕。

诸小夫人,月满各生,皆是男儿,端政殊异。王见诸子,欢喜踊跃,悒迟念想于大夫人。

当时小夫人们怀孕期满,各自都生了孩子,都是男孩,而且都特别地端正。国王见到生了这么多个儿子,欢喜踊跃,但是他一想到大夫人的时候,心里不免有一点忧虑。

夫人月满,亦生一男,面貌极丑,形如株杌。父母见之,情不欢喜,因共号之为多罗睺施,晋言株杌,敕令养育。

当时这个大夫人怀孕期满,也生了一个男孩,那是极其丑陋,整个身体像个株杌一样。父母见了非常不欢喜,所以就共同给他娶了一个名字叫株杌,下令让别人养育。

年渐长大,其余诸兄,皆已纳娶,唯有株杌,不以在意。后会边国,兴兵入界,五百王子,领兵往拒,始战军败,退来趣城。

再说这些孩子们逐渐地长大了,其他的兄长都为他们娶了妻子,只有对株杌不考虑这事。后来赶上边境的国家兴兵来侵略国界,五百个王子奉命领兵去抗战,第一次的战斗就吃了败仗,军兵都纷纷败退,回入城市。

株杌王子,问诸兄言:何以退走,如恐怖状?兄辈语言:往斗不利,他军见逐,是以走退。

当时株杌王子问兄长们说:“为什么你们这样恐怖地退下来?”兄长们说:“我们这一仗打得不利,敌军一直追赶,所以就狼狈地逃回来了。”

株杌言曰:如斯军贼,敢见侵倰。取我先祖天寺之中大弓具来,我欲往击。

株杌说:“这些个盗贼,胆敢侵略我方国土,取我先祖天寺当中的大弓和海螺过来,我去还击。”

其先祖是转轮王,即遣多人,往取舁来,而授与之。取弓舒张,弓声如雷,弹弓之音,闻四十里。持弓捉具,便独往击,到先吹贝,声如霹雳。彼军闻声,惊怖散走,敌退乃还。

话说株杌的先祖是一位转轮王,他有一个非常大的弓和海螺。当时就派了好多人抬来了,交给了株杌。株杌拿来弓,就把这个弓拉开,弓箭弹射的声音像雷震一样,方圆四十里都能听到。然后株杌拿着弓箭,捉住这个海螺,独自一个人出去还击,到了敌军阵前,先吹海螺,声音像霹雳一样。敌方的军兵一听到这个声音,恐怖地魂飞魄散,纷纷逃走。这样,敌方的侵略也就到此告终了。退敌后他才回到城中。

父王异遇,尔乃爱待,深思方便,欲为婚娶。

由于这一次战斗的胜利,父王就对他格外地厚待,心里想:我的这个儿子,有什么方便给他娶一个媳妇。

时一国王,名律师跋蹉,闻其有女,端政绝世。王即遣使,往告求婚,指其一兄貌状示之,言为此儿,求索卿女。

当时有一个国王叫做律师跋蹉,听说他的女儿是一个绝色佳人,举世无双。国王就派遣使者去他那里求婚,而且指着他的一个兄长的相貌给使者看,教他说:“我为这个儿子,迎娶你的女儿。”

使奉教到,具腾王辞。律师跋蹉,即许为婚。使还白王,王大欢喜,寻遣车马,往迎将来,自敕株杌:莫昼见妇。

当时使者奉命到达了这个国家,具体地转告了国王的话。律师跋蹉就答应了婚事。使者回来告诉大王,大王生了很大的欢喜,很快就派遣车马去迎娶公主来成婚,然后自己命令株杌:“你千万白天不要见你媳妇。”

自今以后,常以日暮,乃见交会。

从此以后,株杌只是在夜晚跟他的媳妇交会。

时诸子妇,后共谈语,各叹其夫种种才德。时株杌妇,亦叹夫言:我夫猛健力士之力,身又细软,甚可敬爱。余妇语曰:汝不须言,汝夫状貌,正似株杌,若汝昼见,足使汝惊。

当时这些王子的媳妇们后来有一次在共同交谈的时候,她们都各自赞叹自己丈夫有种种才能、德行。那时株杌的媳妇也赞叹她的丈夫说:“我丈夫有大力士的勇健力量,身体又细滑柔软,那是非常可敬可爱的。”其他的媳妇就对她说:“你不必说了,你那个丈夫像株杌一样丑,如果你白天见到了,肯定把你吓死的。”

株杌妇闻,忆之在心,豫掩一灯,藏着屏处,伺夫卧讫,发灯来着,见其形体,甚用恐怖。即夜严驾,还至本国。

株杌的媳妇听了这话,记在心上,事先预备了一盏灯,藏在一处,等她丈夫睡着了,她就偷偷地把灯拿出来,照着她丈夫,一看他这个样子,非常恐怖。她就连夜赶紧整顿车马回到她的娘家。

天明乃觉,甚用悒戚,捉弓持贝,寻迹逐往。

到了天亮,丈夫醒了,才发现妻子不见了,他当时也是非常忧戚不安,就拿着他的大弓、海螺,顺着马蹄的足迹就追过来了。

到其国中,依一臣住。后六国王,闻律师跋蹉有绝妙之女,各贪欲得,兴兵集众,竞共来索。

当时株杌王子已经到了这个国家,在一个大臣家里住下。后来六国的国王听说律师跋蹉有相貌绝妙的女儿,他们都各自贪求想得到,因此集合兵众,竞相前来求索。

时律师跋蹉,甚用愦恼,令诸群臣博议其事。正欲与一,其余则恨。作何方便,却此凶敌?

当时律师跋蹉心里非常恼乱不安,就让下面的群臣们多多地去商议这件事。如果给了一个国王,其他五个国王肯定怀恨在心。用什么样的方便能够退掉这些凶狠的敌军?

有一臣言:当分此女,用作六分,一军与一,其意可息。

有一个大臣说:“应当把这个女儿分成六分,一个军队给一分,他们的心意就平息了嘛!”

或有臣言:且出重募,有能却军,以女妻之,分国共治,重加赏赐。王即然之,便行宣募。

又有一个大臣出主意说:“大王可以出重金招募,有能够退却敌军的,就把女儿嫁给他,而且分国土共同治理,再重加赏赐。”国王认为这个主意是比较可行的,立即下诏招募。

时多罗睺施即持弓贝,出城趣贼,吹贝叩弓,六军惊骇,怖不能动。即入军中,斩六王首,夺取冠饰,摄录其众。

当时株杌就勇敢地应召,他独自一人拿着他的弓贝奔出城门, 趣向贼军,当时一吹海螺、扣击弓弦的时候,威势太大了,就像前面说的弹弓的声音像雷震一样,海螺的声音像霹雳一样,所以那些六军的将士吓得魂飞魄散,害怕得动都不敢动。这样株杌就直接闯入他们的军中,斩掉了六王的头,夺取了他们头上的王冠,而且摄伏了他们手下的一切兵众。

律师跋蹉,甚用欢喜,以女贡之,奉为大王。领摄七国,一切军兵,将诸士众,与妇还国。

当时律师跋蹉因为这事非常欢喜,就把女儿供养给他,而且尊奉他为大王。这样,株杌一人领导七国一切军兵,带领着兵众们和妻子一起返回了故国。

父王闻来,往出界迎,见子所领军众极盛,以国让子,劝作大王。其子不肯,云:父犹在,理不应尔。

当时父王听说儿子回来了,亲自出来迎接,见到儿子带领这么浩浩荡荡的军兵,认为儿子不得了,所以就把国位推让给孩子,劝他来登基做大王。当时株杌不肯答应,说:“父亲还在,我来当王是不合理的。”

还到宫中,穷责其妇:汝前何以夜弃我亡?其妇答言:君身极丑,初见惊怖,谓非是人。

然后他回到了王宫里,这个时候拼命地指责他的媳妇:“你前面为什么夜里抛弃我而逃走?”他的媳妇说:“你的身体极其丑陋,我一见的时候,都快吓死了,以为不是人。”

多罗睺施,捉镜自照,乃见身首,熟似株杌,患厌其身,自不喜见,便至林间,乃欲自杀。

株杌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形象,这一回他拿来镜子照着自己,看到头部、整个的身体就像一个烧焦了的株杌一样,这么难看,他对自己的身体生了很大的厌恶心,自己都不想见这副样子,就想干脆到林间自杀算了,没脸见人。所以,人的自卑心还是很大的。

帝释遥知,即下到边,问所由缘,慰喻其意,与一宝珠,而告之言:常以此珠,着汝顶上,可得殊异如我端政。

当时帝释在远处已经知道他想自杀,马上下到人间,来到他身边,问明缘由,就安慰他,而且给了他一个宝珠,告诉他:“你常常用这个宝珠放在头顶上,你会得到非常出色的相貌,和我一样端正。”

寻喜奉受,安其顶上,觉身倍异。还至宫中,自取弓具,欲至外戏。妇见不识,寻语之曰:汝是何人?莫触此物,我夫若来,傥相伤损。

株杌听到有这个方法,他马上就生了欢喜心,遵照吩咐,把这个宝珠安放在顶上,一下子觉得身体完全不一样了。他就回到了宫里,自己取出了他的弓箭等,想出去耍一耍。他媳妇见了不认识,马上说:“你是什么人?你别摸这个东西,我丈夫来了,恐怕要伤害你的。”

寻语妇言:我是汝夫。妇殊不信,而语之言:我夫极丑,汝形端正,汝是何人,说是我夫?

他马上回答媳妇说:“我是你丈夫。”他媳妇很不相信,就说:“我丈夫长得非常丑,你的形貌这么端正,你是什么人,怎么说是我丈夫?”

夫即却珠,还示故形,妇乃惊喜,云:何乃尔?夫即具悉,说得珠意。妇自是后,敬爱其夫,株杌之名,从是灭除,便更称之,名须陀罗扇。

丈夫立即把宝珠拿下,又恢复了原来的形象,这个时候媳妇才知道这是丈夫,她非常惊喜,说:“你怎么会忽然变相了?”丈夫就一五一十具体地说明了得到宝珠的经过。妻子从今以后对他的丈夫非常敬爱,株杌的名字从此消失了,改换名字称为须陀罗扇。

后自生念:当率兵众更起宫城。即出观行平博之处,敕诸人众:是中可作。

当时他自己想:我应当率领兵众再起一个宫城。他就出了他的住处,来到了一个非常平坦广阔的地方,对下面的人说:“这里可以建一个王城。”

有四龙王,人形来问:欲作城者,为用何物?须陀罗扇言:当用土作。龙复白言:何不用宝?答言:城大,那得多宝?龙复白言:我当相与。

当时有四个龙王化成人形来问:“你想做王城的话,用什么材料?”须陀罗扇说:“用土来做。”龙王们又说:“为什么不用宝呢?”回答说:“王城那么大,哪有那么多宝?”龙王说:“我们可以资助。”

寻化四边,作四大泉,而语之言:用东泉水,而作堑者,便成琉璃。用南泉水,而作堑者,可成为金。用西泉水,而作堑者,可成为银。用北泉水,而作堑者,可成颇梨。寻时敕作,如语成宝。

很快龙王们用他们的神力在四方化现了四大泉池,而且对他说:“用东泉水作堑就成了琉璃,用南泉水作堑就成了金子,用西泉的水作堑就成了银子,用北泉的水作堑就成了颇梨。”国王立即下令按照这样来做,确实像龙王所说,这些泉水都成了宝贝。

便令作城,方四百里,复敕作宫,方四十里。宫城街陌,楼观舍宅,树林浴池,悉是四宝,严净显妙,略如天上。宫城既竟,七宝来应。总摄四域,化民修善。

这样已经有了四宝的材料了,国王就下令首先做一个城市,方圆四百里,之后就在这个城市的中央做一个王宫,方圆四十里。整个王城里有各种的大街小巷、楼观、舍宅,还有很好的树林、浴池,这些都是用四宝建成的,相当庄严清净、美妙、显耀,大略地就像天界城市的景观。宫城建造完毕,又有七宝自然现前,这是应他的福德力而显现。这样国王完全统摄四方天下,教化人民修持善业。

如是大王,欲知尔时摩诃释仇梨者,今现我父净饭王是;尔时母者,今现我母摩诃摩耶是;彼多罗睺施丑王子者,今我身是;彼时妇者,今瞿夷是;彼妇翁者,今摩诃迦葉是;彼六国王,欲以兵力逼求女者,今六师是。于彼世时,与我诤色,我伤害彼,夺取兵众。乃至今日,嫉名利故,求与我试,无术称心,投水而死。我摄徒类九亿人众,为我弟子。

到了这里世尊开始揭示答案了。前世的这一些人到底是谁呢?佛就说:“就像这样,大王你要知道,那个时候的摩诃释仇梨,就是现在我的父王净饭王;那个时候的王后,就是现在我的母亲摩诃摩耶;那时候那一位丑陋的多罗睺施王子就是我的前身;那时候他的妻子就是今天的瞿夷;那时候媳妇的父亲就是今天的摩诃迦葉;当时想用武力来逼娶女子的六国国王,就是今天的六师外道。他们在那一世跟我来争女色,我击败了他们,夺取了他们的兵众。乃至到今世,他们妒忌我的名利,要求与我比试,但没有能力胜我,投水而死。我摄受了他们九亿徒众,做了我的弟子。”

所以,确实因果报应丝毫不爽,这些都叫做等流果。由前世那样一种业行,在经历了无数世以后还会这样反应。所以因果有一种重复反应的规则,它会不断地以相同的方式来反应。这一切你必须得相信法界才能了达。因为法界是空性的,并不受任何的限制,你无论有多少加进去,它就必然地按这样来反应,而且在它的排布上一点都不会错乱。这样我们才能深信因果,不然怎么会深信呢?所以“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当面不相逢”,就是这个道理。

懂了这一点,我们要倍加珍惜现前的因缘,任何一种缘都来自于前世,不是一世两世的因缘。在这个世间上会有很多关系,譬如说家庭,为什么会成夫妻、成父子等?都是由于过去的缘感召来的。如果过去有那种相争的因缘,到了这一世,碰到了以后还会争。懂了这一点,我们就应该很明白怎么为人处事,在任何一个事情出现的时候,自己的心态一定要摆正,不然就会给自己造下苦果。所以不懂因果,那我们修行会完全失败。

时洴沙王,复白佛言:多罗睺施,本作何行,福德力强,形如是丑?

所以洴沙王也是深思好学的人,他要一直追问到底,就进一步问佛:“那个多罗睺施,他因地造了什么业行,福德力这么强、形貌却如此丑陋?”你看,他一弹弓就像雷震一样,一吹海螺如同霹雳一般,他有好大的力量,这就是福德力强人一等的表现。这也不是偶然的,他是过去造了什么业感得这样大的力量?再说他又是这么丑陋,那又是什么恶业所感?

所以洴沙王很好学,这是很好的事。我们一定要了解到它的因缘,这样在我们当下就知道怎么趋吉避凶,怎么处理自己的心理行为。“过去种种犹如昨日死,往后种种犹如今日生”,我们必须为着自己未来的前程着眼。这个着眼点就在你的心上,不必去找任何外在的东西。

佛复告王:皆有因缘。

“皆有因缘”四个字要记住。佛当时就告诉洴沙王:“这些都是有因缘的。”换句话说,这不是偶然出现的。不必叹命苦,我怎么一生下来这么丑?就是你们做父母的给我这么丑的容貌,见不得人。其实是自作自受,父母只是一分助缘。现在过分地相信所谓的科学,认为这就是父母的遗传基因,然后就导致这样。你如果说是父母遗传基因,父母也没有这样丑,他怎么这么丑啊?父母只有捉鸡之力,他为什么有这么大力量呢?遗传基因能解释清楚吗?所以这是很幼稚的。

乃往过去无量难计阿僧祇劫,

佛就开示:这要回溯到过去无量难以计算的阿僧祇劫以前。这个因缘要推到这么远,可见,“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所以只有佛才能宣说这样的妙法,其他人根本没有这样的宿命通。科学家们连前世也不知道,他怎么能知道这其中的奥秘?这世上的一切事物都有它的前因,我们懂了这一点,才知道贯彻一切的因果律。也因此你的心才能够看清人生的方向。世间上的学说此起彼伏,天天都在更换模样,今天说一套,明天说一套,不断地出现什么新思想、新观念、新理念、新做法等等,其实我们真正需要的是皈依圣法,而它是亘古不变的。如果它会变,那我们的皈依就毫无意义。因为你皈依的东西以后不成立了,那你不是自陷迷途吗?那有什么意思啊?佛是三世智,他遍观到十方三世一切的世间情形,而且遍观到了缘起的铁律,它是不会有丝毫改变的,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万古颠扑不破的真理。所以在皈依这件大事上,自己一定要能够敲定。

这样我们才有原则,我们在任何时、任何处,无论是碰到什么事情,无论在哪方国土,都是这样的缘起律。也因此我们才有尽未来际的誓愿。不然的话,为什么一个学佛人发愿可以发到尽未来际?世间人难以想象:你这么发愿,以后怎么可能实现?我们这个世界是天天都要变的,过去的那套做法到了后来都已经改变了。过去都是强调生活朴素,现在我们就强调提前消费,那过去那一套就不算数了;过去说要受什么戒,现在我们要开放等等。如果真像世间人认为的这样,我们的行为就没有了规律。

诸佛给我们证明,一切都是缘起律在支配。比如阿弥陀佛前世发了四十八大愿,他历经无数劫来成办,最终完全实现了。他如果不知道这缘起上的定律,他也不可能这样发愿。只有懂了缘起,人才能变得有智慧,能够预知未来。否则就完全处在业果愚当中。一旦你破掉了业果愚,就整个从世间的邪见中脱出来了,这个时候你才成为一个真正的修行人。因为有了一个修行的准则,他才可能坚持操守。这种观念一再加深的话,就会生起即使砍头,深信因果之心也绝不动摇的信念。我们以这样一种信念才能不为任何学说所阻而一往直前地日夜修行,才能够完成菩提大业。

再回转来说,多罗睺施因地是什么因缘,在他这一生的果报上出现了两种截然相反的东西?从相貌上打分是零分,从力量上打分是一百分。这其实是满业感果的道理。由于引业的牵引得到这一世总报的人身,满业就按照成熟的各分业的情形出现或好或坏的表现。我们就想知道:他过去世到底造了什么善恶业会显现这样福祸两种报应?

此阎浮提,有一大国,名波罗奈。国有仙山,名曰律师。时仙山中,有一辟支佛,身有风患,当须服油,至油师家,从其乞索。油师嗔恚,逆呵责之:头如株杌,手脚如轴,不肯生活,候伺他家,不规钱买,但欲唐得。

这要说到那个时候,阎浮提有一个大国家叫做波罗奈。国里有座仙山叫做律师。这座仙山里,当时有一位辟支佛,他得了风病,必须服用油来治疗。他就到了卖油的商家,向油师乞讨。那个油师一见,就嗔恚、发大脾气,然后呵斥他:“你这个头像个株杌,手脚就像木轴,你不肯自己工作,一直像寄生虫一样,等着到别人家吃,你不用钱来买,只是想白白获得。”因为对境是圣者辟支佛,所以他这么一说就够有果报受了。

虽嗔呵责,然与油滓。辟支佛心甚敬仰,受已适复担去。

当时他虽然起嗔心呵骂、指责辟支佛,但还是给了他油渣。当时辟支佛生了敬仰之心,领受了他的油滓后刚好要担回去。

其油师妇,从外而来,见辟支佛,心甚敬仰,问言:快士,从何而来?持此油滓,用作何等?时辟支佛,如实语之。

当时油师的妻子从外面回来,见到辟支佛,很生敬仰的心,问到:“师父,你从哪里来?拿这个油滓干什么用?”当时辟支佛就如实地告诉了她。

妇便恨恨,还唤将来,即取其钵与满钵油,怨责夫言:汝实不是,云何乃以油滓与之?念还忏悔,除汝口过。

当时他妻子对丈夫的所作非常不高兴,就叫辟支佛回来,她亲自取了钵,给了他满钵的油。因为他丈夫只是给人油渣,就批评他的丈夫说:“你做得太不对了,你怎么能用油渣给人家?你赶紧心里忏悔,遣除你的口过。”

油师心悔,粗还辞谢。

当时油师也知道自己错了,就生了忏悔心,再次向辟支佛道歉、忏悔。

夫妇同心,白辟支佛:若使须油,日日来取。

这样夫妻都是同样的心意,对辟支佛说:“如果你要需要油的话,天天都可以来取。”

后辟支佛,数返取油,感其恩力,于油师前,现神足力,飞升虚空,身出水火,分合身体,种种现变。油师夫妇,见其神变,倍用欢喜,甚增敬仰。

后来辟支佛多次来他家取油,也非常感激他们的恩德,就在油师的面前显现他的神足力量,飞升在虚空当中,从身体里出水、出火,然后一身分为多身,由多身合为一身等等,做各种的神通变化。油师夫妇看到辟支佛圣人显示这样的神变,倍加欢喜,更加增上了他们的敬仰之心。

夫见是已,便语妇言:汝所施油,当共同福,受果报时,共为夫妻。

丈夫见了辟支佛的神变后,对他媳妇说:“你所布施的油,应当我们共同感受这个福报,受果报的时候,愿我们还一起做夫妻。”

妇语夫言:汝兴恶言,向于快士,方施由滓,无有净心,所生之处,当极丑恶,云何共汝作夫妇耶?

妻子对丈夫说:“你对于修道人先口出恶语,然后才布施油渣。你没有清净心,以后你生在哪里,都会很丑陋的,我怎么和你做夫妻?”

夫复答言:我常辛苦,积聚油具,云何独施,不与我共?终不听汝,要作夫妇。

丈夫又回答说:“你不晓得我平常有多辛苦,是我在不断地积聚油具的,为什么独独只是你布施,不许和我共福德?我终究不听你的,一定要做夫妻。”这是个很有趣的故事。

妻复言曰:若为汝妻,见汝形丑,夜弃汝亡。

妻子又说:“如果来世真做你的妻子,我见到你那么丑的样子,我夜晚都会逃走,弃你而去的。”

夫答之言:正使汝亡,我当逐汝,要得乃止。

丈夫又说:“假使你真的要逃跑,我一定要把你追到为止。”

这是无量阿僧祇劫前夫妻间的戏语,结果一一实现,这个信得过吗?如果真信得过,你就知道言语之道是相当大的,说什么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种子,它必然会这样实现。所以,我们下至开玩笑都应该谨慎口业,就是这个道理。你看这一世,这一切都实现了。不单是这个公案,后面讲到了很多,比如微妙比丘尼的公案,她前世怎么样打妄语、说各种诅咒的话,后来一一应验。

夫妻语竟,向辟支佛,身心自归,款诚悔过。时辟支佛语油师夫妻:缘汝施油,我病得差。今汝夫妻,欲求何愿,恣汝所求,悉当令得。

当时夫妻间说完了话,就向辟支佛真诚地以身心皈依,然后至诚地忏悔过失,因为已经见了面前是一个圣人,过去所作的不对都一一地忏悔。当时辟支佛就对油师夫妻俩说:“因为你们布施给我油,我的病好了。现在你们夫妻有什么愿望,都能够随你们的所求让你们得到。”

夫妻欢喜,长跪立愿:令我夫妻所生之处,天上人中,一切从意。

这夫妻俩很欢喜,长跪在地这样立愿:“愿使我们夫妻俩无论是生在天上人间哪里,一切都称心如意。”

如是大王,欲知尔时卖油人者,多罗睺施是;是时油师妇者,多罗睺施妇是。缘于尔时见辟支佛,言似株杌,手脚如轴,虽施油滓,嗔色与语,由是因缘,所生之处,初形甚丑,如前恶言。

讲述了往昔的因缘后,佛又很慈悲地开示了事情前后的因果。佛说:“大王你要知道,当时的卖油人就是多罗睺施,那时候他的妻子就是多罗睺施的媳妇。”他们前世彼此一种戏语,但是其实他们还是想做夫妻,所以这一世还是做夫妻。

“因为当时他见到辟支佛说了粗恶语,说你这个头像株杌、手脚像轴,虽然布施给辟支佛油渣,但是当时他起的是一个嗔恚责骂的态度,以这个因缘,他所生之处,最初都是相貌非常丑陋,就是按照他前面说粗恶语那样来变现的。”所以要晓得,我们的口舌是业的根,你说一个话的时候,就证明你的心是这样想的,结果识田中就记入这个了。我们一般说是阿赖耶识田,但推究到底就是法界,它不会忘失的,它不是一个人的分别心,这就叫天理。你说什么,它就完全记录什么,而且过一亿年,它也不会忘记,结果就按照说的这样来报应。报应不是基于自己的心能基于什么呢?不可能基于别的。只要我们的心一起,这个动机就是最初的业。所以我们找来找去发现业的根就在这里。懂了这一点才知道,原来他当时是这么样骂辟支佛说:你的头像个株杌等,结果后来这个种子一成熟的时候,他就变成株杌这样。在满业上这一个语业一成熟,头就像株杌,身体就像木轴,所以相当丑陋,根本就见不得人的。有的人说这怎么可能呢?那怎么不可能呢,你种的植物种子是这么一个小的,你看它长出多少的果相?这些果相不是一个种子繁衍出来的吗?或者你今天突然间起了一个较强的心,是不是这个就影响到你晚上做梦,现出各种各样的东西来?再说他当时布施的时候给的是油渣,这叫不净的布施,态度上又不对,是一种嗔恚心,这些就构成了他的业力事实,也因此就要遭受惩罚。世间法律怎么判案、受审那一套,其实那只是人间的一种小玩意、小模式,其实还不一定是这样,很多都加入了人的妄想。其实真正的法官就是法界,它判案完全根据你什么时候已经构成罪业事实了,然后就肯定要受惩罚,一点都跑不脱。所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是这个道理。

我们懂了以后,你心里要畏惧这个因果律,这叫畏惧天理。你应当为自己负责。你到底选择什么道路?你是出苦吗,还是入苦?你是成就自己吗,还是毁灭自己?这都是自己心上要做的选择或者取舍,这样才是理智的人。

缘后忏悔,喜施好油,所生之处,还得端正。缘以油施,常得多力,数千万众,无敢当者。福德报故,作转轮王,食福四域,五欲从心。善恶之业,其报不朽,是故一切,当念道要,慎身口意,遵修道行。

“缘于他后来忏悔,而且后来每一次辟支佛来了,他恭恭敬敬、欢欢喜喜地供养好油,所以每一生后面又得端正(这样一种对圣人恭敬的态度就是得端正的因)。又因为他供养的是油,油一受用是增长精力的,所以他这一世格外有力量,一个人在千军万马当中势不可挡(只要一弹弓、一吹贝,那些人被他的威德力吓得都不敢动,你想他有多大力量,这是福德力的表现,所谓胜负在于福德)。由于福报感召,后来他还做了转轮王,能够享有四海,对五欲都能随心所欲自在受用。”

所以,佛下面就有非常甚深的教导,这句话我们要记在心里:“善恶之业,其报不朽,是故一切,当念道要,慎身口意,遵修道行”。善恶业的果报不会朽坏,你造了什么样的善业恶业,它都存在那里,时候一到,就立即现前。你不要以为时间这么久了,恐怕就没事了,这是我们对业果的一种愚蒙。以这个缘故,我们在做任何事情时,都要想到这个道、想到这个法,不是随着自己的习性来,要谨慎身口意,遵修安乐之道的行为。

佛说是时,洴沙王等,诸王臣民,四辈之众,天龙鬼神,闻佛所说,有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者,有种辟支佛善根本者,有发无上大道心者,或有迁住不退地者。一切欢喜,礼敬奉行。

佛说了这则因缘后,洴沙王等很多的国王、大臣、人民,四众眷属,天龙八部等,听到佛说这样的妙法,出现了很多利益相,有的证了初果、二果、三果或四果,有的种了辟支佛善根,有的发了无上菩提心,还有的安住不退转地。总而言之,说法以后大众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1] 覆育:抚养,养育。

[2] 毗沙门王:四天王天中毗沙门天之王也。

[3] 行:即有为法。

[4] 结使:均是烦恼的异名。

[5] 五分法身:指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

[6] 毗首羯摩:帝释天的大臣。

[7] 《修心八颂》:愿我以胜如意宝,饶益他众之意乐,时时刻刻倍珍爱,轮回一切诸有情。

[8] 游人天道:得了初果以后,就不堕恶趣,七返人天以后,就能了脱生死,所以叫做“游人天道”。

[9] 五德离身:即已经出现死相,比如天冠枯萎、光明黯淡、腋下出汗、天衣上著了尘土、在坐位上不安宁。这五相一现,就表示天人天福已尽,快要命终了。

[10] 《教授取舍之道》:“世法佛法诸功德,究竟心要即善心,无此无望他功德,此心庄严恒执持。”

[11] 床座:这是过去印度的座位,请来供养的人就坐在床座上面,不是像我们现在坐的椅子。

[12] 咒愿:在应供的时候,给施主们祈愿、祝福。

[13] 妙:原为“沙”。

贤愚经讲记(一)

元魏凉州沙门慧觉等在高昌郡.译 智圆法师.讲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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